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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嘿。我是莫蒂。
这样的自我介绍是不是有点简单？呃、抱歉，请原谅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也许我是C137-莫蒂？好吧，这一切其实不太重要。只是瑞克心血来潮想录下的一个视频，他说会把这个视频随机发送到宇宙里，算一种、呃、经验？其实我不太确定。总之，我坐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但率先提出这一点的瑞克已经睡着了，好吧，我觉得单纯坐在这里确实太蠢了，你想听一点我的故事吗？”
说真的，我不是很想。我只不过是一个不经意被这视频砸中的可怜人。我看着他坐在那里搅着手指，明显有点心不在焉跟尴尬。眼神向四处瞟了瞟，想起身又不知因为什么重新坐了回去。其实我不太想继续看下去，但没办法，谁让我时间又多又正好处在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地方呢？总之，我继续看了下去。
“呃，好吧。好像不说点什么也没办法继续录这个视频了。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录下去，对陌生人来说看这个视频完全是折磨。谁会想知道一个陌生人的人生经历呢？不过我觉得这确实很浪漫，你知道的，就像现在，我完全不清楚这个视频要飘过多少光年才能被你看到，也不清楚这个视频被你看到究竟要度过多少时间。有可能你点开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十四岁，也有可能我已经死了，你和我隔着时间跟空间，共享现在的我度过的人生。这也许可以称为一种浪漫？其实我不太确定。”
浪漫这东西不过是资本主义包裹的消费陷阱，不过他这种笨蛋落进陷阱也正常。视频里的他明显进入了状态，虽然还没直视摄像头，不过已经不再搅着手指，也舒展了身体，像一棵挺拔的树。
“我想想——
我的人生好像没什么可以谈论的，我的成绩不算好，或许有过几段还算不错的恋情？Geez，和你说这些好像有点太自我了。我不太擅长谈论自己，不过我遇到过很多莫蒂！其中有一个莫蒂简直是最讨厌的一个！
呃好吧，也许我没那么讨厌他？
嗯，我很多时候称呼他为Evil Morty，Geez，你绝对不敢相信他做了多疯狂的事！他打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呃、或许我们不该说这个？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为什么想打开它的。”
嘿，讲故事的人不把故事讲全是不合格的。更何况你看起来很心虚，刚舒展的身体又蜷起来。为什么不让陌生人知道瑞克们干的好事呢？我有点感到无聊了，可惜视频没什么暂停键，下次再看还要手动拉进度条或者重看他这两分钟的尴尬——好吧，或许看下去才是个好决定？
“呃，让我们聊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天，我当时真心以为他是一个被我外公奴役的可怜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后面有多么混蛋！Geez，我当时居然还想向罪魁祸首寻求帮助，让他帮其他的莫蒂逃出去。哦对，你应该不知道前因后果。
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蛮尴尬的，因为我们被一些瑞克们冤枉了。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瑞克是谁？瑞克就是我外公，Geez，我真希望他不是你的仇人或者曾经和你老婆做爱之类的。呃、或许吧？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是不是不该把瑞克的名字说出来？老天，我怎么又说了。
瑞克！瑞克——！瑞——克——！”
老天，他居然一边叫着瑞克的名字一边走出镜头，视频里只剩一个椅子。好吧，可能我也变蠢了，居然还想把这长达、一个小时？天，他真是有说不完的话。我开始有点后悔浪费我生命中的五分钟来看这个视频了。我稍微有点烦了，何必把这视频寄到我手上来呢？瑞克也真是蠢货，居然不懂筛查停滞机率。不过好在他没离开太久，我还有点耐心能看下去。
“呃、抱歉。瑞克说无所谓，他会把这个视频打包扔到他从没去过的地方，所以不太担心有仇家会看到。我们说到哪了？”
拜托，你指望一个看视频的人告诉你你刚刚说到哪了吗？这又不是在直播。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之只能录到他的黄T恤和一点锁骨。好吧，这让我又起了点兴趣，说不定他接下来会说点什么有意思的事呢。镜头晃得更剧烈了，他应该在走？哈哈，我听到瑞克骂他让他赶紧录完把内存盘寄出去了。你们又没寄内存盘过来，连个暂停键都没有。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纯录了五分钟他走路的场景。好吧，我算知道这一个小时怎么来的了。莫蒂们都像这样，我真的有点烦了，真搞不懂为什么我不关掉这个视频。
“嗨，抱歉我刚刚离开了一小会，不过瑞克应该会帮我剪辑。我们说到被瑞克们冤枉了对不对？老天，你永远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你想知道吗！”
pal，不会有一个观众想做回答，观众只会想知道接下来你要讲什么。更何况瑞克也没帮你把这一段剪掉，我完完全全看到了你从车库走到你房间的过程。你还装模做样沉默了一小会。说真的，还好你不是什么Youtuber或者什么自媒体创作者，这糟糕的剪辑和录制绝对会让我拉黑你。我已经第八百次想退出这个视频了，我是认真的。不过看在这个笨蛋这么努力的份上，好吧，我愿意浪费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时。
“他用无数个——呃或许无数个有点多，但绝对有至少一百个莫蒂——，他通过折磨莫蒂们把自己藏起来！而且他还杀了很多瑞克，污蔑我的瑞克是杀人凶手，老天。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他的瑞克在主导一切，我甚至还觉得他有点酷呢！因为他戴着眼罩，你知道的，看起来就像海盗版的我一样！这真的太酷了，呃、我没有称赞他酷的意思。好吧，可能有一点点？总之，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被胁迫的莫蒂。直到后来！我完完全全被他骗了！”
他彻底进入状态，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手舞足蹈。之后好像说了一连串坏话？我不知道，我发了会呆，总之，等我再回过神时就已经听到他说第二次见面。
“你可能不知道，但当时那个地方在他的领导下完全是、呃、两模两样？和之前对比一下的话真的完全不一样了，他还是唯一一个莫蒂总统，在我被他欺骗之前，我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呢！
他当时看起来真的像个好人，请我们吃饭、还夸赞了一下我的瑞克。只不过后来他就把我们绑在椅子上，甚至想送我们去搅拌机宇宙。他还杀了好多瑞克和莫蒂——
Geez，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他有多疯狂，你也这么想对吧？不过，他最后问我要不要走，虽然是说谎，但他坦白他在说谎的时候其实蛮酷的。”
是是是，你口中疯狂的莫蒂正看你这无聊的自述呢。真搞不懂你这么讨厌我干嘛还要频繁和我搭话。瑞克是八岁小孩，莫蒂是蠢货，你算其中有点聪明的蠢货。视频还在放，但其实我真有点看不下去了，我干嘛要浪费我的时间去看这些无聊的、对我抱有敌意的莫蒂的自述？因为时间太漫长？因为我其实有点后悔？这无所谓，他们可能也没想到瑞克的随机发送居然能送到我手上，说真的，我和莫蒂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香蕉还大。别误会，人和香蕉之间的DNA相似性都有50%。视频里的他又絮絮叨叨说到第三次见面，对着屏幕傻笑的样子怪蠢的。
就当打发时间吧，我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我对他改观是在他跟我们一起去替瑞克复仇的时候。说真的，当时我都以为瑞克跟他都要抛下我了！不过他没有，他回来了。那个时候我在想，说不定他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
呃，你知道的，就像一个很坏的人突然向你展露了他人好的那一面时你也会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更何况他还救了我挺多次的。”
嘿，莫蒂，你不能把故事删繁就简，瑞克为什么要抛下你你都没说呢。不过我哪里救你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救。在我们去找我的瑞克的路上我们稍微聊了点，可能也不算聊天？我觉得那样的氛围太尴尬了，所以我问他究竟为什么要走，他显得很无语，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当时对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对我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活在一个虚假的屏障里。’说真的，那个瞬间我觉得他蛮帅的，但其实我的瑞克还算不错——应该吧？”
得了吧，莫蒂。所有瑞克都一个样，好的坏的，聪明的愚笨的，所有瑞克都生活在他们为自己所建造的巨大摇篮里，你不也选择在他身边当一个小跟班吗？明明是你的自述，怎么这么大篇幅都是描绘瑞克？你连自己的纬度都记不清，哪来的什么C137-莫蒂？多可怜、多悲惨、多爱用自身供养瑞克的莫蒂啊。我现在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反正不论怎样，你眼里的我始终是一个邪恶的、疯狂的、和你短暂人生里拥有短暂相交点的莫蒂而已。视频还在放，他的声音顺着空气一直流到我的房间里。我看了一下进度条，好吧。过半了，为了不让我之前的时间打水漂，我还是再忍耐那么二十分钟。
“他对我还算不错。你知道的，不管是我向他搭话还是因为犹豫没跟上去的时候他还回来找我了。我后来也想了很多，其实他做的很多决定和我也只是一步路的差距而已。这不代表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只是、只是我偶尔会想。
如果我有和他差不多的经历，我也会走上像他一样的路。”
哇哦，多新鲜，所以好莫蒂要向往我这个“邪恶”莫蒂了是吗？他在视频里抓耳挠腮，这副蠢样让我高兴了点，何必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呢？这听起来就像你后悔了一样。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他救我的时候？呃，其实那应该也不算救，只是帮了我一下？我们当时正在瑞克仇人的地盘，他不让我们两个跟上去，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应该是偷偷去的。那地方有个很长的回廊，我警惕心没他那么强，在路过回廊时也没怎么注意，他拉了我一把之后我才意识到如果我踏上去，那箭就会把我扎成筛子。
我当时还蛮感谢他的，他显得很、呃、无语？他说真不敢相信我这么低的警惕心居然还能在瑞克身边活下来，这在某种意义上可真算个奇迹。天，我想你一定不会知道他说这话的语气有多讽刺。”
我当然知道，也搞不清你究竟为什么能差点踩到那么明显凸起的一块地砖，我还觉得在瑞克身边待久了你多多少少能有点敏锐呢。看来那些敏锐都被放在瑞克会不会被抢走上了huh？真是一个蠢笨的莫蒂。
“我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没多久我们就跟瑞克的仇人碰面了。Geez，我当时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瑞克们是混蛋。你甚至无法想象那个瑞克做了些什么——！他把很多瑞克关在一个房间里让他们自相残杀！这太恐怖了，不过我和他在一起，说真的，他还是很厉害的。”
怎么不说说你当时就想让瑞克对我开枪？天，在你的描述里我真是一个又酷又疯狂的存在，所以你感到威胁了？是是是，我承认我之前有点欺骗你，你不也没死吗？干嘛这么讨厌我，瑞克可是骗了你无数次，甚至让你死了无数次。Geez，难道我不比瑞克好太多吗？
我实在看不下去，又稍微发了会呆，回过神时这个视频居然几近结束。他长篇大论说了些他跟瑞克的冒险、对我的看法、对未来的期待。老兄，你如果删掉前两个这还算得上一场自述，这个视频是怎样？一个笨蛋讲述自己和亲亲外公的冒险吗？我真没心思看下去了，反正只差一个结尾，近三十秒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又带着点软。
“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他的。他看起来真的很酷，也帮过我很多次，虽然我做了些对不起他的事、但、但他也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们之间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好吧，我真的不太确定，不过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的。”
视频镜头又剧烈地晃动几下，他应该是要把相机拿给瑞克，因为我听到他在喊瑞克的名字。瑞克问他要寄到哪里，他说随便。天，你真的没想过这个视频会落到我手上是吗？好吧，我还是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要浪费生命中的一个小时去看这个可以称得上烂的视频。
这个视频可以被看作挑衅？自述？还是一个男孩剖析自己心路历程的故事，随便吧，其实不太重要。老实说，我真没想过能看到一个蠢蛋的自述里能有绝大篇幅都是我的影子。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叫自述呢，不如说是循规蹈矩莫蒂对不一样莫蒂的看法。
好吧，好吧，我承认现在我坐在这里评价另一个莫蒂怎么看我确实有点太蠢了，可能监狱里的生活也让我有那么一点闲得发慌吧。说真的，听到他说想和我成为朋友我真有点浑身起鸡皮疙瘩。太恶心了——
不过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会再多跟他交流一点？就当——就当为我的监狱生活来点小小的娱乐活动。所以我打给他了，别误会，只是嘲讽，他显然不可置信，大骂两句就挂了电话。
嘿！是你说想和我成为朋友的！
好吧，看来我的越狱计划之后又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比如教训一下不知好歹敢挂我电话的莫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