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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姆巴佩说要给他介绍个人认识时,贝林厄姆打起精神提高了警惕,想对方又要出什么花招。只是就算他想了上千个可能性,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埃尔林。
埃尔林哈兰德。
贝林厄姆呆坐在卡座里,看着那个高壮的男人穿过舞池中的人群走到他们面前,嘴角扬着淡漠的弧度,伸手和姆巴佩打招呼。在姆巴佩将他一把拉下来抱住时,给了贝林厄姆一个短暂的眼神,只有陌生和探究,草绿色的眼珠在霓虹灯下晦涩不明。
“坐,老家怎么样?”姆巴佩让开一点位置,让哈兰德坐在自己身边。被他和贝林厄姆夹在中间的几个年轻的Omega们咯咯笑着挤成一团,有个大胆的趁着这个机会往贝林厄姆身边凑了凑,纤细的手已经趁乱摸上贝林厄姆的大腿。
贝林厄姆反应过来,咳嗽一声,也不知道能掩饰到什么,举起刚没怎么碰过的威士忌猛地喝了一口。
对面的两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金发的男人像是不愿意别人听到似的,低头凑在姆巴佩耳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让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贝林厄姆恍惚间以为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这个基利安姆巴佩的脸上竟然能露出真心的表情。
又喝了一口酒,金黄色的酒液像是汽油,将他肚子里的焦躁烧得越来越旺。他想打断两人的卿卿我我,想拉着哈兰德问千百万个问题,想要在姆巴佩那带着看好戏笑容的脸上揍一拳,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回家,想要和凯恩打电话,总之种种——
“嘿,看我这不礼貌,光顾着和你说话忘记介绍了。埃尔林,我今晚想把你介绍给他,”姆巴佩终于松开了搂在哈兰德肩膀上的手,让他看向贝林厄姆。
贝林厄姆露出一个自然的表情,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和友善。
哈兰德正式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双眼还是探究和陌生,让贝林厄姆疑惑的同时开始紧张起来。
他想要对方认出他,但是也怕对方认出他。
“你好。”哈兰德伸出手,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链子。贝林厄姆身旁的Omega见到这个链子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贝林厄姆握住对方的手,宽大的手掌,没有什么温度,干冷干冷,让人不舒服。
“我是裘德。”
“我听Ky提过你。”哈兰德的声音沙哑,贝林厄姆这才注意到他没被衣领遮住的脖子上有一道疤,就在喉结那里。
“然后你们俩终于见面了。”姆巴佩将哈兰德还被贝林厄姆抓在手里的手拽回来,给他塞了一杯酒,“干杯,朋友们,喝了这杯酒你们就是兄弟了。”
手里的酒杯已经只剩了底,他旁边的Omega将自己的颜色绚烂的鸡尾酒好心地递给他。贝林厄姆没注意,举起来碰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被甜的呕了一声。
对面传来了一声低笑,是哈兰德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男人金色的长发松松披在肩膀上,微微歪头的时候发丝落在脸颊,脸上淡然的笑容让贝林厄姆捉摸不透。他没法看懂对方到底认没认出自己。
虽然说是把人叫来和贝林厄姆认识,姆巴佩却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一直霸占着哈兰德和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哈兰德话不多,对姆巴佩也是短促的嗯,啊点头表示听到了。贝林厄姆身边的Omega一直在暗暗地蹭他,他也知道自己需要表现得更放松更饥渴一点这样才能让姆巴佩觉得他是个好掌控的人,从而放下防备心。可是今天晚上他实在是装不出来,脑子里思绪过于混乱,只能低头偶尔回应一下身边人的热情,空着的手伸向对方后腰,蹭过那片赤裸滑腻的皮肤,惹得Omega在他怀里颤抖。
姆巴佩朝他看了一眼,笑着又说了句,“我果然还是太糟糕了,你怎么都不说话,一直安静坐在那里,这么喜欢这个小家伙吗?”
贝林厄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个表情,懒得和对方掰扯。
“何塞最近怎么样?还在哪个私人海岛上度假吗?”姆巴佩又回头问哈兰德。
何塞,何塞普瓜迪奥拉。
贝林厄姆靠在Omega身边,装作在亲吻对方的脖子,但是却仔细听对面接下来的对话。
“嗯,定的是明天下午回来,直接飞这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来马德里了,要去接他。”
“这么着急过来?若泽催的很急?”
“差不多吧。”哈兰德终于喝了一口那个一直拿在手里没怎么动过的酒,是刚姆巴佩给他的。喝完后他皱了皱眉,“伏特加?”
“我以为你喜欢。”
“我现在不喜欢了。”
“真可惜。”
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陪伴他们的Omega们相约去舞池,还要拽着贝林厄姆去。姆巴佩起哄,喊着让他不要端着,没办法贝林厄姆只能站起身,和他们一起出去,挤在人群里。张扬混杂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不一会儿姆巴佩也钻了过来,大概因为性格不合加上贝林厄姆一直的提防,姆巴佩的信息素虽然不算张扬,但还是刺激的贝林厄姆后脑发疼。他揉着脖子,躲开Omega想要搭上来的胳膊,随意瞥着周围,想要找个借口溜开。
他看到了站在舞池边的哈兰德。男人的个头将近两米,即使靠在卡座椅背上也很瞩目。他直直盯着贝林厄姆。
他们的眼神对上了。
金发男人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今晚第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在笑,十分温柔,与贝林厄姆记忆中那个微笑重叠。
他记得他。
凌晨两点多,姆巴佩喝得有点高,贝林厄姆拿了对方那个放在明面上的手机给他的人打了电话让过来接人。哈兰德搀着对方站在门口,而贝林厄姆则叫车让那几个陪了他们一晚的Omega们回去。缠了他一晚上的Omega借着酒劲央求要和他一起回家,贝林厄姆温和但是坚定地拒绝了对方,却在将对方塞进出租车之前,被好奇心驱使,问了一句,“你刚看到那个手链为什么笑了?”
对方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贝林厄姆说的是什么。他这回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不善地看向贝林厄姆身后的哈兰德,然后搂着Alpha的脖子让他低头,仿佛要亲吻一样凑在他脸边咬耳朵,“在马德里的omega们都知道,那个银链子是某人的所有物,最下贱的那种。”
贝林厄姆愕然。
将姆巴佩送进车里,来接他的是个十分安静的年轻人,编着精致的辫子,用一块方巾绑在脑后。应该是Beta,贝林厄姆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他眼神冰冷地看着上半身都钻进车里的哈兰德,直到确认姆巴佩在后座安全躺好后才微微点头。
“带他直接回家,给他准备好醒酒的东西和止痛药。”哈兰德嘱咐。
“……不需要你提醒。”年轻人轻声说,在哈兰德关上门后就踩着油门开走了。
“你怎么回去?”贝林厄姆问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离开的男人。
男人回头看他,然后露出那个在舞池里昙花一现的温柔微笑,“我还不想回去,夜晚也很长,要不要和我去吃夜宵?我请客。好久不见,裘德,在这里遇见真是太巧了。”
“是啊,好久不见。”
是啊,太巧了。
十年过去,在大海的另一边相遇,怎么不算巧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