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郑永康想。这样他就能回到那一天跟自己说,少吃糖,多刷牙,牙疼真的会疼死的。
或者什么时候谁发明一个永远不会牙疼的东西吧。我郑永康会为了这个发明献上一切的。郑永康躺在床上搓了搓眼睛。好在明天终于有空可以去看牙医了,再不去看的话第二个宇宙就要在他的牙齿里诞生了。宇宙大爆炸好虐呀好虐呀这回怎么他的牙齿是那个爆炸的主角。雷兹怎么一直在自己嘴里放蹦蹦炸弹。
郑永康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入睡了。
他预约的一家医院是王森旭告诉他的,打包票的技术过关,说是没搞好算王森旭请了。
“找你有个吊毛用,牙都补上了你能给我重新补?”郑永康翻了个白眼送给王森旭同学。
晚上有没有睡好郑永康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怎么都哄不好这颗牙,不碰痛,碰了更痛。往前推爆炸痛,往后压雷霆炸药包式痛。好痛。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想自己为什么诊所开门时间这么晚。一开始还怕自己起不来,没想到牙疼把自己叫醒了。
郑永康对着空气怒砸两拳,我靠气爆了。
诊所开门几分钟之后,就迎来一位看起来心情特差的患者。郑永康本来就有点起床气,糟心事一串,心情更烂,牙疼跟着心情一起爆炸。
不过这些都在他找到自己预约的医生之后消失了。
大概是没预料到会有患者来这么早,张钊还没戴好口罩换好衣服。他看了眼刚刚进来的郑永康,用那只还没套上手套的手向他挥了挥:“你先去那边坐会,我等会叫你。”
“好的好的。”郑永康挪到门口的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无意义乱划。
他那双用来听敌人脚步的耳朵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细小,像虫足,一触到皮肤就痒。
最后他还是打开了跟王森旭的聊天框:“你上次说那个医生叫啥,长啥样。”
“大哥您这么早起来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叫张钊,戴个细边眼镜,挺白净那个。咋了?”
“没咋。”郑永康回了一句,想了想又发到,“你觉得他帅吗?”
“你话好他妈多。首先那个时候他戴着口罩我能看个鸡毛,其次你会管我咋想的吗你觉得帅就行,你都问我了那你心里肯定有答案了ok?说完了就去看牙老子要睡觉了。”王森旭补了个微笑黄豆脸。
“睡你妈批。兄弟上刑场了你不慰问一下?”郑永康回。
“那你开视频通话我看你笑话呗。康神开播开播。”王森旭道。
“你应该滚过来然后站在我旁边当这个护知道不?”
“又不是特么怀孕生孩子监护过来干啥。要签字还是咋。还是说你已经准备跟谁领证了让你爸给你带户口本过来见证这一幕?”
郑永康刚翻完白眼准备回怼,就看到张钊从里面走出来,左手提着蓝色的医用手套。
“你过来吧。”他走到前台的位置上坐下。
“哦哦!”郑永康低头迅速回复“不鸟你了医生叫我过去了。”
“祝生产顺利。”王森旭很快回了一句。
“姓名?”郑永康坐到前台前面的椅子上后,张钊捏着鼠标问。
“郑永康。”郑永康看着张钊的侧脸,想着这个眼镜很适合他。
“嗯。昨天预约过?”
“对的对的,你们说有空直接过来就行。”郑永康回复。他的鼻子也很挺啊,郑永康想。
“嗯。二维码给我,我扫一下。”
“哦哦。”郑永康调出手机界面。
“过来吧。”张钊放下鼠标,“先去拍个片子。”
郑永康穿上防辐射服,小心翼翼地咬上前面那根东西。他看着仪器绕着他转,小行星绕着太阳,一圈又一圈。
伴着仪器发出的“滴”的一声,门被张钊打开,“出来吧。”
“看这,牙里面蛀到神经,发炎了。”张钊用手指着那块区域。郑永康没看懂,但他还是点点头:“哦。那怎么办呀?”
“抽神经。”张钊道。
这三个字太有画面感,郑永康脑子里立刻冒出来一幅牙医拿着镊子捏住一根特长的东西,伴着患者撕心裂肺的呐喊——虽然好像痛的话也会打麻药哦——将神经抽出来。
“那...那痛吗?”郑永康小心翼翼问。
“你这种程度,还好。”张钊回。
“那那,要怎么抽啊?”
“先放药,把神经烂完抽,再来。大概要花两三周时间,要来两三趟。”
“烂...完?真的不会痛吗?”蛀牙就这样痛了,烂的话...咦。郑永康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了一下。
“不会。”
“那今天不能补好吗?”郑永康问。他的牙刚刚又痛起来了。
“不能。”
“那那,你能不能今天帮我解决一下牙疼的问题呀。”郑永康有点乞求地道,“真的很痛...”后面一句话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哝。
“嗯。你先躺上去,我给你开个洞,把里面的压力放出来就好了,然后再给你塞一点消炎药,明天过来给你放另一个药,大概十天之后再来,补上牙就好了。”张钊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听起来让郑永康感觉很舒适,好像牙疼也没这么严重了。
“哦哦。哪个队友压力的它搞得这么痛啊我超。”郑永康嘟囔了一句。
张钊好像是听到了,发出一声很短促的笑。但他戴着口罩,笑声又太短,郑永康怀疑只是错觉。
“还有就是——开洞会不会很明显呀。我不想去学校了一笑牙上一个大洞。”王森旭看见他这样不笑他吃屎。
“…洞开在里面。”
“…哦哦。好的哥。”
“上去吧。”
提到补牙这个词,郑永康就会想到从小时候带来的阴影。一根抵到舌根的吸水管,一边滋滋喷水一边嗡嗡地磨牙的钻,或者别的什么的用具,他只记得这些东西的使用感受,毕竟他从不敢亲眼去看看它们长什么样。
躺到椅子上郑永康就有些怕了。他对着旁边准备的张钊说到:“那个,哥,能不能轻一点呀,我很怕痛。”
“会的。”张钊举着一个银色的东西,郑永康没戴眼镜,看不清,模糊的恐惧感,“张嘴。”
郑永康乖乖张嘴。张钊拿着仪器在他旁边的牙上敲了敲:“痛吗?”
郑永康哼了一声,表示不痛,然后含糊地说到:“其他牙我敲过了,都不痛,就门牙特别痛。”
“我再确认一下。等会可能会有点痛。”
“嗯嗯。”
张钊倒也不含糊,直接怼着那颗伤牙开始敲,力道不重,但这颗牙是不碰也痛的存在,被敲这么两下郑永康眼睛都红了,一连串的语气词示意张钊停手。
金属敲击声停止,张钊椅子一滑,滑到一边:“等会要钻孔放药了。”
“那会痛吗?会打麻药吗?”郑永康擦了把刚刚冒出来的泪花。刚刚敲的那几下郑永康差点跳出去说我不看了我回家了。
“不用打。不会痛。”
“那——”郑永康还想问,但自己已经问了够多的问题,再问他怕这个看上去很冷的医生不耐烦钻个洞之后就跑路。
“问。”张钊检查起仪器。
“哦。那你弄到会有点痛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呀。我有个心理准备。”郑永康乖乖遵旨。
“行。”张钊应下,顺手给郑永康套了个墨镜,“防灯光的。”
张钊给郑永康套的墨镜其实没有用。郑永康看到牙医那些用具就会害怕,干脆全程闭眼不看,偶尔睁眼偷偷看两下医生护目镜底下的眼睛,但也看不清,他摘了近视眼镜。
“嘴再张大一点,嗯。好。”张钊打开钻子,这个东西一边滋水一边嗡嗡嗡地叫让人头皮发麻,郑永康捏着把手浑身肌肉一缩,胡思乱想牙医是不是报土木没工作才来的牙科,不然工地上的东西为咋子会到医院里来,土木好坑爹,土木生怨气好重。
不过真没有他想象里那么痛。郑永康趁张钊换仪器的时候擦了把手汗,他快吓死了。
“等会会有一点点痛,忍一下。”
“唔嗯嗯。”作为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郑永康在说话不太方便的情况下也要回应对方,还是很有礼貌的。
张钊大概没这么礼貌。突然一下剧痛让郑永康倒吸一口凉气,爆出一串语气词,同时抓着把手的力也更重了一点。我的发不是说不痛吗,骗人是小狗。
“很痛吗?”张钊问,手上的动作倒没停下。
“嗯嗯嗯!”郑永康眼睛里刚擦完的眼泪又冒出来了。
“忍着。”张钊扔了一句很绝情的话。
郑永康没说话,但他藏在墨镜底下的眼睛已经发出怨气了。这种事不是看医生帅就能原谅的。好痛苦。草。
“等会会塞棉花,你今天回去刷牙漱口什么的如果掉出来了不用管,随便它。”张钊把消炎药塞进洞里,补上棉花。
第一阶段速度很快,张钊把东西摆好,道:“好了,漱个口。明天再来。”
“哦哦哦哦好!”郑永康坐起来把墨镜摘下,想了想把它摆到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前台付钱。”张钊领着郑永康走回去。
郑永康付完钱想了想,对着还在操纵电脑的张钊道:“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啊,这样我有什么问题啊要预约啊什么的都能问问你…”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张钊看起来像是不爱加人好友不爱跟人打交道的人,这样贸然地问他会不会有些反感呢。
张钊没回答。
郑永康越想越尴尬,补了一句:“麻烦的话不加也行…”
“行啊。你给我码。”张钊登记完东西,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哦哦!”郑永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回去牙可能会有些胀痛,是正常现象,很严重的话再来看。”张钊扫完码把手机一塞。
“哦哦好。谢谢医生。”郑永康通过申请之后下意识打开对方朋友圈,一条大狗的照片就往他脸上扑,“狗很萌喔。”
“嗯?”张钊没反应过来。
“你朋友圈里的狗呀。很可爱。”郑永康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谢谢。”张钊回。
“那我就走啦。拜拜!”郑永康挥了挥手。他告别习惯两只手一起挥,很热情大方,看起来就很阳光。
“拜拜。”
“你今天看牙咋说?”王森旭看见郑永康回宿舍,问。
“医生技术很好,还怪贴心的给我搞了个墨镜,说是怕光照。”郑永康边开电脑边说。
“我的发哪来墨镜?”王森旭直起身。
“?你没有?”
“有个屁。我看灯光太亮直接闭眼的。”王森旭道。
“哦哦。那关我屁事。”郑永康点开无畏契约,“打不打?”
“这医生咋还双标。打!”王森旭愤愤道。
“因为你康哥帅知道吧,我是保护动物需要特殊照顾,我是明星版的帅,你太丑了人家懒得鸟你。”
“滚你妈的。”王森旭给郑永康比了个中指,“还能打不不打滚。”
“打打打打打。你康哥惯你。”郑永康戴上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