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刀刃破开你的皮肤,在剧烈的疼痛中,你望着刺目的手术室灯,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手术室,药剂师正在为你进行阿斯塔特基因改造手术。
现在刚刚开始手术的第一个环节。
而你,你被捆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
可怖的痛感让你太阳穴突突直跳,从未体会过的痛苦让你连哀嚎都嚎不出来,你汗涔涔地躺在手术台上,为了减轻痛苦,不得不继续思考最开始那个问题来转移注意力。
记忆里,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打开明日方舟。
在好女儿阿米娅‘doctor’,‘doctor’的欢迎声中,你打开卫戍协议,准备狠狠地粥一下。
这时,聊天栏弹出一个好友请求。
添加备注里写着:要不要来玩一个炫酷的游戏?这里有魔法、美少女、兽人、精灵,还有机甲、热血、战斗。种类多元多样,包你满意!
你点开该聊天。
猝不及防被散发着绚烂金光的头像偷袭了眼睛,你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亮度降到最低的手机会爆发出强烈的金色闪光,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点点点企图退出界面。
慌忙之中,你点到了‘同意’。
然后,你就出现在了这里。
……喔,坏了。
此时此刻,你猛地反应过来。
你好像被黄皮子征兵了。
2.
有那么一瞬间,你很希望你像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一样痛哭流涕,但现实是你连微弱的喘息声都吐不出来。阿斯塔特的改造手术对于脆皮大学生来说堪比满清酷刑,不、用满清酷刑来形容都轻了,你实在是没力气哭哭。
难道没有什么穿越者必备的外挂吗!
脑神经像被火烧,你在脑子里发出了虚弱的尖锐爆鸣。
但很遗憾,没有金色大只佬出现,你的开局也貌似不是什么伟大的基因原体。
恍惚之间,眼前逐渐转黑,意识消散。
你死了。
死因:极端痛苦。
3.
但没想到吧,你又活了!
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鼻腔,手术刀划开胸腔肌肉的疼痛让你莫名感觉熟悉。
无暇顾及为什么你还能睁开眼睛这件事,因为同样的痛苦再一次覆盖到你全身,你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被人敲敲打打,切切割割。
在叮叮咚咚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的环绕下,你再次失去意识。
你死了。
又一次死于极端痛苦。
4.
死。复活。
死。再复活。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意识。第六十六次,你才勉强在持续不断的痛苦中让你的意识续上你的思考。
你被疼痛凌迟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
首先,你穿越到了一问都不去的战锤40k。
你是被征集的阿斯塔特预备役,从记忆里见过的蓝色装甲和U型徽记来看,你追随的应该是第十三位原体罗伯特·基里曼。
荷鲁斯大叛乱已经是过去时代的事,帝皇在王座上枯坐万年,原体们尚未回归,人类帝国被混沌腐蚀、泰伦虫族垂涎欲滴、内部腐朽糜烂……
“——呃!”
悲惨的世界观让你的意志鉴定失败。
你死了。
5.
然后又双叒叕活了。
睁开眼睛,继续再一次面对在同样地方、以同样角度、给你带来同样痛感的手术刀。你同样继续思考。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你是有外挂的。
外挂可能应该大概是回档。
因为你每次睁开眼睛都会看见药剂师那张脸。他浅淡的蓝瞳俯视着你,手里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破开你胸口的皮肤,血喷涌出来,溅到他的手术服上。
连溅出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除了回档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但是。
为什么啊!
别人家的外挂是穿成原体、穿成活圣人,再不济也是凯多、泰图斯那种神选级别,为什么你就没有这个待遇——你有钱的家族企业甚至在GW有投资有股份呢!你不应该享受外挂是群星,左手巨象右手灰风那种征服世界一念天灾的快乐日子吗?
怎会如此!
你痛哭流涕,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用哈耶克的大手肘击GW,给锤四万一点高维叙事震感。
哭着哭着,感觉头骨好像被什么东西咚咚敲敲,你一个没缓过来,又死了。
6.
好痛,死了。
为什么这么痛,死了。
第几道手术啊,为什么还没结束!死了。
在520这个美妙的数字里,你终于撑到了最后一道手术。
给你做手术的药剂师敬佩地看着你,因为你全程一声不吭,面色略微惨白但是相当平静,甚至还能清醒地抽空念两句神皇在上的祷词。
喔,准确来说是你在吐槽黄皮子不做人。
总之,手术结束之后,你昏了过去。
可喜可贺,你度过了第一关。
几天后,作为新兵蛋子的你被调往了在极限战团中担任后备的九连,这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让你几乎流出泪来。
你的连长很照顾你,你不善于社交,是个沉默寡言的阴暗爬行生物,为了讨好他,只能竭尽所能地帮他端茶倒水,帮他处理杂物,最后甚至企图协助他处理军事要务让他有时间休息。
他从惊讶到茫然,最后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你的殷勤,毕竟你这个刚刚一口气接受完阿斯塔特手术的新兵蛋子在泰拉上处于还没成年的年纪。
他作为百年老兵,很愿意照顾一下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很能干的你。
你忙前忙后,有点辛苦,但好在不用上战场一次次丢命,毕竟你不想去和什么泰伦、死灵、混沌之类的东西掰头,你宁愿组一辈子乐队。
连长对你这番怠惰和胆小进行了严肃批评,但他看在你年纪小,又是新兵的份上,还是对你宽慰了好几句,说什么我们都是神皇的货币之类的话。
你没听。
就这样,你愉快的摸鱼了几天。
但几天之后,你突然意识到,在战锤40k这个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的沟槽世界里,活着和死了好像区别也不大,原本可以寄希望于2k时代灵魂特性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但在回档外挂的加持下,这个可能性约等于没有。
只能活着的结论让你眼前一黑,就在你将要在沉默中变态时,你发现你饿了。
非常非常饿。
咕噜咕噜直叫唤的肚子让你不得不穿戴好衣服去食堂,面对厨子递来的营养膏,你小心翼翼的询问有没有其他食物。而厨子不语,只一味的给你递来极具营养但是寡淡无味的糊状物。
你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你是想投色孽的。
但你终究只是含泪吃掉三大碗糊糊以填饱你的饥饿的肚子,然后被连长紧急喊去集合,说是有突发状况。
萎靡不振的你穿戴整齐,收到了你即将参与的第一场战役的通知——九连作为后勤和火力支援连,一般会机动性战场补员,哪里缺人补哪里。
而你的连长认为你这个怠惰的新兵需要磨砺,于是把你编入了作战任务当中。他拍着你的肩膀告诉你,说,作为基里曼的子嗣,你得精神点,不能给咱十三爷丢分。
最终还是躲不过的你:笑一下蒜了jpg
7.
抱着爆弹枪,你坐上了雷鹰炮艇。和许多大蓝莓罐罐(划掉)战斗兄弟一起出发,于泰拉时9:18抵达任务地点。
帝国治下奥利维斯星系科坎尔星球,此处作为一等农业星球,遭遇绿皮入侵,Warboss及其难缠,派遣六人受伤三人死亡两人,急需支援。
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派来的这里。
和你同行的还有五名战斗兄弟,他们很疑惑为什么坚强挺过改造手术的你还这么胆小怕事,阴暗蛄蛹的程度简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把你安排在队伍居中,你的战斗兄弟们领着你,气势汹汹地杀往上一队兄弟最后传来的坐标点。
说实话,你不擅长战斗。
你只是个脆皮死宅大学生,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长大,平时战斗力和隔壁泰拉的刀客塔一样,菜得像投石哥布林,让你和绿皮举着链锯剑互waaagh不如一刀攮死你。
但是,恐惧、以及阿斯塔特强悍的战斗力赐予了你力量。
你确实没有丢份,至少没死在路上。
跟着战斗兄弟一起,你们六人在一死一伤的情况下突进到了坐标点所在的森林。
参天茂密的树冠挡去阳光,脚下踩着的枯枝烂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见光的密林深处,你们没看见情报中那个极其难对付的Warboss,甚至连绿皮都很少再出现。
你的领队迅速意识到问题不大对劲,但秉承着阿斯塔特的职责,他依旧率领你们往深处走。
走着走着,你们突然迷失了方向。
鸟卜仪的感知混乱无比,你发现你连身旁的战斗兄弟的信息都接收得断断续续的,闪烁的视野让你们都警惕了起来。
回头已经不太可能了,只能前进。
随着你们深入,你发现脚下开始盛开一些蓝色小花。
很漂亮,会发光。
它点亮了你们前进的道路,像在指引什么一样。
你们顺着它前进。
8.
抵达终点,是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干,仰头看不见树干,只有阴沉望不到头的黑暗。
树根处有一扇门。
试探着推开之后,你沉默了。
你看见了和你一样,穿着蓝色战甲的极限战士兄弟。他们应该来自更擅长战斗的2-5连,但此刻全都倒在地上,血从动力甲的缝隙中往外流淌,像一罐罐被打翻的红色颜料。
而打翻他们的,是一个浑身通蓝,躯干和四肢都被幽蓝色鸟羽覆盖的灵能者。
从门后这偌大的图书馆来看,这八成可能是个即将升恶魔王子的奸奇术士。
你沉默。
你气笑了。
这他妈就是有去无回的一条路,就你新兵蛋子一个,刚刚敢提着链锯剑杀菌,怎么可能干得赢准恶魔王子!
你还以为是你战胜了恐惧所以才能顺利的一命通关到这里来,结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吗?
那很过分了。
9.
死亡来得比你想象中要快。
你猜这位奸奇术士原本是打算用灵能干掉你的,但作为2k时代特产的无魂者+高维叙事+GW高贵的金主爸爸,他在和你大眼瞪小眼无果之后果断切武器物理给你来了一刀。
是称得上仁慈的一刀毙命。
你感动的落泪,再睁开眼,本以为会回到手术台上,却四下一看,发现,嘿!运载你来的雷鹰炮艇刚刚飞走。
通讯兵战斗兄弟等待你们的凯旋,而你们前往的终点,是一个即将升魔的奸奇术士。
你面对首先需要突破的关卡——源源不断的绿皮菌子,挎着一张脸开始思考对策。
第二次,你尝试将这件事告诉了你的领队。
领队惊愕的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目的地有什么,他要求你拿出证据,否则一律按混沌腐蚀处理。
你试图解释,但是奸奇的痕迹只出现在最后那个森林,你解释不清,被当做混沌腐蚀、想要挑事的罐头,惨遭枪决。
10.
好吧你承认你莽撞了。
在这个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的世界,你需要谨慎一点,于是这一次你睁开眼之后,直接取下头盔,用爆弹枪顶着太阳穴给自己来了一枪,当场自刎归天。
哈哈,你可不怕痛,也不怕死!
你可是在五百多次改造手术里练出来的人!
几秒钟后,你确认了自己能复活,且存档点就在雷鹰炮艇的下机点。然后看着整装待发的战斗兄弟们,带着头盔的你放飞自我,彻底疯狂。
来吧,不就是背板吗。
凹就凹,谁怕谁!
11.
你开始凹这个副本的情况。
按照正常流程,你是可以和战斗兄弟们成功闯进奸奇术士的图书馆的。
这一次你也推开了图书馆大门,奸奇术士依旧站在一堆死去的蓝罐头旁边望向门口,你做好了准备,想趁着他试图灵能控你失败愣神的那几秒说点什么。
但你刚张嘴,他就一刀抹了你的脖子。
你决定把说话的时机推前三十秒到一分钟,这样你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于是。
“奸奇术士,何时来的?”
卒。
“我可以帮你升魔啊!”
卒。
“帝皇和四小贩在亚空间卖沟子!”
多活了九秒,卒。
再一次,你在他突袭前面的战斗兄弟时,张嘴就是一句旮旯给木起手的:“我喜欢你!”
而奸奇术士大为震惊地瞅了你两眼,猖狂大笑两声,然后想把你敲晕。你看出了他想把你塞给色孽找乐子的企图,朝他做了个阴沉沉的鬼脸,并迅速地选择用爆弹枪自杀。
你继续死。
幸好,你的努力很有效。
死297次,成功在见到奸奇术士并和他搭话。
死378次,知道了说哪一句话可以让他停止杀你。
死756次,知道了入侵的绿皮,和被吸引来的阿斯塔特都是这个奸奇术士用来升魔的祭品。
第1215次,你获取了升魔仪式的细节和可击破弱点。
第2205次。
你回到了存档点,被陶钢甲覆盖的手指下意识摸上脖颈,望着飞远的雷鹰炮艇,你有种南柯一梦的恍惚感。
“兄弟?你还好吗?”
你的战斗兄弟发现你的恍惚,鼓励地拍了拍你的肩甲,拍得哐哐响。
“不要恐惧,神皇会保佑我们。”
你勉强地附和了一句神皇保佑,麻木地抱着爆弹枪跟上队伍。
经过了无数次死亡回档,你的杀菌技术高超了很多,这一次完全是你打头阵,在前面库库杀敌。
小队长和其他战斗兄弟惊讶地看着你,但你没有半点开心,因为你清晰地知道,普通阿斯塔特和准恶魔王子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直接挑战根本打不赢,你凹过千百次,但每次都失败了。
其中一次你甚至花了点时间赢取了一丢丢奸奇术士的好感度,他留你一命,让你看着他成功升魔恶魔王子。
你抱着摆烂的心态假意投混,想背刺一下试试。
但哪怕是后面来填线的阿斯塔特全死光了,你都没能成功,还差点被亚空间小蓝鸟盯上。
于是后面你的目标就是研究找到升魔仪式的可击破点。
只要还没升魔,击杀的可能性就不为零。
而现在,你得知了全部的理论信息。
接下来你要凹的,是如何破坏升魔仪式,然后肘赢奸奇术士。
这很困难。
但你死不掉也跑不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
希望结束之后黄皮子记得给你封个E大魔吧。
不然你真的有点想连他一起肘了。
12.
但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死亡次数没有你想象中漫长。
凹奸奇术士时,为了对付这个聪明狡诈的万变信徒,你有时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使出浑身解数,死上好几次才能换回一个有用信息。
但去破坏升魔仪式就简单了许多。
问就是蘸豆、爽!
这个过程中,你总共花了999次死亡,奔袭长达上百万公里,损坏了九个祭坛、杀死了9999个奸奇杂兵,终于,带着你的战斗兄弟们来到了森林图书馆的大门前。
是的,经过漫长的死亡,你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作战过程中取得兄弟们的信任。
你会不经意让他们发现混沌的痕迹。
你会在最前方冲杀。
你会替兄弟挡住暗中伏击。
你会让受伤的兄弟有空隙调整状态。
你会死两次然后提前预判绿皮或混沌的进攻走向。
你会多死几次脱离队伍摸清楚战场动向然后回来不经意地提出更好的进攻建议,让你的小队长对你高看一眼。
简而言之,你逐步掌握了队伍的指挥权。
现在,在最后的副本——奸奇图书馆前,你的兄弟们都信任着你,是你坚实的辅助和后盾,而你,是站场主C!
奸奇术士,你爷爷我来辣!
13.
你庄严地推开了大门。
门后的奸奇术士果然因为发现升魔仪式被破坏已经不在死去的罐头身边了,你一手抽出爆弹枪,向身后的兄弟们大喝一声:“后退!”
然后抬手冲着左数第九个书架的上数第九列开了一枪。
‘轰动——’
书柜应声破损,大量的知识散落一地。
同时掉地上的还有那个被羽毛覆盖的奸奇术士。
你没趁机上前,而是微操你的兄弟们。
你喊着队长的名字,“后退五米!”
然后是队伍第二个兄弟的名字,“左移八米!”
最后是中间那个兄弟的名字,“向前开枪!”
一阵爆动的枪响,隐去身形的奸奇术士现了形,他低伏在地上,半个身体流着蓝色的血,愤怒地用鸟类特有的鸽子瞳孔眼睛看着你,然后迅速后跳,和你们拉开距离。
你粲然一笑。
桀桀桀,讨伐奸奇术士本人这一关,你可不止是背板了很多次而已!
抽出链锯剑,你喊着友情啊羁绊哦不,应该是:“为了神皇!为了奥特拉玛的荣耀!”就冲了上去,一边微操队友,一边和奸奇术士周旋。
14.
按理来说,仅仅身为一个阿斯塔特的你是不可能打得过准恶魔王子的。
这种类型的单位砍你和砍瓜切菜似的,能撑个两三分钟都得赞美一声神皇保佑了。
但你,你无比了解他,就如同了解你自己。
奸奇术士身上的每一根鸟羽,你都在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回档中亲自接触过。
就取平均值为每次回档的相处时间九个泰拉时好了,89991小时,3749.625天,10年零99天十五个小时,每一次你的终点都会是他,每一次你都会和他说话,赢取他的注意力,从他这里攫取生的希望……喔,奸奇,奸奇,可恨的万变之主。
你向侧边闪身,躲开了他刺杀你的利爪,他的灵能对你完全不起作用,只能在惊怒交加之下,愤恨地用物理方式攻击你。但你躲过了。
他使用灵能,你无所畏惧。
他闪现背刺你,你悠然还他一发爆弹枪。
攻击、术法,你可以精准的通过无数种预示全都躲开。
空气变化、气流涌动、声音、味道、感知……你太明白他的出招前摇了,你凹了无数次,怎么可能会忘记。
你完全可以称得上最了解他的人类了。
15.
但你也不是完全无伤。
毕竟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阿斯塔特,鏖战许久,你的左肩肩甲已经碎裂了,伤口之深几乎削去了你的半个肩头,血汩汩外流,随着你拿着链锯剑要肌肉发力更加汹涌。
陶钢的装甲在他持续不断的进攻中破损凹陷,你的头盔只剩下半边,这是他划开你脖子时留下的,你怀疑那一招他是冲着爆你头来的,如果不是阿斯塔特自带的强愈合帮你收束了伤口,你觉得你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这也让你的喉管破损,呼吸变得勉强,你不在乎,用沙哑的嗓音请求你的战斗兄弟赶紧离开,言辞之中怀有死志。
并且抽空输出一波嘲讽,把窜出去想逐个击破的奸奇术士拉了回来。
你的战斗兄弟们伤残不一,但没有一个跑路。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完全可以理解他们为了信仰而牺牲的忠诚。于是你故意在作战时从一位战斗兄弟那里抢走一块热熔炸弹,这种东西通常是用来攻击要塞用的,范围广,一发下去尸骨无存的概率极大。
在战斗兄弟目眦欲裂的绝望和祈求目光下,你拉过奸奇术士的仇恨,引着他向更深的地方去solo,做足了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
待到确认战斗兄弟们看不见了之后,你则预判似的躲过奸奇术士那千变万化的攻击方式,然后回神一枪毫不留情地打碎他两只脚的波棱盖,在他骨质重新生长的间隙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把想反抗的他压下去。
“别跑了,我亲爱的敌人,你得看着我才行。”
“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你的脚稍稍使力,故意压在他的伤口上。
你发现了,作为2k时代特产的你有着类似于寂静修女的能力——只不过不没有副作用,是单纯的在一定距离内抑制他人的灵能。
因为需要近距离接触,所以算不得很强。
但放到现在够用了。
你看着他疼得冲你龇牙咧嘴,你满意地笑了,弯下腰,久违地去看他的脸——升格恶魔王子的曾经都是凡人,哪怕被混沌侵蚀也会保留一定的原有特征——他长得还不错,在战锤这个欧美人特有的兄贵画风中,他有着一张与蓝色鸟羽结合后美轮美奂的脸。
当然,他并没有被色孽赐福。
不然你就真打不过了。
刚才的刮痧大作战里你大幅度地削弱了他的力量,现在的他依然比你强,但你仰仗你的2k灵魂短暂的胜他一筹。他无法使用灵能,被你压在脚下,鸽子瞳幽深地注视着你,似乎在观察,也有可能在思考如何反击。
你不在乎他怎么想。
在登陆作战的第十八个泰拉时,察觉到情况不对的连长会带领极限战士前来支援,你需要在这之前表演一波同归于尽丝血苟活。
不然你八成会被审判庭拉去当异端处刑了。
毕竟,一个新兵蛋子,打死一个恶魔王子。
还是在没被帝皇赐福的情况下。
你包异端的。
只有让自己看起来很努力很忠诚才能求得一个缓刑了。
哎,魔怔审判庭。
16.
你在奸奇术士面前为一片黑暗的前途叹着气,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大拇指压迫他的颈动脉窦让他失去行动力——如果他有这个东西的话——稍微收收脚,然后以掐住的姿势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
感谢这身动力甲吧。
你想,如果没有这身装甲你怕是薅不动他。
奸奇术士被你掐着脖子,双脚悬空,他可能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他依旧通过喉腔发声,嘶哑的喉咙发出‘嗬嗬’的音调,他在你手中挣扎,企图向你吐出些什么,你没听,因为现在是你垃圾话的time。
你起手就是一串低沉的笑音,你的声音因为喉管破损而染着血腥味,磨砂低沉,此时此刻听起来有股天然的蛊惑和反派气质,这很符合你要输出垃圾话的场合。
你一把将他抵在高大书架的壁垒上。
另一只手将热熔炸弹安置他头顶。
倒计的泰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已经能听见动力甲‘匡呲匡呲’跑动的声音。
你可不想让连长看见你这个‘刚出新手村的萌新’单杀准恶魔王子的场景,于是加快的速度,一把将链锯剑穿透奸奇术士的腹部,把他钉在书架壁垒上。
他悬挂于此,荧光的蓝血在黑暗中发着光。
鸽子瞳幽然盯着你,却奇异的,没那么愤怒了。
而你,你保持你的神秘低沉笑,抚摸奸奇术士鬓角的鸟羽。
“我认可你的狡诈,你是我见过最狡猾的混沌术士,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值得我恨的奸奇信徒了。但现在,带着每一招每一式都被识破的惊愕,永远记着我,然后死去吧。”
你发自内心地笑着、恶狠狠诅咒道。
你在为你千百次的轮回复仇。
“我就是杀了你的人类,祝愿你在亚空间死无葬身之地。”
17.
但意料之外的是,奸奇术士这一次没有破防。
他反而望着你,好奇、探究、甚至有一点愉悦的痴迷,反正没试图去拔出链锯剑,任由你把他按在这里。
你也依稀闪过一些念头,刚才和他打架的时候他虽说被你一步步预判非常愤怒,眼里却总含着一股审视的趣味,但因为很快就被你拳拳到肉,所以你记不太真切。
脚步声更近了,你来不及细想,反正能通过这个副本就是好结局。
于是你把被你硬生生刮痧刮到残血的奸奇术士扔在这里等死。自己则按照死过好几次的背板记忆,来到一个会被热熔炸弹炸到、但会留一口气的距离,摇摇晃晃的蹒跚行走。
血在地上滴答滴答,一步一个血脚印。
你终究是全伤通关。
几秒钟后,热熔炸弹爆炸。
剧烈的热浪将你掀翻,你在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急匆匆向你奔来的连长。
他带着头盔,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你觉得,以你全伤通关准恶魔王子的记录,至少能让你的连长允许你在药剂师兄弟的医务室多躺两天了。
前提是审判官不会喊着FBI Open The Door踹门进来把你拉进审判庭当异端用白磷烧死。
希望如此吧。
你安详地昏古七。
就这样,在9999次回档重来的情况下,你成功凹出了好结局。
可喜可贺。
18.
再醒来时,你非常幸运的没有一睁眼又是飞走的雷鹰炮艇。
你仰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cos碇真嗣,由衷地开心你这是在战团的医务室而不是审判庭的囚牢,不用看见审判官那令人心惊胆战的玫瑰结真好,如果能连续休假个十天半月就更好了。
但让你失望的是,药剂师进来之后向你宣布了你康复的消息。
是的,依托于阿斯塔特的基因手术,你的自愈能力快得可怕,哪怕是远距离挨了一发热熔,已经在昏迷中躺了十天半月的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哭丧着脸被赶回自己的房间。
并决定如果接下来又有作战任务你就去投混。
好累,太累了。
凹了近万轮的你精疲力尽,真的不想再奋斗了,累了,毁灭吧。
但就在你思考该不该向连长报道时,门先一步被敲响,连长进来了。
你的连长叫西农,是个在CODEX星际战士八版军书里有名字的人,性格刻板,严肃,但在最开始的日子里你发现他很好哄,吃软不吃硬,只要你稍微哄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他就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进来之后,他先是愧疚地对你说了一声抱歉。
“对不起,兄弟。”连长愧疚地对你说,“这次任务我不应该让你去的,它远超你的能力。但同时我也为你感到骄傲,药剂师说如果我再迟一点,你可能就要魂归黄金王座了。”
“但你顽强地活了下来,药剂师已经为你处理过伤势,牧师也为你祈祷,他已经确认了你没有被混沌侵蚀——是的,在你的努力下,你成功杀死了一位即将升魔的奸奇术士。”
“那个奸奇术士的升魔仪式被你误打误撞破坏了,你对上的不是一个完整的恶魔王子,也幸好是这样,幸好我还没失去你。”
“我很抱歉,我的兄弟,我当初不应该认为你怠惰。你是我带过最勇敢的新人,我向你致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轻视,我愿意为此接受你的任何责备。”
说这些话时,你的连长就在你的病床旁边。
他离你很近,深灰色的眼睛里含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你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其实没有那么肌肉兄贵,如果能稍微收拾一下胡子,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句叔系大帅比。
“没关系,连长。”
你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眼神涣散。
“如果你要补偿我的话,给我点吃的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坚毅的脸上有一些不知所措。
你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偏爱你,也许是因为你刷过他的好感,这次打出特殊CG了?
不,这不重要。
你向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一只饿急了讨饭的蓝莓鼠鼠:“是的,我饿了,连长,请给我一碗营养膏,我快要饿死了。”
连长顿时火急火燎地去给你觅食了。
你获得了你的连长给你送来的超高营养价值的糊糊,以及他收藏的蚁牛罐头和其他食物。
里面甚至还有一瓶阿马赛克酒。
你看着你的连长为了你拿起链锯剑和罐头里的蚁牛掰头,突然有些感慨。
黄皮子在上,开小灶的感觉真好啊。
19.
后面的日子里,你发现药剂师兄弟把你赶出医务室只是单纯的因为床位不够,连长仍然为你批了几天的假期,你得以安详的在自己的舱室里阴暗蠕动,摆烂几天。
一次,去被传唤到了连长的办公室。
你的连长告诉你,你的单杀奸奇术士的荣誉已经被上报,他正在向卡尔加战团长向你征讨荣耀,询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拒绝了他。
“这个荣誉绝不不仅仅属于我个人,连长。我的兄弟们为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才能成功为神皇除去一颗毒瘤。这是我们集体的光荣事迹,我请求,也为我的战斗兄弟们请功,他们的努力绝不该因为我而消失。”
连长欣慰又感慨地看着你,觉得你真的是长大了,他同意了你的话,在信件里又加上了其他人。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觉得应该是因为你替他们请功的原因,你的战斗兄弟们似乎更喜欢你了,食堂吃饭会围在你身边,偶遇高等营养物会特意留给你几个,保养武器时会顺手帮你干了,充斥着一种‘上厕所给你递厕纸’、‘跳帮也记得捎上你’的热血兄弟情。
尽管不善于社交的你不太能接受这种热情,但你觉得,这种兄弟情太棒了。
在第六次在舰桥上偶遇同一个战斗兄弟之后,你为这样美好的战友情狠狠落泪。
日子突然变得有盼头起来。
20.
但你依旧不善于社交。
问就是社恐。
极限战团间的气氛还算友好,没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互相来点小决斗之类的事情增加友谊。但你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很少和外人交流,除了偶尔跑去向连长献殷勤之外,其他时间约等于查无此人。
喔,准确来说是你想让自己查无此人。
但你的战斗兄弟们个个都是侦察好手,就算你躲到犄角旮旯里,他们也能找到你的踪迹。
你觉得他们挺怜爱你的。
好像把这种社恐当成了某种心理创伤,又佩服你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勇猛,于是把你当成需要多加关注的孩子一样携带,觉得你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然后被带着一起训练的你:呱!这件事大可不必!
20.
这样的日子总共持续了九天。
咦?为什么九这个数字出现得这么频繁?
不重要。总之,在九天后,作为享有单挑奸奇术士这样功绩的你,不出意外地被编入了下一个任务的人员名单里面。
这次的目的地是个巢都世界。
据说行星总督的家族非常进步,两百年前向上申请到了特别免税资格,只不过由于帝国裹尸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行政效率,两百年还没批复下来。但能力可见一斑。
你是这次任务的领队,你们的目标是寻找藏在底巢深处的混沌踪迹,然后发送坐标,再由战团派出大量极限战士执行清除。
坐在雷鹰炮艇上,你用陶钢甲覆盖的手指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脸,像打针前做皮试一样,给自己来了一点心理预期。
毕竟,混沌。
你赌你这次会至少死个上百次。
先痛一下总是好的。
你的回档不包含无痛,能习惯总比被痛觉干碎好。
但你的手还没放下来,就被坐在你旁边的战斗兄弟握住了手。
他比你要大上很多,在上一次讨伐奸奇术士时是你的领队,曾经很无奈你的阴沉和胆小而把你放在队伍中段。这一次他作为你的副队,协助你执行任务。
他好似时刻关注着你一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你的行为,他湖蓝色的眼睛望着你脸上掐出来的青紫色痕迹,眉头蹙起,一副很疑惑又很担忧的样子,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是我疏忽了。”他说。
“我应该意识到你还是个孩子,为了基因原体的荣誉,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没多少战斗经验就面对了最恐怖的敌人。为了救我们,你被连长送进医务室的时候我们几乎以为你活不下来了,神皇在上,幸好你最终还是没事。但现在看来,那应该还是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向你伸出手,堪称温柔地拂过你脸上自己掐出来的印记——你觉得这疑似有点暧昧了,试图往后缩缩。
但他似乎误判了你的行为,安抚地揉了揉你的脑袋。
“不要恐惧,兄弟,不要被阴影击溃。”
“上一次你拼尽全力保下的这条命,这次会反过来保护你,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你突然有点怀疑你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了。
你不应该只是一个难以社交的阴角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buff啊?
怪。
你萎靡地放下手,戴上头盔,企图隔绝那些诡异灼热的视线。
终于,雷鹰炮艇落地了。
21.
由于这个星球只是发现了混沌但还没被混沌大范围入侵,所以你们并没有进场就开打。
行星总督站在停机坪上亲自来迎接你们。
他就是举报有混沌的人,并且靠着过硬的关系绕过审判庭将消息递到了阿斯塔特修会,请来了灭绝令之外的可能性。
现在他站在这里,年轻且富有能力的行星总督向你们致意,总结性的讲述了具体情况。
当然,在来之前你的连长就已经告知过任务内容了。
简单来说,这个行星总督没问题。
他和他的家族一样努力,虽然背地里确实有着贪污腐败的情况,但在帝国容忍的范围内。他掌握着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产业,什一税从来没有落下过,他不允许自己的领土遭受混沌侵蚀,所以在察觉到的第一次就着手处理。
最后发现仅靠星界军搞不定之后,就开始向上请求援助,然后手眼通天的请到了可以仅针对混沌的阿斯塔特修会,而不是一发干脆利落的审判庭灭绝令。
良民级别的,可信。
行星总督滔滔不绝地赞美你们这些帝皇的天使,用不着你这个社恐开口,你的副队长就替你上前社交。
你觉得你的兄弟真是个好人。然后想着这又臭又长的政治寒暄可能需要个十几分钟,就心安理得地以巡视的名义一个人出去溜达去了。
巢都上层的生活条件尤其优越,比你所在的2k时代还要和平安宁,你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也尽量只在行星总督的行政机构内游荡,然后尽情地观赏40k时代的特色风景。
这时,天上飞下来一只蓝色小鸟。
它停在你的肩甲上,比你2时代的鸽子要大些,安静的落在肩甲上,光线照拂过它的羽毛,反射出的蓝光让它看起来像一颗靛青璀璨的宝石。
它用神似鸽子的幽蓝色瞳孔望着你,尖尖的鸟喙啄了啄你的陶钢甲,发出咚咚的声音。
但它没有引导你去什么九排九列的九号图书馆里翻开第九本书的九十九页,而是扬起翅膀,从尾部叼下来一根繁殖羽,然后跳到你去摸华丽建筑的手掌上,用脑袋蹭蹭你的手指,把繁殖羽放在你的手心。
你:瞳孔地震.jpg
oi,oi!!!
你信的是奸奇啊!不是色孽!
救我,帝皇爷救我!
我不要被混沌看上啊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