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22
Completed:
2026-08-02
Words:
9,486
Chapters:
3/3
Comments:
13
Kudos:
88
Bookmarks:
11
Hits:
1,420

【宾权】金石其心

Summary:

当事人之一转头,望向师兄,真心求问:“我为什么要咬狗?”

当事人之二忍无可忍,气得猛扇蒲扇,高声疾呼:“吕洞宾只是怕狗,他才没有偷狗!吕洞宾才没有偷狗!”

Notes:

*传说中钟离权欲授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法,但这金子百年后会变回石头,吕洞宾忧心百年后之人,故拒学此法。

*大量基于民俗传说的neta、魔改和造谣,实则是搞笑文来的

*作者也不知道正逆怎么站,且本文不涉及任何r级情节,所以两个tag都打了,请自由心证

Chapter Text

【1】    金石其心

 

 

“听说了吗?他们打算在洞宾的老家,给他修一座好大的道观呀!”

 

元窝阔台十二年,大纯阳万寿宫欲建于河东永乐镇【1】。

消息传回蓬莱,赋闲了好一阵的八仙,忽然便有了全新的茶话谈资。

“这什么名字啊,好长好长的?”蓝采和正在换牙的年纪,嘟嘟囔囔的一个娃娃,话一出口便是漏风,“要我说,反正就是在洞宾的老家给洞宾建的,就依着他老家的名字,叫永乐宫得了!”

铁拐李听了,笑得直打跌:“哎哟娃娃欸!这么简单怎么成?那你是还没听过人间的皇帝打算给他封的尊号呢,那么老长一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什么尊号?”

“我听说要有八个字呢!叫什么来着……”曹国舅不愧是八卦集中地,顿时侃侃而谈,“哦对!纯阳演正警化真君!”

此名太长,由不得颇难记忆人名的何仙姑不起疑:“这是怎么听说的,不是还没封吗?”

“嗨呀,我找老张头算卦算的嘛!”

“这也行?”

“一定行!”韩湘子开团秒跟。

“哟,八个字的尊号,拉风帅气上档次,广受拥戴啊!”钟离权乐颠颠打着蒲扇,颇为不怀好意地用扇子戳了戳身边的青年,“师弟,我看再过几年,你的尊号,都得超过师父了吧?”

 

唯有当事人本人,倒是一脸静海无波,视若无睹。

“道观是修行之所,叫万寿宫也罢,叫永乐宫也好。”雪白的剑光映在那张赛霜欺雪的面庞上,吕洞宾正专心拭剑,头都没抬,“寓意好,好养活。”

钟离权都有点服了他了:“不是吧你,又不是生孩子,这也要讲究贱名好养活?”

很难得的,吕洞宾一笑。如燕子点水一般,轻轻一点,那笑痕便倏地又消失无踪在沉沉的静水里了。

“那倒不是。只是毕竟是小时候呆过的地方,听见了,总觉得亲切。”

唯有在师兄面前,他才偶尔显露出几分少年时的恍惚意气。三百年前的那个他,一身落魄、只身仗剑,除了满腔执念孤勇,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必有;以凡人之身,便敢犯杨戬之神。如今的他,却已承人间香火三百年,端列道门八仙,吕祖武神之名何其昌盛热烈,几乎冠绝九州。

 

几乎。(只是几乎,毕竟,‘谁能战胜财神爷啊?’)

 

天上一日,地下不知岁月凡几。纯阳剑三尺青锋,世间至阳至利,越承百姓香火,这剑便愈演愈沉。

这是有求必应的剑。纯阳真人的剑。幸而是纯阳真人吕洞宾的剑。

正因他不曾见过什么叫轻,才从来不觉沉重。有剑便比没有强。吕洞宾这一生,便是这样只论对错、不问轻重地一路捅穿过来的。

 

“好久也没下凡了,正好有机会,咱们一起回师弟你老家看看?”钟离权伸了个懒腰,眉飞色舞,“永乐镇啊,那儿我也好久没去了,一想我都馋那儿的刀削面了……”

而吕洞宾想也不想,看也不看,全然无视他们道门仙人早已辟谷几百年之事实,只是乖巧点头。

“好。”他说,“到时候,我请师兄。”

 

 

面是手揉又快刀削的,青菘是田里水灵灵刚摘的,肉臊是猪肉三肥七瘦斩成丁末、炒了又熬的。撒一把大料辣椒,加一把碧绿绿香荽,一口下去真真是油汪四溢,香飘十里,神仙吃了都快活。

要不说是永乐镇十里八乡最好的面馆呢?正午时分,这小小一间破店,竟是顾客盈门,人声鼎沸,这么芝麻大点的地儿,竟挤了满堂男女老少,甚至还能塞下一位说书先生。

只听那惊堂木一响,神仙故事便又开场了:

“……您瞧怎么着!咱们吕祖是何等人物,纵使跟二郎神打得不可开交,仍爱惜神犬神俊,不忍杀之——于是乎,只听锵地一声,吕祖画轴一抖,显出一副万里江山图卷。那哮天犬看得新奇,凑上前来,霎时间叫那画吸将进去。吕洞宾趁势把那画儿一卷,登时便将哮天犬收入怀中!”

“那杨戬眼见爱犬遭偷,不由更为暴怒,怒喝一声‘我干你七舅姥爷的’,抄起那三尖两刃刀便冲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却有另一位神仙挡在了吕祖面前!”

有孩童惊叫:“何仙姑!何仙姑!官配来了!”

“不,何吕只乃师徒之谊,钟吕才是道门正宗!”说书人又是一记惊木,将那案桌敲得震天响,“来人正是吕洞宾的嫡亲师父,东华帝君之大弟子,红土鸭仙钟离权!”

 

饭馆一角,‘噗’地一声,有人顿时一口茶都喷了出来。

 

“这钟离权,姓钟,名离权,本是汉朝的一名将军,生得那叫一个英明神武,威武不凡!后经东华点化,得道成仙,自是道门的老祖宗——”

“不是不是,你等等等等?!”终于有人忍不住砸场子了。角落里站起来一个打扮落拓的男子,红衣的领口就这么肆意敞着,说不清是潇洒还是不修边幅,“离谱了吧大哥?懂不懂啊,钟离是复姓,哪里是姓钟?而且他俩是师兄弟,不是师徒吧!”

“错!大错特错!”说书人却断然反驳,“虽说有钟离此复姓,但你可知道,道门八仙对应先天八卦,那钟离权对应的恰恰就是离火一卦!你说说看,‘离’字若非他本名,世上何来如此凑巧之事?”

“我了个——”

“再者说了,道门的规矩,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闲于弟子——反正是钟离权点化的吕洞宾,师徒和师兄弟有什么差别?”

 

有什么差别?

人在无语……不对,仙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娘欸,这算不算欺师灭祖,别又被师父双双下咒吧?

 

“红土鸭仙又是怎么回事?扒仙就算了,红土鸭仙是什么鬼?”

“这你都不知道?”一旁路人鄙视之,“看来真是乡下人!”

“哎呀,这一出戏挺到最后你就知道啦!最后钟吕二人联手一起打败二郎神杨戬,钟离权偷天换日后,还把一个红土鸭子换入了二郎神的宝函,把二郎神气死啦!”

“……杨戬不是八仙一同打败的吗?”红衣男子身边,一位穿蓝衣的年轻人微微抬起他的斗笠。竹影下头,传来一把子冰泉般的嗓音,“再说,那时他们也并未成仙,只是凡人,全凭借了佛道两家法宝,才牵制住杨戬。”

“哎,不讲不讲!”闻言,众人纷纷摆手,“你们这都是什么外地的老黄历版本?太久远了,假得很!我跟你们讲,咱们这儿是吕祖老家,道门祖庭,不讲什么佛门!最近市面上有人最新考证了钟吕两位老祖呢,刚出了书,我滴个乖乖,考据得贼好,若要入道门,可得好好买来学学呢!”

“哎哎哎这位道友你也看过了?我也刚看完!吕洞宾偷狗一节,写得尤其精彩,令人拍案叫绝啊!”

“……不是狗咬吕洞宾吗?”红衣男子的眉毛已在抽搐。

“噫,吕祖怎会怕狗,埋汰谁呢!哪怕吕洞宾咬狗,都不会狗咬吕洞宾呀!”

当事人之一:“……”

当事人之二:“……”

当事人之一转头,望向师兄,真心求问:“我为什么要咬狗?”

当事人之二忍无可忍,气得猛扇蒲扇,高声疾呼:“吕洞宾只是怕狗,他才没有偷狗!吕洞宾才没有偷狗!”

 

 

这等振聋发聩、充满信念感的高呼,可想而知,结果自然唯有被人当成邪教,扫地出门。

师兄弟二人立在路边,穷得没有桌椅,只好端着两只破海碗,站着吃完两碗刀削面。

“师兄,你给钱了吗?”

“不是吧,他们讲这么扯淡还要给钱?!”

“我是说面。”

钟离权啧了一声,嘟囔了句什么。“要不是看这面好吃……”

他放下碗,筷子搁在破瓷碗上时,却已变作一双金筷子。

“什么破碗,可换点好的吧。”他从怀里掏出蒲扇,施施然地摇起来,慢慢悠悠、快快活活地走了,“走吧师弟。”

“去哪儿?”

“嘿,我倒要瞧瞧,你老家这些个徒子徒孙,究竟写了本什么样的神书?”

 

 

《钟吕抱真录》。

这书一部四册线装,天青色绢面,中间竖排一条玉色名签印着书名,下书一行小字“道门弟子 如意斋主人马庭鸾敬上”,翻开扑面墨香,端的是装帧不凡、钞能力扑面而来。

翻开第一页,开门见山的就是一张吕祖画像。钟离权只看了一眼就喷了:“这画的是个啥?!”

他师弟何曾这般胡须飘飘过!

卖书的小贩却有不同意见:“这位客官忒没品!这把美髯才配得上吕祖身份呢!”

再往后一页则是钟离权画像,乃是一位大腹便便、袒胸露乳的蒲扇大汉。吕洞宾看得皱眉,钟离权却颇满意:“哈哈,这个像!”

小贩趁机向二人推销:“这书乃是我们当地的大善人马庭鸾出资刊印的,他一心向道,笃信钟吕派,考证了许多两位真人的往事印出来,才叫咱们都知晓两位真人的传奇之处呢!”

“什么传奇之处?”

“哎呀,什么十试吕祖、点石成金,这都不必提了,您往后瞧才知道厉害呢——双修听没听过?双修!”

“……什么修,你再说一次?!”

“嘿,客官您还别不信!马大善人自己就是修道的,他说的岂能有假?人家不写出来,咱都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位老人家是双修出来的道行,难怪修为了得,能当钟吕派的老祖宗呢!不信您看啊!”

翻开目录定睛一看:若说什么“十试纯阳磨道性,一朝顿悟见本真”尚且正常,“情同道友忘师徒,心契道门证本源”勉强算了,再往后,这什么“心灯相照无彼我,缱绻深处通阴阳”、“一念相知天劫定,双修合道万年存”,便走向了逐渐离谱的方向。

 

即使是红袍人那一双玩世不恭的眉毛,也不得不抽搐着挑了起来:“我说,小哥,这作者是正经修道的吗?”

“岂能有假!”书贩言之凿凿,往东边一指,“马员外乃钟吕派门下,是何等的大善人?他那如意斋就在城东,三清香火那是日夜不停的;每天开门接济四方道友,恤贫怜弱,城里的乞儿谁没吃过一口马家的饭?” 见二人一脸不信,小贩连忙补充,“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真的!马员外他崇拜吕祖,听说吕祖爱狗,甚至自己也收养了一只野犬放在家门口呢!那狗从前流浪街头多惨啊,瘦骨嶙峋,现在吃得——嘿,比咱们人吃得还好呢!”

“真的?”

“童叟无欺!”

听到狗的时候,那红袍人才来了兴趣,唇边挂上一痕兴致盎然的笑意,手臂挂上身边年轻人的肩。

“师弟,既如此,咱们不如就去探探这位道友的门庭?”

蓝衣青年不答,只由他这么倚着,面不改色,如纵容了什么太阳下放懒的珍兽一般。如此岿然不动的他,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一数出银两,交给小贩:“劳驾,三本。”

“什——你怎么还真买?!”

“毕竟是我们钟吕派的书。”青年长身玉立,好一张俊逸逼人的面孔,说起话来,却凭空冒出一股子认里认真的呆气,“要买的。”

钟离权也是一呆。

吕洞宾却已利索地结完账,三本大作往怀里一抄。

“走吧,师兄。”

“话说……你行吗?”

“?”

“人家门口有狗。”

“如果不行,”青年想了一会儿,特别认真地望着他,“可以吗?”

“哎,真拿你没办法——”于是当师兄的只好大叹其气了,“走吧走吧,跟我身后,我有一计。”

“什么计?”

钟离权一挥蒲扇,光华熠然。

 

“变形计!”

 

-----------------tbc.

工作之余艰难复健ing

【1】河东是山西运城一带的古称,永乐宫确有其宫,作者刚看过回来,壁画之美大为震撼(但好像马上要关闭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