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班電車緩緩駛入月台,站務員向乘客點頭致意,便利商店的燈光早已亮起,熱騰騰的咖啡香與剛出爐的麵包味,悄悄喚醒沉睡的城市。陽光穿過高樓之間的縫隙,灑落在人行道上,也映照著匆匆前行的上班族。
巷弄裡的小店慢慢拉起鐵門,花店將新鮮的花束擺放在門口,公園裡的老人悠閒散步,鴿子在樹下覓食,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這座繁忙的大都市,在晨光中流露出少見的溫柔。
東京的早晨,不只是一天的開始,更像是一場安靜而有秩序的序曲。當城市逐漸甦醒,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方向前行,而晨曦也默默為這座城市披上一層溫暖的光。
清晨的陽光灑進鬼滅高中,校園裡瀰漫著新一天開始的氣息。
「噹——噹——噹——」
上課鐘聲準時響起,迴盪在整座校園。原本熱鬧的走廊上,學生們紛紛加快腳步,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窗外的微風吹動樹葉,陽光照亮整間教室。鬼滅高中的一天,就在清脆的鐘聲與同學們的歡笑中正式展開。
不死川實彌,26歲的阿尔法,現任數學老師。平時板著一張臉,說話直率又嚴厲,加上滿身傷疤與兇惡的眼神,讓學生們對他既害怕又敬畏。不過,他其實非常重視學生,會默默留意每個人的學習狀況,也會在學生遇到困難時以自己的方式伸出援手。雖然不會說溫柔的話,但他的行動總比言語更能讓人感受到關心,是位典型外冷內熱、嘴硬心軟的數學老師。
不死川15歲那年,父親因欠下大筆債務,又長期對家人施以家暴,家裡每天都籠罩在恐懼之中。
為了保護弟弟,不死川終於鼓起勇氣與父親拚命對抗。事情鬧大後,父親因欠債及暴力行為遭警方逮捕入獄。
少了父親的暴力威脅,家裡終於恢復平靜。雖然生活依然不富裕,但一家人靠著彼此扶持,日子慢慢有了起色,也終於看見了一絲希望。
實彌從小就有一個青梅竹馬——富岡義勇。
義勇是一名欧米茄、也是實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對實彌而言,義勇不只是一起長大的玩伴,更是他的世界,是他無論如何都想守護的人。即使兩人尚未正式結為伴侶,在實彌心裡,他早已認定義勇是自己的伴侶,是此生唯一的存在。
他曾暗自發誓,等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一定會親手為義勇戴上象徵永恆承諾的印記,讓所有人都知道,富岡義勇是屬於不死川實彌的唯一伴侶。
但這一切都在實彌十五歲那一年改變了。
「小鬼!你要是敢反抗老子,小心我對你的歐米伽出手!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實彌愣住了。
義勇不能被牽連。
萬一爸爸真的對義勇下手呢?他也才十五歲,還有大好的未來。難道就因為自己,就要讓他遭遇這樣的不幸嗎?
實彌緊緊咬住牙關,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胸口像被巨石壓住一般,幾乎喘不過氣。他可以忍受自己受傷,卻無法接受義勇因他而受到任何傷害。
他恨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早就永久標記了義勇。
那是在義勇生日那天——二月八日。
那一天,他們完成了阿尔法與欧米茄之間的永久標記。他低下頭,犬齒輕輕刺入義勇白皙的後頸,雪松木的信息素隨著咬痕緩緩釋放,深深烙印在義勇身上,也與義勇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從那一刻起,他們真正結合了。
那曾是他和義勇共同的夢想,也是他們曾經以為能攜手走向未來的誓言。
可是現在……
「該死!」
實彌死死咬緊牙關,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恨透了自己。
如果不是那場永久標記,如果義勇還沒有和自己結合,就不會被爸爸盯上,也不會因為自己而陷入危險。
都是他的錯。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分手。
讓義勇對自己徹底死心,裝作毫不在意,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這是實彌唯一能想到保護義勇的方法。
可一想到要親口傷害義勇,十五歲的實彌就忍不住掉下眼淚。
義勇是他的欧米茄、是他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然而,身為阿尔法的他,如今卻不得不親口說出分手。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早晨下著濛濛細雨,初夏將至,空氣裡帶著雨水與青草交織的清新氣息。
實彌約義勇到他們平時最常約會的公園。
義勇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幾分鐘。
他穿著一件白色連帽衫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柔順的黑色短髮被細雨微微打濕,幾縷髮絲貼在額前。那雙如大海般湛藍的眼睛,一看見實彌便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那一瞬間,實彌的心狠狠地揪緊。
義勇真的很美。
美得讓他幾乎想把人緊緊抱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將這份愛意硬生生壓回心底,準備親手摧毀他們曾經最珍惜的一切。
「義勇,我們分手吧。」
細雨輕輕落下,實彌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聲說著一句句違心的話。
「我想了很久,我們都太年輕了。」
「而且……我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喜歡你。」
他停頓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撕裂,卻還是逼著自己把最殘忍的話說出口。
「我一直都只是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
「隔壁搬來了一位欧米茄、我喜歡上她了。她比你更適合做我的伴侶。」
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先狠狠刺進自己的心,再刺向義勇。
義勇怔怔地望著實彌,湛藍的雙眼微微顫抖,彷彿無法理解自己剛剛聽見了什麼。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眼淚早已無聲地滑過臉頰。
後頸上的永久標記隱隱發燙,像是在提醒著他,他早已與眼前的阿尔法緊緊相連。
他望著實彌,眼裡滿是茫然、痛苦,以及不願相信的神情。
實彌不敢再看他。
他知道,只要再多停留一秒,只要義勇開口挽留,只要義勇哭著叫他的名字……
他就會徹底崩潰。
於是,他狠下心,轉過身去。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也掩蓋了他不停滑落的眼淚。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說完,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只要回頭看義勇一眼,他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了。
那一天,成了實彌這輩子最難忘、也最痛苦的一天。
不久之後,義勇便消失了。
實彌一聽到消息,立刻趕到義勇家,然而等待他的只有緊閉的大門。屋子早已人去樓空。
鄰居告訴他,前兩天就看見義勇和養父匆匆忙忙地搬離了這裡,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有留下任何消息。
從那天起,義勇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富岡義勇的親生父母在他年幼時便相繼離世,只留下他和姐姐蔦子相依為命。
後來,姊弟倆被鱗瀧左近次收養,成了他的養子女。
鱗瀧左近次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名叫錆兔。三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玩耍,在彼此心中,早已是無可取代的一家人。
實彌打遍了所有和義勇有關的人的電話,得到的卻只有同樣的答案——不知道,或是電話早已停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段感情,而是義勇整個人,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那一天,成了實彌這輩子最難忘,也最痛苦的一天。
四個月後,終於有人接起了他的電話。
那個人,是錆兔。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實彌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掛斷。
「……義勇出國了。」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短短兩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實彌的胸口。
他愣住了,嘴唇顫抖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久,他才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他是不是……真的出國了?」
電話另一頭沒有回答。
那片沉默,比任何答案都還要殘忍。
實彌再也忍不住,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衣襟,像是這樣就能壓住胸口快要撕裂的疼痛。
「義勇……」
「義勇……求求你……回來……」
他的聲音哽咽得支離破碎,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肩膀劇烈顫抖,壓抑了四個月的思念、愧疚、後悔,在這一刻徹底潰堤。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放開你……」
「求你回來……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願意……」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錆兔閉上雙眼,握緊了手機。
他強忍著眼眶的酸澀,低聲說道:
「忘了義勇吧,好好活著。」
「你的家人……還需要你。」
電話掛斷後,實彌依舊跪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眼淚流乾了,聲音哭啞了,他仍然固執地望著那支再也不會響起的手機。
他終於明白。
他親手弄丟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那一天,也成了他一生都無法癒合的傷口。
實彌的父親被抓之後,家裡的生活也陷入了困境。
年僅十五歲的他,為了分擔家計,同時打著兩份工,肩負起照顧六個弟妹的責任。
他沒有一般少年阿尔法該有的青春生活,沒有參加派對,沒有談戀愛。每天的生活只有上學、打工,再回家照顧弟妹,日復一日地重複著。
歲月就在這樣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然而,無論日子多麼艱難,他始終沒有放棄等待。
他每天都在等待義勇的消息,盼望著有一天,能再次見到那個始終放不下的人。
十年後。
如今的實彌,已經成了一名出色的數學老師。
他任教於鬼滅高中,深受學生喜愛,也得到同事們的支持與信任。
那些曾一起出生入死的阿尔法朋友們,依舊陪伴在他身邊,偶爾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彷彿歲月只是替他們添上了成熟,卻沒有沖淡彼此的情誼。
玄彌也平安長大了。
如今的他,已經升上鬼滅高中,而且還成了實彌的學生。
看著弟弟健康地生活、努力追逐自己的未來,實彌心裡最大的牽掛,也終於放下了。
他想,自己真的沒有什麼負擔了。
朋友們也開始催促他。
「都二十六歲了,差不多該找個欧米茄結婚了吧?」
「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
每次聽見這些話,實彌都只是笑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他也曾試著去相親。
那些欧米茄溫柔、善良,條件都很好。
可是每一次,當對方朝他露出笑容時,他的腦海裡浮現的,卻始終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雙如深海般沉靜的藍色眼眸。
那張甜美的笑容,默默關心別人的臉。
富岡義勇。
十年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忘了。
就連實彌自己,也曾無數次告訴自己——
該放下了。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城市陷入沉睡,他獨自一人站在陽台,望著滿天星空時,回憶總會毫無預警地湧上心頭。
他會想起他們的相遇。
想起義勇望向自己的眼神。
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
也想起,那通改變他一生的電話。
實彌輕輕閉上眼,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義勇……我的欧米茄」
他低聲喚著那個十年未曾喊出口的名字。
聲音很輕。
輕得只有夜風聽得見。
原來,有些人離開了很久。
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自己的心。
而有些愛,即使隔著十年的歲月,也依舊沒有被時間沖淡半分。
隔天一早。
實彌一走進教師辦公室,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所有老師都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村田老師居然出車禍了?」
「聽說腿傷得很嚴重,得動手術。」
「醫生說至少要休養一年,才能回來教課。」
實彌放下公事包,皺了皺眉。
「村田那傢伙,平常不是很會照顧自己嗎?」
煉獄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惋惜。
「聽說是意外,不過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這時,蝴蝶香奈惠拿著剛收到的通知走了過來。
「對了,校長已經找到代理老師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村田老師向校長推薦了一位大學時期的朋友,這一年將由他代課。」
宇髓天元立刻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哦?什麼來頭?」
香奈惠笑了笑,看著資料念道:
「二十六歲,是一位欧米茄。」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接著便是一陣驚呼。
「咦? 欧米茄?」
「居然是體育老師?」
宇髓哈哈大笑,雙手一拍。
「真是華麗啊!」
「欧米茄居然能當體育老師,看來這群小鬼有福了。」
不死川實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能不能教好學生,跟第二性別沒有關係。」
宇髓聳了聳肩,笑得一臉無辜。
「我只是好奇嘛。」
就在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新老師時,辦公室的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校長的聲音隨之響起。
「各位老師,請安靜一下。」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接替村田老師的新任體育老師。」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
實彌也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然而,當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的瞬間——
他手中的原子筆,「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那雙灰紫色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幾乎停滯。
悲鳴嶼行冥站在辦公室前方,輕咳了一聲。
「各位老師,早安。」
原本還熱鬧討論著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悲鳴嶼微微側過身,讓站在身後的人走上前。
「這位是接替村田老師的代理體育老師。」
「——富岡義勇。」
那一瞬間,實彌整個人僵在原地。
站在眾人面前的人,有著一雙如大海般深藍的眼眸,白皙的肌膚依舊沒有改變。
只是,那頭曾經俐落的黑色短髮,如今已留成一頭柔順而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更襯得他的氣質沉靜而疏離。
最讓實彌心痛的,不是外表的改變。
而是他的笑容。
那個曾經會對著自己露出靦腆笑容、帶著幾分天真與溫柔的義勇,不見了。
眼前的人,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彷彿任何事情都無法在他的心裡掀起波瀾。
義勇微微低頭。
「大家好。」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平淡。
「我是富岡義勇,接下來的一年,請大家多多指教。」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辦公室。
直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落在了實彌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實彌的心狠狠一顫。
十年的思念、愧疚、後悔,在這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
他好想衝過去。
好想緊緊抱住義勇。
好想告訴他——
那一天,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天。
我找了你很久。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失去你。
我的欧米茄。
可是,他的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步也動不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碰上了他的手臂。
是蝴蝶香奈惠。
她站到實彌身旁,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
兩年來,她一直默默喜歡著實彌。
在所有老師眼中,他們總是形影不離,是最有可能走到最後的一對。
就連香奈惠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把實彌當成了未來的結婚對象。
她沒有察覺實彌的異樣,只是笑著向義勇伸出手。
「歡迎來到鬼滅高中。」
「我是蝴蝶香奈惠,生物老師。」
接著,她看向身旁的實彌。
「這位是不死川實彌,數學老師。」
義勇只是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
他的目光,在香奈惠挽著實彌手臂的地方停留了短短一瞬。
那雙藍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片結冰的湖面。
隨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請多指教。」
沒有驚訝。
沒有重逢的喜悅。
更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安靜地整理著桌上的教材,彷彿剛才見到的,只是一位從未認識過的同事。
實彌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胸口像被狠狠挖空了一塊。
原來,真正令人痛苦的,不是義勇離開了十年。
而是十年後再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和看陌生人沒有任何分別。
那個曾經會笑著喊他名字、會因為一句誇獎而偷偷開心的義勇,似乎真的消失了。
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名叫富岡義勇的人。
實彌低下頭,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心,卻比十年前還要疼。
就在辦公室陷入一片沉默時,宇髓天元忽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走向義勇。
「喲,義勇,好久不見啊。」
宇髓毫不客氣地拍了拍義勇的肩膀。
「真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他故作抱怨地挑了挑眉。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吧?結果你一句話都沒留,就這樣消失了十年。」
「這樣可不行啊,一點都不華麗。」
義勇只是靜靜地望著宇髓,嘴角勉強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宇髓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十年前,得知義勇和實彌分手時,他也震驚了很久。
後來,實彌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他。
知道真相後,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苦笑著拍了拍實彌的肩。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是怕自己的家人拖累義勇,所以才選擇放手。」
「但是……」
宇髓望著當時滿臉痛苦的實彌,無奈地笑了笑。
「我覺得這一點都不華麗。」
「感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你沒有問過義勇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就替他做了決定。」
「可是,愛情是兩個人的故事。」
「不該由其中一個人,獨自替另一個人寫下結局。」
那句話,實彌一直記到現在。
直到今天,再次看見義勇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真正明白宇髓當年的意思。
如果當初……
他沒有自以為是地推開義勇。
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錯過整整十年。
實彌低下頭,指尖不自覺地握緊,心中的悔恨再次翻湧而上。
而站在不遠處的義勇,只是安靜地整理著桌上的教材,神情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那段曾經刻骨銘心的過去,早已被他埋葬在十年前。
宇髓天元拍了拍手,露出一如往常燦爛的笑容。
「既然老朋友都重逢了,不如這個週末大家一起去唱歌吧!」
「就當替義勇辦個歡迎會,順便聚一聚!」
煉獄杏壽郎立刻舉起手,雙眼發亮。
「好啊!我要吃那家的章魚燒!」
「還有啤酒!特大杯的!」
小芭內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腦袋裡就只有吃。」
煉獄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美食也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唯獨實彌沒有笑。
香奈惠注意到了。
平常這種時候,實彌一定會和小芭內一起吐槽煉獄幾句,可今天,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義勇身上。
像是害怕一眨眼,那個人又會再次消失。
宇髓笑著轉向義勇。
「義勇,你一定要來啊!」
「大家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少了你可不華麗。」
義勇沉默了片刻,才平靜地開口。
「不了。」
「我不喝酒,也不會唱歌。」
「而且,這個週末我已經有約了。」
「你們去玩吧。」
他的語氣很輕,也很客氣。
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宇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微微睜大。
他記憶中的義勇,雖然不擅長熱鬧,卻從來不會把朋友拒絕得這麼乾脆。
如今的義勇,像是在自己和所有人之間,築起了一道誰也跨不過去的高牆。
宇髓望著他,最後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是嗎。」
「那下次有機會,再一起聚吧。」
義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看著他安靜坐回自己的位置,宇髓忍不住低聲嘆了一口氣。
「十年……」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把一個人變成這個樣子……」
站在一旁的實彌,默默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答案。
義勇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也許……自己也是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