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索尔八年后再次见到自己的初恋男友，是被他经纪人海姆达尔威逼利诱的逼着去的。
三个月前他收到换乘恋爱节目组的邀请，问他愿不愿意来上节目，说是对方已经同意了，再聊两句发现对方是他那个高中的初恋男友，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不知道洛基和节目组说了什么故事，让他们这么坚定的要邀请他们两个上节目，死心不息的又找到海姆达尔，结果他见钱眼开的说当然没问题。
“我不想去。“
索尔躺在他经纪人的办公室沙发上，吊儿郎当地说。
海姆达尔正在检查一份厚厚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这对你的曝光率有好处，他们上一季那个打冰球的上完节目广告都接不完——”
索尔无奈的说，
“那是他复合了，形象变好了才接了一堆广告。“
“你也复合不就行了。”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有些刺眼的洒在索尔的脸上，他抬手遮住眼睛，半晌低声说道，
“不行。”
“怎么不行？我看你和你那些个前任也没一个断干净的。”
“那我也没和他们复合，而且……”
索尔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我和他断干净了。”
总而言之，海姆达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反正最后还是态度强硬的逼他去上了那檔节目。
索尔到节目拍事前见面那天还在车里骂他没人性。
“行了，别像个初中小女孩一样。”
海姆达尔敷衍着说，一边在下车后帮他最后整理头发，
“不就是个高中时期的男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索尔心里有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这个没血性的工作狂才不会懂。
他并没有俗套到会说自己有什么男人的初恋情结，可是他确实是对他的初恋男友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蛮横的归咎于他们分手分得太猝不及防。
见到洛基的时候，他对于没有坚定拒绝这个节目又更后悔了。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西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洛基比他先到，他的初恋男友和他记忆里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没那么稚嫩，多添了几分冷冽的气息。
还是很帅。
他没出息的想。
索尔有些尴尬的没话找话，
“所以你现在在当模特？“
“嗯。”
洛基说，
“你呢？还在打球？”
索尔下意识点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虽然他自己这样说有些自恋，可是時代广场就有他的巨型广告牌，打开随便什么电子产品都能看到他的广告。
“你真的一点网不上吗？”
他抱怨道。
洛基眨眨眼，
“你很火吗？”
他语气无辜的问，
“明星球员？”
索尔就知道他不该来这个破节目。
02
“那个时候，我的朋友们都说索尔一看就是喜欢拉拉队辣妹的直男，不会喜欢我的。”
三个月前，洛基靠在厨房的島台上啃着沙拉，一边努力回忆着高中时期的初恋故事，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他有一句没一句对着电话另一边叫娜塔莎的导演讲着。
“你们两个都是彼此的初恋吗？”
连酱都没放的菜叶子吃下去有些噎，有什么卡在喉咙里面一样，洛基盯着塑料碗里切成薄片的黄瓜，上面洒了点黑胡椒和柠檬汁，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他嗯了一声，
“是初恋，我们两个都是。”
挂了电话之后的娜塔莎一脸兴奋的宣布，
“孩子们，这次真的挖到大的了！”
一个是为数不多公开出柜自己是双性恋的橄榄球明星，一个是这两年刚有点名气的模特，这两人还是高中的初恋情人，她说什么都一定要把这两脸上写着收视保证的人拉来上节目。
洛基倒是从一开始就很好说话，大概是事业还没有完全起来，很珍惜每一个曝光的机会，索尔那个火了很多年的明星球员就难搞很多，第一次联系的时候一听见初恋男友就态度很冷淡的挂了电话。
娜塔莎心想他至于吗，放下电话后忍不住和旁边的人吐槽了一句，
“他不会是被劈腿了吧？”
“也可能劈腿的是他呀。”
她同事认真的分析道。
“……”
娜塔莎在又联系到他经纪人，发了好几封邮件介绍节目内容和往年嘉宾的后续收益，电话里又好话说尽的说服后，在拍事前见面那天终于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她千辛万苦凑在一起的嘉宾一起出现。
那个时侯她就知道节目这一季一定会火。
03
拍摄的第一天索尔因为航班延误的关系在晚上才到拍摄的房子，他拖着行李箱按门铃的时候，又想起来海姆达尔对他的叮嘱——
“这是个真人秀，秀是重点，你在镜头前面注意一点。”
他哼了一声，
“现在不是你逼着我上节目的时候了？”
“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对你的初恋男友余情未了。”
索尔像条件反射一样光速否认，
“我没有。”
“拜托——”
海姆达尔笑了兩声，
“你拍事前见面那天，你看他的眼神——”
索尔不知道自己当时用什么眼神看着洛基，只知道自己又更后悔来上这个没人性的节目。
他和洛基谈恋爱的时候就不算占上风，分手的时候更不算，连事隔多年，洛基可以云淡风轻的和他见面这件事，他都要輸一截。
他是打球的，他有些朋友这么多年对于輸赢早就看的很开，他的胜负欲倒是一直很强，这个总是让他輸的初恋男友，像一根不輕不重扎在心上的刺，他一直假装它不存在。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深棕色头发，看上去是南欧人的男人，他身后还站了几个人，好奇的探着头往外看。
开门的人笑了笑，侧身让他进门，
“欢迎你呀，我是哈里……”
口音倒是地地道道的纽约口音。
“我们正在喝酒……”
哈里一边带他进去客厅一边讲着，客厅的中间放了一张茶几，其他嘉宾有的在地上有的在沙发上围起来坐着，茶几放着杯子和几瓶打开了的酒。
索尔一眼就看见他唯一一张认得的脸。
洛基坐在沙发上，在他身前的地上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帅哥，洛基手里拿着半满的玻璃杯，微微彎着身，手肘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扭头面对着洛基，不知道说了什么，洛基垂着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然后洛基和大家一样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刚好对上那双蓝眼睛，正不加掩饰的看着他。
他一僵，冰涼感从小腿肚往上蔓延。
他没由来的觉得心虚。
04
有几个人带着索尔去参观了一下房子，然后又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把行李放下，才一起回到客厅加入大家。
洛基还在和那个男的聊天，索尔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有人提议要不要自我介绍，一圈下来索尔也没记住几个名字，就记得洛基身前那个男的叫范达尔。
然后某个人的手机叮一声响起来，索尔手上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他低下头去看，看见那条短信——
“欢迎大家的入住，今天让你心动的入住者是谁呢？请发送短信表达你的心意。”
索尔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的想抬头去看洛基又忍住，抬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点了发送键。
他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呷了口威士忌，冰块有些化掉在里面，尝起来没那么嗆，他把酒咽下去，感觉到心脏有些烫的烧起来，连带着心跳也加速。
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低头，屏幕的白光亮的刺眼，弹出来的通知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收到的短信内容，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线。
“你的X没有选择你”
他眨了眨干涩得发疼的眼睛，那句话印在脑海里，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无意识地在心里重复。
——你的X没有选择你。
洛基没有在选择题里选他。
他从屏幕里抬起头，客厅的白光亮的晃眼，他看向沙发上正在和别人自在的谈笑风生的人。
他看不清楚。他不知道洛基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有没有也用餘光偷偷看他。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问洛基为什么不选自己。
05
酒局到天亮才结束，洛基两点多的时候就早早回房间睡觉去了，索尔倒是一直待到了最后。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索尔躺在床上，喝了酒又熬夜，他却一点睡意没有，最后认命的爬起来去洗漱，准备吃个早饭去健身。
他穿着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到厨房的时候，洛基也在那里。
他也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瓷砖地板上，露在外面的四肢瘦得能看见骨头轮廓，长到耳下头发随意抓过，干净利落的梳在耳后。
“你醒了？”
洛基先开口道。
“睡不着。“
洛基低下头，把咖啡壺里的咖啡倒进杯子里，
“你和他们待到几点啊？”
厨房里有咖啡的香气，索尔这才发现是洛基在泡咖啡。
“早上六点。”
索尔说着打了个哈欠，从杯子架上也拿了个杯子，推到洛基面前，
“给我也来点。”
洛基失笑，
“你第一天来就这么拼？”
索尔看着洛基接过他的杯子，往里面倒咖啡，心想我又不是和别人聊的很开心的那个，记着导演说过在镜头前不能暴露和谁是前任又把话嚥了回去。
“是你回去的太早了。”
洛基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是模特，要睡美容觉嘛。”
索尔喝了口咖啡，
“你在这里有喜欢的人吗？”
洛基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
“可能吧。”
索尔脸色一僵，想假装不在意的说点什么扯开话题，脱口而出的话却像气泡一样涌上来。
去他的节目规则。
“你现在喜欢年纪小的？”
索尔假装没听出来自己听上去像个纠缠前任的怨男。
洛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范达尔——他看上去还在读大学。”
索尔破罐子破摔的说。
洛基愣了兩秒，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吃醋啊？”
“我怕你们有代沟。”
洛基无所谓的聳了聳肩，语气很欠揍，
“他说我长得像大学生。”
“男人的话你也信。”
索尔恶毒的说。
“为什么不？”
洛基看着他，歪了歪头，
“我的初恋给我樹立了很好的感情观。”
索尔捧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06
洛基和索尔一共交往了四个月又十六天。
事前采访的时候洛基回忆着和索尔认识的细节，慢慢的的说着，
“索尔在我们学校是风云人物。”
“他长得帅，又是橄榄球队队长，学校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
他想起来那个秋天，他刚转到新学校，被同班一个很热情的女生拉着去了个万圣节派对，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索尔。
洛基白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万圣节派对上。他主动过来和我搭话，问我扮的什么。”
“他说他买的衣服晚到了，所以随便穿了套西装，带了一个白色的半脸面具，说他扮的是魅影。”
索尔做事前采访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他和洛基第一次见面，在一个吵闹的万圣节派对上，他被一群人围在中心，在聊着什么青少年时期没营养的话题。
然后门口走进来两个一男一女，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的被吸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洛基。
“——我那个时候心想，这人好难聊，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感兴趣的内容。可是很奇怪，我就在那硬着头皮和他聊了十多分钟。”
“——我们在同一年级，有时候上课会碰到，慢慢的就熟起来了。”
洛基说，
“索尔后来有时候会问我借笔记，所以和他一起上的课我都会特别认真的写笔记。”
娜塔莎又问洛基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是有一天下课之后，我等他打球——”
索尔被问到是谁先告白的时候，回想起和Loki在一起那天，意外的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场景。
“是我。”
他说。
07
纽约的冬天结束的模糊不清，四月份樱花盛开的时候偶尔还是会突然降温，索尔总是穿着暖和的大衣路过他们学校门口那几棵粉嫩的樱花树。
索尔的球队常常有训练，洛基就在图书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找他一起走，有一天索尔训练晚了一点，他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洛基靠在更衣室外的储物柜上翻着刚借来的书。
洛基抬起头来，瞇起眼睛看向他，不满的说，
“你迟到了。”
索尔把单肩包甩到肩后，不以为然的说，
“就十五分钟。”
“我很饿。”
“行了。”
索尔脸上带着笑意，长手一伸勾住洛基肩膀，语气热切的说，
“请你吃饭，别拉着个脸。”
洛基哼了一声。
索尔朝不远处他的队员和他的女朋友抬了抬下巴，
“你看，人家就没生气。”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
索尔眨着眼睛看向他，蓝眼睛清澈的过分，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是洛基看不明白里面是什么。
洛基沉默半晌，
“那个男的长的比你帅，而且她是他女朋友。”
索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语气平常的又开口道，
“那你想试试看和我在一起吗？”
洛基猛地停住脚步。
索尔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坦荡荡地看着他，好像他刚才问的是我们等等去吃韩餐还是日料。
可是他知道不是，因为索尔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盯着他，他在等他开口回答。
“什么？”
他当机半天后吐出一句。
“和我交往。”
索尔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的沙哑，
“怎么样？我会对你好的。”
从那天开始，他们交往了四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