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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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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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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权】仙骨

Summary:

钟离权终于找到了改变贼命的办法:那就是杀夫证道,夺得仙骨,逆天改运——
就从杀了那个背刺他、告发他、还强取豪夺他的剑仙吕洞宾开始。

*宾没有跟随权当贼,而是修炼成仙的if
*恶俗狗血,恨海情天风味,避雷请看tag

Work Text:

1.

 

钟离权惯于偷鸡摸狗。他无人不偷,无所不偷,就算在澡堂子里路过裸男,也想在人家胯下掏一把。

 

银子、荷包、法宝、衣服,乃至小孩刚买的糖葫芦,都要被他顺走顶头一个。此人轻功了得,身法极快,翻墙上树如履平地,上一秒还在街上,下一秒已在天上,一脚踩着树枝,笑眯眯地嚼碎糖壳,徒留小孩尖叫翻滚。

 

为这把功夫,他还闹出过“采花贼”的丑闻。

 

但钟离权第二天就在街上打广告,借说书人之口义正词严地宣称:盗亦有道,他不偷人心。人心这种脏东西,到底谁稀罕?

 

——不过,话又说回来,县令的女儿确实好看。

 

最后一句话把县令气了个半死。他不管女儿的沾沾自喜,下令通缉钟离权。这座城呆不下去了。换了下一座,也是这么个流程。

 

还没等钟离权周游列国,越洋出海,天劫就来了。于是他偷溜进一艘船,去了蓬莱。一到蓬莱,他目瞪口呆。

 

这金打的地面,玉做的墙壁,雕栏绣画,朱瓦翠檐;来来往往俱是华服高冠,体态雍容丰仪。钟离权从未见这么多肥美的肚腩,饱满的荷包,一时间,竟如老鼠进了米缸一样,晕起饭来。

 

但是,这鬼地方也是人才济济。楼上扔块砖,砸死三个官。钟离权在狂偷了一阵之后,终于抓到老虎尾巴了。

 

这天他偷了把剑。这剑翠玉柄,冰水刃,红流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名剑,只觉得有点眼熟:而对于眼熟的东西,他向来认为是前世有缘,今生它回眸一瞥,教他认了出来,立即热泪盈眶:这就是我走失已久的爱物啊!……自该物归原主,拿来吧你。

 

顺手的事儿。

 

这事儿太顺手了,以至于他没看见剑身上镌刻的“剑仙”二字。

 

钟离权半路就被“剑仙”抓了。他好端端在飞船上坐着呢,忽然那剑清鸣一声,窗外流云一片,他被一股巨力揪出窗去,停在空中。

 

低头一看,脚底云雾缭绕,楼房渺小;抬头一看,太阳当空,疾风猎猎。少说也得有一万丈。

 

咽了口口水,当中一看,钟离权看到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剑仙长眉凌厉,窄鼻柔和。嘴唇小小的,都没有铜钱眼儿大,下巴颏儿像个姑娘。但是他长发高束,白袍翻动,背后流转着神仙才有的彩光,脚下一片祥云。

 

那双眼清凌凌地倒映着他,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钟离权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兄台,”他终于开口,“有何贵干?……能不能坐下来说话?”

 

这神仙也开了口。

 

“这是我的剑。”

 

他声音很低,却十分柔和。

 

“什么你的剑,”钟离权狡辩,“它认主了,认的我。”

 

神仙轻轻打个唿哨,剑自动脱离钟离权腰带,飞回他背后。微光一闪,没入他脊背,竟还是本命剑。

 

钟离权也曾听过一些传说,说这些以剑入道的疯子,把剑看得比老婆孩子还重要。更别提血中骨化成的本命剑了。

 

他还想挣扎,但这神仙又说:“我叫吕洞宾。”

 

“哦,原来是、是净明仙君……剑仙啊。”钟离权哈哈一笑,“我请你喝碗酒,不打不相识。哈哈。”

 

“这是我的本命剑。”吕洞宾还说。

 

钟离权汗流浃背,但还强撑,“那也算是……你的剑下凡历劫,跟我游历一趟,又回到你手,此番磨练,剑意更笃、剑心益坚……”

 

吕洞宾一言不发地一转身,把他从高空揪到地面,直往蓬莱仙府去了。

 

钟离权被风吹得衣襟大开。但顾不上走光了,他意识到此人要带他报官——

 

该死,他在衙门那积了太多前科。衙役们苦于抓不到他,但要是抓到了,非得把他关个十年八年不可!

 

“二郎真君!”钟离权忽然喊出杨戬法号,吕洞宾刚一转头,就被他翻身逃脱。

 

那人泥鳅似的,一摆尾就消失在街头。他滑不溜手,转眼间就出去三里地,但是三里地外,还是吕洞宾。剑仙像是拿着他玩,不管落脚点在哪,白袍和黑发都如影随形。

 

偶尔还从房檐上倒吊下来,钟离权跑到窗边,差点撞上他脸,总觉得那神仙挑眉的动作里有点坏意味。

 

钟离权两条腿跑不过祥云,干脆跳进人山人海——一条主干道,车水马龙,挤满了人头人脚。

 

队伍浩浩荡荡,像鳟鱼逆流般往城隍庙去。

 

今天是上香日。月老亲临,给众生赐福。半个城的人都来了,求他看命盘、赐良缘、解怨侣。一对对夫妻挽着手,正在温声软语,忽然一道红色身影冲撞过来,破开他们的手,斩断一段段良缘,再野牛般奔突而去。

 

“泼皮……!”路人大骂。

 

但一道仙影飞掠而过,紧随其后,又不敢骂了。

 

“张家姑娘,李家兄弟,今日你俩喜结良缘,”庙里,月老正弯腰给一男一女系上红绳,面容慈祥,那两张年轻的脸喜悦洋溢,“从此相敬相爱,白头偕——”

 

他话音一顿,瞳仁一缩。一条腿从地上斜铲而来,红衣身影插入情侣之间,仰身滑过;本来他鼻尖擦着红线,还有一线距离,但是另一条白影从天而降,从烈烈翻卷的宽袖中伸出手来,似要擒拿。他便慌了,翻身一按地面,直接弹跳而起,挣断红线,在惊呼声中跃过香炉——

 

月光之下,破损的红线高高扬起。

 

忽然之间,它像是吸饱了月光一样,自行拉长、变粗,再次落下,游蛇一样飞向目标。

 

“咚!”红影和白衣同时落地,砸得灰尘飞扬。两人拉拉扯扯,不知为何牵绊在一起,都起不来身。直到吕洞宾狼狈间一抬手,发现了手腕上的红绳。

 

钟离权也抬着手。

 

两人都盯着那里,表情凝固。

 

“哎呀……哎呀!”月老小步快跑,斥责埋怨,“毁人姻缘,这是大忌呀!……这是损阴德的事!你二位——喔哟,净明仙君!”

 

一惊之下,月老刹了车。吕洞宾提溜着钟离权起来,想解下红绳,但怎么也扯不断、拉不开;他干脆化出灵力去划,这一下可以劈开石头,但红绳岿然不动。

 

“月老爷爷,”他皱眉,“帮我解开。”

 

月老只顾着张大嘴看他俩:一个剑仙,清正雅量,卓然出尘,被人赞“濯濯如春日柳”;另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披头散发,袍襟大开,露出鲜明胸肌痕迹,再往下扯扯,都看得到小腹。他毫不顾忌自己这样对良家女子有何影响,甚至此刻也满不在乎,扇着扇子,任吕洞宾自己解绳子,扯着他的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他目光对上那对瞠目结舌的情侣,抬起手,招了招,“不好意思,两位。哎呀,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看这姑娘相貌甚好,配你倒是有点过了。兄弟,你干什么营生,打铁的吧?怎么来庙里求姻缘,都不换身干净衣服?姑娘,我说,两条腿的男人好找……”

 

“住嘴!”男子涨红脸,女子也呆了。他们身后还有些家眷亲属,尤其男方的,沸反盈天起来。

 

“一定要这么缺德?”吕洞宾没忍住说了句。

 

钟离权笑嘻嘻,打他的扇子。衣襟忽闪起来,锁骨尽显。“我实话实说。那男的打铁的,大约也没几个钱,那女的看着不错,倒有更好出路。你说坏人姻缘是天打雷劈,但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怎么算?”他瞧一眼手,“老头儿,绳子还不解开?”

 

月老只顾汗如雨下。

 

“怎么了?”吕洞宾问。

 

“这红绳……乃是命定之绳,解不开。”月老挤出一个丑笑,“小老儿给他们系的,只是祝福绳。他二人确实情深意笃,但命盘并不相合,我这绳子系在他们身上,就只是绳子,充其量当个护身符,保佑一些时日罢了。是合是断,还是看他们自身。”

 

“但是命定之绳……是命盘决定的。”月老擦汗,“你若现在观星,便能看到两星相交,相交一刻,红绳自成。这非外力可阻断,外人可干涉。最终如何,也不可知。”

 

老头弓腰作揖,“仙君,这非我所愿。要知道小老儿也只是奉天行事,观星而动,但是实在不到能干涉命盘,甚至是神仙命盘的程度……”

 

吕洞宾明白他的意思。

 

绳子是自己找上来的,不关他事。至于为什么找上来,是命盘决定。

 

他看了眼钟离权,像在思考自己命盘为何跟个贼牵扯在一起?

 

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月老之所以看起来胆战心惊,急于撇清关系,是因为命定之缘在神仙身上是不一样的。

 

放在凡人身上,不过是一段桃花;可神仙入仙途,必要断尘缘,了后事,从此不死不灭,为天道一员,中正不移,岿然不动。

 

在他们身上,这是情劫。

 

情劫不度,可移道心,不少神仙星格陨落,灰飞烟灭,都是因为情劫。

 

吕洞宾抬手看绳子,围在自己手腕上的已发黑了。钟离权那边的倒还正常。

 

“解不开?拿火烧烧!”钟离权当然不知这些,还在打扇子,“哪有解不开的绳子。我就不信了,什么命盘相合,难道这些人下半辈子就得绑着手一起?你是月老还是绑匪?”

 

月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一捻指,红绳忽然消失,隐入两人皮肤,“这位……阁下,绳子可以消失,但是依然存在。红绳是命宫的体现……”

 

“那又怎样,”钟离权一挥扇,“我命贱,有没有桃花都没甚区别。一段破绳子难道能改我命?——虽说这位仙君,”他忽然以扇遮面,一双眼轻佻地把吕洞宾看了一遍,卧蚕乍现,“嗯,确实色若好女。改天窑子里见吧!”

 

他放声大笑,就要离开。月老慌张瞅一眼吕洞宾,又去拦他,被他不耐烦地躲了一下,“干什么?……我说你这老头,真不懂事!管他什么桃花,什么缘分,放着不理不就行了么?既不相识也没情分,不就断了么?……越是纠缠,越是麻烦!”

 

“等一下。”吕洞宾忽然说。

 

钟离权没听到。他正要逃之夭夭,重归自由,但一只手钳住他手臂,一把把他拽回来。

 

他趔趄一下,看到剑仙平静的面容。

 

“你跟我走。”吕洞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