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主要人物死亡。
*世界观来自于各种理论的缝合,其中直接借鉴了喜剧作品《奈何桥北》(喜人奇妙夜第二季第八期,编剧为:刘旸、松天硕、草子鱼山、马银哲。)
一、 孤影惊鸿
吴哲看了一眼时钟,凌晨三点,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在袁朗床边的地面上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结束了任务的原因,袁朗似乎并没有给队友加餐的打算。“也不一定。”吴哲回忆着自己的经历,第三次用并不吸水的粗糙袖口为袁朗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
正当吴哲坐回原地暗自思考之时,睡梦中的袁朗突然惊醒,直直坐了起来,右手的拳头随之重重地砸向床板。吴哲被床板发出的一阵闷响吓了一跳,双腿控制不住地想要站起,左手随之扶上床板借力。
“吓死……”吴哲想说吓死他了,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死的十分彻底,无处再寻死。思绪交缠之际,他意识到袁朗醒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见了袁朗紧握的右拳,冷硬的目光深深楔进了吴哲的双眸。天地似乎在一瞬间静默下来,二人的面孔间仅有一拳的距离,但吴哲竟感受不到他的喘息。
还是把他吓到了。吴哲立刻起身,慌乱间双手搭上了袁朗的肩头。
“嘿。”吴哲故作轻松地微微低下身体,迎着袁朗的凝视递上了他回到人世间的第一声问候。本不该是这样的,但应该是怎样呢?吴哲来不及思考,只是用冰凉的手抚上袁朗的胸口。
“呼吸,呼吸啊袁朗!你别怕……”吴哲的尚未成型的长篇大论被袁朗截住。是袁朗温暖的手掌轻轻贴上了他的脸庞,在月光未能抵达的暗处为吴哲拂去了他回到世间的第一滴泪。
“好凉。”这是袁朗恢复呼吸后用力挤出的两个字,喑哑非常,轻得像是怕吹熄了眼前人。
吴哲将所有犹疑都抛诸脑后,他紧紧拥住袁朗, “是我,我回来了,我……我很想你,我来看看你。”惶然间倾泻而出的泪水很快浸湿了爱人的颈窝,凉意肆意蔓延。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袁朗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狂喜,轻柔地摩挲着吴哲的脖颈。
半晌,吴哲止住了哭泣,他尴尬地后退一步,明显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来解释自己的新面貌。
“呦,我的大硕士是从哪里来?”袁朗借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吴哲清瘦的面庞,在目光下移看到一袭灰色中山装后地捏了捏吴哲的手。
身上这身衣服是吴哲从李济良那里借来的,要问李济良是谁?那是压榨了他三年,却又给了他返生机会的人,哦不,鬼差。
“这是反潮流时装,下面一个老学究借给我的。”吴哲略带羞赧地交代了衣服的来源,再抬头时便直直撞上了袁朗眼中的痛苦神色。
袁朗还是盯着吴哲,但仿佛看穿了吴哲,眼神不再聚焦,他将吴哲的手置于唇边轻轻吻过。“从下、下面来,很辛苦吧,你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袁朗迷茫地说着。“这次能留住你吗?”袁朗不敢问了。
“七天。”吴哲感受到袁朗躯体的僵硬,他心下了然却没有办法给予袁朗虚假的希冀,他照实向袁朗讲述了自己此次返生的经过。
“所谓的辛苦比起能再次见到你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我不过是在下面做了三年的本行,换来那个老学究给我七天的时间。”说完,吴哲有些紧张地观察袁朗的神色,很显然袁朗没能消化吴哲死而复生的冲击。
“说来也简单,要知道小生我到了哪里都是香饽饽。”吴哲坐在袁朗身旁,言语间透露出小小的得意。
“嗯,我知道。”袁朗明白吴哲在努力调节气氛,听到这样熟悉的语调便也随着吴哲的调动微微笑了起来。
“唉,你有所不知的是,冥界对于亡魂的管理自开天辟地之时便是老一套,到了我前去报道之时,他们登记造册使用的还是手写记录、留存纸张。”吴哲夸张的语气配上微微瞪大的双眼,声情并茂地讲述时像个说书人。
“充满希望和乐观。”袁朗短暂地陷入回忆,这真好,吴哲完整地回到了碧落与黄泉间袁朗的所在。
吴哲摇摇袁朗的手,“不夸张地说,我为冥府带去了工业革命,也就是信息化。”
“了不起,真的。”袁朗一直都知道吴哲的优秀,只是他从未幻想过此情此景,不禁想到种种“如果”,如果他还在,如果早点放他回老部队……欣赏、珍惜、遗憾和爱慕终于撞开袁朗封闭的内心,泪水一下子冲破阻拦,像是早已破碎的琉璃星辰失去最后微弱的粘合般悄然坠落。
“袁朗……”,吴哲带着哽咽开口,“我这次回来,还要回答你的问题,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你要不要听?”吴哲没有为眼前泪流满面的袁朗拭去泪水,他能感觉到这应当是袁朗三年来最彻底的一次释放,于是他只是认真地望着袁朗,用安抚的语气向袁朗提问。
“我爱你,吴哲。”袁朗粗暴地擦去自己的泪水,用尽郑重和勇气袒露心声。
“又被你抢先了啊烂人。”吴哲轻笑出声,“三年前也是这样,只可惜我还没能回应你的勇敢。”
“我已经没有更多的勇敢了,吴哲,我不再年轻,如今我甚至惧怕你的回应。”袁朗知道吴哲会如何回应,但没有听到回应的遗憾早就在过去的年岁里成为了他在孤独岁月里用以思念和忏悔的依凭。
“那好,我‘苍老’的爱人,”吴哲说着便用双手比出了一对引号,“首先,我要你忘掉我最后留给你的话。”
三年前,在生命的最后,吴哲努力咽下口中上涌的鲜血,他对袁朗说:“队长你看,爱不该伴随这么多疼痛,你要向前走,你值得圆满的爱。”
吴哲紧紧握着袁朗冰凉的手,“我错了,我想我们与他人不同,我们身上背负着责任和执念,爱与痛对我们来说是注定的一体两面,即使……”,吴哲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我要你忘掉,时间太少,我还没爱够,我舍不得放手。”
袁朗听完吴哲近乎霸道的宣言只是笑了起来,这是真实的快乐,他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吴哲的头,轻轻说:“好,爱人同志,我不会放手。”
“其次,即便爱与疼痛共生,也不该掺杂自虐。”吴哲早已在枯坐的一小时中细细端详过袁朗的面庞,他熟悉袁朗未曾改变的寸头、挺拔的鼻峰和厚实的唇,但他对白发、皱纹和梦中浸满恐惧的呓语感到陌生。吴哲清晰地看到了袁朗孑孓苦行的痕迹,他第一次憎恨上苍,却又无比庆幸自己还能亲自带袁朗走出吞噬着鲜活的泥沼。“带着我的爱意昂首前行,无论到哪里去,好吗?”
“无论到哪里去”吴哲还是在为他留下走出这段感情的借口吗?袁朗深知吴哲的慈悲,他不去戳穿这个狡猾的悖论,只是说:“好啊,东西南北,走出寰宇,ET来了我手下也要变小南瓜。”
“哈哈哈哈……”吴哲很想问袁朗他是否知道一部叫做《银河英雄传说》的作品,但他忍住了,在这样旖旎的气氛中,他只点点头说:“嗯,队长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最后,”吴哲清清嗓子并坐直身体,“最后我要说的是,我爱你,袁朗。”
吴哲的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随着袁朗的靠近,吴哲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双眼,袁朗在吻他。从最初的试探到深入,吴哲从起先乖乖地感受到后来随着二人的情难自抑而变得主动,他的理智被快速碾碎,直到袁朗停下毫无章法的挑逗;直到他发现袁朗干燥的嘴唇被自己在动情时刻咬破了口子;直到他仿佛找回了陌生的心跳。
袁朗用粗粝的手轻抚吴哲的唇角,他笑着说:“看来是我的技巧出了问题,帮我精进一下。”还未等吴哲的羞赧升腾,袁朗便再度吻了上来,带着一丝鲜血的腥气,他用虔诚和温柔安抚了吴哲,终于与他青涩的爱人同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