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相赫第一次看到鄭智勳時,是由下往上仰視。少年坐在磚牆上,跑也不是,跳也不是。
想起老家怕高卻常跑到樹上的小貓,李相赫張開雙臂,全然忘記自己還在值勤——要下來嗎?
少年支支吾吾,面色糾結,久了,李相赫被陽光刺得皺起臉,牆的另一側卻忽地傳來急促的口哨聲,應該是保全或是老師?李相赫沒聽清,陽光便被突來的天上來物遮蔽。
老家的貓跳下來總是伴隨淒厲的貓叫,少年不是,帶著一身潮濕的青春氣息就落下,李相赫被撞得有些愣神,下意識轉動有舊傷的右手——不痛,鬆了口氣向後退,陽光抓著間隙纏了過來,瞇起眼,與暖陽齊齊向李相赫砸來的,是少年的名字。
「鄭智勳?」
-
由於鄭智勳的形象與不良少年相差甚遠,李相赫沒有把他丟回學校。
「上課好無聊,還不如去打lol。」
「課本上的知識都會了?」
少年手捏著衣擺,眼神閃躲,不用測謊機都能看出的心思讓李相赫笑出聲。
抽菸喝酒的高中生看多,連逃課去網咖的小朋友竟都眉清目秀了起來,心情頗好的李相赫把他帶到朋友開的網咖,在少年的眼睛發亮時甩出一句我請客,顧櫃檯的朋友被嚇得噴出可樂,並給他們開了價位最高的位置。
鄭智勳不清楚這句話的重量,入座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英雄聯盟,剛從朋友身上蹭了一瓶飲料的李相赫在一旁偷看畫面,卻差點被螢幕上的ID嗆到,回頭打開電腦。
聽到動靜的鄭智勳試探道:「警察nim?」
「智勳xi請立刻打開遊戲。」
「欸?」
Hide on Bush的好友邀請彈出來時,허거덩嘴都關不上,常居韓服第一的傳奇居然就在身邊,李相赫看著少年激動的模樣調皮地比了噓。
「我很欣賞你的打線技巧及對遊戲的想法,還在想會不會是哪個戰隊的青訓生……」李相赫努力將嘴角壓成一直線,卻壓不住興奮的弧度,「這樣也好。」
「好、好在哪?」
少年的停頓為兩人的關係埋下伏筆,然而李相赫卻沒有發覺,遲鈍地朝少年發出最後一擊。
「這樣智勳就有時間和我玩遊戲了啊。」
現在回想,李相赫十分後悔,當時的智勳是脆弱的,他也是。
安穩的晉升之路被一場搶劫意外打斷,子彈穿過掌心的第一百天,剛從大型警察廳轉到派出所的第一個禮拜,失落情緒急需另一個激情替代。
而鄭智勳的脆弱來自少年心性,純粹的環境讓他可以裝下很多感受,例如愛慕,例如掠奪,例如心疼。
李相赫至今不清楚知曉自己姓名的那天,鄭智勳在網路上搜到了什麼,才在李相赫送他回家的路上撲來卻遲遲不鬆手。
相赫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他問。
已經叫了,狡猾的孩子。
相赫哥,我可以帶你回家嗎?他問。
我的鞋子已經放在玄關了啊。
那相赫哥,可以親你嗎?他又問。
而李相赫……李相赫說不出話。
-
刻意將與鄭智勳相處的片段打碎,陳述時,李相赫穿著樸素的白T大口吃肉,與之相比,其他人的筷子安靜多了,向來最愛操心的朴義真甚至連李相赫衣領上的紅漬都忘了留意。
裴俊植從乾澀的喉嚨擠出問句,「……多久了?」
「我們在智勳剛升高二的時候認識。」
「快一年?」李在宛道。
「嗯。」
「知勛哥不知道?」
他們的學長,同時也是李相赫所屬派出所的所長。
「……不知道。」
寬大的包廂頓時只剩下鍋中的湯在沸騰,裴俊植好想大叫,好想破壞些什麼,他從朴義真和李在宛的眼中看到了同樣情緒,但那是李相赫啊,他們同期最內向、最黏人,同時也是爬得最高,卻被使命擋下光明前途的摯友。
「為什麼這個時候告訴我們。」
是啊,已經一年過去,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也許是結了婚,裴俊植在感情竟比在眾一群人還敏銳。
被正中核心的李相赫總算張嘴鬆開折磨許久的筷尖。
「因為……因為我可能當不了他的哥哥了。」
-
高二是許多學生生涯中僅次高三的節點,同時最值得紀念,因為他們將在這一年迎向他們的畢業旅行。
畢業旅行的涵義很多,是邁向大人的第一步,也是為清純暗戀畫上句點的好機會。
「智勳會喜歡這個造型嗎?」
「呀,你不會想在畢業旅行告白吧。」
少年長開了,每到放學時刻總能聽到女同學嘴裡掛著少年的名字,李相赫站在校門口,沒穿警服,身體微屈,總覺得沒有足夠理由站在此處。
「哥!」
隨著鄭智勳出現,女同學的討論被噤了聲,李相赫羞恥地發現自己身體在看到鄭智勳時變得直挺,彷彿只要高一厘米就能早點被望見。
即將高三,鄭智勳被勒令不能去網咖,他們的約會地點從峽谷變到鄭智勳的書房,李相赫成為智勳媽媽眼裡厲害的家教,殊不知優秀的警官手裡抓的不是筆,是兒子的性器,說的不是知識點,是鄭智勳哪裡親癢了他。
無論如何,鄭智勳的成績進步飛快。
此時,家教李相赫和鄭智勳在學生群中並排走著,他像顆沉重的大樹穿梭在步伐輕快的小苗間,鄭智勳很聰明,絕口不提書包裡多出的情書、多出的巧克力,用絕對的行動表明他與李相赫並無不同,把愚蠢的青春氣隔絕在李相赫之外。
但時間無法被忽視,他們之間橫跨的五年,鄭智勳所在的時期,紊亂的費洛蒙,都可能讓此時的穩定看似清晰實則失真,李相赫無法想像鄭智勳畢業旅行那三天兩夜怎麼過,大膽的追求者會不會跑上他的床,輕吻他柔軟的唇,毫不費力用更符合他年紀、符合他喜好的方式求愛。
李相赫並不年邁,在眾人眼裡還是有為青年,但他愛上的少年身處最美好的年紀,一貧如洗,卻萬般豐裕。
太陽西下將陽光釀成夕陽,初遇的磚牆立在回家必經的道路,李相赫忘不了當時跳下的鄭智勳如何奇蹟般地繞過曾被擊穿的右手,命中註定似的,年少的智勳從未在物理上帶給李相赫一絲疼痛。
好想留在這個時間多一點,卑劣的私慾使李相赫的腳離開地面的頻率降低,到後來乾脆貼在水泥地。
「相赫哥?」
他們走得太慢,附近已經沒了學生,就像那天鄭智勳逃課那般,李相赫選擇縱身一躍。
「智勳那天發錯的影片,或許可以試試看。」
柔軟的捲髮被風吹過,鄭智勳看起來有點像炸毛的貓。
「哥!你在說什麼!」
淡粉色湧上鄭智勳稚嫩的臉,一幀一幀,被李相赫引以為傲的記憶力截取——真好看,他可能會記得這天一輩子。
「智勳明明知道的啊,道具的部分……我請客。」
-
在預定到貨的時間找朋友吃了飯,李相赫做好了萬全準備等待迎接朋友們的責罵,沒想到罵是等來了,對象卻不是他。
「當初你陷入低谷,我說了要找尋其他人生意義,是我忘了說……」
支撐你離開低谷的力量是什麼都好,但不能是人。
出門前,再看了一次為鄭智勳保存的影片,影片中,白皙的男人四肢綁在床頭床尾,眼睛蒙上了黑布,大張的腿間被放入各式情趣用品,所有羞恥的反應都因為沒有遮蔽尤為直接——我會變成那樣嗎。
敲響鄭智勳家門時,李相赫不禁想。
「不是,哥你怎麼穿著警服就來了?!」
即使是這個時刻,李相赫還是會為整到鄭智勳竊喜。
「智勳不喜歡?」
「喜歡啊……」
直率得令人嚮往,李相赫跟隨鄭智勳回到房間,床鋪被收拾得極其整潔,除了床頭床尾掛著手銬的鐵鍊外就是一個單純高中生的房間,誰能想到這間房間的主人要脫下警官的衣服,還是掛著警徽的隆重服飾。顯然他本人也沒想過,否則手怎麼會這麼抖,李相赫失笑,他勾著嘴角,拉著少年的手,一件、一件將自己的衣服扒開。
過去李相赫只有拉開胸口讓鄭智勳淺嚐輒止,現在是一整片肌膚,李相赫很白,少數濃重的色彩還停在胸膛和私密處,鄭智勳有點受不了,他已經為了兩人第一次去廁所處理過一次,現在很有可能會繳出第二次。
要摸摸看嗎?無法忍耐持續地眼神試探,李相赫往前一步將警服踩在腳下,GV裡的主角都怎麼做來著?年長的好處是即使腦袋空白也看起來無所不知,李相赫看似熟練地抓起鄭智勳的手撫上自己的胸,讓茱萸在少年的掌心挺立。
青少年對胸部有種奇怪的執念。
學生時期的上課內容,此刻卻成了李相赫床事的最佳指導,他能感受到少年專注的視線,還有逐漸情色的揉抓。
一般來說,男性快感不來源於此,李相赫卻被摸得勃起,他對自己像個青少年一樣光是被觸碰就興奮感到羞恥,鄭智勳興致卻更高昂,摟起李相赫的腰,在男人下意識的挺身中含住乳尖。
「啊!」
胸口瞬間跑出敏感的小疙瘩,李相赫搖頭想甩去過多的刺激,腳卻誠實地墊起,鄭智勳吸得盡興,一左一右,被親腫的乳暈各被留下了一個齒痕,也不知道鄭智勳怎麼辦到的,咬得不痛,卻能看清他牙齒凌亂的排列組合——我媽說上大學就帶我去裝牙套,哥到時候不能說我醜。
突然閃過少年放學時說過的話語,李相赫猛地撲上親吻,反作用力讓他們撞上了床鋪。
別再想了、別再想了。瘋狂催眠著,李相赫舔過鄭智勳每一條唇紋、每一個齒縫,他好愛鄭智勳的牙齒,尖銳又俏皮的虎牙會在他們玩遊戲或吃冰淇淋時出來打招呼,在鄭智勳煩惱課業時玩起躲貓貓。
別再想了。
李相赫鬆開了鄭智勳的唇,銀絲將兩人的唇瓣連成線。
「把我綁起來。」
「現在?」
「現在。」
鄭智勳人高馬大,床並不小,當鄭智勳將手銬固定在最後的左腳時,李相赫感覺整個人都被攤開。
「哥……會痛嗎?」
李相赫搖頭,其實有點,虧平時有做伸展,不至於刺痛,與之相比,腋下、腿跟等等平時不會接觸到空氣的皮膚都在鄭智勳的視線範圍,若是遇到過分的觸碰連逃都逃不掉。
未等他適應,鄭智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包裝,影片裡除了手銬還出現許多道具,李相赫不意外,眼罩、潤滑劑、保險套,都是影片中常規用到的物品,然而鄭智勳的動作越來越慢,掛著鈴鐺的黑色項圈突然出現,李相赫總算知道少年的緩慢中藏著什麼心思。
「哥……可以戴上這個嗎?」
若要拆解李相赫的五感,漆黑的視線、雜亂的鈴鐺聲、溫熱的觸感還有些許腥鹹的氣息。
幫鄭智勳口交並不在李相赫的計畫內,少年天賦異稟,互相打手槍時,李相赫就握不住少年的性器,更沒想過將這個器官放入口中,幸虧少年克制,只將龜頭頂了進來。
伴著粗重的呼吸,李相赫感到一陣壓力,舌面下意識貼著柱身,任憑青筋操過他的口腔,朝他的喉嚨前進。
「嗯、唔……」有點深,李相赫本能出聲,突來的震動讓少年停了下來,不斷粗喘。李相赫看不清自己的模樣,嫩紅的唇黏著紫紅色的陰莖,往上的唇形看起來在為嚐到性愛鹹腥竊喜。
太刺激了。李相赫從嘴中抽搐的性器中得到這個訊息,等少年平靜下來的期間,李相赫的嘴巴分泌出更多的唾液,把自己和鄭智勳都沾得濕濕的,有了液體潤滑,摩擦也不再生痛,李相赫突然體會箇中樂趣,吞吃起少年頗有份量的陰莖。
平時吃飯很安靜,性愛卻不是如此,李相赫每多含進一寸就悶哼一聲,彷彿在品嘗什麼上等美食,還是處男的鄭智勳哪承受得了心愛的哥哥如此,再也抑制不住進攻本能。
「哥,我要開始了。」
龜頭撞進喉頭時,李相赫還沉浸在舔舐柱身的快意,沒一會,囊袋碰到下巴。
啪、啪、啪。
但凡有個成年人路過就知道他們在性交,喉嚨被姦淫的李相赫沒有停止哼叫,聲音混在凌亂的鈴鐺聲中像在撒嬌,俗話說撒嬌的男人有糖吃,李相赫癡迷地宛如鄭智勳雞巴吐的就是糖水,貪得無厭,咕嘟咕嘟吞嚥入喉。
鄭智勳被吃得腿軟,高潮來勢洶洶,再也無法忍耐,僅有的理智讓他離開李相赫的喉嚨,卻無法在李相赫嘴中抽離,最後性器停在李相赫的舌面,一股、一股,把李相赫的兩頰射滿,白色的液體弄髒了李相赫的嘴唇。
鄭智勳以為告一段落,李相赫卻挺身啄了口馬眼都尚未闔上的性器,再次吐出濃精,這次陰莖在李相赫的鼻子、眼罩都留下了濃白。
畫面對初開葷的少年太過情色,刺激大過了他所看的任何GV,陰莖幾乎沒有喘息又再次硬起。
罪魁禍首擺了擺頭,失去視線的李相赫推測著鄭智勳的位置。
「要來了嗎?」
剛銜完淫穢之物,還說正戲尚未開始。
鄭智勳氣憤地搓揉李相赫比預想中豐滿的臀部。
「要開始了,哥。」
把相赫哥的腿拉開是個好選擇,男人的腿又細又直,單看鄭智勳又能擼一發。但在這個刻意支開家人的夜晚,他要和心愛的哥哥做愛。
滿滿的潤滑液淋在手心,鄭智勳往裡探出去一個指節,再一個指節,網路推薦的款式不錯,很快就把濕潤塞進本該不會拿來性交的後穴。
「嗯……三個了,可以進來。」
「哥,不行,還沒推到底。」
李相赫發出了難耐的低吟,鄭智勳表示理解,算上廁所那次他已經射了兩輪,但李相赫的慾望被晾了許久,手和腳都被綁著,連用大腿偷蹭都做不到。
鄭智勳越想越同情,並照著網路上的教學尋找李相赫的敏感點,或許鄭智勳的天賦之一有和李相赫做愛,沒有經過漫長的探詢,鄭智勳食指一曲就戳中了G點,李相赫大叫一聲,腹部不斷起伏,嘴巴都忘了闔上。
「……哥?」
「進來。」
陰莖插進後穴的時候,鄭智勳的呼吸重重拍到李相赫耳側,李相赫想躲避後穴遭受的入侵,卻被陰莖釘在床上。
淫蕩的水聲從他們的連接處漫出,每個抽插都清晰地令人無法忽視,與在嘴巴不同,後穴的收縮更憑藉本能,因為爽了,所以收縮,李相赫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反應,唯一能做得只有跟隨鄭智勳擺動發出淫蕩的呻吟。
太深了、真的太深了,被陰莖帶走的唾液又溢了出來。李相赫不明白自己的敏感點為何這麼裡面,也不明白鄭智勳的陰莖為何總能戳到。
「啊……哥,被操是什麼感覺?」
李相赫看不到鄭智勳的表情,但這是鄭智勳慣用向自己問題目的語氣,他無法克制為鄭智勳解答。
「麻麻的……很滿……很癢……」每個詞的斷句都摻雜了破碎的輕呼、鐵鍊的敲擊、那該死的鈴鐺和鄭智勳滿足的笑聲。
「哥的裡面……有我。」
無法對視都能感覺到全然的幸福,本想把自己丟進慾望忽視一切的李相赫感到莫名的悲傷。表面是送給鄭智勳的禮物,其實藏著滿滿私慾。
不想少年第一次是和別人,又不想看清少年做愛的模樣。李相赫的記憶力很好,他會記住一切與少年有關的回憶,並在未來成為他的噩夢。
「然後……很痛。」
「哥騙我吧,都快射了。」
鄭智勳笑著,李相赫也想笑著,眼淚卻和眼罩上殘存的精液融在一塊。
真的好美,與鄭智勳一起的時間。
「智勳開心嗎?」
少年腰擺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涼涼的液體灌入體內,離別的哀戚與快感一起消失,少年緊緊擁抱著他。
「相赫哥,我——」
-
深夜,首爾警察廳,趴在桌上小眠的李相赫突然驚醒。
檯燈被轉成溫暖的橘黃,像那日的夕陽,李相赫緊皺著眉將其改成白光,剛進門的李知勛見狀嘆了口氣。
「相赫啊,知道你很拚,但別把工作當成生活的所有。」
「知道了。」
再不出聲,李知勛又要開啟碎念模式,雖然李相赫不討厭就是了,頻繁的外界刺激能讓他忘卻一切——是吧?
看著眼前的新人資料,李相赫再次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
「這次送到你們組的新人,各項都是第一。」
『相赫哥,』
「好像跟我名字同音。」
『我不想開心。』
「鄭智勳?」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哥。』
=德不配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