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郑永康,郑永康?”
手肘传来猛烈的撞击感,郑永康有些恍惚。下一秒大腿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像火箭离开地面。
“啊!”
教室里的气氛欢乐起来。郑永康总算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处于阶梯教室,大屏幕上放着论资历他得叫声哥的蓝底白字PPT,而老师站在讲台后面,似笑非笑看着他。
“不用这么激动,既然来了就回答问题吧。”
问题倒是不难,郑永康被掐得十分清醒,脑子也活泛,车轱辘话来回说两遍,老师总算满意,还给他加了两分平时分。他坐下之后当机立断,先对着旁边王森旭的大腿掐了回去。
王森旭坐在他旁边,用书挡住脸无声尖叫,喘了两口大气才缓过来冲他这边小声说:“别怪哥们下手掐得狠啊,老师喊你半天了,说这节课旷课的平时分扣十分。”
“现在老子的笑料够大家想起来笑十年。”
郑永康咬着牙很没好气地回复,揉着自己的腿低头装模作样在书上画了两笔当笔记。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显得自己很忙,郑永康也逃不过,他手里拿着荧光笔给每页课本画了五种不同颜色的重点,思想却完全神游天外。
那天的咖啡店...那个人。
下课铃响了他还坐在那发呆,笔洇透了几页书。王森旭拉拉他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哥你太勤奋了,一会儿食堂的队排到南极去了。”
郑永康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他合上书,一脸严肃地向好兄弟发问。
“王森旭,你说有男的林黛玉吗。”
王森旭没回答,拉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什么林黛玉林不带玉,再不去吃饭我就饿得要玉玉。郑永康被他拖着趔趄几步总算赶上,站在食堂人潮拥挤的队伍里还不依不饶。
“我说真的。就那种白白净净,戴个眼镜文质彬彬很秀气,身体看起来又不是很好的,我看过去的时候,他还对我笑...”
王森旭坐在郑永康对面,看着这人眉飞色舞描述那个“男黛玉”,脑子里只有三个大字:没救了。他淡淡地夹起一筷米饭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表示:
“可能他当时有高兴的事情,也可能他看你就想笑。”
一般这么说郑永康就已经过来锁他的喉让他分清大小王了,但现在不是一般的情况。郑永康听完这话竟然笑了,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点回味:
“嘶...见到我他很高兴吗?我那天确实穿得还可以...”
王森旭低着头都感觉有粉红色泡泡冒出来,打在自己脸上噼里啪啦的。他只恨自己的生活不是短视频,不然一定要给现在的情况配一段慷慨激昂的BGM:OMG在干什么啦,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啊...
这个世界还是快点完蛋吧。
(2)
郑永康不会怪王森旭吐槽,他会感叹王森旭不懂一见钟情。
那本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昏,他在食堂吃了九分饱,哼着歌散步消食,绕过大半圈人工湖,走到校内咖啡店的落地窗门前。
他看到了他的林黛玉——一个白净高挑的男生,快落山的太阳温暖而不灼烫,光线给他发丝和睫毛镀了一层金边。郑永康愣了一下,定睛去看。男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生得俊秀,表情柔和托着腮发呆,像块温软的糯米糍。
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了。心脏砰砰跳,脸也热。郑永康下意识去搭自己的脉搏,确认不是因为吃得太饱血压升高,而是...
心动。
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视线又忍不住往那边看。男生点了杯冰美式,正贴在脸旁边,像广告里出现的模特那样嘴角弯起来笑,像只小猫。
郑永康确信自己听到了丘比特翅膀的扑腾声和箭矢破空的声音,可惜还没等他鼓起勇气上前,那男生就神色匆匆地起身离开。
如果郑永康看的爱情小说足够多,他就会捂着心口说:真讨厌,把我的心搞得乱七八糟的,竟然就这样走掉。但郑永康就是郑永康,他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兄弟的微信聊天框,输入一句:我怀疑我弯了。
吓得王森旭马上在聊天框发了五遍强调:哥们没弯!!!
郑永康看完翻个白眼继续打字:我是人你是狗我们有物种隔离,你帮我打听一下认不认识这个人。
然后洋洋洒洒地描述了一下那天下午的场面。
对面半天没回复,最后感慨:你真是弯了。
郑永康对此嗤之以鼻,表示你只是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少串哥们了快帮哥们寻找幸福吧。
幸福当然不能只靠哥们帮忙,郑永康自己也在校园墙发了很多个帖子找人,除了喜提热门话题:#到底谁是林黛玉#之外一无所获。就在他近乎放弃,以为那天只是一个幻觉时,王森旭从天而降给了他好消息。
“你的林黛玉找着了。”
王森旭把手机递过来。照片上的人表情冷峻没有当时那么柔和,但气质和五官没变,就是那天的男生没错。
“人家不姓林,姓张,张钊。大四,学建筑的。”
郑永康没法从声音里听出钊是哪个钊,还乐呵呵看着王森旭推过来的微信二维码说:是四大美人王昭君的那个昭吗?听得王森旭感觉自己的命苦BGM又在耳边响起来了,恨铁不成钢地拍拍郑永康的肩膀:“是金字边立刀旁的那个钊。”
“名字好冷酷,人却那么温柔。”
温柔...王森旭难以想象一块接近一米八的人形自走糯米糍,只能学着看过的电视剧皮笑肉不笑:“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哦。”
“他想要我的命吗,怎么给?”
“...”
(3)
天杀的智齿。
第一百次在手机上搜索确认智齿还在发炎不能拔除后,张钊顶着黑眼圈捂着微肿的侧脸来到了学校的咖啡店。这咖啡店咖啡的品质不错,更为人称道的是一杯咖啡能给半杯冰。他一会儿还有专业课要上,只当用一杯咖啡的钱提神醒脑又冰敷止痛了。
多余的牙齿源源不断传来灼热的肿胀感,好像下一秒就要重拳出击打穿牙龈从脸颊的另一边穿出。痛感辐射出去连带着太阳穴和其他牙齿都隐隐作痛,像有个重金属乐队的鼓手在24小时工作。
人命苦到一定程度就想笑,张钊私底下连自抽嘴巴都试过了,除了脸和牙一起疼之外别无用处。他捧着脸坐在咖啡店的吧台,看着落地窗外人人安然无恙,自己备受煎熬,没觉得这是天降大任,只觉得这是天要亡我。
世界上没有人是被智齿疼死的,算了,笑一下算了。张钊深呼吸,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扯得牙更疼了,只能抄起旁边带着水珠的冰美式贴在脸上,一边微笑一边在心里骂娘。
手机闹钟在响,快上课了,这节课还安排了小测,得早点到抢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好位置。他把咖啡装进袋子里神色匆匆往外走,没把在咖啡店度过的时间放在心上。
几天后牙齿终于消肿,张钊第一时间就赶去医院把它拔了,还恶狠狠给被五马分尸的智齿拍了个遗照。回家后正挖着冰激凌吃,万顺治给他打电话,乐不可支,差点笑岔气。
“有人捞你,想要你微信。”
“这有什么好笑的。”张钊又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里,冻得直哆嗦。
“是个男生,长得还挺乖的,照片发你微信了,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他认错人了?”
“他觉得你像林黛玉。”
“?”
从万顺治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来判断,笑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痛苦了。张钊脑子一片空白,把自己从小到大招猫逗狗的人生走马灯似的回忆了一遍也没想出来自己哪里像林黛玉。他几乎是有些急迫地打开微信,想确认一下那哥们是不是高度近视。
看完照片之后,他连嘴里叼着的勺子都忘了拿出来,愣了好一会才开口。
“竟然喜欢这种类型吗。”
勺子掉在地上,咣一声响。
在郑永康给他发送好友申请之前,张钊把自己头像那个挤眉弄眼的杰瑞换成了吐着舌头笑的张理理。
(4)
郑永康看着聊天框对面那个笑得灿烂的小狗头像,犹豫了半天,想出五种开场白,最后选了最普通的那种。
纏繞我臉上悲傷應該如何卸妝:同学你好!
Smoggy:你好。
对面还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来。然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郑永康一向爱说爱笑,第一次恼恨自己嘴巴笨,捏着手机在宿舍转了三圈,在其他人头晕之前想出了新的话题:你头像的小狗好可爱啊!
办法老套但有效,张钊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郑永康知道了小狗叫张理理,是只伯恩山,是张钊从小养大的,感情极好,现在正和张钊一起住在校外。口说无凭,张钊还发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过来。郑永康点开一个个看,嘴角止不住上扬,一时忘了本来的目的,感叹:好乖啊,看起来肯定很好摸。
张钊对此表示赞同,发了一个当场揉搓小狗脑袋的视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小狗味儿。
郑永康看得手痒痒,连连表示要买一个摸得到小狗的手机。
对面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中,最后发来一句。
“不用那么麻烦。”
Smoggy:我就住在附近,每天都会带他出来玩,如果你喜欢他,有时间可以过来摸摸。
郑永康是行动派,没和张钊客套,约在了三天后附近的体育公园见面。他认为这算半个约会,出门前特意整理了穿着,确认看起来干净清爽才出门。
张钊本人和初见一样干净清秀,牵着张理理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等。郑永康走过去打了招呼,感觉张钊的声音和自己想的一样温柔,寒暄几句迟来地感到害羞,不敢抬头看,只敢小声问:“那个,我给理理带了个小玩具,可以给她吗?”
“可以,理理谢谢哥哥。”
张钊揉了揉小狗脑袋,张理理欢快地叼过会吱吱叫的小鸭子左甩右甩,喜欢得不得了。俩人舍不得打破小狗的游戏时间,干脆就先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谢谢你给理理带礼物。”
“客气啦,我一直都喜欢小狗。我刚才看到了,她的鼻头真的有大理石纹路诶,怪不得叫理理...”
“有时候她犯倔,理理也是叫她理理我的意思。”
张钊话不多,但从不让郑永康的话掉在地上,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和聊天对象。郑永康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又羞涩又想表现,手舞足蹈地把话题无限延伸,直到张理理把玩具叼回到他腿上,嘤嘤叫着用脑袋顶他。
“她很喜欢你,看我们聊得太久了吃醋呢,陪她玩一会儿吧?”
郑永康欣然接受这个提议,又是握手又是摸摸玩得不亦乐乎,一边笑着躲开小狗舔向自己的舌头一边扭头征求张钊的意见。
“可以溜她一会儿吗?”
张钊把牵引绳交到他手里,再三叮嘱张理理是大型犬,力气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一定要拉紧绳子。郑永康答应了,却还是估计轻了这个体型的犬类力量,整个人被张理理拉着飞奔,突发情况下怎么发力都忘了,脚下连连趔趄。
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马趴的时候,手被牢牢握住了,下一秒飞速流动的世界静止下来,郑永康劫后余生似的捂着胸口大喘气,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张钊的手牢牢抓着,那人正在自己身边一脸严肃地教育张理理绝对不许这么爆冲,说几句话就要咳嗽两声,显然是追过来费了不少力气。
一种莫名的安定感席卷全身,郑永康放松下来,意识到张钊的手挺大,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样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漂亮且有力,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而这样的手正包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还冒出了隐隐的青筋。
...
郑永康赶紧背过身拼命揉脸,想把烧到脸上的红搓掉一点。张钊以为他是觉得丢人,从他身后绕过来蹲下身歪头看他,自己也咳嗽得满脸通红,还不忘递给他纸巾擦汗。也许是气氛作用,郑永康觉得擦汗的那张纸都是香的。
“我严肃教育过理理了,你还好吗?”
郑永康再三保证自己没事,还是拗不过张钊,被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盒旺仔牛奶——张钊说喝这个情绪平复比较快。
之后溜理理张钊决不允许郑永康自己牵绳。于是郑永康走在后面拉着牵引绳的把手,看着张钊握着牵引绳中段的背影,有一种他们在带孩子逛公园的错觉。
“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张钊攥着牵引绳扭头和他说话,语气恳切,额头上还有一点汗水。郑永康看他隐隐还有咳嗽的趋势,忙不迭伸出手去给张钊抚后背顺气。
“是我没估计好理理的力气啦,我没想到她是个大姑娘了。而且还害得你一直咳嗽...是我该请你吃饭才对。”
你请我请绕来绕去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反而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张钊给了一个折中方案:谁也不请谁,一起出来吃顿饭。郑永康表示同意,掏出手机给张钊看自己的课表。
“课不是很多...明天后天都有空的。”
骗你的,人生是旷野。总会有那么几件比上课更重要的事。
“我也都有空,按你的时间方便来吧。”
张钊对他笑笑,掏出手机关掉了正在震动的闹钟。
“稍等,吃药时间到了。”
“那个...”
“别担心,只是普通消炎药。”
郑永康依旧欲言又止,看着张钊手里乌龙茶的包装,还是选择了坦白。
“那个...你用乌龙茶喝的药。茶解药性,不大好。我们去买矿泉水,你多喝一些压一压。”
张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的乌龙茶饮料瓶,像被冷气席卷,嘶了一声,怪不好意思地把饮料瓶往身后藏。
“没注意,这算是马药了。”
“马药,你也打瓦啊?”
郑永康最近打瓦罗兰特正欢,对这种术语格外敏感。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像是打了个大胜仗,孔雀开屏似的约着张钊下次一起玩。张钊很痛快答应了,说自己玩烟,到时候一起双排。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真实,最后张钊还带着张理理把郑永康送到了校门口。郑永康已经来不及在心里排序要为哪件事开心,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控制表情,直到挥别张钊进了校门才释放出压抑的嘴角,一路哼着歌回了宿舍。
张钊的右手从握过郑永康的手之后就一直蜷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直到现在。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自己微微出汗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触感和温度。时间不早了,他一个人带着小狗站在路灯下,有些寂寥。
口袋叮一声响,是郑永康给他发消息:今天特别特别特别开心!谢谢你,晚安!
后面还发来一张自己搂着理理笑得一脸开怀的自拍。
那种寂寥感烟消云散。张钊没有抑制嘴角的笑意,认真回复:
Smoggy:我也很开心,晚安。
那张自拍成了他和郑永康的聊天背景。
(5)
!
郑永康早上醒来,发现张钊主动发了早安。他本来担心一夜之后两人之间无话可说的心情烟消云散,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在水房叼着牙刷还不忘回:早安!位置发你了,我们晚上餐厅见咯~
衣柜里所有有型的衣服都被他拿出来排列组合,对待的严肃程度让舍友以为他要去五星级餐厅吃高级大餐。郑永康一边拿两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问他们哪件好看,一边严肃表示吃什么不重要,和谁去吃更重要。
“和对的人吃呢,家常小菜也值得重视。”
有个舍友从床上探出头来,笑嘻嘻说那要是穿这样去吃沙县小吃就好笑了。郑永康蹙着眉严肃反驳:你要真追人家,难道约会就请他去吃沙县小吃吗,这样很逊诶。
倒不是他看不上沙县小吃,只是觉得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样子,在意是需要表现的,是需要被对方接收到的。而不是嘴皮子一张一合把自己塑造成大情圣,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今天这家餐厅是郑永康选的,家常炒菜可以兼顾不同的口味和忌口,环境也干净,最重要的是宠物友好,张理理可以领到一份小狗奶油。
“你对她太好了,她一见你就这么高兴,我都要吃醋。”
张钊看向窗外院子里跟着店员撒欢的张理理,又看看自己对面和张理理笑得一样灿烂的郑永康,转头去拿热水烫餐具,语气带着调侃。
“我对她好也不可能好过她爸爸去呀,你要教育她的,我们只是哄着她玩。”
张钊的手指被发热的壶壁烫红了一点,郑永康眼尖,撕开自己的餐具包装把湿巾递过去给他擦,又别过头四处乱看。
人家给自己烫餐具,自己在这盯着人家的手指浮想联翩,简直是罪过。
他无辣不欢,但记挂着张钊沙哑的声音和咳嗽的嗓子,点的菜偏清淡。结果吃到半途,服务员上来一道冷锅串串,张钊冲他晃晃自己的手机。
“我点的,这道比较有味,不介意吧?”
郑永康当然一百个不介意,不光不介意,自己结完账后还不想和张钊AA,紧张兮兮抠着手心解释:
“AA好奇怪嘛,下次你请我呗?”
重点不是请,重点是下次。
张钊看他这副样子,笑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熊挂件递给他。
“好啊,下次我请。这个给你。”
“这个是...?”
“理理给你的礼物。我带着她去商店,她最喜欢这个小玩偶。”
张钊的手掌托着那个小小的挂件,又往前送了送。
“拿着吧。你不收的话,理理要伤心的。”
但看他垂下眼,似乎有些委屈的表情,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如果你不收,我和理理都要伤心的。
郑永康哪受得了这个,赶紧接过那个小小的挂件。小熊有着棕色的绒毛,在他手里软乎乎的。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感很好,似乎还...自带录音功能。长按一下是录音,录完再按一下就是播放。
张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买的时候没发现还能这样...”
“原来要自己录音啊,我以为他是那种按一下就会说‘I love you’或者‘I miss you’的小挂件。”郑永康看出他的尴尬,笑嘻嘻地打岔,捏着小玩偶说:“不如你和理理录一段给我,这样这个礼物就更独特了。”
结果张钊真捧着那个小挂件,认真说:“我很想你。请和我联络。”一遍不够,还重复三遍,直到录音时间结束才停。
郑永康心里羞得想掩面大叫,面上还要保持冷静,笑他是不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张钊把那个小挂件放回他掌心,一本正经地说:“是,你嘱咐的事情很重要。”有这一句话不够,还要微微弯下腰,用恳切的目光看着郑永康:“这么说可以吗?不可以的话,要怎么说,你教我,我学。”
回宿舍的路上郑永康若有所思按着那个小挂件,小熊在他手里代替张钊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想念,真的张钊在对话框对面报备,说已经到家。
但他的手还是下意识在小熊身上按了一下。
“我很想你,请和我联络。”
按下按钮的时候是谁在想念,其实很难说清。
(6)
爱让悬崖变平地,让张钊变成林黛玉。
郑永康喜欢林黛玉那样的,张钊就当他的林黛玉。段位上去了,张钊骂人之前先闭麦的好习惯也练成了。他带着肌肉记忆去和万顺治双排,把对方吓得够呛,连连确认他没被人夺舍,也没突然受到什么铁拳教育让素质占领了语言高地。
“他喜欢温柔可爱的。我可爱的表情包存了,平时说话夹了,结果打游戏的时候逮着傻X的双亲猛打复活赛,那不全完蛋了。”
万顺治表示我懂我完全懂,你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啊不,堵住了双唇。
但郑永康不懂。
于是在郑永康叹五分钟内的第十口气时,王森旭终于忍无可忍问他是怎么了。
“你和黛玉不是最近一直双排猛上分吗,被演了?被压力了?”
郑永康摇头,一脸苦闷。
“很顺利,特别顺利。他不压力我,只给我发枪,而且还特别爱夸我,队友都问我哪里找的甜双...”听得王森旭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打断郑永康问他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过够了可以去找个打火机咬一下。
“我觉得张钊他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你别告诉我现在他说他是直男要和你做兄弟。真是这样我去抽他,回来路上买点湾仔码头安慰一下你。”
郑永康心里的苦闷无处诉说,被王森旭这么一串气得发笑,反而好受了些,摆摆手说其实没那么严重啦,就是这一个月我俩一直打游戏,我发现他——
“他打游戏不骂人。”
王森旭的表情凝重起来,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出于严谨,还是和他确认:“你是说他天天和你打游戏,打瓦,打了一个月,从来不骂人?”
郑永康迎着他的视线,坚定地摇头。
“从来没有。他话少。除了报信息和夸我,真的从来不骂人。”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王森旭受到了一阵素质的冲击。
“不骂人的不是也有嘛,隔壁哲学系的梁优好就从来不骂人。上次和他打,被队友坑了他就在那‘你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来回念经。”
“但我打瓦这么久,留一手就只有一个。”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了。”
郑永康旁边的椅子被拉出来,王森旭施施然坐下,老神在在地比出两根指头。
“第一,你的林黛玉真是不抽烟不喝酒打游戏不骂人的三好学生,从此以后他就是留二手;第二,你的林黛玉要冲击明年奥斯卡,他骂人不给你听见,他装的。”
嗯...其实郑永康知道不管第一种可能成立不成立,张钊都不是三好学生。
因为他见过张钊抽烟。虽然这人抽的时候躲着自己,抽完烟还会洗手再涂一层带香味的护手霜,但一起出去的次数多了,纸包不住火。
那天他突发奇想半夜约张钊出来吃烧烤。店里没有卫生间,得跑去对面的商场。张钊去了半天没回来,他出去找人,走了几步就在不远处的墙根发现了张钊的身影。
张钊手指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他在黑暗中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一点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连吐烟都会,绝不是第一次或者刚抽没多久。郑永康没惊动他,就这么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张钊回去洗手他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回到座位上啃着串儿等人回来,还伸出手故意开玩笑:“又擦护手霜啦,给我分一点”。
他要,张钊就给。深夜的烧烤店人声鼎沸,张钊坐在香气四溢的烤串面前岿然不动,从包里掏出护手霜很认真地给郑永康涂,细致到揉过每个指缝。郑永康不确定那天张钊看没看到自己,但人人都有不想被知道的事,张钊不想他知道,他就不知道。
至于喝酒,张钊酒品不错,就是酒量太差,就着烧烤几杯啤酒下肚脸就红了,不吵也不闹,就坐在那,仰着个大红脸对郑永康傻笑。郑永康扶他回去他也不犯轴,只是头垂着,温热的呼吸打在郑永康脖子上,嘴里还亲亲热热喊着康康。
喊康康就算了,郑永康不和醉鬼计较,偏偏张钊越喊越过分,什么肉麻喊什么,搞得他一路面红耳赤,回去还做了个很春天的梦。钊黛玉捏着他的手腕,冲他吐了一阵烟,暧昧又低沉地在他耳边喊康康。
(7)
再想就不健康了。
郑永康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来。刚想再和王森旭分析几句,张钊竟然破天荒给他打了电话。本来就有点烟嗓的钊黛玉生了病说话更是沙哑可怜,在电话那头说自己急性肠胃炎正在医院挂水,估计要很晚回去,问可不可以拜托他去家里喂一次理理。
郑永康当然不可能只顾小狗不顾人,喂完理理又买了粥去医院喂张钊。
到了输液室他大为震撼,张钊上身竟然只穿了个黑色无袖背心,平时掩盖在袖子下的手臂肌肉一览无余,看起来能倒拔垂杨柳。
“冷吗?”
郑永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张钊披上,手指诚实地戳着张钊胳膊,手感不错。
“一点点,你可以摸。”
张钊一只手上打着吊针动不了,只能用另一只手带着郑永康往自己身上摸。郑永康的手成了半自动,眼睛就获得了自由,视线挪到张钊的胸口上,愣了愣,又马上转开。
“这个也可以摸。”
有时候太善解人意对对方并不是好事。郑永康感觉脑袋里装了个热水壶,本来就在灶上烧得半开,张钊带着他往胸口上的那一摸更是拧大了火,蒸汽顶得壶盖砰砰响。他赶紧把手拿开,打开手里的袋子掏出粥盒。
“不摸了,不摸了。你饿了吗?”
再摸下去他就不像来送饭的,像来点模子的了。
知道急性肠胃炎刚发作的时候最好吃流食,郑永康特意嘱咐粥铺老板把粥煮的稀一些,尽可能多喂米汤。他喂一勺张钊吃一口,镜片后面的眼睛还一瞬不转地盯着他看。
“哦...你想问理理吗?我加了粮,又带她出去遛过了,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
张钊摇摇头。
“我知道你会把理理照顾得很好,我想问你有没有吃饭。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见笑,现在又生病麻烦你两边跑...”
郑永康看不得他这副在病中还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样子,舀了一大勺米汤往他嘴里塞,堵住他的嘴。
“我有好好吃饭。而且你只让我帮忙喂理理,来找你也是我自愿的。倒是你的身体...”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尖地观察到上面输液袋快空了,起身按呼叫铃。
“练得这么结实,结果是个肌肉黛玉。以后按时吃饭,少吃辛辣。知道没有?”
把一个成年男性训得像小孩儿似的乖乖点头,连连说知道了康哥,我错了康哥。
郑永康对他的良好态度表示满意,喂完最后一口粥合上盖子,帮张钊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扶正,手却被张钊轻轻攥住了。
力道刚好,跑不掉,又不会痛。
“你说我是林黛玉,我可以做林黛玉。那...”
郑永康没让他把话说完,一根手指按在了他嘴唇上,意思是为医院静音。
“我喜欢你啊,我干这些事就是为了追你,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我不要你继续说了,因为你这些话不好,我不喜欢。”
他挣脱因为怔愣有些松力的张钊,和那只因为输液有些冷的手十指相扣握紧。
“我不是喜欢你装...或者说你希望我看到的那个样子。我承认一开始见你是见色起意,我们之间也确实有点误会我才喊你林黛玉...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手指下的嘴唇动了动,张钊应该还想说什么。郑永康又稍稍用力按了下去。
“我还没说完,你不许说。那次去吃烧烤,你在外面抽烟时看到我了吧。我什么都没说,对你也什么都没变,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吗?你不用做林黛玉,你就是你。”
“...你不觉得被骗了,不觉得讨厌吗?”
郑永康倒吸一口凉气,有点后悔刚才没多按一会儿张钊的嘴让这人开始忧伤,又觉得这样挺可爱的,得以鼓励为主。
“不讨厌,不讨厌,喜欢死了。你肯为我花心思,我高兴还来不及。你是林黛玉我就做贾宝玉,你是红太狼我就当灰太狼,我不在乎那些只要是你就好。我就是想让你以后别太有负担,开心点才不会掉头发知道吗?”
张钊任凭郑永康揉着自己的头发,说话风格还有点伦敦。
“变成光头我就去少林寺当和尚去。”
“武僧啊?少林寺那么远,你身体又不好,我舍不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得帅又体贴又慷慨给摸的哥哥,去哪里再变第二个?”
郑永康知道他生病心烦,挽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张钊的嘴角不受控上扬,笑眯眯再接再励继续逗他开心。
“真的,哥哥千万别生气,别抽烟了好不好,抽我,嗯?”
“...你别胡说了,真抽也舍不得。”
“哎哟好遗憾啊...”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郑永康忙了一整天,回宿舍的路上脚底是飘的,心里是美的。
他又路过人工湖,发现横穿湖水的小桥上系满了红丝带。是学校志愿者协会做的活动,鼓励大家把心愿写在红丝带上系在桥上。大家各有各的愿望:学业顺遂、八方来财、真爱降临...
郑永康一般不参加这种活动,但今天他有所求。
记号笔在红丝带上一划一划,每一个字都很珍重。郑永康把那条飘带系在桥柱最高的地方,任它在风里飘动。
“张钊身体健康,多吃饭,少生病,天天开心。”
他觉得换真的贾宝玉来也只会许这样的愿望。虽然他没有好好读过红楼梦。但爱一个人的心大抵相同。
(8)
郑永康本来觉得张钊不装了是一件好事,相处更轻松真实,双排的时候也能一起火力全开。但被拐到床上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相信男人倒霉一阵子,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张钊不装了之后比张理理还狗,对肢体接触格外上瘾,最爱干的事就是用一根手指把郑永康的眼镜勾走,哄着郑永康跟他接吻。郑永康一开始不抗拒,毕竟张钊吻技还可以;后来是想抗拒也没力气,只能任凭张钊用尖尖的犬齿一下下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每次亲到最后他都是被搂着才能保证不滑下去,大脑缺氧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钊黛玉那双手除了能握住他的手一起遛狗和帮他烫餐具之外,还能恰到好处的带给他欢愉。郑永康甚至有些羞于回忆第一次亲密接触——
房间里灯都关了,黑暗里只有彼此皮肤相触的温度。张钊把他环抱在怀里,和那个潮湿的梦里一样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温柔地请求他许可。
“这里可以摸吗?揉一下会硬起来,两边都小小的,很可爱。”
“这样可以吗?再快你应该就要受不了了,我预习的时候看他们说要去不去的时候比较舒服。”
“放松一点好不好?夹得哥哥手指疼了。”
“好乖,别躲哥哥,亲一下。”
郑永康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哄着打开腿,被哄着诚实地交代出那双手在身上制造的所有感受。张钊用几分钟就把他摸透了,亲着他脖子骗他张开嘴伸舌头,再骗他一点点降低底线,吃进一些坏东西。
“所以你之前和我一起遛狗和穿无袖都是在勾引我...”
郑永康浑身都抖,带着一点哭腔喘得像在长跑,在张钊咬他耳垂的时候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怪不得要他又摸胳膊又摸胸...原来是提在前收利息。
耳边一阵热流拂过,是张钊在笑,声音低低的,弄得他从心里一阵阵往外发痒。
“是啊。看来哥哥做的还不够好,小宝到现在才明白。”
“你做的挺好的了,但你不是喝酒了吗...”
郑永康的潜台词是,你之前喝了酒就顶着大红脸什么也说不出,现在怎么喝了酒还能说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结果张钊完全、或者说是故意误解了他的意思,一边亲他一边更卖力了。
“喝酒了嘴是会变笨,但小宝,哥哥教你,这种时候只身体动也很刺激...”
郑永康一边发抖一边想,到底是谁攻略谁啊...
张钊在床上很恶劣,有严重的哥哥病。
郑永康不叫哥哥的时候他就格外凶,当时说的不忍心打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跪得不标准要打,夹得太紧要打,骂得太凶也要打。张钊使的力道不重,但一掌扇下去就会脆生生响,连带着周围发热发麻。更要命的是那种被当成小孩子抽屁股的羞耻感,足以让眼窝浅的郑永康哭出来。
郑永康叫哥哥的时候张钊也凶。像那种吃到了肉的凶兽,力道重,抱得也紧,有几次撞得郑永康人跟着往前冲。那种被捕获的感觉太可怕了,郑永康想借机挪开点,下一秒就被抓着手腕拖回去进得更深,罪魁祸首还要近乎痴迷地捉着他亲,像打游戏时候一样夸他,只是内容不同。
夸他紧,夸他乖,夸他叫的哥哥好听。要把他羞到脑袋一片空白才罢休。
一叶小舢板在大海上航行,不巧遇到风暴,被巨浪一次次抛起,又落回原处。暗色的海水翻涌着白色的浪花,推着小船左摇右晃,颤抖不已,直到东方既白。舢板搁浅在沙滩,而风暴后的海余波未消,依旧对着陆地送去浅浅的浪花。
许久之后,云霁雨消。
(9)
贤者时间是真存在的。
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好一段,某天郑永康躺在张钊怀里醒来,蹙着眉要把搭在自己身上的粗胳膊挪开。
“你热死了。”
除了床上,张钊其他时候都很听他的话,半梦半醒的时候也马上回应他把胳膊收回,扯来一边的薄被给郑永康盖住赤裸的身体,怕他在空调房这么睡会着凉。
“算你识相...”
郑永康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嫌累,心安理得接受了张钊的照顾。在清晨的不应期里福至心灵,问出了早就好奇的问题。
“...我对你是见色起意,你又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喜欢上我的?”
“喜欢你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吗。”
“不是,但你不准逃避问题。”
只夸奖,不回答。郑永康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抬脚威胁张钊——不好好说就下床睡去吧。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张钊的身体带着灼热的温度靠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啊?有这事吗?”
张钊看着郑永康在他怀里露出迷茫的神色,只有释然。
“你不记得了,因为你觉得这只是小事而已。郑永康,你这么好,爱上你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那对郑永康来说只是普通的一次双排。但对张钊来说,双排之前他刚给家里打过电话,接受了一番希望他一手考研一手考公一手考银行一手考军队文职的期望,打开邮箱,发出的简历如石沉大海,没收到几个回应,他正处于人生的分叉口,却感觉哪里都走不通。
这种迷茫和失落感甚至追到了游戏里,他带着郑永康一起掉了不少分。
“我的我的,我对不起你。”
张钊不想让郑永康担心,强撑着一边道歉一边继续打。
“别这么想。真的,别这么想。这不怪你。”
郑永康的声音从组队麦里传过来,听不出一点气愤和急躁的意思,又安慰了他两句,小心翼翼地问:“心情不好吗?”
张钊的那点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被他击穿了,几乎是不受控地倾吐出了下面的话。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大家都说打游戏要开心,我没觉得有什么开心的...”
等他反应过来截住话头的时候,心底的情绪已经向郑永康交了大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实在不该对喜欢的人说这么多负面情绪的。
但郑永康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然后语气轻快地让他放心。
“你累了啊,那你歇一会儿,这把我带你赢!你...唉,你别不开心。我知道你肯定是受不了才会和我说的。你看我帅不帅?”
张钊不明所以,但是笑了。
“帅。”
“帅就对了,就凭我这么帅你也不能不开心啊对不对?下把我给你发枪,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换我给你当狗,谁打你我打谁。我现在来找你,或者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有人能察觉到你微末的情绪变化,并且稳稳托住你,为你担心,绞尽脑汁哄你开心。这是何等的幸福。
郑永康说到做到,带着张钊大杀四方,在最后把一打多的绝好残局留给他。
屏幕上显示“绝境翻盘”,队友在麦里激动地夸着好枪好枪。手机屏幕亮了,显示邮箱有新消息。他想去的公司给他发来回件,请他在写明的时间地点去参加面试。张钊却只能听到郑永康在耳边说:“还得是我们俩啊张钊!我就知道,我一直百分百相信你。”
“是啊。”
张钊听到自己说。
“当然还得是我们两个。”
一直要是我们两个。
(10)
“没想到你内心活动这么多哦...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啦,就是想让你开心。”
郑永康听他这么一描述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挠挠脸低下头。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特别好。有这样的男朋友我很幸福。”
张钊笑了,让正在害羞的小男朋友面朝自己,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不要总说这些肉麻的话...”
“谈恋爱不说肉麻的话吗?小宝说得对,有的时候身体力行胜过甜言蜜语。”
郑永康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吞入熟悉的情潮,意乱情迷时发现床头绑着的红缎带非常眼熟。鬼知道张钊是用了什么办法从那么多缎带里找到了自己写的那条,又带回家来天天看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好了,专心一点,看着哥哥...”
古语有云: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攻略钊黛玉成功的第128天清晨,郑永康觉得古话也要辩证地看待。
正版林黛玉临水照花,他的钊黛玉力能耕田。
他就是被累坏的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