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陈塘集团的Alpha总裁李哪吒年过而立仍旧单身，自他接手公司以来一直被多方媒体蹲守着，企图能拍到点花边新闻。
然而一次也没有，镜头里李哪吒不是在出席会议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寡淡得像是要抱着工作过日子。
在父母第18次发来适龄联姻的omega资料时，李哪吒反手将结婚证的照片发了过去。
已婚消息传出去后，先是家族群里炸了锅，后是新闻媒体乱了套。
陈塘集团的大老板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一个名门世家的少爷或小姐，而是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
一个据说和李哪吒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高达100%的大学生，叫敖丙。
传说中的命定之番。
01
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几声，李哪吒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才拿过来瞧。
19：30
敖丙：还没下班吗？[小兔探头.jpg]
20：00
敖丙：大概多久才能回家呀？[小兔捧花.jpg]
20：30
敖丙：我今天跟阿姨学了煲汤，等你回来[小兔等待.jpg]
只有三条消息，对面的人大概是因为没得到回复害怕打扰到他工作才会半小时发一次。
李哪吒取下眼镜往桌上搁好，揉着眉心休息了几秒后起身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往外走，边走边打字回复屏幕那边正在等待的人。
：现在就下，四十分钟内到家。
没有回复，李哪吒猜他应该是在洗澡或者做作业。
将近九点的A市仍处于热闹的黄金期，今天又是周六，人潮汹涌，绵延的车流汇成一道光河，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交替着闪烁，映照着城市的喧嚣。
在开门进屋的前一秒手机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李哪吒蹙起眉。
这个点阿姨早已经下班，卫生一如既往打扫得很干净，他走进去瞧才看到客厅沙发上隆起了一个小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花香蓝莓味，很好闻。
原来是睡着了。
omega在放松入睡的时候会无知觉地散发信息素。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李哪吒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有些软。
小omega睡觉的时候很乖，睡相很好，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呼吸都是轻轻的，像只才满月的小兔子。
大概是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缩在沙发上睡觉的人眼睫颤了颤，无意识地嘟囔了几声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先生回来啦！”眼神聚焦上的那一刻敖丙清醒过来，猛地就要坐起身。
“慢点，”李哪吒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缓过劲再起来，接着说道：“有给你发信息，还想着你怎么没回，原来是睡着了。”
“吃饭了吗？”
敖丙刚睡醒脑袋还有点迷糊，听了李哪吒的第一句话注意力就被集中过去，正要掀开毛毯找手机一低头就看到了露在抱枕下的半个机身。他抓起来解锁一看，果不其然半小时前哪吒就给他回了消息，但那个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抱歉……”
“没事的，不用道歉。”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小omega已读乱回，“我去把汤和饭给你热一热！”
说完也不等李哪吒回应，敖丙跟离弦的箭似的‘嗖’一下就掀开毯子下了沙发往厨房的方向窜，灵活轻快。
“……”李哪吒看着旁边被遗忘的室内拖鞋，有点无奈也有点好笑，提起来跟在后边找它的主人去了。
敖丙边重新开火热汤边暗自懊恼，他要是没睡着就好了，就可以掐着时间点给哪吒热好饭菜盛好汤，都不用让哪吒等了，一回来就能吃饭。
下一秒，李哪吒打断了他单方面的自责。
“抬脚。”
李总很热心肠，拎着鞋找到了它的主人后还提供穿戴服务。
敏感的脚踝被一把握住，Alpha的手掌温暖干燥，五指修长有力，掌心的热度紧贴着脚踝，又顺着脚踝一路向上蹿，敖丙只觉那一片皮肤又烫又麻，还有点僵硬。他往下看去，只能看见李哪吒张扬的黑发。
见他没动作，李哪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肚，敖丙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舔舔下唇，很乖地抬起左脚，又听话地抬起右脚。
李哪吒又问了一遍，“你也还没吃？”
“啊……对，”敖丙这才想起刚刚被他忽略的问题，“我想等你一起吃。”
“下次这么晚就不要等了。”
敖丙张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抿了抿唇安静地调试火候，没回应也没点头。
小omega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李哪吒挑起眉梢，“嗯？”
安静了两秒，敖丙才说：“可是我想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李哪吒听得很清楚，“我想等你一起吃。”
到底还是年纪小，被温柔的语气稍微一哄就敢直白地表露心意。
像是心脏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捏了一下，酥软感自心腔漫上，李哪吒抬起左手摸了摸小朋友圆圆的后脑勺，承诺道：“那我以后都早点回来。”
敖丙闻言就笑了，眼睛亮亮的。
晚饭准备的四菜一汤大部分都进了敖丙的肚子里，席间小朋友看着李哪吒喝汤的动作想跟他说这是自己煲的，要开口的那瞬间又想起他已经在手机上说过了，再强调一遍就像邀功似的，只好将嘴边的话强咽了下去，眼巴巴地无声地期待着反馈。
但李哪吒似乎没看到他期待的小眼神，自顾自盛了第二碗。
看来是好喝的，小朋友放下心来，眼睛依旧亮亮的，感觉嘴里嚼着的肉丝更好吃了。
饭后的工作交给洗碗机，小朋友先他一步去洗澡，人刚走这客厅里的信息素都淡了下去，李哪吒不太满意又没办法，只好留意着浴室的动静。
于是敖丙一出来就看到对方在朝他招手，他刚走近就被揽住腰一把捞到Alpha怀里牢牢箍着。
刚洗完澡的omega更甜了，莹白玉肌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水珠，像块鲜嫩可口的点心，李哪吒把头搁在小朋友的肩上，鼻尖贴着脖颈贪恋地吸取这股花香蓝莓的清甜。
累了一天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多要点信息素不过分。
距离他们确认关系也才半个月，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哪吒这里留宿周末，但因为实在太喜欢对方，敖丙并不排斥这么亲密甚至称得上是略微强势的行为，他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很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他这个人，也喜欢他的信息素，他第一次闻见一个Alpha的信息素不觉得讨厌，那个人就是哪吒。
哪吒的红葡萄酒信息素伴有一丝果香的轻盈，更多是像刚被醒好时的醇厚深邃，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浅淡的木香，让人产生若有若无的醉意。
敖丙从第一次见到他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清楚地闻见他信息素后更是被迷得七荤八素。
“先生，”小朋友看了几分钟电影，突然仰头伸手戳戳李哪吒的下巴，“我想吃蛋糕。”
“现在？”嘴上还在询问，手却已经捞过手机准备叫人送来。
敖丙按住他的手，“在冰箱里，我今天也有做。”
李哪吒低头看他。
小朋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傍晚就做好了，想着如果你下班回来想吃的话就能立刻吃上了。”
李哪吒对食物没有太大要求，他更爱吃甜品。
鲜少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大老板口味竟和小姑娘差不多，偏爱甜口，尤其是蓝莓味的甜点，从小到大对任何蓝莓口味的甜品没有任何抵抗力，就连满是色素的蓝莓口味冰棍他也喜欢。
以前他吃完饭来一块蓝莓蛋糕都是常有的事，不过随着年纪上来后这个习惯也就慢慢改了，一周最多吃两次，现在每吃一块小蛋糕的代价是他要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五小时外加两天干净如白水般的饮食。
哪像年轻的时候，怎么吃都影响不了他的身材，吃再多体脂率也不变，甚至还会降。
但敖丙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也是代谢系统很好的时候，李哪吒松开了钳制着他腰的手，放人哒哒哒跑过去拿小蛋糕再哒哒哒跑回来缩进他怀里。
“先生吃一口吗？”
小omega挖了一勺送到李哪吒嘴边，仰着脑袋看他，眼底满是期待。
今天的蓝莓酱是他最新做的，他想让哪吒尝尝。
李哪吒摇摇头，“太晚了，你吃吧。”其实是因为这周的甜品份额他已经用完了。
小朋友轻轻哦了一声，心底有一点点的失落，不过就一点点，没有任何埋怨，就是有点可惜没让哪吒吃上第一口最新的蓝莓酱。
敖丙吃蛋糕的时候总喜欢挖一大口往嘴里送，李哪吒低头看他挖了满满一勺子后直接啊呜一口抿下，等他吞下后才捏着他脸让他转过头来。
小omega的皮肤极好，跟果冻似的Q弹滑嫩，即便是刻意控制了力道拇指和食指还是陷在了软软的肉里，刚捏着脸转过来李哪吒就看到他嘴边果然沾着一点蓝莓酱。
敖丙不明所以却也没反抗，嘴里还含着奶油，乖乖地让Alpha控制着，嘴巴微微抿着更像个小包子了。
李哪吒觉得他可爱，欣赏了几秒后低头探出舌尖卷去他嘴边那点蓝莓酱，又忍不住露出犬牙轻轻咬了一口这水嫩嫩的小脸蛋，在齿间磨了片刻这甜乎乎的软肉，才略有不舍地松开。
“很甜。”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小蛋糕，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今晚的汤也很好喝。”
“我很喜欢。”
敖丙白嫩的小脸登时就烧了起来，情不自禁在Alpha怀里缩了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咬的那边脸，感觉好烫，估计是红了。
但他很开心，信息素没忍住又外溢了些，纠结了两秒觉得自己也该主动点才好，于是忍着羞涩抬起头在哪吒下巴处亲了一下，吧唧一声可响亮，随后害羞又高兴地接着大口吃手里的蓝莓慕斯。
唔，感觉比刚刚更甜了。
02
说起来，李哪吒能和敖丙认识，也多亏了好友杨戬，准确来说，是杨戬的狗——啸天。
李家和杨家世代交好，两家企业的业务板块有不少交集。李哪吒跟杨戬称得上是发小，从小学到高中两人都在同所学校，除了高二高三外还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又都是Alpha，自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在培养，共同话题自然不少。
这个共同话题除了商业上的交流外，还有狗。
李哪吒从小就想养只宠物，小猫小狗小兔都行，可惜母亲殷素知对所有带毛的宠物都过敏让他不得不作罢，只好偶尔去杨家撸撸狗过瘾。等他再大了些搬出来住后也没多余的精力养了，于是杨戬家的狗也就成了维持两人兄弟情的重要一环。
私人手机的语音电话响了几声，李哪吒瞄了一眼后接起。
“李老三，我这周六要出差，你帮我去取一下狗呗？”
“取？”
“我昨天把啸天送去明星基地了，那边说要待三天拍摄，让我周六再过去领，”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哎你也知道啸天长得又帅又霸气完全随了我这个主人，被星探挖中是多正常的事啊。”
明星基地是专门孵化宠物ip的机构，通过拍摄剪辑动物小剧场的模式将宠物们打造成网红，最后以品牌广告合作和电商带货这些形式实现商业变现。
李哪吒听过这名字，是A市近年来发展较快的新兴产业，但他没想到杨戬居然对自家狗成为网红这件事感兴趣，“你缺钱了？”
居然沦落到要啸天出门赚钱。
“滚滚滚，”杨戬那边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明星基地的大头是杨婵，她和两个朋友合开的。”
李哪吒敏锐地察觉到好友说到‘两个朋友’时那不太对劲的语气，颇为礼貌地询问，“其中一个朋友是男朋友吧？”
通话那边的人瞬间沉默。
李哪吒损了他一把见好就收，“行了我知道了，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先挂了。”
为避免杨戬反击，李哪吒说完立刻挂断了语音通话，随后看到对面发来了一个定位和时间，还有一条20s的语音，但李哪吒不听也不转文字。
周六傍晚五点半，李哪吒按照约定准时抵达明星基地。
他在外面稍等了片刻，很快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跑出来迎接，“先生您好！”
声音很好听，李哪吒循声望去，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omega，扎着高高的马尾。
对方看到他也怔愣了一瞬，随后嘴角弧度扩起，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里好似闪着光，“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接小宠物的吗？”
“嗯。”
omega举起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亮着一页名单，有些已经打上了绿色的勾，“您是来领哪只小动物呀？是叫什么名字呀？我需要确认一下。”
李哪吒突然莫名地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啸天。”
omega很快找到目标打了个勾，随后抬头对李哪吒笑得很真诚，“好酷的名字！”
“……谢谢。”
核对完名单omega带着他穿过前厅，两人并肩走着，李哪吒闻到了一股很浅的花香蓝莓味，他低头看去正巧看到omega后颈上那块凸起的腺体，那股蓝莓信息素的来源。
这个小omega头发是蓝的，眼睛是蓝的，连信息素都是与之颜色相同的蓝莓香，整个人就像是蓝莓化身来的。
路过半透明宠物互动隔间时omega兴致勃勃地跟他讲今天上午拍了什么小剧场，这只狗有多可爱那只猫有多搞笑，李哪吒礼貌地听着，偶尔会捧场一两句，心里却想着这小朋友还挺自来熟。
当然，礼貌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对有关于蓝莓的一切事物抱有天然的好感。
omega把他领到休息等候区让他稍等一下，随后走到一边跟其他工作人员联络，一分钟后又回到李哪吒身边解释道：“洗护区的同事说正在给狗狗吹毛，很快就好啦。”
“没事，不急。”李哪吒十分善解人意，眼神却飘向了前面的水果甜品台。
高低错落的甜品台有三层展示架，李哪吒一眼看中中间的蓝莓慕斯。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A市叫得出牌子的蓝莓蛋糕他几乎都尝了个遍，现下看着这几块品相不错的蓝莓蛋糕竟有点好奇。
omega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甜品台端起一块蛋糕递给李哪吒，眼睛还是很亮，“先生要尝尝吗？这个蓝莓蛋糕是我做的。”
语气隐隐有点小骄傲。
李哪吒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负责做蛋糕？”
“不是的，我的工作内容不包括这个，我只是有空的时候才会做，老板说我做的蛋糕比很多大餐厅的要好吃，”敖丙还保持着递蛋糕的动作，目光真诚，“您要试试吗？”
默了半晌，李哪吒伸手接过，小omega面色一喜，赶忙把一次性叉子拆开了送过去，服务甚是周到。
酸甜的蓝莓果香自舌尖绽开，绵密丝滑，入口即化，果香与奶香中和得恰到好处，确实比很多餐厅做的好吃。
omega没说话，但一直眨着那双水亮圆眸期待地看着对方，似乎很在意反馈。这小模样实在太可爱，李哪吒悄悄地多欣赏了几秒才点评，“你老板说得对，比很多餐厅做得好吃。”
话音落地，小omega更开心了。
“你还是学生吧？”
“嗯！”敖丙点头，“在读大二。”
“哪个学校？”
“A大。”
李哪吒点点头，夸了声很优秀，又问他每天都来这兼职吗。
小omega还是那样热情，没有任何防备地告诉李哪吒所有信息，他说自己叫敖丙，是新闻学专业，只有周六日固定来这里兼职，周内没课的时候会找别的临时兼职。
还是个勤工俭学的小苦瓜，但很朝气，也很乐观。
李哪吒又和他聊了会，直到敖丙的联络机响起来，说可以带小狗走了。
在踏出大门离开的前一秒，敖丙突然叫住了他，“先生！”
小omega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大着胆子问他，“您还会来吗？”
李哪吒也不知道会不会，毕竟这狗的主人是杨戬不是他，但此刻看着敖丙的脸，他不是很想让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暗下去，于是点点头，“应该会吧。”
敖丙松了口气，笑得很甜，冲他挥手，“那再见！”
第三天，敖丙的资料就被送到了他手上。
助理办事很利索，一天时间就足够让他把那个omega学生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整理好送到自家总裁面前。
敖丙，20岁，单身omega，信息素是花香蓝莓，敖家村人，小初高都在敖家村读，每年都是三好学生，两年前考入A大，每年学业成绩和综合测评排名都在专业前10%，这两年的一等综合奖学金名单都榜上有名。
李哪吒看着助理刚送来的资料若有所思，也有些惊讶。
敖家村这名字李哪吒印象很深，他大三的时候报了青年志愿下乡的实践活动，当时去的就是敖家村，短短十五天走访了这座落后穷乡的每一户人家。
后来大四毕业他就把自己的存款都捐给了敖家村，正正好五十万，想着能建个学校却还不够。
山里和城市不同，后者标准化建设那一套程序不适用于地形复杂的大山，在山里要建学校得先挖方，找合适的地方打地基，再顺应地势做布局，这些启动工作需要用到的资金光他那笔存款远远不够，他只好找父母借了剩下那部分凑到七十整，才堪堪可以初步建立起一个学校。
后来李哪吒接手了公司稳住根基后又成立了自己的一个基金会，每年都参与定点扶贫，捐款修路。
再后来随着最后一顶贫困帽的摘下，他又成立了一个公益教育基金会，专项用于教育扶贫。
怪不得他第一眼就会觉得敖丙眼熟，原来是当年就见过，只不过那时敖丙还太小，按时间推算还是个10岁左右的小孩子。
想不到后来居然分化成了omega。
资料不多，就两页，有一页甚至是敖丙从小到大的成绩单，那漂亮的数字排名看得李哪吒都不由为之惊叹。
很争气，特别争气。
自豪，欣慰自然是有的，但李哪吒又突然想起前天小omega眼睛亮亮地向自己推荐蓝莓慕斯的模样。
李哪吒在生意场中谈判桌上炼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只需在对话时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就知道对方藏着什么心思。
算计，功利，刻意，讨好，他见过的太多了，但前天不一样。
小omega看他时，海水般透亮的眼睛里一片清澈，瞳孔里只映下他这个人，不掺任何杂质，干干净净，就连信息素都是他喜欢的味道，甜而不腻，清新舒服。
有种陌生的情感自舌尖扩散，溢至心田。
不过他想，小omega大概是不知道他的，当年的建学校的那笔钱他是以整个李家的名义捐的，并非他个人，而且就算知道，那个时候的敖丙那么小，还没完全懂事。
李哪吒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杨戬，“你什么时候再把啸天送去拍戏？”
“？”杨戬一脸疑惑，“拍戏？谁拍戏？啸天？”
他妹瞒着他把明星基地做大做强直接进入演艺圈了吗？怎么还从小剧场进化成演戏了？
第二次把啸天送去明星基地是李哪吒亲自开车去的，果不其然依旧遇到了那个omega。
“先生！”敖丙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本就清亮的眼睛更是焕发了新一层色彩，他小跑到李哪吒面前，笑得很乖，“你来啦。”
李哪吒见他只是高兴没有惊讶的样子便有点好奇，“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小omega很乖地点点头，“我一上班就跟妍姐要了今天的参与名单，一看到上次那只狗狗的名字就知道你今天会来啦。”
他说到这还嘿嘿笑了一声，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块蓝莓慕斯，凑近了面前的Alpha神神秘秘道：“今天来的人多，小蛋糕太受欢迎差点都没了，这一块是我偷偷藏起来留给你的。”
omega双手捧着甜品，跟捧着珍宝似的送至对方面前，李哪吒垂眸看他小心翼翼护着的蛋糕，那双白皙的手掌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昭示着主人并非如他表现的那样自然。
他没有立即接过来，抬眼直视omega那双澈澄的眼睛，试图从这双蓝色眼睛里找到任何不干净的证据。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一上班就要参与人员的名单。”要从外面进来已经先过了一层核验，敖丙的核对只算是做双重保险罢了。
“因为这可以让我今天的工作更加方便，”敖丙认真解释，停顿了几秒大胆回视Alpha的眼睛，“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今天会不会来。”
这句话说出口后，敖丙感觉自己松了口气，原来也没那么难表达。
李哪吒点点头，意味不明，“那为什么要给我留蛋糕？”
情感开了个头，敖丙也就什么都不顾忌了，“因为你上次说这个好吃，我猜你是喜欢的，所以就给你留了。”
“我想让你开心。”
可是太干净了，这双眼睛太干净了，李哪吒在这双眼睛里找不出任何杂质，清澈明亮的瞳孔只倒映着一个他。
见李哪吒迟迟没有回复只盯着他看，敖丙原本雀跃的心有点沉了下去，却依旧固执地举着小蛋糕不怯退半步。
“最后一个问题。”
敖丙眼睛又亮起。
“为什么要知道我今天会不会来。”
问题好像莫名其妙又被抛回了第一个，可敖丙知道这不一样，如果说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尚有转圜的余地，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指向性就太明确，不会存在模糊不清的边界，也不会存在那道推拉隐秘的窗户纸。
心脏好似被火烧着一般滚烫灼热，敖丙知道接下来的答案是自己的机会。
他在心里给自己悄悄打气，随后呼了口气，语气坚定，“因为我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一个单身的omega对一个单身的Alpha说出我很想你这四个字，含义如何不言而喻。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李哪吒伸手接过小朋友手里的蛋糕，后者眼波微颤，紧绷了好久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去。
“你说得对，你做的蛋糕确实很好吃，我很喜欢。”
敖丙听懂了，眉眼弯弯，撕了张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李哪吒，“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想吃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给你送过去。”
李哪吒故意逗他，“上课时间也能送？上班时间也能送？宿舍门禁时间也能送？”
敖丙没有回答，微微蹙起那两道漂亮的弯钩眉像在思考可能性，随后认真地朝他说道：“我努力。”
“……”李哪吒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也认真道：“好。”
那张便利贴还被妥帖地收放在西装贴袋里，从昨天李哪吒放进去后就再没拿出来过，外套一直挂在衣架上，今天鬼使神差地又再穿上。
李哪吒还是把那张便利贴拿了出来，静静地凝视着上面漂亮的字体，随后缓缓地将其贴在鼻尖上，薄薄的一张纸还带着他前主人的味道，淡淡的花香蓝莓萦绕在他鼻尖，好像人就在他怀里。
如果人在的话，味道会更浓。
犹豫了片刻，李哪吒最终还是将纸展开，照着上面的那串数字搜索，随后发去了好友申请。
A大。
向来安静稳重的敖丙在宿舍内发出了小小的一声惊呼，舍友申小豹投去疑惑的眼神。
“敖丙，你怎么啦？”申小豹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敖丙看着那条好友申请里的备注，手指微颤，手比大脑还快地做出反应，点了通过。
下一秒，聊天界面上就弹出了新信息。
李哪吒：明天下午有课吗？晚上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敖丙规规矩矩地回复了有，想了想，又把微信收藏夹里的课表截图发了过去，附带一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还没有回复，敖丙只能反复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这句话，随后又起身打开了自己衣柜。
都是很普通毫无亮点的衣服，敖丙有点犯愁，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不会打扮，只能把角落里那件上次穿去面试的白衬衫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两下。
“小豹。”他们宿舍里没镜子，只能询问舍友，“你能帮我看看这件白衬衫配什么比较好吗？”
小豹还在打游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牛仔裤吧，白衬衫牛仔裤就是顶级白月光来着的。”
“会不会太普通了？”
“你长这样穿啥都不显得普通。”
敖丙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吗？”
舍友的反应太奇怪，从收到微信消息开始后一系列举动都不同寻常，先是惊呼再是破天荒的开始注重穿搭，现在还有点脸红，申小豹那条敏感的神经终于动了。
游戏也不打了，小豹眯起眼睛审视他，“你要去约会？”
“……”不好隐瞒朋友，敖丙点点头，“嗯。”
“什么时候的事？！”这家伙每天脑袋里除了学习就是打工赚钱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他怎么不知道！
敖丙略微羞涩，“上上个星期认识的，我还没正式跟他表白。”
申小豹更惊讶了，“上上个星期？！还得你表白？！”
“对呀，我先喜欢的人家就要我主动。”担心朋友对哪吒印象不好，敖丙解释道：“但是他很好的，愿意给我机会，已经约了我明天出去吃饭。”
“？？？”
“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啊？”
敖丙一脸严肃，“不是的，你别这么说，他很好很好的。”
申小豹：……
03
敖丙从来没想过他的单身生活会在一个普通的周二宣告结束。
更没想到，他的告白被抢了先。
李家的生意传了三代，被作为接班人培养的李哪吒自小便被教导做事要沉稳，也要果决，要雷厉风行，也要刚柔并济，年少的他就早已将这些教诲融于言行，深入骨髓。
决定好的事就要去做，不拖泥带水，也不扭捏含糊。
敖丙临时抱佛脚学的西餐礼仪没有用上，他没吃过正式的西餐，便连夜学习将攻略做好以防万一。
但没用上，李哪吒带他去了福泽轩，并且专门给他点了个蓝莓蛋糕。
他有点发愣，就听见对方问他，“不是想吃这个吗？”
“你怎么知道？”
李哪吒十分坦荡，“看了你朋友圈。”
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深夜他实在太饿，忍不住在社交媒体上刷各种美食试图解解眼馋，正巧被推送到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随后一眼相中里面的蓝莓蛋糕。
但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不是他能承受的，光是这个小蛋糕的标价就要468，顶他大半个月的口粮。
除了馋，也只能馋。
小omega想了想，保存了蛋糕的图片发了条朋友圈，以此来激励自己要努力赚钱以后才能吃遍所有小蛋糕。
但那只不过是深夜太饿的临时起意，隔天醒过来后他忙着上课和兼职早就把这条朋友圈给忘了，刚刚如果不是看到菜单上那个熟悉图片他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更何况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敖丙没想到李哪吒居然会花时间翻一遍自己的朋友圈还把这一条无关紧要的记下来。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是太饿了，发完朋友圈隔天就忘了……”
“那现在想起来也不晚。”李哪吒盛了碗鱼汤放到他面前。
小omega心底缓缓漾开一层甜蜜的涟漪，很乖地把鱼汤喝完，李哪吒看起来也挺开心，等他喝完又给他盛了第二碗。
甜品是最后才上的，敖丙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两寸到小蛋糕，感觉自己吃的不是甜点，是金钱，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被撕成两半的五张红色钞票。
但肉疼归肉疼，好吃是真的好吃，敖丙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入口即化这四个字，味蕾仿佛都得到了升华。
敖丙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不会浮夸地称赞和点头，只是眼睛会很亮，水润的蓝眸微微眯起，一派波光粼粼，尤其可人。
李哪吒看着面前的omega，觉得他真的很合乎自己的心意。
A大工作日的宿舍门禁是11点，李哪吒提前一小时把人送回学校，到了后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没开车锁，一个没打算下车。
对其他人来说，一晚的独处时间只够让他们对彼此间有一个大概的，初步的了解，但对李哪吒而言，一晚的时间足够了。
足够让他去放手尝试。
他也不兜圈子，毕竟他今天把人约出来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谈过恋爱吗？”
敖丙刚准备好的勇气被打断，一愣，“没有。”
“嗯，我也没有，”李哪吒对这答案很满意，克制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那目前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啊？”
“如果有的话，考虑一下我吗？我想和你试试。”虽然小朋友对自己的态度已是非常明朗，但李哪吒还是很绅士地问了一遍，“可以吗？”
台词被抢，表白被抢，敖丙愣了数秒反应过来终于跟上了节奏，急道：“不不！”
“？”李哪吒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在下一秒小朋友赶忙解释，“我、我表白吧，应该是我对你表白才对！”
李哪吒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正要仔说点什么就见小朋友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一脸郑重地看着自己。
“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有谈过恋爱，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抽烟喝酒赌博样样不沾，我平常的生活只有学习和打工，虽然有点无聊但很干净，而且我胃口很好，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挑食，”敖丙滔滔不绝，语气却十分认真，“我特别喜欢你，虽然你可能会觉得一见钟情很老套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李哪吒第一次听这么另类的告白，属实是被小小地震撼到了。
敖丙见他没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小朋友水色的眼睛里已染上些许着急，李哪吒也不逗他了，笑着应他，“当然可以，十分乐意。”
这回轮到小omega松了口气，李哪吒感觉他很像某种小动物，此时的模样就像有一对高高竖起的蓬松耳朵因为放松终于垂了下去。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上手去捏从第一次见面就想捏的小朋友柔软白嫩的脸颊，“谢谢敖同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果然手感很好。
下一秒小朋友却语出惊人，“那作为男朋友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敖丙声音有点小，似乎对自己这个刚谈上就要亲密接触的行为也感觉到不好意思，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近距离接触李哪吒。
碰一碰，亲一亲，让他确定这不是梦。
而李哪吒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确实不是梦，唇上温软的触感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谈恋爱。
每每想起这一天敖丙总会忍不住笑，傻乐傻乐的模样看着不太聪明，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种如愿以偿的幸福居然会降临在他生命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笑什么呢？”李哪吒看完了邮件，得空伸手捏捏小朋友的耳垂。
敖丙没回答，朝他又近了些许。
“先生，”小朋友靠在他怀里，像只小狗似的深嗅了一番他的味道，一脸痴样，“你的信息素真的好好闻。”
李哪吒偏头笑了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跟我的信息素匹配程度是百分百。”
“啊？”
什么百分百？
信息素匹配程度百分百？！
他和哪吒？！
他‘噌’地一下从哪吒怀里坐起身，“百分百？！”
李哪吒按了按小朋友翘起的那根呆毛，再次重复道：“嗯，百分百。”
“那、那岂不就是命……”他不太敢相信，声音都弱了下去，“命定之番……”
每个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由特定基因序列编码，自分化后都会纳入系统数据库，当两个基因序列完全互补时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程度为100%，注定会被对方吸引，同对方结合绑定，永远不会对别人的信息素产生任何反应，一生一世唯他不可，这就是命定之番。
命定之番虽然说有存在，但概率十分微小，三十年都不一定能找出一对，未曾想居然这么恰好，是他们这对恋人。
“是的，换句话说，我们天生最相配。”李哪吒虽然很喜欢看敖丙对自己的痴样，但理智上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所以你觉得我的信息素很好闻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命定之番带来的生理性吸引。”
小朋友呆愣愣地看他。恋爱谈了半个月后，他就开始每周六日都在哪吒家里留宿，初尝恋爱的甜蜜不舍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他特别喜欢哪吒的信息素，闻不到就总觉得心焦，李哪吒对他亦是如此，于是便决定了“短期同居”。
明星基地那边老板在招到正式工后为了节省成本解雇了所有临时工，敖丙周六日便只能做一些日结的兼职，没有兼职的时候就待在窝里和Alpha腻歪。
这一个多月的短期同居他们的感情从最开始只是好感的种子迅速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叶缠着叶，枝绕着枝，密不可分。无法见面的时间里就视频，两个人望着对方那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一天比一天喜欢对方，每次分开时还要带走对方一件贴身物品。
敖丙还以为是他们真的太黏糊了，现在看来，竟是还有这个原因在。
“当然有一点也很重要，”李哪吒将腿上的电脑放下，转身将还在发懵的小朋友摆正，认真道：“虽然我们信息素100%匹配，但我喜欢你不止是因为这一层被框住的生理因素，我最先看到的是你这个人。”
“我是先被你吸引，再喜欢你的信息素。”
如果他没有先喜欢敖丙这个人，也不会花费精力去调查他，更不会提取彼此的信息素去检测。
“我也是我也是！”小omega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听到了李哪吒又表白也赶忙表忠心，“我也是先喜欢你再喜欢你的信息素！我最早最早看到的也是你这个人！”
李哪吒笑了一下，敖丙以为他不信，着急地又强调一遍，“真的！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抛开信息素不谈我也会喜欢你的！”
“哦？”Alpha假装疑惑，“”但我大你这么多，你不觉得吃亏吗？”
“不啊，”小朋友很认真地摇摇脑袋，“一点也不亏，你很好很好，应该说是我被好运之神眷顾了让我占了便宜还差不多。”
“怎么个好法？”
“你对我特别好，会叮嘱刘姨我不吃洋葱和香菜，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点我最喜欢的香薰，还会带我吃我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你对刘姨也特别好，我知道有一次刘姨家里人出急事请假了好久你不仅没有开掉她还给她预支了工资。”
李哪吒越听越乐，“刘姨告诉你的？”
敖丙猛点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觉得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吗？”他记得小年轻里都挺流行这种时髦叫法。
“才不是呢！”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敖丙比他反应还大，立刻炸毛，“谁敢这么说你！你特别特别好，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李哪吒挑挑眉梢。
“我知道你还经常给山里的孩子捐钱让他们都有机会读书接受教育，”敖丙说到这，眼神越发明亮，清滢蓝眸里似有星星在闪烁，他小声又认真地重复，“你就是很好很好啊。”
倒是李哪吒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却跟着他的每句话愈发柔软，他盯着小朋友看了几秒，随后按住他的侧腰，岔开了腿。
“上来。”
小omega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坐在他腿上。
敖丙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这会儿细细摩挲着还感觉很软。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他紧盯着小朋友的眼睛，语气有些强势，“其实我对谈恋爱是有要求的，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
李哪吒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就告诉他的，反正他们的日子还很长，未来有的是时间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驯化自己的伴侣。
但敖丙太乖了，乖得让他觉得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小朋友都会乖乖执行，他也就不想忍了。
“什么呀？”
“我对伴侣跟其他人的社交距离有要求，”他握紧了手里那一截细腰，锐利的眉眼间尽显上位者的压迫感，“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你也不能跟别人有超出正常距离的接触，知道吗？”
过分的掌控欲初现端倪，敖丙却不害怕，只觉得对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帅，他揽着哪吒的脖子问道：“什么算超出正常距离的接触？”
他一一汇报自己日常的所有互动，“我舍友偶尔会跟我借沐浴露，有时候上课同学会跟我借笔，忘了带书的话会跟我一起看一本，还有会跟我借饭卡水卡……”
“借笔可以，借书也行，迫不得已看同一本也不是不行，但要保持距离，一起看的时候你们的距离要保持在40厘米以上，当然如果是半米以上就更好了，沐浴露这么私密的东西不能借，”李哪吒一个个跟他说明，说到后面还皱起了眉，“你哪个同学这么缺德跟你借饭卡水卡，你这两张卡里才几个钱还跟你借。”
敖丙被这话说得羞赧，“偶尔嘛……”
李哪吒又跟他列举了一些情况，自认为算得上变态了，可小朋友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甚至隐隐有点兴奋。
“……”李哪吒看着那双不停眨巴着的大眼睛，突然发现他们百分百匹配的岂止是信息素。
倒是件好事，也省得一步步教他免疫了。
他目光顺着小朋友的脸一直往下滑，从挺翘的鼻梁到修长的脖颈再到平坦的胸腹部，直到看到光滑的小腿那道灼人的视线才终于停下。
他握住小朋友的脚腕，问他，“你是不是根本不习惯在室内穿鞋。”
敖丙被他过于直白的视线看得面颊泛红，身体里似有流火在游走，一寸寸地，温柔地侵蚀着他的皮肉，这会突然被握住了脚腕更觉酥麻，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哪吒也不催他，拇指摩挲着他的内踝，方才强硬的气场软化下来，眉目舒展，等着小朋友回答，
“嗯……在家里都是不穿鞋的。”他小的时候在村里都是住的毛胚房，在家和外出都是同一双鞋子，只有要洗澡睡觉的时候不用穿，后来经济条件上来了盖了自建房，地板都是铺的瓷砖，每天都拖得干干净净，光脚在上面踩舒服又自然，也就没有现在进门要换鞋的概念。
不过好像城里好多人都挺讲究这方面的，敖丙说：“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在适应了，等我习惯了就好了。”
“没事，不穿就不穿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李哪吒一手摸着小朋友的腰，一手捏了捏他的脚腕，“但袜子还是要穿的，地板太凉了你不能光脚在上面跑。”
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必要习惯的事不用去学着习惯，你在我这怎么样都可以。”
大概是看出这段时间他偶尔没藏好表现出来的拘束感，李哪吒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近了些，随后像抱小孩子一样轻抚着他的后背。
“想给我发信息就随时发，想问我汤好不好喝就直接问，给我做了小蛋糕就直接说，”他语速比平常慢了些，语气很轻，像在念故事，“我不会觉得你打扰，不会觉得你烦，也不会觉得为难，我只会很开心。”
“我们是伴侣，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敖丙认真地看着李哪吒，眼底渐渐盈起一圈水雾，目光明亮眷恋，他没说话，只是扭着腰把身子往前蹭。
今夜突然的交心让他卸下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无措，他心里的爱太满太澎湃，汹涌到他怎么也抑制不住，于是便大胆地捧住面前人的脸在他额心重重地亲吻了一记。
声音很响，他的告白也很重，“我好喜欢你。”
李哪吒按住他的后脑，在他唇上啄了啄，声音喑哑，“我也是。”
气氛缱绻，暖黄色的灯光投在他们身上显得愈发温柔，相视间连呼吸都情意融融，两人额头相抵了好一会儿，敖丙才说：“我想去看海，下周末可以陪我去吗？”
“好。”
“我下了个生活模拟的小游戏，捏了我们两个的样子在里面，你要一起看看吗？”
“好。”
敖丙抓过手机亮起屏幕，熟练地打开软件，画面上立即蹦出两个小人，他指着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帅气小人说：“这个是你，”又指了一下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漂亮小人说这个是我。
“他们两个刚遇上就一见钟情了，昨天刚表白就结婚了。”
李哪吒看起来兴趣颇大，“这么争气呢？”
敖丙被他逗笑，又给他看了自己捏的家，两个小人还经营了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是我们一起开的，”敖丙顿了一下，眉眼弯弯地说：“但是你每天都会先自己挑一株出来包装好送给我。”
李哪吒也勾起个笑，十分捧场，“这么上道？”
敖丙笑得更开心了，换了个更舒服姿势窝在他怀里，接着给他看自己创造出来的模拟生活，李哪吒环着他，偶尔也会上手去点击触发一些游戏里剧情。
敖丙边玩边介绍，眼底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几分钟后又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李哪吒的视线从手机里的两个小人转移到他脸上，只见小omega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感觉让你听我说这些有点在浪费你的时间，”毕竟对他们这种商业大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又嘿嘿笑了一下，“但是感觉好幸福。”
担心哪吒不信，他又强调一遍：“真的很幸福。”
愿意听他表白，听他说些幼稚的小话，陪他玩幼稚的小游戏，跟他一起挑周末的出游地点，真的很幸福，特别幸福。
“只是这样吗？”李哪吒抬起omega的下巴朝着那微分的唇瓣吻下去，“那我觉得还可以再幸福一点。”
04
敖丙刚上车就听到旁边冷不丁丢出一句，“你跟人打架了？”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敖丙抿了抿唇，不是很想承认，干脆沉默。
“嗯？”
“……嗯。”到底抵抗不住李哪吒，敖丙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打了。”
看这不服气的小模样李哪吒也不追问什么事，只轻轻握过他的手臂放在手里仔细瞧着，“没有上药吗？都青成这样了。”
“？”小朋友呆愣地看他。
敖丙没想到李哪吒会是这个反应，他原以为会迎来一顿训，连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对方却一点不满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觉得我要训你？”
李哪吒向来善于洞悉人心，更别提小朋友这种把心思全写脸上的人，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朋友还是别扭着没说话，李哪吒只好放缓了语气，“没想怪你，这还好只是个普通淤青，再往大了点要是出现无法承重的情况是会骨折的。”
“你想担心死我？”
这话倒是一下子打中小omega的七寸了，敖丙对李哪吒虽然一直都是吃软也吃硬，但有些时候倔劲一上来又犟得很，这种情况下基本只吃软。
“不是的！这小擦伤过两天就自己好了，没什么严重的。”
“所以这就是你昨天拒绝和我见面的理由？跟我说要开班会其实是想瞒着伤？”
“……对不起，”小朋友看起来也有点委屈，“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
李哪吒点点头，说了声没关系，又问他，“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打架吗？”
“他们污蔑人！造谣！”
前天他和申小豹去食堂吃饭，两人刚坐下隔壁桌就来了人，刚好是一个社团的同学，三个平平无奇的Alpha一见到敖丙就吹了声口哨，还放了点信息素。
小豹是个beta，闻不到他们的信息素，但见他们朝敖丙不怀好意地吹口哨也知道他们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发什么神经。”申小豹皱着眉骂他们，“有病吗？”
敖丙闻到他们那臭烘烘的信息素就想吐，他知道这三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犯贱，他这周一有早八就没在哪吒那里过夜，周日晚上吃完饭哪吒就把他送回了学校。
是在后门下的车，正巧当时被他们看见了。
敖丙想想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背地里编排自己的，无非就是傍大款，舔金主，求包养这些老套俗气的内容。
三个人不理会小豹的警告，也不看敖丙了，一坐下去就开始含沙射影，“哎，你们知道学校门口停着的那些豪车都是干什么的吗？”
“还能干嘛，选妃呗。”
A市向来不缺“大佬选妃”这种花边新闻，不过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今天这个大学门口停了辆豪车，明天那个大学门口也停了辆豪车，不论上去的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被添油加醋描述成绯色故事，当然，后者被造谣的占比更大。
这些桃色新闻究竟是真是假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别人一般都把这些当成饭后谈资一笑而过，可一旦传的人多了，范围越扩越大，真真假假也就不重要了。
早就没人信了，即便当事人出来澄清，也会被说成是撒谎。
“有权有势的人就是任性有本事，连平时看着那么清高骄傲的人都能弄到手。”
“可不吗，有的人光看着还以为是高岭之花，谁能想到已经是个二手货。”
“何止他们，那些大佬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就陈塘集团那个李哪吒，到现在还没结婚不就是因为……”
话未说完，就被敖丙泼了一脸紫菜蛋花汤。
满满一碗汤，一滴不剩。
对面愣了数秒，而后暴跳如雷，“我cnm！”
正值饭点，食堂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三个人刻意抬高音量地聊天被附近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瓜听了一半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嘴巴这么脏，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敖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我帮你们撕了它。”
比起自己被污蔑，敖丙更不容许有人这样诋毁李哪吒。
结果自然是打起来了，敖丙虽然是个omega但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小时候活又干得多力气大，跟其中一个Alpha赤手空拳打起来竟也没吃多大亏。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一些，更多的是上来劝架，敖丙为人温柔谦逊，在学校里人缘一直都不错，看到平时这么礼貌大方的同学跟其他人打起来也会下意识先护着他。
敖丙有人护着，落在身上的伤没多少，只是最后手臂磕到了桌角，倒是那个Alpha更没好到哪去，被敖丙一拳正中面心流了不少鼻血。
小朋友愤懑道：“他们说的太过分了。”
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那些人什么明明都不知道不了解，仅凭主观揣测就肆意联想，恶意散布谣言，诋毁抹黑，动动嘴就实现了零成本犯罪。
李家三个儿子，大儿子李金吒走了自己喜欢的艺术道路，二儿子李木吒也如愿当了军人，李家的商路最终只能让小儿子续下去。
不好说他愿不愿意，想不想，李哪吒也从未发表过对这个安排的看法，在这方面他的意愿显然一点也不重要，毕竟这个重担只有他能接下了。
李哪吒还在读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接触陈塘集团的实务，大学一毕业就接手，那时尚且年少的他都不知道被公司里那些老家伙如何轻视欺负，可想而知做到今天这个成绩又会有多辛苦。
哪吒明明那么好那么好……敖丙越想越生气，后悔前天没再多踹两脚。
李哪吒目光沉沉，左手指腹轻敲了几下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能猜到敖丙的复述是没有避重就轻过的，反而是捡了最严重的部分来说，只不过这个“重”的概念或许只针对敖丙而言。
他猜小朋友估计是把诋毁自己的话给忽略了。
确实，敖丙在刚才的对话里只说了那几个人对李哪吒的诋毁，关于自己的则一笔带过。
李哪吒一般是不和年纪小的人计较，但对面首先得是人。
他不打算让小朋友参与这些，也没说话，转动方向盘准备先把人带回家上药。
他确实有点生气，只不过是生气小朋友隐瞒了自己的那部分。
静默了一会儿，李哪吒听见旁边传来弱弱的声音，“打架是不对的。”
他挑挑眉，并不接话，就等着小朋友继续说下去。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敖丙认真道：“但是他有错在先，我打他就是对的！”
李哪吒忍不住笑了，无法再假装对小朋友冷脸，“嗯，都让你亲自动手打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故意羞他，敖丙也不想去解析话里含义，只悄悄地伸出手去碰哪吒，葱白指尖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我平时不这样的，”他像是怕Alpha觉得自己是个隐藏的暴力分子，急于澄清，“这是我第一次打架。”
停顿了片刻，他小声说：“你别觉得我不乖。”
像一个做错事后跟大人撒娇认错的小朋友。
李哪吒在这一刻觉得他真的很好欺负，前方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刚转成红色，车身停下后他转头去看小omega，没忍住放了点信息素勾引人，又伸出手去捏那白嫩软弹的脸颊肉。
果然，小朋友一嗅到他的信息素就弯起了眉眼，由着他揉搓自己的脸，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他就这样被捏着脸还乖巧地说：“我对人一直很友好的，不会轻易跟别人吵架打架的。”
李哪吒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个引导小朋友的好契机，“那下次再遇到这种造谣的你要怎么办呢？”
“嗯……”敖丙仔细思考了一下，“首先排除暴力这个选项。”
Alpha赞许地点点头。
敖丙被这目光鼓励到，一时间福至心灵，上道的不得了，认真说：“录音取证，再交给你的律师团队！”
李哪吒点了下头，摸摸小朋友的脑袋，“下次别脏了自己的手。”
他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于是又多放了点自己的信息素奖励omega。
敖丙有些痴迷，大胆问道：“那今晚可以亲久一点吗？先生。”
将近48小时没有见面没有亲亲真要憋坏他了，刚开始还好，还能稍微控制一下思念，但李哪吒突然放出信息素来勾引他，霎时间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想念皆如海水涨潮般势不可挡，只这一点点信息素根本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最好今晚能亲着亲着勾到哪吒对他进行标记，临时的也行。
不过他的Alpha没有回答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敖丙清楚地看见那双红瞳里漾开了笑意，有些无奈，更多是裹着温柔的宠溺，很吸引人。
绿灯亮起，他听见哪吒说：“不用等今晚，现在就可以。”
绿荫大道上停了辆改装版s680，路过的人都不免多看了几眼，试图看清车主是谁，可全黑一片的车窗让他们再如何瞪大眼也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有人知道此时车内是如何的一番缠绵悱恻。
敖丙分开双腿坐在李哪吒，刚开始隔着中控台亲吻太别扭，又碍事，李哪吒干脆把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敖丙一偏头正巧能望见车窗外路人好奇张望过来的目光。
他身子微颤，有点担心也觉得有些刺激，总觉得有点像在玩那种一样……
Alpha在接吻的时候也不忘多放点信息素出来勾人，引得敖丙呼吸越来越急，身体也越来越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红葡萄酒的醇香和花香蓝莓的清甜交缠融合，氤氲出醉人的梦。
李哪吒很喜欢在接吻的时候睁着眼看敖丙，看他越来越动情沉沦，清纯可爱的一张脸染上情欲的模样很让他心生怜爱，也很让他兴奋，每每这时他都忍不住越发用力欺负他。
敖丙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只能感觉到哪吒很凶，好像要把自己吞吃入腹，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又缓下速度温柔地安抚他，让自己完全沉溺在他的气息里无法自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哪吒才放开他，他被亲得浑身发软，舌头发麻，意识都有些涣散，迷糊间听见对方声音低哑地问他，“还有多久放假？”
敖丙汲取着他的信息素，强打起精神努力回忆教务系统上的通知，在Alpha轻抚他后背的温柔动作中慢慢缓过来，回答说：“十三天，这个月中就期末考了。”
李哪吒点点头，细细摩挲着小朋友染上胭脂的脸颊，拇指游移到他水润红肿的唇上，像个草莓果冻似的，他没忍住按了按，手感极好。
当然口感也不差。
“那考完试就搬过来，下学年也不用住宿了。”
关于正式同居李哪吒之前也提过一次，就在跟敖丙说了他们信息素百分百匹配后的第二天。他们既是命定之番，又是互相真心喜欢，双方都干不出始乱终弃这事，那不如早点把人接到家里来好生养着，每天看得见摸得着有利于家庭幸福生活。
听着很美好，却惨遭敖丙拒绝。
理由很直接也很朴实——不能浪费这学年的住宿费。小朋友说好歹交了近一千块的住宿费，四人间也不算拥挤，怎么能突然间说退宿就退宿，更何况这学年都过一大半了辅导员那边也难批，反正现在周六日过去住也是一样的，再忍忍就过去了。
“嗯……知道啦。”敖丙把脑袋搁在自家Alpha的颈窝里，伸手去抚平他刚刚因为失控被自己抓皱了的衣领。
“暑假回家么？”
未等敖丙回答，李哪吒又接着状似无意道：“暑假两个月，时间还挺长，S市离这里挺远，直线距离都得一千五公里。”
“车票是不是该定了？”
言外之意太过明显，敖丙暗自偷笑，整颗心像泡在糖水罐里似的又软又甜，他抬起下巴在李哪吒的颊侧亲了一下。
很响亮的一声啵唧，李哪吒还装作不解般挑起眉梢。
小朋友在面对自家Alpha时总是个知心sweety，“我已经跟我爸爸说过啦，这个暑假不回家。”
“就留在这里陪你。”
05
最开始把小朋友抓来短期同居时，李哪吒下班回到家就能闻到满屋的花香蓝莓味，很甜，他很满意。
原先让阿姨收拾好的客房终究还是没用上，他这座别墅虽然不是以“家”的概念来布置，但装修全都用的最好的材料，即便他们的房间都在三楼，可门一关，别说能不能听见敖丙的声音了，连半点信息素都闻不到。
于是刚进主卧的李总又折返到客卧，还十分绅士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进门的回应后二话不说把人抓到了自己屋里，自那以后敖丙每个周末都会待在他房间里睡觉，自觉地给Alpha当人形抱枕。
衣帽间里渐渐多了些日常的衣服。
保姆刘姨从一开始就很喜欢敖丙，小朋友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甜品做得比她还专业，人长得又乖又甜，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每次看到她都会很礼貌地喊刘姨好。
而且胃口很好，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下去，每次都能把肚皮吃得圆鼓鼓的，特别好养，尤其惹人怜爱。唯一可惜的就是之前只有周末才能见到，现在每天来上班都能见到这个乖娃娃活力四射的样子，刘姨发自内心觉得这乖娃儿跟稳重的李先生尤其般配。
刘姨一把岁数来来往往见过不少人，但从心底里觉得最好的，就是眼前这一对了。
“小丙这个暑假不回家啦？”
“不回了刘姨。”小omega在厨房帮阿姨打下手，准备给自家Alpha做一顿大餐。
“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有提前打电话告诉我爸爸的，而且我都这么大啦，不用担心的。”
敖丙如今的状态越来越松弛自然，最开始刚开始那股拘束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儿跟刘姨说话还冲她狡黠地眨眼：“更何况先生这里这么安全。”
刘姨被他逗笑，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天生一对。
做完晚饭刘姨一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李哪吒安排的时间点是中午到傍晚这段时间，两顿饭和打扫卫生已然足够，但和敖丙正式同居的第一天他提议过更改工作时间，让刘姨做居家保姆，这样也能给敖丙做早饭。
当然还是被拒绝了，他觉得没必要麻烦，早饭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做，最重要的是家里多了一位长辈不方便他们亲热，他想粘人撒娇的时候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叮——”
微波炉再次传来响声，敖丙将里边已经热了两遍的牛奶拿出来放在岛台上，转过身接着摆弄水果盘，嘴里念念有词，“再多放点蓝莓……”
陈塘集团最近投了两个新项目，李哪吒赶回来陪敖丙吃了晚饭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继续处理未完的工作，上楼前还不忘先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着，叮嘱敖丙记得喝。
只是这个叮嘱显然没用，敖丙现在的心思全在眼前精致的果盘上，牛奶一拿出来就忘了。
“才过去四十分钟啊……”他看了眼时间，决定把果盘送入冰柜里冻一会儿，自己再去洗个澡，洗完出来香喷喷的自己端着精致的水果盘再去找人效果肯定更好，那个时候哪吒的工作也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越想越完美，他小声哼着曲子迈着欢快的步伐践行所想，全程没注意到被他搁在桌上的牛奶。
再半小时后，一身清爽香甜的小omega端着果盘轻手轻脚跑到二楼书房门口，正想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好像就是在等他。
敖丙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把那道缝开大了些许，在门边探了半个小脑袋进去，澈澄澄的蓝眸滴溜转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书桌后办公后的哪吒，小声唤他，“先生。”
李哪吒抬眸看他。
小omega没什么出息，一对上自家Alpha这个眼神就会腿软脸红，他轻声道：“我切了果盘，你吃不吃呀？”
“吃。”
话音刚落敖丙就一溜烟钻了进去，把果盘放在办公桌上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昂首挺胸双手背后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李哪吒忍不住扬起个很轻的笑，调整转椅的位置冲他招手，“过来。”
小朋友眼睛一亮，柔软的身体灵活地钻到Alpha怀里，熟稔地坐到他腿上，又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两条修长的腿挂在转椅扶手下。
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桌上分类摆好了许多他看不懂的文件，李哪吒没问他要不要一起看，对这种商业机密的东西敖丙也很自觉，眼睛并不乱瞟，只盯着眼前人堪称完美的脸看。
李哪吒明知故问，“看什么呢？”
“看你！”专属李哪吒的sweety会抓住一切机会对他表白，“你特别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话实在太招人疼，也招人起欺负的心思，李哪吒没忍住放了点信息素，霎时间极富侵略性的红葡萄酒味朝眉眼弯弯的omega压过去。
敖丙有点晕乎乎的，白嫩的一张小脸泛起了浅浅的红晕，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抓住李哪吒的衣领，软声叫他，“先生……”
明明还坐在人怀里，却感觉腿软腰软的。
“嗯。”李哪吒带着笑意应了他一声，欣赏了片刻敖丙呆呆的样子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把信息素收回去不欺负人了。
作为命定之番，敖丙对他的信息素反应很大，这会儿收回去了也还不能立刻反应过来，依旧痴痴的，李哪吒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按住他的后脑亲了下去。
温暖湿润的爱抚从眉心一路顺到鼻尖没有过半刻停歇，连饱满可爱的唇珠也被他含住在唇舌间细细舔弄，动作分明称得上是轻的柔的，可敖丙却感受到了温柔之下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道。
不过没关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抗拒，在名为李哪吒的这个世界里，他送出来的礼物一直都是包容，接受和肯定。
“以后别喊先生了，”李哪吒最后抿了几下小omega的唇珠才松开，“就叫我名字吧。”
他年纪比敖丙大了一轮，身份地位这些也比敖丙高不少，无论从哪方面而言敖丙叫他一声先生都是合理的，但李哪吒不想听了。
“先生”太过笼统，其他代称李哪吒也不喜欢，他更想听敖丙叫自己名字，是只代表自己的名字。
小朋友一开始叫他李总，这种称呼关上门夜深人静时玩玩调调情也就罢了，平时这么喊倒像是两个人在进行一种不对等的合约关系。
李哪吒可不想这样，他既然喜欢敖丙，那就是认定了他，要和他建立一种稳定，永远且唯一的关系联结，情感归宿。
“乖，叫一声听听。”
“……哪吒？”敖丙还沉浸在刚才温柔的亲亲里，大脑却自动接收了自家Alpha的信息并且照做。
迎着哪吒含笑的目光，敖丙渐渐缓过来，重新识别了一次刚刚那段话，启唇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哪吒。”
分明是被很多人叫过的名字，可从敖丙嘴里说出来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乖。”李哪吒奖励地摸摸他脑袋，柔软顺滑的发丝在他指间穿梭，“以后就这样叫。”
小omega把头埋在他怀里，听话地点点头，自家Alpha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是来吃水果，结果两人一黏上就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品相完美的果盘被搁置在桌上无人理会，好在李哪吒到底没忘了敖丙进来的借口是什么，长臂一伸就把果盘端了过来。
“你吃，”他把果盘塞到敖丙手里，拿起和它一样被搁置了许久的手机，“我先回几条工作信息。”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对面，立刻抓住敖丙的手腕，“等等，”后者不解地看他。
“你喝牛奶了吗？”
这果盘里又是鲜橙葡萄又是蓝莓苹果的，小朋友要是才喝完牛奶不久可不能混着进肚子。
“噢——”被这么一提醒敖丙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冷落在桌的牛奶，乖巧承认，“我忘了喝。”
“……”李哪吒沉默几秒，无奈地松开手：“那就睡前或者明天喝吧，明天喝的话要喝三杯，补上今天的。”
“其实我觉得我真的很有营养不用一直喝牛奶的……”
小朋友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其他可能性，“我们村里的小孩都没喝牛奶也一样长得很健康……”
“而且……”
他还想说什么就见Alpha垂眸看他，模样瞧着颇为严肃，话到了嘴边立刻拐了个弯：“但是我听你的话，我很乖的我一定喝，你先回工作信息吧。”
敖丙表完忠心后懂事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做任何动作，连水果都是挑软软的葡萄，一咬下去充盈的汁水在口腔里四溅。
他开始思考刚刚因为沉溺亲亲而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大概是信息素完全匹配的关系，敖丙能通过哪吒信息素的变化来预判他的易感期，哪吒的信息素平时是醇香微涩的，这几天却逐渐变得有些烈，侵略感也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的发情期到了时信息素也会发生变化，不仅是浓度加深，味道上也会有不同，类似于青涩的蓝莓果彻底熟透之后飘散的甜腻果香，哪吒应该也和他一样，红酒信息素在接近易感期和处于易感期时会增添一道辛烈的味调，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要轻一些。
哪吒的易感期应该是要到了吧，那这次可以标记他了吗？
李哪吒回完信息后就看见小朋友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上手轻捏着他软软的脸颊问：“怎么了？”
“……没，”犹豫几秒，他还是选择说出口，“你打算什么时候标记我呀？”
话落，他又补充，“是永久标记。”
李哪吒眉峰微挑，向来锋利的眉眼此刻浸着淡淡的柔情，他伸手去摸omega平坦的小腹，又顺着衣摆钻进去贴上温暖的肚皮，直把人摸得越来越烫才终于舍得说话，“你想大着肚子去上学？”
以他们这个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情况，一旦终身标记，命中率高达95%。
“是你的话就没事呀。”
“胡说什么呢。”李哪吒训诫似的拍了拍小朋友的臀侧，“你才几岁。”
“成年了！”敖丙神态严肃，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遍，“而且不是刚刚成年，是已经成年两年了。”
“我是一个成年的，健康的omega！”
然而在这方面李哪吒冷漠得有点不近人情，“只要还在上学就是小朋友。”
他喜欢敖丙，自然舍不得让他这么早就要孕育一个新生命，更何况他还在读大学，目前有自己的学业，再过两年毕业了还会有自己的事业，本来注意力就要被分走一部分了，再来个孩子那他在敖丙那的存在感又得被分走一些。
这笔“生意”太亏了，他不做，他还想和敖丙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小朋友知道肯定争不过他，只好赌气又委屈地撇撇嘴，叉了块草莓放嘴里狠狠咬住。
李哪吒好心提醒，“小心点别咬到舌头。”小朋友把那草莓当成自己在泄愤呢。
“……”敖丙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真的不可以吗？”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并没有让Alpha心软，“不可以。”
他退而求其次，“那临时标记也不可以吗？”
“临时标记没关系的吧？我们已经谈好久了，上次我们都用的抑制剂，难道下次还要用吗？”
“你连临时标记也不肯给我吗？”
小omega滔滔不绝，有一肚子的委屈要控诉，想再说下一句却被打断了，“洗过澡了？”
“啊？洗了。”
李哪吒点点头，突然抚摸起敖丙颈后凸起的腺体，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惹得小朋友瑟缩了一下。
“哪吒？”
下一秒，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敖丙感觉到细微的疼痛，很轻很轻，他愣了片刻才在满满的红酒信息素里反应过来——
哪吒的犬牙正抵在他的腺体上。
他有些激动，像有道电流从脊柱爬升，流窜过他四肢百骸，身体开始不可控地打轻颤，体温渐渐升高，花香蓝莓的信息素也跟着浓了又浓。
“那陪我再洗一次。”
omega的腺体已露出一道很细的血痕，李哪吒低头又舔了一口，随后将人横抱起朝浴室走去，决定今晚先满足小朋友想被临时标记的愿望。
06
领结婚证这件事，敖丙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突然，且不可思议。
近来他和哪吒愈加甜蜜，日子过得可谓是蜜里调油，开了个小荤后夜间生活也愈发和谐，除了那临门一脚外，其他方面敖丙都非常开心。
本来想着既然留在A市了那就顺便找个暑假工多攒点钱，可一看到李哪吒那张太过优越的脸，一闻到他的信息素色，令智昏的omega便完全走不动道了，舍不得挪开半步。
只好把目标放在学习上，提前预定明年的奖学金。
于是李哪吒就看到了他们卧室的书桌上摆了一大摞专业书，一本比一本厚。
李总很欣赏，李总很佩服，他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瓜赞许道：“不错，很好学。”
“嘿嘿。”敖丙在学习这方面从来都是当仁不让，毕竟每年的国奖和A大的校奖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两年他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赚的钱攒了不少，平常也没什么大花销，所以至今没用上李哪吒给他的副卡。
李哪吒有点大男子主义，明里暗里提示过许多次让小朋友买东西时直接走他的卡，小朋友每次都乖巧应下但没有一次践行。
Alpha十分不满，提出批评，“怎么又没走我的卡？”
“我也想，可是九块九的东西刷你副卡真的好奇怪。”
“……”
李哪吒看着小朋友花三块九，六块九，九块九买来的手工小物件只觉无力，生平第一次，谈判桌上鲜有败绩的人也体验到了无语凝噎的感觉。
敖丙编好手里的钩织玫瑰，放到自家Alpha的睡衣领口上，眉眼弯弯，“送给你。”
……算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李哪吒就抱着敖丙在星空顶看上次未完的电影，然而两个人的注意力却都没在电影上，一门心思摸摸贴贴蹭蹭，黏糊糊的。偶尔李哪吒有几条私人消息进来敖丙就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再看着他回复。
只不过看着看着，就看到不该看的了。
备注【妈】：吒儿，我跟你爸都觉得这位林小姐很不错，是你爸同学的女儿，小你三岁，你看要不约个时间吃顿饭认识一下？
还附带了一张资料图片。
李哪吒：……
敖丙：……
备注【妈】：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你都要奔四了很快就不吃香了知道吗，你现在都已经是单身大龄男青年了。
敖丙：……
‘很快就要奔四了’的刚过半个月32岁生日的李哪吒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敖丙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家Alpha的脸，一脸认真：“才不是呢，哪吒明明还很年轻，而且就算奔四了也是最帅的。”
李总被自己的sweety一秒哄好，放下手机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敖丙被他完全圈在怀里，漂亮的蓝眸眨了眨，有点期待也有点担心地问，“你要怎么回呀？”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心底难以言说的小心思诱着他忍不住问一遍。
李哪吒没有说话，抬起敖丙的下巴就吻了下去，随后往下滑轻轻握住了他脆弱的脖颈，感受着掌下细腻的皮肤因为刺激在微微颤抖。
他把人亲得晕头转向了才开口说话，“我觉得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了，你觉得呢？”
敖丙呼吸间全是他的红酒信息素，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反应不过来，话也没听清就习惯性地胡乱应下，“啊，嗯，是……”
于是隔天一早七点半，敖丙睡得正香就懵懵地被李哪吒抓起来摆弄了一番后带到民政局。
“你今天不上班吗？”
“下午再去，先把证办了。”
“可你早上不是要跟杨戬先生他们开会吗？”
“昨晚已经让秘书推迟了，重新协调安排一下就行，别担心。”
“噢……”
其实他还有挺多问题，但他现在懵懵的不太清醒，只知道跟着哪吒逐一填写材料递交证件。
敖丙在交身份证时突然反应过来他俩都没有户口簿，下意识地心慌着急，担心要卡在这了，又猛地想起去年五月出台的政策已经规定了结婚登记时不再需要户口本。
总而言之，这一趟异常顺利，整个流程无比顺畅，工作人员和蔼亲切，就连天气都是晴空万里。
一切都很完美，但敖丙还有点恍惚。
他居然真的和哪吒结婚了……居然这么快就如愿以偿了……
他居然真的可以和哪吒相守一辈子了？
这份恍惚没持续多久，敖丙就看到了哪吒母亲新发来的消息，这次是语音，长达30秒。
“乖乖帮我点开。”
敖丙照做，随后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从车载蓝牙流出来。
——臭小子又说不要！你都不看看你几岁了！再过几年就四十岁了还不想成家，我和你爸都多大年纪了到现在还没抱上孙子，以前跟你一个班的小学同学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还整天跟个孤寡老人一样恨不得住在公司，情人节都没人给你送花！
敖丙：……没人给哪吒送过花吗？太不应该了，哪吒明明这么好！
另外伯母的声音听起来感觉气血很足的样子哎。
“她胡说的，是我没给别人送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妈在这件事上那么喜欢更换主语。
被看穿了心思的敖丙：“噢……”
李哪吒思考了几秒，拿过一旁的手机把中控屏的连接切掉，调了个电台频道放歌给小朋友听。
“你要发什么呀？”
“先发几个表情包应付就好了，”他说得很轻松，好像用这招用惯了，“过两天再跟他们说这件事。”
敖丙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缓冲时间，点点头没多问，余光确实没看见显眼的绿色泡泡，便转移了注意力，听着电台音乐开始犯困。
昨晚闹得凶，一直到了凌晨两点才睡，结果一大早他就被哪吒捞起来领证，这会儿车内空调的温度调得正好，音乐舒缓，哪吒的信息素还浅浅萦绕在身边，是很舒服很安全的一个空间。
他突然想起那两张结婚证，闭着眼睛在心里止不住地傻笑，澎湃的爱意跟糖霜似的裹满了整颗心，只觉得幸福和甜蜜，不知不觉间彻底坠入梦乡。
梦里都是哪吒在亲他，两张结婚证长了翅膀飘在半空中，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你们现在是要陪伴一辈子的关系了。
李哪吒偏头看去，就见小朋友睡着了嘴边还扬着个甜甜的笑。
他也勾起了嘴角，手机又新进来了好几条新消息，全都来自他的母上大人。
李哪吒刚才没有打字回复，敖丙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绿色泡泡，可他发的并不是表情包，是趁敖丙不注意时拍的结婚证。
殷素知轰炸了许多条消息过来，文字的语音的都有，还混杂了几个时髦表情包，李哪吒担心惊扰身边的小朋友，静音打了行字过去。
：周六再来吧妈。
他方才也并非刻意欺瞒敖丙，这毕竟是他的责任，他不仅需要给爱人缓冲时间，也需要给家人一个缓冲时间。
07
和哪吒父母见面的场景没有想象中可怕，敖丙想，虽然被撞破了他和哪吒接吻的情形确实有点尴尬。
周六上午殷素知带着李靖直接杀到了别墅，殷女士甚至为了早点见到自己的准儿媳，连把车开进地库的这点时间都要省，指挥着老公把车停在庭院，刚停稳她就开了车门往前跑。
结果在花园里就看到一位疑似她准儿媳的人正坐在秋千上，而她儿子站在秋千后。
一个往后仰头，一个俯身，正在接吻。
“……”
“小丙长得真乖真漂亮啊，”殷素知把敖丙的手握在手里迟迟不放开，越瞧越满意越瞧越喜欢，“我家猪怎么这么好福气呢遇到个小甜心。”
被叫成“猪”的某人当做没听见，继续跟自己老爹交流最近的市场情况。
敖丙很礼貌，笑容腼腆温柔，任由殷素知攥着自己的手也不动分毫，乖乖地听她说话，对每个问题也都一五一十地回答。
这水灵灵的娃儿啊……殷女士近乎要热泪盈眶，这天使一样的乖孩子居然来到了他们家，真是太好了。
“好啊真好啊，吒儿有你真的太好了，这小子福气真不错。”
敖丙依旧是笑着，是很讨人喜欢的模样，他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目光清浅，“我觉得我能遇到哪吒也是真的好福气。”
这边父子俩交谈完，殷女士就让敖丙先吃着水果，自己转换目标。
“戒指呢？”殷女士一上来就直切主题，“我刚刚又是盯又是摸都没看到小丙的戒指，嗯——你也没戴？！”
李靖跟自己妻子统一战线，没说话，略有责备地看向儿子。
“你个混小子怎么回事！结婚证都领了还不给小丙戴戒指？你不会是没定吧我告诉你咱李家可丢不起这人你必须给小饼安排个至少十克拉的钻戒，还有金银珠宝样样都不能缺……”
李哪吒无奈扶额，“妈……我有自己的安排。”
他不是没准备戒指，他甚至是很早就准备了，但殷素知催婚这一招来得太猝不及防，导致李哪吒只能更改计划，先领证再求婚。
戒指现在已经在质检环节了，等送到他手上时他会先给敖丙补一个求婚，再看小朋友的意愿由他决定什么时候结婚摆宴。
殷素知听完儿子的话才勉强满意，总算放下了那把不存在的刀，呼了口气。
半晌后，殷素知抱了抱这个比他高出不少的小儿子，感慨万千，“当初刚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还是个红烧狮子头呢，现在都要结婚了。”
李哪吒回抱住母亲，正想宽慰母亲几句就听她接着说：“再过没多久就要当爹了吧，当爹好啊你都要奔四了。”
“？”
08
夫妻俩最终没在儿子这里留宿，一起吃了顿晚饭后便回去了，离开前殷素知塞给敖丙一个厚厚的红包。
“伯母，这不好！”敖丙推着她的手，“本来让您和伯父亲自来一趟就已经是我们失礼了，怎么好再收红包……”
并非假意推脱，敖丙是真觉得第一次见面让两位长辈亲自上门实在于理不合，又怎么好收下这个见面礼。
“一家人不讲这些！”殷素知最听不得这些规矩礼仪，她自己都是不按规矩长大的，“不管是吒儿带着你上门，还是我跟你伯父自己来，都是一样的，一家人不论这些。”
“红包收了，我和你伯父才不算白来一趟。”
敖丙下意识看向自家Alpha，这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人在犹疑不决时会习惯性先找自己的依靠，李哪吒握住敖丙的肩递给他一个鼓励宽慰的眼神。
小朋友定定心神，双手接过红包，“谢谢伯母。”
即便对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已有了大概猜测，但晚间敖丙拆红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大户人家。
他就坐在李哪吒怀里，小声呢喃的这句话被Alpha清晰无误地听了去，于是就得到了一个很轻的一个鼻尖吻。
“这才哪到哪。”东西还有很多，律师那边已经在起草信托文件了。
敖丙尚不知情，把红包方方正正地放好后转身换了个姿势，熟练地分开腿勾住腰挂在李哪吒身上，“我觉得伯父伯母挺喜欢我的。”
“那你的感觉没错，”他抚摸小朋友的脸颊，拇指游移到他唇边，“他们确实很喜欢你，没有人能不喜欢你。”
敖丙嘿嘿笑了一声，懂事地张嘴将那根手指含进去，声音模糊，“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爱，”他一面说着情话一边用手指在小omega的唇腔里搅动，“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那根手指搅动的动作太大，敖丙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声，含不住的口涎从嘴边源源不断地滑落，滴在Alpha干净的睡衣上。
李哪吒又玩了会儿才放过小omega，又大发慈悲地把人揽到怀里缠绵地吻了会儿，侧身打开床头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前天刚补满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
可能性只有一个，他看向敖丙，目光比往日危险了几分，“你丢了？”
敖丙没说话，自顾自把睡衣褪去，又将过长的头发捋至一侧，重新爬到李哪吒腿上，稳稳当当地坐好，“丢了。”
omega的腺体完完全全露了出来，正散着迷人的甜香，他把自己完全送到Alpha嘴边，“不要那个了，不喜欢，也不舒服。”
“……”李哪吒掐住他的下巴，眼神越来越暗，声线都低了几个度，“真的准备好了？”
红酒味的信息素越来越危险，敖丙揽住他的脖颈，身体已经开始发烫，呼吸也已紊乱，眼波流转间却依旧荡着化不开的浓浓情意，“真的准备好了，也真的已经等不及想让你彻底成为我的了。”
李哪吒同他对视几秒，贴住他的唇瓣，哑着声道：“疼了就咬我。”
“好。”
但敖丙到底也没咬，不是不疼，相反，很疼很疼，李哪吒也很凶，可每当他疼哭的时候李哪吒都会缓下动作把他揽在怀里细细吻着安抚他，像哄小朋友一样有无限温柔和耐心。
他被很凶地高高抛起，又被温柔地稳稳接住，在汹涌激烈的水浪翻滚摇晃间他终于对上了李哪吒的目光。
是情感浓度达至高潮时的偏执，是因为心疼而泛起的怜惜，是从未掩饰过的爱，他的头发湿了一大半黏在背上，整个人都汗津津的，疲惫至极，却还是很甜地对李哪吒扬起个浅浅的笑。
命定之番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完成了标记。
09
七月中的天气炎热非常，日头一落，山蚊便成群结队地嗡嗡扑来，敖丙坐在家门口往自己腿上的蚊子包掐十字。
“爸爸，小龙跟我说我们村里来了几个特别好看的哥哥和姐姐，是真的吗？”
“真的啊。”他的父亲正在烧火做饭，额上的汗一直往下流，“是一群大学生。”
敖丙听到了铁勺划过灶面的叮啷响声，他抓起把扇子跑进去给父亲扇凉，“那他们为什么来我们这啊？”
“为了帮助我们发展，让咱们的日子以后能过得好一点，”见他似乎没听懂，父亲擦了把汗又解释说：“就是把城里的好东西和好办法也都分享给我们。”
“那我可以看到他们吗？”敖丙很期待，因为小龙跟自己说有一个大哥哥特别特别帅，特别特别酷，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很想瞧一瞧。
父亲说能，明天他们就会来自己家，于是敖丙抱着美好的期待乖乖入睡了。
隔天他确实见到了小龙说的那个特别帅特别酷的大哥哥，特别耀眼，敖丙觉得白雪公主里的王子应该就是长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是白雪公主里的王子，因为他的父亲只给他讲过这个童话故事，他只听过这个。
敖丙不自觉靠近这个大哥哥，想离他近一点，但自己太矮了，才堪堪到他的大腿。
可是面前这个大哥哥很温柔，主动蹲下来贴近他，还把糖果给了他，摸着他的头问是不是想吃糖。
是个蓝色包装的糖果，敖丙没见过，不敢伸手接。
然后他就看见大哥哥把包装拆开，露出一块四四方方的蓝色糖果。
“吃吧。”
敖丙伸手接了过来，把糖咬进嘴里，糖纸被他紧紧卷在手心里。
大哥哥笑起来更好看了，敖丙听见他问自己多大了。
敖丙乖巧地报上自己的年龄，看着面前人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说：“大哥哥，我爸爸说你们是要把城里的好东西好办法带给我们。”
面前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说是的。
“那城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呀？天也是这么热吗？太阳也是这么晒吗？蚊子也会那么多吗？”敖丙缠着他问，“你可以跟我说一说吗？我没去过。”
安静了两秒，敖丙听见他说：“城里的生活比这里好一点，天一样很热，太阳更多时候只晒楼不晒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阳光照到，蚊子也多，但有专门对付他们的工具。”
敖丙很好奇，“还有吗？”
“还有……”大哥哥没再回答他，只是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有的等你自己走出去看就知道了。”
“走出去？”敖丙有点泄气，“可是我现在出不去。”
“能出去的，好好学习，等你长大就能出去了。”
“可是村里的阿爷阿奶也是从小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他们到现在也没出去。”
敖丙觉得大哥哥的表情有点严肃，“你可以和别人不一样。”
“你要走出去，自己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敖丙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想听面前这个大哥哥的话，于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接着他又问：“大哥哥，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李哪吒。”
……
凌晨三点，敖丙从梦里醒过来。
自从和哪吒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小时候的梦了，今晚不知怎的又梦到了。
一时睡意全无，敖丙抬起眼睛去看刚刚梦里的主角。
李哪吒睡着了也把他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
小omega努力仰起脸看他，哪吒睡着后也会有一点点乖的感觉，白日里硬朗的面部线条因为放松柔和了下来。敖丙用眼睛一遍遍描摹眼前人的眉眼，鼻梁，嘴巴，眼底是深深的眷恋。
梦里的对话好像又在耳畔响起，敖丙近乎痴迷地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走出来了，走到你身边了。”
也真的做到了和别人不一样。
那年的他攥紧了手心里那张蓝莓糖纸，一攥就是好多年，走过白天黑夜，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村巷与高楼，走过荒凉与繁华，直到终于走至那个人面前。
幼时的那张蓝莓糖纸终于等到了他真正的主人。
——End
藕藕饼饼生日快乐！
因为赶得很急接力当天下午才写完所以会有一些病句和错字错词请大家多多担待，后续有空我会修文的，感谢大家的阅读（比心）
虽然知道写得有点无聊但还是会期待一点反馈（扭捏）但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