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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济时最近心情不好,刚挨了校长的训,和好兄弟冯圣法知会一声明天早课代签,挂断电话下一秒人已经坐在酒吧吧台。
俞济时长得清秀,又是孤身一人,吧台上坐一会就不断有搭讪的。俞济时一个没理,自顾自喝酒,眼神穿过杯中摇晃的液体不知落在何处。
直到有人开始动手动脚。
毫无征兆地,一声爆裂的脆响炸开,玻璃碎片和酒水撒了满地。俞济时扔下手握的半截酒瓶,犹嫌不过瘾,手一伸还准备从吧台抄瓶新的出来。总算酒保安保及时反应,赶忙上前两边安抚。这边将挑衅者客客气气请出酒吧,那边给俞济时升级到卡座,又是送酒饮又是送果盘的,直到俞济时不耐烦地挥挥手才满脸堆笑地退下。
酒吧内的骚动自然也吸引了王耀武的注意,他站在一旁目睹全程,不由得对俞济时产生好奇,这人是谁?看着文文弱弱人畜无害的,出手果决又狠辣,直击要害。
俞济时心不在焉地看着T台热舞,抽出一支烟,踌躇一会儿,起身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王耀武刚进厕所就被迎面而来一股大力猛地推到墙壁,还没反应过来双手被锁在头顶,双腿被膝盖顶开,整个人被牢牢钉死在墙面。借着昏暗的吊灯,王耀武认出了是刚才吧台闹事的客人。俞济时左手指间衔的烟已经燃了半截,盥洗室内烟雾缭绕,想来在这守株待兔等了有一会儿。
从吧台动手开始俞济时就感觉到背后一股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换去卡座也还是萦绕在周围,甚至借着送果盘的机会目光的主人直接凑过来。凑过来也不开口邀请,也不趁机揩油,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悄悄偷瞄,自以为藏得很好,回望过去仓促缩回视线,垂眸睫毛急速地颤动。对方一身黑衣黑裤,胸口却不别铭牌;生得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偏偏气质平淡并不惹眼,但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是异常的信号。究竟是别有所图还是欲擒故纵,试试就知道了。
俞济时上身前倾,几乎是贴在王耀武耳边徐徐吐气,烟雾尽数吹在脸上。王耀武躲无可躲,只得将头偏向一侧,耳根红得发烫。
俞济时似笑非笑,“不想说点什么?”
王耀武的目光顺着对方手肘沿着手臂滑向手腕落到虎口,诚恳地发问,“你需要绷带吗?创口贴我也有。”
俞济时拿烟的手顿了一下,斜睨他一眼,虽然看不清神色但充分传达了疑惑,就这?
搜过身后确实没发现携带利器或者其他可疑的物品,俞济时松开禁锢的手。被摸遍全身的王耀武又开始脸红耳热,好在灯光昏暗看不清。重获自由的手简单活动两下,王耀武从口袋里一阵摸索翻出创可贴和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碘伏棉签,握着俞济时右手手腕仔细擦拭后贴上创可贴。
俞济时任由他动作,安静地抽烟。其实也就刚才手上发力伤口崩开,过几分钟自己都能结血痂,没什么处理的必要,但是既然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王耀武包扎好后举给他展示,俞济时看也没看收回手,猛吸两口掐灭了烟头,开口问他,“多少钱一晚?”
“什么?”王耀武没听清。
“过夜!要多少钱一晚上?”俞济时冲他抬了抬下巴。
楼上?楼上酒店过夜?王耀武顺着俞济时的动作抬头只看到天花板,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他虽然认识酒吧老板,但酒店却不是他开的。
正欲开口问个明白,突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音乐盖过二人的对话,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暧昧异常,下半身几乎重叠在一起,不免让看客想入非非。王耀武顿觉不自在,扭动四肢试图挣脱,十分急迫地想要自证清白。俞济时才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压着不肯放人。
对着眼神慌乱的王耀武,俞济时耐心告罄,捧起脸直接吻上去。王耀武瞪大了眼,重获自由的手无处安放,顺势搂上俞济时的腰就再没松开。
果然一见里面这般情景,来人识趣地关门离开。
俞济时放开王耀武,看着自己的成果颇有些得意,酒劲漫上来,作势要去扯他衬衫。王耀武吓一跳,赶紧拉着他往楼上空房去。
俩人一路拉拉扯扯搂搂抱抱难舍难分,看得连廊上的酒吧老板李炳炎*一脸见鬼的表情。
好容易折腾到房门口,王耀武衬衣扣子都被扯得七七八八,一面应付俞济时,一面七手八脚掏房卡刷门,两人跌跌撞撞倒向床铺。
王耀武抓着俞济时解自己裤带的手,用残存的理智问他,”要不要先洗澡?“作为回应,俞济时抽出了他的腰带。
“等一下,”王耀武一手抓着自己松垮的裤头,努力去够床头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角,不刺眼但足够清晰地看清彼此,王耀武再次扭头非常认真地询问,“你确定你真的想要吗?”
俞济时被这人的不解风情气个半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啊!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要价是这么要的吗?要不是看在对方长相身材过得去还合自己胃口,俞济时早就摔门而去了。
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俞济时向前膝行两步,捞起被自己甩到床头的外套,从兜里翻出鼓鼓囊囊的皮夹气势汹汹地拍在床头柜。
“够了没?现在做你该做的事。”俞济时撑着床头靠居高临下发布命令,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耀武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跟着滚动一下,有什么误会等做完再说吧。
(王:不好意思确认一下,我没有在占你便宜吧?俞:闭嘴,吻我。)
宿醉的早晨本就不易醒来,被吵醒的俞济时当场就想发飙,爆脾气叠加起床气,腾一下从床上坐起准备见人就打。
“吵醒你了?真对不起。”王耀武听见动静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一手从衣架取下外套替他披上。房间铺盖被整理一新,完全看不出昨晚荒唐的痕迹。
房间里陡然出现陌生人,俞济时脑子懵了一瞬,昨晚的记忆回笼,一口气哽住,有火发不出。转头看见窗外天色朦胧,恼火地质问,”天都没亮,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王耀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我想早点去学校看看……“
俞济时抓住了关键词,学校?什么学校?这附近的学校就只有……
“你是黄埔的?”
王耀武点点头。
俞济时剩下的那点气也烟消云散了,反而呢,还有点心虚。他玩归玩,猎艳范围可从不包括同学,也不包括学弟!
看出俞济时的面色不对,王耀武关切道,”不舒服再睡会儿,早餐我已经买好了。“
“酒吧哪儿来的早餐?”
“晨跑回来路过煎饼摊,就顺便带上来。”
还晨跑?看身上打扮还洗了个澡换了套休闲装。俞济时彻底没脾气了,放下水杯,重新倒回床上。
王耀武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才收拾东西同他告别。
一直到王耀武出门,俞济时脑内还在挣扎,他居然睡了学弟……怎会如此啊!联想王耀武端茶倒水的熟练度,说不定是假的,黄埔学生里有几个会伺候人的。转念再想,真是学弟又如何,难不成还敢在学校找他麻烦?向来只有他为难别人的份。
越想越精神,彻底睡不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在新学期初,俞济时难得地早早出现在教学区,顺便给几位搞不清方向的新生指点迷津,受到了巡查的校长点名表扬,所谓弘扬黄埔精神——精诚团结,责任担当,让踩点来的冯圣法啧啧称奇。
俞济时平平无奇地度过了开学第一周,正百无聊赖之际,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俞学长好,我是三期新生王耀武:)消息最后加了一个憨厚的笑脸。
谁啊?俞济时点开对方头像,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顿时来了精神。
哦豁,酒吧一夜情对象找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