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dean。
在那之前他从未想过“绝色佳人”这个词能用在男人身上。
“臭小子看什么呢，还不快去帮他拿行李。”
一语点醒梦中人，Sam手忙脚乱地将怀中的一袋水果塞进父亲手里，朝正从轿车上下来的dean跑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憨憨的笑容。
车上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拉杆箱和一个琴包。“啊，你好，我叫Sam，你叫什么？”Sam感觉自己快把脸憋红了才吐出这一句话，眼前俊朗的人只是微微一笑，就要将他灵魂都夺走。
“dean，dean Smith.”后半句根本没有落入Sam耳中，满脑子都是“他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循环播放，直到William走近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Sam向dean赔笑，手上的行李被看不下去的家父拿走，他只好重新抱起那一袋水果——至于琴包，dean礼貌表示希望自己拿着。
临走前Sam看见dean弯腰朝主驾说话，隐约听见什么“照顾好我的宝贝”之类的话。
于是William回头就是自家傻儿子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等回去了一定要教教他不要整天把心情写在脸上！
“这两个月你就住这间吧，隔壁就是Sam，有什么需要可以喊他。”William打开一扇门，里面是才翻新的一间房，Sam想到自己那间乱糟糟的屋子，更加觉得自己老爹偏心。
“Mr.Clark，麻烦您了。”dean笑着向这个父亲的农场主旧友道谢，后者则提及这段时间自己会经常出远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找他儿子。“好，我知道了。”
William提醒Sam下午别乱跑，晚上还要做招风宴后，就离开去忙活了。
剩下一主一客面面相觑。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最后Sam用眼神打破尴尬示意dean先说。
“好吧，我先说。我住在这里需要帮你们些什么呢？虽然说是来避暑的，但我想还是做些什么比较好。”
Sam在父亲的嘱咐和不想让金贵的少爷干活之间犹豫，最终屈服于前者。“我们农场不是特别丰富，不过正好这段时间要做的农活种类丰富，我可以教你一些。”
“太好了——我还没来过农场做农活呢，”dean肉眼可见地兴奋，脸上的雀斑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那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哦，哦，没什么，”Sam还是觉得问他“你说的baby是谁”过于突兀，以及两人才认识了不到一小时这个事实更让这个问题变得诡异起来。
“come on，我们接下来要相处快两个月呢，坦诚一些！”dean假装生气。天知道他来到这里有多兴奋，特别是看见有一个同龄人后——之前的压抑无趣的生活他真是过够了，还有什么是比拥有自由与同伴更让人欣喜的呢？
“fine……就是你之前在车旁边说的baby是谁？”Sam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将困扰自己一路的问题问出并悄悄转移目光若无其事地开始欣赏起窗外的云朵。
“哦！你说baby呀。”dean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词，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你也觉得她好看是吗？她可是我的心肝，impala 67，车型最美丽线条最流畅开起来最舒服之车！”
？
“唉可惜父亲不让我把车留在这里，他说‘要锻炼你的独立生活能力’，”dean垂下头，伸出两根手指给那句话打上引号，“好想她——”
好消息：他没有对象。
坏消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好像是车性恋。
Sam估计着晚饭时间到了，从床上爬起来，去敲隔壁的房门，发现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第一眼就是在床上小憩的dean。房间里多了不少东西，大抵是一路的奔波有些疲惫。
愣了半晌，Sam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想细细将他的每一处都融入目光。他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偷窥——啊不，这是正大光明的——别人的睡颜而痴迷。必须要承认的是，眼前正在歇息的人拥有一副堪称完美的皮囊。落日的余晖将他的面容一分为二，眉骨隆起形成恰到好处的阴影，停留在Sam记忆中的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透亮澄澈。短发相比起醒时，此刻更加柔软，给整个人蒙上一层安稳的感觉。过去所有什么金发碧眼细腰盈臀的女孩都烟消云散，只是一眼的描绘就让Sam再次深陷其中。
他大概是疯了。
“dean？”Sam上前两步，晃晃他的肩，“醒醒，可以去吃晚饭了。吃完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农场。”
Dean被喊醒，带着睡眼朦胧的状态问：“什么？”
“晚饭。然后去看看我家农场。”
“哦，哦，好的，我马上来。”
两分钟后，Sam在门口等到一个全副武装的dean。
“dean……你穿的是？”
“牛仔服！怎么样？我特意在来的路上买的！”
Sam拼命憋笑：“我们这不这么穿——你等着，我给你拿一套。”dean不满地撇撇嘴，勉强同意。
然后William在餐桌上见到了两个穿着牛仔服的人在等他。
算了，小孩爱穿啥穿啥吧。他默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皮衣外套，叹口气。“吃吧，不用客气，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
酱油酱汁猪里脊、豆制仿荤肉排、油炸鸡柳配辣椒酱……Sam充满幽怨地看向William，后者还他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wow……”dean两眼放光，“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Mr.Clark.”
“对，下午我忘记说了，”William想起什么，“不用喊的这么生疏，喊我bill就行。”
Dean笑着点头，改口：“谢谢bill*！这会是非常美味的一顿。”
晚饭结束后，受父亲叮嘱天黑了不要去太远的地方，Sam决定带dean去看自家的畜牧场。有种向心上人炫耀自己成果的感觉。Sam边走边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威奇托的Smith家族的？”路上Sam问道，虽然已经知道他是一个超级有钱家族的少爷，但是威奇托的Smith家啊！那可是堪萨斯排名前几的大家族。不过父亲居然和他父亲是多年好友？真是看不出来……
“是，这次来，父亲是想让我来放松一下——说实话，我觉得‘锻炼’更合适，”dean暗戳戳吐槽，话题一转，“你今天多大了？”
Sam没反应过来，“嗯？20。”
“我以为你比我大，”dean上下打量他，这人这么高，吃什么长大的？“我24了，等8月开学就要回到堪萨斯大学进修机械的硕士课程了。”
哦，机械专业。硕士？！
Sam惊讶地回头，他以为像这种家族企业的少爷都是不怎么上学等着继承家产的，没想到dean还是即将进修硕士学位的学霸？顿时有些自惭形秽，自己都20了连大学都没上一直留在农场帮父亲管理——好吧他承认他乐在其中。只是这么一比较，他那点心思就更加要藏起来了，谁家少爷会看上一个没有学识的农场主的儿子呢？
Dean完全不知道Sam在暗自神伤，指着远处被蓝紫色天空遮盖的一片金黄：“那是小麦吗？”
“是，那是我们家的。都收了一半多了，再有一两周就可以收完了。”一提到农场，Sam还是挺自豪的，大手一指，“那边还种了大豆和向日葵，有些远，等明天我带你去看。”
Dean点头，又问：“你们农场都养了些什么？”
Sam佯装神秘：“马上到了。”
果然，拐过一个弯角，入目是巨大的牛棚、羊圈和稍微小一些的马厩。“看，西边是畜牧场，我们一般去那里放羊放牛。”
Dean随着Sam的手望去，是无际的草场。
“那马呢？”
“因为我们家没有几匹马，所以隔三差五松开缰绳让它们自己出去跑跑。”Sam解释道，“天黑前它们就会回来，很聪明的。”
Dean走进牛棚，想不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而自己想象中的难闻的味道并没有出现，于是饶有兴致地问身后的人：“你们一共有多少头牛？”
“28头。”Sam立马答道。
“Jesus。”
Dean环视一圈，牛棚的白炽灯有些刺眼，28头大大小小的黑色白色的牛在围栏里缓慢移动，时不时发出“哞哞”的叫声。
Sam不知道dean在想什么，他在思索一会回去要不要换一条有路灯的大道。
一抬头，dean已经走远，分明是想去羊圈再参观一下。
好吧，看来只能走有灯的那条路了。
“你们有多少只羊？”
Dean的声音从牛棚出口传来。
“76只！”Sam小跑着追上dean，笑嘻嘻地回答。
或许没灯的夜晚也不错，在月光下的乡间小道更适合聊天聊地聊理想聊未来。只是未免有些冒昧，Sam想，应该再等等。
年轻气盛的人将第一次所见的惊艳当做一见钟情，自以为触摸到了世间最美的花，谁知那到底是纯洁的美好还是引诱的罪恶。若是美好，那请让他尽力摘下这朵白色罂粟。若是罪恶，那请让他一人承担世俗的唾弃。年少的人如此想，若要由我来谈论爱的话，我愿意给予我的一切。
dean回头。“Sam？”
于是他跟上可能与自己一生相关的人。
大约是自尊心作祟，Sam最终还是选择的大路，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漫天的星星也没有先前明显。
“我们明天做什么？”
Dean踢着路边的石子，问。
“你想挤牛奶还是去割小麦？”Sam想了想，给出两个选项。
“我选吗？”dean思忖片刻，“割小麦吧，我还没真正碰过农场的大型机械呢。以往都是在课本上看的，还是亲自触碰更有意义啊。”
Sam点头，表示认同。想起来有一台割麦机不知哪里出了故障，并不太好使，他问dean能不能明天帮忙看看，后者爽快答应了。
到了门口，二人道别。
夜色浓稠，房间里的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听见隔壁没了动静，Sam才敢翻身下床，从书桌抽屉最底下找出皱皱巴巴的纸，认真地反复摩擦铺平，打开钢笔，吸墨，落笔。
亲爱的dean：
你好！
你应该永远不会看到这封信，不过我也不清楚，万一我们有以后呢？
哦，现在我实在是太心烦意乱，写下的东西或许驴唇不对马嘴，若是有朝一日你手上正拿着这封信，请你不要笑话我的思想混乱。
今天是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大约是我生命中最美妙又最值得纪念的一天！你如同普赛克*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不可控制地爱上了你——我相信那是爱情，亲爱的dean。但我知道，在美国，这种感情并不能得到世俗的认可，还会损坏你我各自家庭的声誉——我不在意这些，但你家庭显赫，风言流语会让你陷入难堪。
所以我决定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我对你的感情，我想用我学过的所有美好的词汇形容你：你站在那里，像一束意外闯入俗世的光，让我一时忘了言语。人们总说美是脆弱的，可你的美里，有一种奇异的、浑然不觉的从容。若要描摹你，必得先说起那双眼睛。那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晨露般光泽的绿，在光线下会变幻出森林深处的幽邃与宝石的澄澈。当你望向我时，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尚未被城市浮华磨去的、近乎羞怯的温柔。那眼周生着浓密而长的睫毛，仿佛是画家不忍让这珍贵的绿色轻易流露，而添上的一道精致的帘幕。你的头发是被太阳吻过的棕金色，你挺立的鼻梁与上扬的唇角总让我忍不住幻想细细吻过的触感。旁人见了你，都要暗自惊叹造物主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仿佛你生来就该是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天使，或是神话里被众神偏爱的少年。然而最奇妙之处，是你精致的样貌并未显出半分造作或柔弱，你是有活力的，纯真的，你如天使一般降临在这里，从此我的世界便有了光与影的分界。
我大约是被情爱控制了身体，怎的写了这么多！
不管怎样，我都要告诉你——或者是告诉我自己——我无疑是爱你的，尽管这爱没有经受时间的蹉跎、也没有受到过世俗与金钱的考验，但我依然要说：我是爱你的。
不，现在我不能如此快地向你表露我的内心。
我要领你去到麦田中央，抚摸过麦浪。我要教你骑马，去吹自由的风。我要带你去远处的小溪河流，在清凉的水中我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我想，我要把我所知道的所有美好都呈现给你。
2002.7.4 S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