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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舞会厅里,贵族们随着音乐配合起节奏,和舞伴在地板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舞步。华丽的礼服配上高价的化妆品,“贵妇”们的暗斗总是在一些很小的地方就开始比拼。而“绅士”们则是将眼神和手都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嘴上还要假惺惺地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贵族之间的舞会、上流人士们的交流现场,所有人都打着八百个心眼子,而且都是势利眼,即使遇到的还只是个孩子,也会判断他们的父母家族对自己有没有利益,然后摆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东海帝王再一次举起手里的酒杯——虽然里面只是橙汁,但是这也是最基本的尊重与礼仪,尤其是作为这场宴会的主办方,她必须做到完美。
说是主办方也有些不妥,准确的来说,是象征家主办的宴会。而她只是作为象征家的继承人,应付着每一位向她请安的客人。
大人们之间的暗斗自然也会反应在孩子身上,东海帝王把空了的酒杯放到一旁待命的侍者手里,这个晚上她已经喝了五杯了,举手跟对方问好的动作也已经重复了约三十次,她已经觉得累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的意思,把酒杯放下只是为了腾出手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随着一曲的结束,成年人的舞会已经拉下了帷幕,现在是属于未成年的她们的时间。所有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家族继承人们开始寻找自己的舞伴,而东海帝王就是被大家视为目标的那位。
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提前一步走到窗边,来到她的目标身边。东海帝王将左手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保持着手掌朝上、指尖微弯、正好停留在对方腰部以下、肘部以上的位置。
最后深吸一口气、露出标准的微笑,开口询问:“这位小姐,请问我能请您一起跳支舞吗?”
动作丝滑流畅,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再加上即使是成年人都难以记住的小细节都毫无破绽,这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窗边。
被所有人盯着的感觉并不好,目白多伯皱了皱眉。她本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更不喜欢成为人群的注意力,现在的这个场面简直就是在逼迫她伸出手答应。
最终目白多伯还是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东海帝王的手上,任由她将自己引领至舞池。
她都能听见东海帝王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这家伙果然又是把自己当借口了。即使内心有不满,身体却依旧乖乖地配合这对方的舞步,在东海帝王的手中转了一个圈。
目白多伯趁着她们距离够近,乐曲声音也足够掩盖她们的声音,将头靠近了东海帝王的耳朵。她本就比东海帝王高,在耳边说些悄悄话什么的简直在容易不过。
她听见她问:“为什么不选其他人?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每次都找我当挡箭牌?”
“吃醋了?因为我太受欢迎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而且,请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词。”
“......”
她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但是她却选择沉默。
在外人眼里本该不熟的两人,实际上却每次都是舞会搭档。但真的问起她们的关系,两人却都否认恋爱关系。
东海帝王的身体随着舞步离开目白多伯,下一秒又再次将目白多伯拉入怀里,然后再一次重复这个过程。
她们最后用沉默结束了这一曲,互相鞠躬后转过身背对对方,离开了舞池退回到原本她们的位置。又有众多的贵族小姐想邀请东海帝王一起跳舞,不过都被她以刚刚跳过舞现在想休息的理由打发走了。
目白多伯那边倒是很清静,她本就只是目白分家的孩子,也没有继承权,自然不是其他贵族的目标。有点眼力见的都去找身为本家继承人的目白麦昆和分家继承人目白光明了,她也得以躲在角落发呆。
她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香槟,冷眼看着在鲁道夫象征的要求下用单膝下跪的方式邀请目白麦昆一起跳舞的东海帝王。
所有的聚光灯和目光都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就连背景的乐曲都变成更加缓慢的曲子,仿佛今天这场贵族宴会的主角就是她们一样。
目白多伯眼神稍微暗淡了一些,随后撇开视线,一口气将剩下的香槟喝完,转身离开舞会厅。
这里是象征家靠近海的一栋别墅,从后院可以直接通往海滩,目白多伯脱下鞋赤脚走在沙滩上享受着夜风。
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显得十分热闹,对比之下海滩除了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寂静的月光照耀着海面,随着海浪的波动闪闪发光。
目白多伯坐在沙子上,也不在乎繁华的礼服上会不会被沙子弄脏,只是享受着难得的清净。别墅里人来人往,愚蠢的人们都只看重贵族头衔和身份,没有人在意她的不在场,她也终于能抛开那些又繁琐又无聊的礼仪。
如果可以,她都想在这里待到宴会结束。
“......身为宴会的主角,居然偷偷跑出来,还偷看别人?”
同为赛马娘,她们的感官自然超乎常人。目白多伯早就发现躲在后面的人了,只是没有戳破,结果没想到这人就只是默默躲在后面,也不说话。
“怕打扰到你嘛......”
东海帝王挠着头,有些尴尬的走出来,然后很自然地坐在目白多伯身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哪怕是刚刚的舞会,只是默默地吹着风,看着海浪一次又一次冲刷沙滩。
在过了4分28秒后,目白多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就那么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东海帝王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盯着海面,微笑着反问她:“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吧?你只是担心别人出来找我的时候看到你,然后对你问东问西而已。”
“......那你呢?你在意我吗?每次都找我当舞伴当你的挡箭牌,一开始就去找麦昆不就好了?”
目白多伯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个人都在避免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太过暧昧,并不是她们能顺着内心就能回答出来的答案。
她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所有的决定都是家族利益优先于一切,包括了婚姻爱情。
再次陷入沉默,东海帝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转身再次对着目白多伯伸出了手:“......走吧,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次目白多伯没有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