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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湿气，穿过敞开的窗户透进教室，眉眼有些锋利的高年级学生在多媒体前站定，裁剪得当的衬衫将人凸显得更加利落，他抬起手看向腕表，已经上课两分钟了，最后一个学生匆匆赶进教室，在右边的圆桌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纸质名单，抬眸看向面前的学生，“大家好，我是来自11年级的曹丕。”
他有意停顿，果不其然下面的学生开始笑了起来，等讨论声与笑声平息下去后，曹丕继续说道，“新九年级ESl课程的助教将由我来担任，advisor（学术导师）也许和你们强调过了，但我要再重申一次，本校没有上课铃，请各位自主管理时间，不要迟到。现在开始清点人数。”
前排一名学生举起手“助教，我可以再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没有听清。”
他话音落下，下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曹丕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刻意添乱的面前人，：“我叫曹丕，现在开始点名——曹植。”
教室里一静，显然是都愣住了，接着，从教室靠后一些的位置传来很刺耳的一声响，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突然站了起来，被他碰到的椅子险些倒下，“到！我是…我是曹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又被笑声充斥了，曹植抓了两下头发，无辜地说，“我真的叫曹植，我还有字呢，字子建。”
“曹子建，”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上课期间不允许睡觉。”
“我没听见上课铃啊我还以为…哥哥？”曹植眼里充满了惊奇，“你怎么在这里？”
在满堂的笑声中，曹丕竭力维持平静地说“曹植，回答问题时不需要站起来。”末了，他望着对面穿着宽松蓝白相间宽松衣服的曹植，又忍无可忍地加了一句：“非周五在校内要穿的正式一些，最好是校服，初中校服不可以。”
“你看我早到给你从洛川铺子买的蛋糕，”高年级的曹清清（曹操长女清河长公主，史未载其名，另为其拟）倚着旁边的柜子，手里提着一个小礼品袋，“他们家的橘霜慕斯可不好买了，你记好了以后去晚了就没有了。”
曹植没搭话，叹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柜子。曹清清撩了一下刘海，碎发落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被她一口气吹开了。几个路过的学生侧目看过来。
“和你说正事儿呢你记住了吗，唉声叹气的干什么。”她支起一条腿蹬在柜门上，从礼品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棕盒。
“他们叨叨的啥我都没听懂，还什么ESL，TA，装腔作势。”曹植不太高兴的侧过头去。
曹清清翻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蛋糕。并不甜蜜的果酱浇在上层，晶透澄黄，绵白的奶油夹在柔软淡黄的蛋糕之间，橘瓣摆满了蛋糕剩下的空隙，沾点糖霜的绿叶点缀在边角。一开盖就有一股新鲜的柑橘味扑面而来，曹清清浮夸的吸一大口，“嗯——，真香啊，子建你到底要不要吃，我特意给你带的。”
曹植叹了一口气，又有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看过来，不过这次单纯是因为曹植格格不入的衣服。
“你慢慢适应吧，”曹清清拆出一把勺子递给曹植，“我刚从公办转到这儿也是这样，应试英语和日常交际交不上轨。”
曹植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抱怨道，“你现在看着好轻松哦……唔，好好吃。”
“我当然轻松了，穿错校服的又不是我。”
曹植拿出下节课用的书来，撒气一般狠狠甩上柜门，“曹丕是我们上节课的助教。”
“那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
曹清清突然把曹植的储物柜门拉开，将人一把推进去。曹植猝不及防。，悬在半空的叉子划到脸上，沾带了点奶油。曹植一脸茫然的望着曹清清，她又一脸满意的把他拉出来。
“恭喜你出柜了，曹子建！”，她作一脸惊喜状，“这样你不就能在学校里有更多机会接触子桓，然后出柜了吗？”
“出什么？”
曹植刚从柜子里出来，踩空了一下，失重感和曹丕一起到来。
曹青青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蛋糕盒往前一递，“出炉的蛋糕，洛川铺子新鲜出炉的蛋糕，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口？”
曹植被曹丕刚刚那一句出什么吓得不轻，这会隐隐有些心悸，他刚站稳，抬头看见他哥毫不客气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本就小巧的东西剩下的没多少了。曹植再定睛一看，自己的叉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曹丕手里，他一转头，果然看到了曹清清不怀好意的笑。
“等等！哥！”曹植反应过来想阻止已经晚了，听见他的惊呼，曹丕侧目看了过来，勺子已经送入口中。
“那是…我的勺子…”
曹丕盯着他，微微皱眉，“你嫌弃我？”
曹植隐隐心虚，梗着脖子回过去，“咋了咋了，我就是不想让你用。”
曹清清杏眼圆瞪，横到有些火药味儿的两人中间，单手举起自己的勺子，“别吵架啊，要不你俩出一个人用我的？我不吃了。”
曹丕收回目光，拿过曹清清手里的礼品袋，“没有新的了？”
“没有了……嘿嘿我忘了你了……你要吃葡萄的吗，明天我给你买？”
“不用了，”曹丕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曹植，“现在不是开学季，制服没有你的码了。我还有一套，你先换上我的。”
“啊？”
“我走了，下一门课不在这个楼。”
望着曹丕走远的背影，曹清清对曹植说，“我突然想起来了，他第1天上的时候，第2门课迟到了20分钟，因为他错想成一天的课都在一节教室里了……我搞不懂爸是怎么想的，要么就一直上民办，要么就一直上国际，他还掺合着来。”
“对了……我好无语，咱们天天给人家演家庭伦理剧，这个曹子桓当活动部部长给自己当飘了吧。”
“正好我下节课要去上体育，你陪我一块去更衣室。”她边往前走边说，“他最近又想选学生会主席，我实在无法想象，真选上了他不得把自己当皇帝了。”
走下楼梯，她皱起眉，“你知道的，父亲自从妈妈走了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昂哥也不常在他身边，”曹清河把话说的委婉了一点，“昂哥倒也想回来找父亲，但妈妈一直不让。阿节又和父亲闹矛盾，卞阿姨也挺发愁的。”（ 丕、昂、植、节生母，史载无名，另为其拟为卞琳）
“他肯定考虑过让谁接班子……”曹清清轻声说。
“清河，这是你弟弟吗？”迎面走来一个清河认识的女同学
“是啊。”
“你弟长得可以呀，”那个女孩大方地掏出手机，“曹植你好，要不要加个chat？”
曹植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们都认识你的，大才子。”她又笑着冲曹植晃了晃手机。
曹植慢吞吞地拿出他的白色11，那个女孩扭头对曹清清说，“July在更衣室里等你呢，她让我催你快点。”
曹清清略一点头，拍了拍弟弟语速飞快的说，“你最近就别惹他了，我跟你说，你好好的啊，他就最近立了一个成熟稳重高冷人设而已，他还是很在意你的。”
“你快一点，要上课了。”
她走出去两步，又快步回来添上一句，“对了，咱爸说今天下午让你去马场。”她把袋子往曹植手里一塞，“这蛋糕挺好吃的你拿走吧。”
曹植像一个置物架一样，身上挂着衣服外套领带和蛋糕袋，他茫然地握着手机，冲曹清清的背影喊，“你等等，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更衣室门口就剩下了刚刚的那个女生和曹植两个人，曹植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我觉得我的手机年久失修，恕没有办法加你。”
“你打开看一眼呢？”
“不行，我得上课去了，”他说着就往更衣室里走，那个女生无奈的看了一眼时间，见曹植即消失在门后，便也抱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抱着满怀的东西走进，他把蛋糕放在椅子上，转了两圈找到一面镜子，镜子一旁的置物台上摆了绿植和香氛玻璃瓶，淡黄的投影灯从上照亮了镜前。曹植走上前去，怀里抱着他哥的校服。
他看着镜子里清俊的面庞，灯光将其照的通透，垂下的眼睫在下方的泪痣投下阴影。
半晌，他抬眸，对着镜中自己与兄长相似的眉眼，拿着那身略长的校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还是没有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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