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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理疗室里，里卡多·莱特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来接受一场审判。
队医马尔科翻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介于同情和无奈之间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里奇，你的信息素波动指数已经连续三周超出正常范围了。”
里卡多的耳尖微微泛红。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最近不太对劲——更衣室里的队友们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些若有若无的收敛信息素的小动作，他们都看在眼里。作为一名Alpha，他的信息素本该是稳定而富有安抚性的雪松与乳香基调，但最近这段时间，那股味道变得忽浓忽淡，偶尔还会掺杂进一丝焦躁的苦味，变成了被烈日暴晒过的松脂。
“是因为没有Omega伴侣吗？”里卡多问得很直接，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一次肌肉拉伤的恢复周期。他二十五岁了，从圣保罗到米兰，从巴西到意大利，他的生活被切割成训练、比赛、祷告和睡眠四个规整的板块，从来没有给爱情留出过插足的缝隙。他一直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直到他的信息素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抗议。
马尔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斟酌着措辞。作为米兰实验室的资深队医，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球员问题——肌肉拉伤、韧带撕裂、疲劳性骨折，甚至有人因为纵欲过度影响比赛状态。
但里卡多·莱特的问题是他从业二十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个。
这个巴西人是虔诚的福音派基督徒，婚前守贞对他来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条不容商榷的底线。他不泡夜店，不看艳舞，不接受球迷递来的写了房间号的纸条。
米兰城的姑娘们私下里叫他“玻璃柜里的天使”——看得见，摸不着，让人又爱又恨。
马尔科不能给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开“去找个Omega解决一下”这种处方，那简直是在亵渎人家的信仰。但他也不能放任球队新核心的状态继续恶化，联赛进入冲刺阶段，欧冠淘汰赛近在眼前，安切洛蒂已经在教练组会议上问过两次里卡多的身体状况了。
“里奇，”马尔科终于开口，“我不是心理医生，但你的问题确实不完全是生理层面的。你的身体在表达某种……被压抑的情绪。”
里卡多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顶级球星，倒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他有一双颜色极浅的琥珀色眼睛，在理疗室的白炽灯光下近乎透明，像淋了一层薄薄的糖浆。
“我建议你尝试一种情绪疏导的方式。”马尔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皮质笔记本，黑色的封皮，右下角压印着米兰俱乐部的队徽，“写日记。不需要给别人看，只是给自己找一个表达的出口。把你的感受、你的想法、任何你觉得需要释放的东西写下来。”
里卡多接过那个笔记本，手指摩挲过光滑的皮质封面。他想起小时候在圣保罗，母亲也曾让他每天写日记，记录一天的见闻和对上帝的感恩。那本日记后来被他写满了经文摘抄和祷告词，密密麻麻，像一本人间版本的祈祷书。
“我会试试的。”他把笔记本收进运动包的侧袋里，礼貌地道了谢，走出了理疗室。
马尔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他不确定让一个情感世界近乎封闭的人写日记能有多大用处，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里卡多没有立刻回公寓。训练结束后，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基地，更衣室渐渐安静下来。他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拍摄于一周前的那个雨夜。
在老特拉福德。
那场改变一切的比赛。
他闭上眼睛，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晚的雨声。四月的曼彻斯特冷得像冬天，雨水裹着北冰洋的寒气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把老特拉福德的草坪浇成一片泥泞的沼泽。米兰客场挑战红魔曼联，欧冠半决赛首回合。他首发出场，站在球员通道里的时候，雨水顺着顶棚的缝隙滴下来，打在他球衣肩头的红黑条纹上。
然后他看见了他。
客队通道和主队通道在老特拉福德是并排的，中间只隔着一道铁灰色的栏杆。他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一双深褐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曼联的红色7号球衣，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根根分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狮。
他的站姿带着一点骄傲，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里卡多当然知道他。整个欧洲足坛都知道他。
二十二岁的葡萄牙天才，老特拉福德的新宠，弗格森爵士亲手打磨的钻石。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花哨的脚下技术让防守球员恨不得把自己的脚剁了。媒体叫他“小小罗”，球迷叫他“CR7”，而对手的防线球员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表情通常介于咬牙切齿和自求多福之间。
但那是里卡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他本人。
雨水模糊了视线，球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毛茸茸的光晕。他注意到克里斯蒂亚诺的睫毛很长，挂着细碎的雨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那个葡萄牙人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只是两秒钟，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审视。然后那双眼睛移开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淡的、不以为然的骄傲。
他是一个典型的Beta。
里卡多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波动，那种稳定而平淡的气息是Beta最显著的特征，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湖面。在这个被Alpha和Omega的荷尔蒙搅得翻江倒海的世界里，Beta就像台风的风眼，永远置身事外，永远不为所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特别注意这些细节。也许是因为在Alpha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顶级赛场上，一个能够跻身世界最佳行列的Beta太过罕见。也许只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漂亮——也许上帝在创造这个人的时候格外偏心地多添了几笔。
比赛开始了。
然后，一切都变得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只不过噩梦的主角是曼联。
里卡多在那场比赛中踢出了可能是他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场球。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像被神明附体，每一次跑位都精准得如同被提前写好的程序。雨天的湿滑草皮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障碍，但那一晚，似乎只有他获得了某种特权。他盘带，他传球，他射门，曼联的防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两个进球，一次助攻。
比分牌上的数字冰冷而残酷地跳动着，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从山呼海啸渐渐变成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客场球迷区的米兰球迷在雨中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围巾，歌声穿透雨幕，仿佛是在为一场处刑伴奏。
他记得自己打进第二个球之后转身庆祝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站在中圈附近的克里斯蒂亚诺。那个葡萄牙人双手叉腰，低着头，雨水从他的发梢和鼻尖滴落，球衣就那样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静止的、像雕塑一样立在雨中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在狂喜之中感到了一丝说不清的刺痛。
比赛结束后，两支球队的球员在球员通道里再次相遇。和赛前不同，这次的气氛是冰火两重天——米兰球员压抑着兴奋保持着职业的礼貌，而曼联球员的脸上写满了被碾碎的屈辱。里卡多正要往客队更衣室走，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拽住了他的球衣。
他回头。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站在他面前，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浓烈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纯粹的渴望——不，不是对他的渴望，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对被击败的不甘，是一种野兽被逼到墙角时迸发出的战意。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通道里的嘈杂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里卡多的耳朵里，“圣西罗见。”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队更衣室。里卡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皱的球衣下摆，那块布料上残留着90分钟雨水的湿意和另一个人的体温。他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直到加图索粗声粗气地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他跪在床边祷告了很长时间，比平时都要长。
他感谢上帝赐予他这场胜利，他为对手祈祷，祈求上帝抚慰失败者的伤痛。
在祈祷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拽住他球衣的那一幕反复地在他脑海中闪回，那双燃烧着的眼睛在他的记忆里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对方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对手，仅此而已。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的时候，里卡多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才会在飞机上反反复复地想一个只正式交过一次手的人。
回到公寓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本来想看一下体育新闻，了解一下次回合对手的最新动态，但鬼使神差地，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Manchester United Cristiano Ronaldo”几个词，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搜索结果是海量的——比赛集锦、进球视频、赛后采访、花边新闻，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脸以各种角度和表情出现在屏幕上，每一张都好看得像时尚杂志的封面。里卡多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从比赛视频点到采访，从采访点到训练花絮，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点进了一个奇怪的链接。
那是一个球迷论坛，帖子标题是用粉红色字体写的：“点击就看CR7被圣西罗王子彻底征服！criska入股不亏！！！”
criska？
里卡多皱着眉读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他本该关掉这个页面的。作为职业球员，他清楚球迷之间这种拉郎配的行为屡见不鲜，通常他都是视而不见的。但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滑动着触摸板往下翻了几页。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一段文字，字体不大，但每一个单词都像一记闷棍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克里斯蒂亚诺被里卡多压在球员通道的墙壁上，那个巴西人的手扣着他的后颈，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Alpha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要让Beta窒息。克里斯蒂亚诺从来不知道一个Beta也能感受到信息素的冲击，但里卡多做到了，那个在球场上优雅如天使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炽热的呼吸打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耳廓上——”
“停下。”里卡多对着屏幕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吓了他自己一跳。他“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像是那台机器突然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耳朵和脖子烧成了一片。他是从小听着教堂管风琴声长大的孩子，他的阅读范围仅限于世界名著、《圣经》、足球战术手册和安切洛蒂推荐的管理学书籍。这种直白的、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文字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冲击力不亚于看见有人往巴西烤肉上淋草莓酱。
那个帖子里写的是他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两个名字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角色。他知道。但这并不能让他平静下来。因为那些文字描绘的画面太过具体，仿佛作者就站在老特拉福德的球员通道里，亲眼目睹了他和克里斯蒂亚诺对视的每一个瞬间。
最让他不安的是，他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脸。
是真正的、穿着曼联七号球衣的、睫毛上挂着雨珠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脸。
“上帝啊。”里卡多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放下手，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找到了那个帖子，以一种郑重，点击了右上角的“举报”按钮。理由选择：不实信息。但那个下拉菜单里没有“不实信息”这个选项，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其他”，然后在描述框里认真地打下一行字：
“这篇文章描述的内容没有发生过。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一位优秀的球员和值得尊敬的人，请停止传播这类不实内容。这会损害他的名誉。”
点击发送。
他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米兰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远处的圣西罗球场亮着零星的灯光。他望着那个方向，想到次回合的比赛，想到那个拽住他球衣的人，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回到书桌前，从运动包里翻出了马尔科给他的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雪白的纸张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写下了第一行字。
“2007年4月24日。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停了笔，看着那行字，觉得这开头太过暧昧，像是爱情小说的第一章。
他划掉了“遇到了一个人”，在旁边重新写道：“今天和曼联的比赛结束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球员通道里对我说，次回合在圣西罗见。”
这样好多了。客观，冷静，像一份赛后报告。
但他握着笔的手没有继续往下写。他的目光落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这个名字上，那些字母在他的注视下似乎在纸面上微微发光。他想起那个论坛上的帖子，想起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文字，想起自己刚才义正词严的举报。
他的良心突然轻轻地刺痛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举报那篇帖子的时候，并不完全是在生气——或者说，他生气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克里斯蒂亚诺的“名誉受损”。
他是在害怕。
他怕什么？他不敢想。
里卡多把笔放下了。他没有写完那天的日记，只是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桌最下面带锁的抽屉里。他跪在床边做完睡前祷告，关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意迟迟不来。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安静地、固执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老特拉福德那个雨夜里，雨水敲打顶棚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队更衣室。七号球衣湿透的背影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里卡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话。
“次回合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这句话。是对那个拽住他球衣的人，还是对他心底那个刚刚被撬开了一条缝隙的、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部分。
圣西罗的次回合，米兰三比零完胜曼联，总比分五比三挺进决赛。克里斯蒂亚诺在比赛结束后直接走向了他，这一次没有拽球衣，而是伸出了手——一只干燥而温热的手，Beta特有的稳定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像一道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电流。
“你赢了。”克里斯蒂亚诺说，语气平淡，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了首回合时的灼人战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里卡多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因为对方已经抽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想起自己那个只写了一行字的笔记本，想起那个被举报的帖子，想起那些他不敢多想的事情。
当天晚上，他再次打开了那个论坛。那个帖子已经不见了，大概率是被管理员处理了。他在搜索栏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
criska.
搜索结果比上次更多了。新的文章、新的帖子、新的截图，像是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显然，两回合交手之后，关注这对“组合”的球迷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一次，他没有举报。他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从午夜看到凌晨，屏幕的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明灭灭。有些写得好的，他看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有些写得过火的，他皱皱眉就滑过去了；还有一篇写到克里斯蒂亚诺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对他的看法时说了句“他挺不错的”，作者把这三个字扩写成了一篇三万字的中篇小说，他看完之后愣了足足五分钟。
凌晨三点，里卡多关掉了电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第二页。他握着笔，思忖良久，终于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又一行。
然后是一整页。
窗外的米兰城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圣西罗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但里卡多书桌上的台灯一直亮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笔，把笔记本重新锁进抽屉里。他的脸上有一种做了亏心事之后的心虚和满足交织的表情，像是偷吃了圣餐台上糕饼的唱诗班男孩。
在那本锁着的笔记本上，第一章的结尾是这样写的——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球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灯光打在上面，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细节上停留了这么久。我只知道在那一秒钟里，我想到了一个不该想的词。”
“不，不是不该想。是不敢想。”
里卡多·莱特，二十五岁，AC米兰中场核心，金球奖候选人，巴西的金童，虔诚的基督徒，被球迷称为“圣西罗王子”的男人，在他开始写日记的第七天，写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篇同人小说。
关于他自己，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ps：好多卡配罗同人都是克里斯追kaka。
这次就让卡纸去追克里斯，让克里斯看着卡卡老师写的同人文自我攻略吧！！！🤓
评价摩多摩多🥹🙏🙏🙏🥺喜欢和老大们讨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