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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夜将会离开。这是老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的。那一刹那，那双眼眸看着多么像钢铁，可下一刻又充满了伤痛。当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诛网出卖时格雷森找到了他。格雷森本可以放任他去死，但这位英雄并没有这么做，因为理查德·格雷森始终如一，无论他正在扮演什么角色。
在他进入这间小房间的时候，迪克·格雷森抬头望向他。他已经在打包收拾行李了，而这与海伦娜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这件事深深打击了她。她仍然坐在她的房间里，用双手捂着她的脸。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的身体却很紧绷，不同于执行任务时的肢体语言，在那些时候笑话能很轻易地从他的嘴唇溜出。老虎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肃是在和帕拉贡的战斗中，但这丝毫比不上他在和艾丽娅的战斗中表现出的愤怒。这一切都让他大开眼界。迪克·格雷森玩弄他们轻而易举。他本应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明白这件事，本应该在他们一同对付帕拉贡时就看破这件事，以及他很好奇，为什么海伦娜现在什么都没做。他们都遗忘了一件事，格雷森属于哥谭，而在那座城市，英雄在道德上被允许沾染灰色的色彩。
“你真的打算离开吗？”他问道，即便答案显而易见。格雷森的防御姿态略有放松，他皱起了眉。有些事情在困扰他。以及很明显，他没有任何能够倾诉的人，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
“当然。”他双臂交叉，回答道。那坚决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你想杀了我吗？”
老虎相当肯定这个问题不是一个玩笑，而他也真真切切地考虑过它。杀了理查德·格雷森或许会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简单。他只和他们相处一年多一点，他仍佩戴着植入器，海伦娜不应该允许这样的。
当他拔出枪时，英雄没有退缩，哪怕金属几乎抵住他的额头。直截了当地说，哥谭市的治安维持者很可能可以躲过它，就好像这件事很简单一般。
“如果我现在开枪，你会有多快？”
老虎从未见过一个人类可以移动得如此之快，当它们的眼睛仍集中他身上时，子弹已然镶嵌在了墙上，它们的身后是燃烧的怒火。一滴血珠从他的前搭档现在更短的发丝间穿过。然后他们开始交手，老虎意识到自己低估他太多了。他为此埋怨自己并终于知道午夜战士为什么对他们的新成员如此感兴趣。老虎花了比训练更长的时间将迪克·格雷森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低头看向治安维持者手中的枪，预备扣下扳机，让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他们都知道格雷森永远不会这么做，老虎可以确信格雷森知道错过他心脏的正确角度。阿什摩尔会及时找到他，然后他将在床上躺上几天。
“他们不会让你走的。”
格雷森扬起眉毛，发出短促的笑声。
“我知道，”他道，接下来的话让老虎很惊讶，“我最终还会回来的。”
他注视着他，深知格雷森没有任何理由留在他们身边，自发回来似乎更加不可能。他脑子里甚至有道声音，希望格雷森不要留在这里，因为无论艾丽娅在计划什么，都于他无益。可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格雷森挑眉。也对，他现在的前搭档从未见过他表现出任何积极的情绪。他几乎为此感到难过，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恨他，尽管他没有成功。“白痴”更像是一种爱称。他的眼睛看到了仍在从伤口流出的血，他不想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或几年里用它来装饰地板。
“你最好是。我不太热衷于杀死你。”
格雷森松了口气，他把枪放下，然后看向天花板。
“谢谢。”他咕哝道，他们仍保持这样的姿势。艾丽娅是对的。格雷森不习惯独自一人。当他为他拭去血液时，格雷森一言不发，蓝色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也没有把他的手从他的脸颊上推开。
“返回哥谭不会让你高兴的。”
“最终会的，因为这是必然的。他们需要我，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爱他们。”
老虎想知道还有多少其他的事情艾丽娅是正确的。
“你不应该为别人而活。”
老虎在战争期间有自己的经历。他为他的战友们而活，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是为了纪念他们的牺牲。事实看起来并非如此，他们死了。而他需要活下去，因为他是活着的人中的一个。
“我没有那个闲心，从我成为义警以后就没有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英雄。他们都是自我牺牲的白痴，而这一个也许更甚于别人。
“但那不再是你了。”
格雷森紧张起来，终于把他推开了，好像他刚刚才意识到老虎侵占他多少地方，而他们又是多么亲密。
“那就是我将再次成为的样子。”
“真的吗？”老虎问道，看到他的蓝眼睛眯起来并盯着他。“你选择这个样子，是出于你的自由意志。”
格雷森张开嘴想回答，几近愤怒，但他想说的话显然没有被他的耳朵听到。
“我没有杀死任何人。”
“你与敌人称兄道弟。”
老虎说道，等待着最终会到来的反应。它却是一个令人惊讶的笑容。
“你知道我的导师和恶魔之女在一起过吗？”格雷森问。老虎记得他听说过一些，他当时不相信，但它很可能是真的。
“那么，你的导师将不会原谅你什么？”
格雷森审视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个坏的念头，然后他耸了耸肩。
“我想，除了杀戮。”
就这样，格雷森再次站起来，并合上他的包。当老虎决定他还需要一个来自他的回答时，他已经向门口走去。
“为了这场飞翔，没有什么是我可以提供给你的吗？”他站起来问道。格雷森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咧嘴一笑。
“我不会生活在过去。给我一些未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大胆，老虎喜欢它。
“当然。”当他们的唇瓣互相触碰时，他回答道。他的笑意没入到这个吻中，这瞬间成为一场抢夺上位的竞争。他从未等待这个刹那的发生，也从未料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喜欢这样。当格雷森试图保护他时，他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很多想法：他们在一起会过得更好。他并没有为任何人取下他的植入物。
在这件事上，艾丽娅错了。在她死后没有一艘客轮，有的只是一场充满泪水、挫折、鲜血和汗水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