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29
Completed:
2026-09-12
Words:
50,000
Chapters:
9/9
Comments:
91
Kudos:
269
Bookmarks:
29
Hits:
5,133

极乐丹

Summary:

正文已完结,番外1(慎主肉),番外2已更新(奚主肉)。正文奚主肉章节3,慎主肉章节5

地上的锅巴,嚼一嚼;墓里的老酒,尝一尝。
这极乐丹为什么不能吃?小师兄真是大惊小怪。
陈慎没招了,这哪是他的小师弟,这分明是个小混蛋、小魔王、小…冤家。
可少东家身为应律之人,五感敏锐本就远超常人,如今吃了这极乐丹,那可真是痛极乐极。

Notes:

前面两章无陈叔出场。但是奚主汤底。
OOC预警:
没互通心意鬼味慎×武艺高强担心陈叔瓜

Chapter Text

也是怪事。
自从修习阴阳迷踪步和杳无形等心法后,少东家夜间偷溜出门可从未被逮住。
可今天刚翻跃几道墙,小师兄的折扇就从远处飞了过来。
这是怎么发现的?

少东家不敢交手拔腿就跑,偏二人轻功皆是一等一的好,眼见怎么都甩不开人,只得在湖边停下了脚步。
想自己还戴着面具呢,少东家咳咳嗓子故作沙哑最后挣扎道:“这位豪侠怎么穷追不舍,在下只是路过。”
陈慎忍不住扶额。
这小混蛋,近来入夜就没安生过。
上次偷摸去船上喝酒,喝醉了飘在西湖上第二天才回来,惹了一身风寒,烧了两天才好透;再上上次安叔穿着夜行衣遇到他,非说安叔是贼,追过去给人打了一顿,还是自己给安叔老腰扎的针。
最近不顾门禁偷溜出去越发频繁,大晚上的,万一独自遇险受了伤……师父怎么放心得下?可这小混蛋不知从哪儿学的鬼魅身法,蹲点几天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跑了,这次若不是用了点手段,还真发现不了踪迹。

“你要去哪,小师弟?”陈慎一脸知己知彼的“别跟我装”,这次他非得看看外面是什么精怪,天天大晚上给人魂勾走了。
“呃。”少东家摸摸脑袋,“我戴着面具呢,你就当没看到。”
“既见君子,云何其忧?”陈慎横扇一拦,“师弟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哎?小师兄,你读书好,难道不知‘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呐?”少东家隔着黑红面具向他扬扬脸,“就许你和陈叔有秘密,不许我有?”
陈少主何等心性,自他持家什么弯绕没见过,怎会被拐跑话题:“杭州地界,唯有一处需覆面而入,师弟若是好奇,去瞧过一两次也就罢了,但师弟已背着家人多次夜探,是有何牵肠挂肚?如今行藏泄露,我岂能袖手旁观。”
言已至此,少东家便晓他意已决:“好吧好吧,是我技不如人被你逮住,行,我认输。”
“不是的,小师弟。”陈慎走到他面前,月色正好,西湖的粼粼波光下,貌若观音的人说,“是我来入伙。”

入伙?
少东家想到初入江南那天,自己邀小师兄入伙去捉陈叔。
哈,真是时移事易,昔日他瞒着自己陈叔病重,如今自己瞒着他探险取药,也算扯平:“怎么小师兄这次不说君子慎其交游了?”
陈少主微微一笑毫不羞恼:“我的话你倒记得牢。可我也说过,你要做什么,我……回春堂都不会叫你再孤身一人。”
少东家叹了口气,终于摘下面具,月光下显露出那张让人百看不厌的脸庞:“师兄既无面具,又如何陪我,喏,这个给你戴。”
陈慎伸手接过。
这原本戴在小师弟脸上的修罗面具,看着也没有面目可憎,可如今递到自己手上方觉丑得很,不过也无它选,只能扣到面上。刚覆面,便觉口鼻处微微湿润,想来小师弟鼻梁挺秀,方才运气飞驰,必是吐息抵在内壁留下水汽。
只是怎么还带着香气?
“大晚上还去厨房偷吃桂花糍,也不怕牙疼?”陈慎状似无意,缓缓吸了一口点评道。
吐纳忽变的动静怎么可能瞒住自小习武之人,少东家慢慢红了面颊,也不言语,火速拿出另一张面具戴上。那面具只有半边,也遮不住他抿起的唇,一条红流苏坠着翠绿平安扣,在他耳边晃啊晃,一丝心绪也藏不住。
陈慎忽觉自己这张全遮的丑面具也不错,笑意闷闷传出:“小师弟,有请了。”

既已入伙,那情报肯定要共享的。
两人所探之地乃登云阙的一处暗宅,日间以药铺做遮掩,夜间则是极乐之地的入口。
原只是一帮江南纨绔礼法皆抛的夜宴温柔乡,前不久混入一些旁门左道在此炼丹,说是吃后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败,唤名极乐丹。
陈家的线报里虽一直记录着此处动向,但陈慎未曾来过。

“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那传说中的极乐丹真可延年续命?”少东家倚坐在耸翠楼的飞檐上,从高处向下探看,那极乐净土的门庭便在对面街角一览无余,已有几人陆续入场。
陈慎听闻也没多大反应,只把耳边那只银杏叶耳坠取下,妥帖放进怀中:“先前此处分发的丹丸,如同当年魏晋的五石散,一帖毒剂罢了。不过前几日沈家小姐沈南心惯喝的药方改了,看来那位小姐求得新制的极乐丹后,病情有所转圜。”
他的这位小师弟,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怕是早就觉察师父的毒伤和这江南的暗涌。
尊师有命,陈慎便不会透露分毫。
可玉山君一没拦着小师弟到处探查,二没说他不能入伙。
他二人现在相聚于此,全是各凭本事。

“小师兄啊小师兄。我发现你这人有点蔫坏。”少东家扬起嘴角,“便是我不在,听闻极乐丹这等消息,你也要亲自来一趟吧。我是螳螂捕蝉,你是黄雀在后啊。”
陈慎却摇摇头:“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师弟可知这地下的极乐净土实际通向何处?”
“何处?”
“家附近的四季宅邸想必师弟去赏玩过?”
“也就十来个宝箱吧。”少东家手指一伸,摆出一招摄星拿月,“原来是灯下黑啊,这孙家的地下深处我还真没去过。一会我八你二。”
“孙公子妄改四季轮转,人造枯荣。作为友邻怎能不去一观?”
“痛快,我也好奇,到底炼制这极乐丹的郑道士是真仙师,还是我们回春堂里有真观音?”

待二人踏入暗宅,已有数十人立于厅中,多是两两作伴,偶有单人独坐,皆戴面具,焦急等那极乐之地入口开放。
巷道里传来细微铃声,少东家立刻转脸向小师兄点头轻声示意:“来了。”
二人本就站得极近,面具上那红流苏一下甩搭在陈慎肩上,他不动声色握住那节流苏,环视一圈并无人察觉,甚至自己也未感知任何异样,小师弟果如师父所说,体质殊奇,五感远超常人,只是平日他嬉笑打闹从不显露罢了。
一时想入神,没发觉二人这举动实在暧昧,旁边便有好事者上下打量一番,虽戴着面具,但是身形气度是遮不住的。
这二人身长玉立,一个君子端方却戴个修罗面具,视线跳过;一个……哎呀,这稚嫩的喉结宛如小贝,紧贴在银沙般的脖颈上,下巴白皙流畅宛如江风鼓起的白帆,朱唇一点桃花殷,唇珠含情更是……唰的一声,护在美人旁边的修罗张开一面扇子遮住了。
啧,这么护食,真是不解风情呐。
好事者只得拱拱手悻悻走开:“兄台好福气。”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少东家轻念出声,陈慎不像陈子奚喜欢摇扇,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扇面,“小师兄,今日我们不仅逍遥,我们还要嚣张。”
“好。”
“明天你也给我写一个,我喜欢你的草书。”
“好。”

铃声近了。
一时厅内也躁动起来,众人在入口处排起队来,言语中多有对今日极乐丹的期待。原来前两日的极乐丹都是凡品,而今日的极乐丹是仙品,拍卖价高者得。
师兄弟两个隔着面具互看一眼。
一人眼中:我山月无影心法六重,我避他锋芒?吃我凌虚一指。
另一人:我是黄雀,黄雀做什么?那不得先看螳螂准备做什么?
好好好,谁都不准备花钱。

沿着甬道往深处走,烛火烧得透亮,陈慎跟在身旁看小师弟一路忙得不行。
“你做什么呢?”
“孙家财大气粗搞这么亮堂,顺手拿点淬火油啊,哦,还有前面人身上不少礼盒,在这里总不可能被安叔抓去罚抄书吧。你小声点,别给发现了。也不许找陈叔告状!”
“你若执掌中馈,家业何愁不兴啊。”陈慎真要忍不住了,小师弟实在是太好玩了,又看他小兽一般在空中嗅了两下。
“好浓的酒香。”他歪歪头,又吸了一口肯定道,“是葡萄酒。”
直到连过几个弯,酒香愈浓,两个人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这么浓的酒菜香,不敢想有多奢靡的宴会在前方。

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极乐净土说是人间仙苑、百无禁忌。
可流觞曲水实则酒池肉林,裙幄祓禊更是翻作靡靡之音。
二人一路目不斜视未敢停留,穿过数间酒厅浴场,终于找到相对清净之所。
此处阑干朱红,金纱笼着舞台恍如开封胜景,但论起四周陈列之盛,宴会之奢则远超樊楼。
待二人落座,有侍者即刻奉上美酒一壶、香茶两盏。
陈慎年岁小,行医却多年,早视美人如白骨,心头自是无甚波澜。
可身边人就不同了,清河来的游侠耳朵羞得通红,白颈都染上一层薄粉,他方才一路屏息,现下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小酒鬼竟弃酒取茶,可端起茶盏看了两眼又放下。
陈慎以为他是怕有什么药粉下在里头,心道如今师弟在外也谨慎许多,让人安心不少。又怕小师弟口渴,便掀起一点面具闻了闻茶水,抿了一口,安抚道:“可吃。”
“我是瞧这茶的颜色,就想到刚才看他们竟用葡萄酒做酒池,在…在里面洗澡。”少东家斟酌了一下用词,“太糟蹋了。”
“芽叶微紫,背卷似笋,师弟可知这是何茶?”
“不认得。”
“顾渚紫笋。”陈慎再取另一杯照样闻过之后,又试了一口,“这是阳羡雪芽。此二者价比千金。”
“噫,别浪费了。”少东家听罢就拿起桌上的紫笋茶,也不管盏边湿着的唇印,仰头便是一饮而尽,“这也尝不出来千金啊,我觉得还不如你在回春堂门前支的免费茶摊呢。”
陈少主手指一顿,修罗面具重新盖回观音面上:“小师弟这么说,可要给那些茶痴茶圣气死了。”
“小师兄,江南富庶,但许多人看病甚至付不起三枚铜板。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别说比得过这两盏贡茶,就连富贵人家仆役都嫌弃的一碗粗茶,他们也当不起。人命岂能比茶价贱呢?”少东家一手支颐,一手在桌上摆弄着空茶盏。

“方才你喝的顾渚紫笋,出产自湖州。‘放尔生,放尔命,放尔湖州做百姓。’我和师父北上时,听到这句民谣。”
先前玉山君去接少东家,一心求快走的陆路,为他的病体考虑,陈慎出发时收拾了满满当当一马车。
可出了湖州,陈慎才知路上有多少流亡的百姓,苦命人何其多矣!
师父却说,这比十几年前已是好多了。
等到了赵宋,他们带的东西几乎散尽。
师父同他像是从江南的水里,走进了北方的火里。

而从火焰中来的少东家听闻这句湖州民谣,则回想起小师兄撑篙带他入杭的那天。
岸边的小囡囡们吴侬软语唱着思芳歌,她们脸上是平和的笑容,她们是没见过战火的小孩。
举世皆燃烽火,唯此独拥清平。
“于战乱中的百姓,吴越是能活命的地方。”少东家不由微笑幻想,如果红线是生在江南的小孩,也不用认他这个老大,能做小师兄的妹妹,那该多好,小师兄那么会照顾人,红线定还能唱歌,还能欢笑。
陈慎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瞧见他嘴角的笑意,摇摇头:“可如今的吴越,茶税,柴草税,渔税,盐税……苛捐杂税繁多,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百姓真能活吗?”
其实回春堂和陈家的支出调度早就全担到陈慎肩上,经济世务他也处置得一向妥当。
可此时此刻,三文钱的诊金与千金难买的贡茶,白天求医的贫农苦役和夜晚在这“净土”里的花花纨绔,居然同处一城,让陈慎觉得荒诞。

北方的火灼人,烧尽家乡神仙难渡;南方的水也深,浸染玉山久病缠身。
世人皆于水深火热中。
他能救师父吗?
这次的极乐丸,到底有没有效?
“我真能救人吗?”不经意间,陈慎说出了口。

少东家歪过头很认真地望向他的师兄,目光凛凛如霜,看得陈慎心中一动。
那是从未见过的小师弟——一位剑客,在审视一位大夫。
“曾有人嘲笑我,明明有剑,却没能救人。因为那时我的剑,还不够快。”
那滴曾在开封水边看见的热泪,此刻终于痛痛快快落到陈慎心上,烫得惊人。
“拔剑救不了所有人,但想救人,唯有拔剑。”小剑客回答小大夫,“小师兄,我想,你持针济世,也是这个道理。你当然能救人。”

忽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二人,房间里涌进许多仆役将四角围起。
厅中舞者们退去,站上一位主事:“诸位贵客,即将开始今天的重头戏,请大家先递上抵押物件。”
拍卖是有这么个规矩,防止有人哄抬价格最后却无力支付,所以须有抵押验资。
等仆从举着托盘来到桌前,两人俱已收敛心神,当下以拿极乐丹为重,谈心往后有的是机会。
可少东家挪挪身子与他越靠越近,陈慎不由羞赧:难道是自己方才一时感慨吐露真心,所以彼此感情加倍亲昵?
谁知那小混蛋凑近他只是为了咬耳朵:“小师兄你有什么贵重东西吗?”
“有。”
“那拿出来啊。”
“我已送出一只了。”陈慎抬手按了按怀中耳坠,瞥了那小混蛋一眼,“心爱之物,旁人可未必珍惜。”
“嗐,还得看我。”少东家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两张单子,想了想又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
呵,看来师弟身上旁人的心爱之物也不少啊。
陈慎低头一看,是吴越的《受赏详录》《进贡详录》和龙形玉佩?
“哪儿得的?”
“西府官廨啊。”少东家说得理直气壮,啪啪两下把单子反扣到托盘上,“这下谁不知道咱有官府背景。”
行吧,陈慎心想:上次还被博易物扣在那儿干活呢,还是自己去接才把人带回来。
但他问的是这枚玉佩。
将托盘按下,入手才发现这龙形玉,质地细腻、精致华美,是北边的内造工艺。
陈慎瞬息间便猜到是何人所赠。

小师弟,你这个官府背景,原来是赵宋官家?
这三样东西放一块儿,还以为你是赵宋特使,凤凰山都得让你敲打了。
是他被赵宋算计利用?还是小师弟自己另有打算?
陈慎觉得自己可能漏掉了什么细节,总之这个小魔王不作妖是不可能的。
“用不着这个。”他将玉佩抛还。
让那个什么开封的贵人一边凉快去吧,小师弟在江南捅破的天,自有陈家来平。
不然他今天跟来干嘛?
真按陈家少主一贯的办事手段,还用来这里玩过家家?

谁说玩过家家没意思啊?
少东家觉得这拍卖可太有意思了,尤其光看不买最有意思。
这摆件也精巧,那首饰也稀奇,有些宝物就是放在洛神的井下金库和赵大哥的封桩库里也是可圈可点。
可惜他从小在小竹屋里长大,如今更是游侠一个,用不着华屋美服。

话说早了。

那漆盒一拿上来,陈慎就发现方才还意兴阑珊的小师弟目光跟了过去。
待到主事介绍,打开盖子下场游走一圈亮相,才知原是一盒青灵香。
大黄佐使鼻子真灵。
此香由产自海南黎母山的黑油格制成,这种沉香品质最佳,一片万钱。
小师弟从未展露过对香味的偏好,故而偶然流露出的这丝青睐让陈慎挑眉:这是连师父也不知道的事,现在自己先知道了。
他为心中的这份先知,隐秘的欢喜。

关于小师弟的一切,师父从不假手于人。
那时两人还未结识,他作为徒弟看师父如此悉心对待一个陌生小孩,心里是有些吃味的,故而彼时陈慎虽已掌家,却刻意忽视了师父选备的东西,仿佛不去看,那人就不会来。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有些懊恼。
等人来了,家中反复问他喜好,小师弟也只在布置迟早斋时开口要了些花草。

青灵香这类药香同源的东西,医药世家库房里自然是少不得的。
陈慎怕他丰俭由人惯了,便斟酌开口道:“家里有这个,明天给你。”
“啊?不用了……”少东家方才只是闻见幼时气味,一时晃神罢了。
小时候夜间受惊睡不着,寒姨听说青灵香安神助眠,便买来熏了几年屋子,后来他闻腻歪了,寒姨就分给神仙渡乡亲们了。
神仙渡早没了,还要旧时香做什么?

来回两句问答,旁桌的客人听闻就笑:“哎呀这位美人真是懂事,你家郎君不给你拍,我给你拍下。”
话还没落地,人就嗷嗷叫痛,一股气劲打到丹田让他捂着肚子狼狈不已。
“你也配?”
当真是恶面修罗。
四周空气为之一滞,周围几桌都噤若寒蝉。

“啪-啪-啪-”舞台上忽地传来鼓掌声。

“哈哈哈哈哈。”新登台的蛇面男子边笑边鼓掌,“拍卖仙丹前还能看这么一出争风吃醋的好戏,真是精彩。”
语毕,身后闪出几十个好手,围护着他捧起药匣:“诸位,今日的极乐丹,乃是仙品!共有三枚,那么就请各凭本事了!”

厅中立时沸腾起来,争相竞价乱作一团。
那蛇面男子慢条斯理举起酒杯朝少东家遥遥一碰:“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好游侠,我们又见面了。”

却看陈慎先动了,他捏住少东家面前的酒壶,将酒尽数倾倒在地上。
修罗转脸对少东家问了一句:“小师弟,你是何时认得的孙承佑?”
第二句,便是对着戴着蛇面的孙公子,杀机已起:“今日教你先认得我。”
一下扇子便扫了过去,那些武艺高强的仆从立刻扑倒一排,剩余之人急忙掩护着蛇面人后撤。
“先抢再说!”少东家一个闪身窜到台前,一招百鬼打穴,就将面前几人定于原地。
他抢过药盒,开匣一看,里面放着三个玉瓶,停了片刻,就向后抛给了陈慎。

陈慎一接到手,厅中众人就围到他身前抢夺。
毫无迟疑,陈慎边闪躲,边拿起一个玉瓶,弹开瓶盖查看,见是药丸而非液体便果断倒在手心,鼻尖凑近去辨认。他从小采药制药,亲手配药更是不知凡几,寻常药剂他一闻便知,可此丸中有他从未闻过的两股异香。
他合掌微微用力,那药丸就碎成几瓣,见其中并无卵鞘蛊虫之类,倒是心下稍安。不过,就算药丸真有效用,终归有未知药植,不能冒险直接让师父服用,还得从长计议。
他决定再拿一枚带走实验,只是眼下不留下一枚怕是无法脱身。
于是抓了第二瓶在手后,火速将最后一瓶极乐丹与药匣齐齐抛入人群中去。
众人果真呼啦一下弃他而去,又追去抢夺仙丹。
他速拿着两瓶极乐丸与小师弟汇合。

不对!
第二个玉瓶重量轻了。
陈慎一下感觉自己汗毛倒竖,气血上涌。
心念电转间,余光却看到身旁那魔王脖子一仰,竟是将一枚圆鼓鼓的极乐丸吞服下去。

这,这怎能吃?!
偏那魔丸还咂咂嘴,点评道:“这药做得也忒不讲究,也不拿蜜蜡封丸,怪苦的。”
“快吐出来!”陈慎立刻要去点他喉下的天突穴催吐。

少东家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开:“我已咽下了,小师兄,这极乐丹何种效果,是否真如他们所说令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一会就知道了呀。”
“胡闹!药丸是随便吃的吗?你…你你快听话!吐出来!”此刻陈慎已是气急,字句间甚至有些轻微语滞。
这一点言谈上的小磕巴听得那混世魔王哈哈大笑。
他真是喜欢听小师兄着急的语气,便挑衅地学着结巴:“我…我我偏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