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了见，我就到了/ᐠ .⸝⸝⸝. ྀིﾏ」藤木游作在电车内听着站点即将抵达，把书写框里的文字发送到和鸿上了见的对话框，出于思念特意发了一个有些撒娇意味的颜文字。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月或数月才能相见一次，之前一直、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两人被两座城市分开。鸿上了见前18岁一直都和藤木游作生活在den city，作为核心城市少有本地人有考出去的想法，但鸿上了见选择志愿学校时没有选在den城。
藤木游作在新学期第一次腾不出时间和幼驯染见面，想去了见的城市就要打工，打工就没有完整的周六日，作为孤儿自己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藤木游作分身乏术，在打工的地方一边烤着热狗一边思念鸿上了见一边打算生活。那是藤木游作最讨厌的一次春假和新学期的开始。
开学后，藤木游作和鸿上了见仿佛变成两个世界的人，藤木游作也不知道鸿上了见在忙些什么，不过鸿上了见如果去当地的展馆或参与什么活动，总会发消息给藤木游作，藤木游作对着图片苦恼，只是干巴巴留下一句好看，却收到鸿上了见的微笑表情。藤木游作表达不满，找了生气的猫的表情发给她，然后收到了拥抱或摸头的图片，然后鸿上了见就没有后文。
藤木游作感觉不管是触感还是诱哄的手段，互联网连接给人的感受太过苍白，鸿上了见变得面容模糊，身体模糊，好像离自己非常遥远。
因为想念和某种不安，藤木游作在学期中想尽办法见了鸿上了见一次。藤木游作反复摩挲手中的福泽谕吉，盯着学期课表和兼职排班，终于抽出空来，见到鸿上了见的第一面就紧紧把她抱住，了见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柔软，但是之前没有的香味又让藤木游作蓦然生出一股烦躁。
藤木游作紧紧拥抱鸿上了见，然后依依不舍又郑重地松开，用眼睛描摹鸿上了见的面容，上了大学的鸿上了见化妆比高中时期明显了些，饶是藤木游作对化妆一窍不通也看懂鸿上了见涂着口红，上着眼影，耳朵上多了两个洞，子弹形状的耳坠在耳侧闪闪发光。鸿上了见更漂亮了，藤木游作却升起一股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的情绪，心里堵堵的，闷闷的，藤木游作开口却是了见我很想你。
被深深拥抱，又被猫盯住脸颊的鸿上了见感觉身体发热泛红。
“我也很想你……”她这样说。
鸿上了见决定尽自己所能地陪藤木游作两天一夜，她说学校还有朋友的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了。
藤木游作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虽然迟钝如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何喜悦，藤木游作只知道见到鸿上了见很开心，以及见到不一样的鸿上了见开心又烦躁。
藤木游作被鸿上了见拉着手走进她选择的城市，藤木游作紧紧握着青梅的手，才注意到鸿上了见穿的很……时尚？很都市女孩，裙子有些短，是在鸿上家会被说不得体的尺寸，藤木游作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鸿上了见要去外地读大学。
鸿上了见作为地陪非常合格，带藤木游作逛街散步始终照顾着藤木游作，慢节奏地带藤木游作转她所在的地方，走一会停一停，还带藤木游作去吃了芭菲，逛的店铺也好餐厅也好都不嘈杂，藤木游作慢慢安下心来，自己的青梅还是那么温柔会照顾人，虽然面对不熟悉的香气、衣着和耳坠还是非常不爽。
傍晚鸿上了见就带藤木游作吃过晚饭然后去自己在学校旁边租的小公寓，不大不小，在学生里算是住得很好了，比藤木游作自己租住的四叠半房间要强不少。
藤木游作在玄关脱鞋的时候有一种又回到做邻居状态的感觉，鸿上了见也早就准备好了一次性拖鞋给她。
回到出租屋鸿上了见像卸下防备，懒懒躺在沙发上，藤木游作很自然地靠过去。两个人已经吃完晚饭，晚上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消磨。
“了见身上的味道变了。”藤木游作小声嘀咕，但是鸿上了见听得见，毕竟两个人靠得那么近。
“当然了，游作，我们都有新生活了。”
“我不喜欢。”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新生活。“我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呢？”鸿上了见很有耐心，像在哄小孩。
“我，没有变，了见不一样了。”
鸿上了见好笑地看着语气冷硬的藤木游作，把她揽进怀里。“这不一样，没有可比性。游作读了大学也会不一样的。”
藤木游作在鸿上了见怀里扭动，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然后仰头看鸿上了见。“一样的，明明是一样的时光，而且我感觉了见变得离我很远，不管是距离还是心。”
“很远吗……”鸿上了见喃喃，“抱歉，让你感觉寂寞了。”
不是寂寞，是某种更让人烦躁的东西，但是藤木游作找不到形容词形容，或者名词来指代，所以藤木游作只是忍不住让脾气变得更坏。
房间里的东西藤木游作注意到很简约，没有什么鸿上了见私人物品的痕迹，房间里没有鸿上了见的味道，黑暗的沉闷压在藤木游作心上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么了见会寂寞吗？”
听到藤木游作这样发问，鸿上了见的思绪飘远，“我也不知道，这里和那里不一样，我每天都很充实。”
充实仅仅指的是现实活动，鸿上了见在升学之后很少询问自己的内心，她有时就这样想要什么都不想的活着。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可以根据拟剧论扮演任何角色，鸿上了见没有再去参加什么学生会，加入了一个很普通的电影社团做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职务的学妹，鸿上了见每天都沉浮在上课、作业和活动中，在须臾之间和藤木游作发消息，中学旧友的消息回得礼貌又克制，聪明的人没有自讨没趣，所以一直联络着的只有藤木游作。
鸿上圣每个月除了打钱几乎不会出现，即使是这样偶尔的叮嘱也让鸿上了见难过，她离开den city，选了一个和母亲的领域毫不相干的专业，她本以为鸿上圣会生气，但是鸿上圣没有表达任何不满，盯了一会志愿表，冷冷地说选择了就不要后悔，然后就彻底撒手。鸿上了见本来该高兴，但实际上心里却缩成一团，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渴望逃离还是渴望靠近。
鸿上了见离开，遇到了全新的人和事物，却生活得很悬浮，租住的房子没有心情改造，饮食也不讲究，很少开火，草草在外面或者吃点面包解决，课业完美，私下活动却很随波逐流，幸好身边有认识的很好的朋友和藤木游作，才堪堪将她拉入地面。
所以鸿上了见没法回答藤木游作的问题，比起来寂寞，更多的感受可能是混沌。
现在藤木游作躺在她的肚子上，生活的质感少有的真实。
藤木游作不满意这个答案，也不满意鸿上了见的安抚，泥鳅一样又调整姿势，翻过身一个劲往鸿上了见肩膀上拱，藤木游作的呼吸打在颈窝上，鸿上了见觉得好笑。
“干嘛呀。”
“生气。”
“安慰你好不好。”
“不好。”
“原谅我？”
“亲一下就考虑。”藤木游作被情绪和氛围压得不舒服，把一闪而过的想法脱口而出，几乎一开口就有些后悔，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那些和鸿上了见纷杂的想法，她只是很喜欢鸿上了见。
“哎……”鸿上了见愣住了，“唔，亲哪里呀？”
“都行，都行。”说了不太好意思的话，藤木游作脸红到耳根，又急哄哄地乱蹭鸿上了见，一副很窘迫的样子，但又实在信任鸿上了见，所以在她身上乱动，鸿上了见被闹得想笑。
“亲嘴好不好？”鸿上了见坏心眼地说。
“我可以，但是了见想清楚。”藤木游作梦见过和鸿上了见接吻的事，虽然她们还是友人，但是藤木游作觉得如果是和了见的话就可以，她不知道鸿上了见介不介意，但又觉得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鸿上了见还是会对她的喜欢照单全收，如果有了见不喜欢的行为，避开就好。
鸿上了见讪讪，没想到藤木游作态度那么坦然。“好吧！那就亲吧，反正初吻早就被游作拿走了。”
藤木游作惊奇，藤木游作皱眉。“什么时候，我没印象。”
鸿上了见哼了一声，“你当然没印象。”
幼儿园的时候，鸿上了见得了口腔溃疡。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疼痛的名字，只觉得自己的嘴巴烂了，吃东西都费劲，大概活不长了，然后伤心地哭起来，自己明明和游作约好了要一起玩一辈子，要成为妈妈的骄傲，却什么都无法实现了。
“了见不哭不哭。”
藤木游作看着哭起来的鸿上了见，笨拙地安慰她，然后想到自己关节处的蹭伤用口水舔过好像会好得更快，就捧起还在哭泣的鸿上了见的脸，用舌头去舔鸿上了见的口腔，两个人就这样舔了很久，直到幼儿园老师发现才把她们两个拉开，老师当时很震惊地问她们在干嘛，藤木游作泰然自若地擤了擤鼻涕说给了见疗伤。
老师大受震撼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所以鸿上了见把这件事一直记到现在。
“……这个。”听到原委的藤木游作一副为难又纠结的样子，“这个、”好像也不能不算。
鸿上了见觉得如果能站起来可能藤木游作已经急得直打转，她笑了笑，用嘴唇堵住了藤木游作纠结的嘴巴，然后用舌头轻轻撬开对方的牙关，却被对方的舌头缠住，两个人笨拙地亲吻，亲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好笨好笨，两个人在心里这样说。
吻罢鸿上了见和藤木游作瘫在沙发上四肢交叠，藤木游作压在鸿上了见身上，膝盖抵在鸿上了见的双腿中间，鸿上了见全身都烧红了，藤木游作的体温也很高，喘息声此起彼伏。
“游作原谅我了吗？”鸿上了见回到最初的话题。
“我再想想，这不一样……”藤木游作有点纠结地皱眉，她生气的源头不能通过这样简单的亲吻去填补，就算现在很亲密但实际上现在的了见离她还是很有距离，藤木游作觉得鸿上了见在回避某件事或某种心情。
“游作是坏蛋。”鸿上了见嗔怪。
“啊，我是坏蛋。”藤木游作绝对不对自己不满意的事选择轻拿轻放，尤其是事情与鸿上了见有关。
藤木游作板着脸继续凑近鸿上了见，鸿上了见却往后靠了靠移开视线，“游作……别再继续靠近了……”
鸿上了见软了语调，语气近乎请求，甚至有些软了身子，藤木游作的膝盖卡在她的大腿中间，越靠近越有感觉，鸿上了见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敏感。事实上，她也不允许现在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人这样靠近她，一直以来越界的从来只有游作，也许是读不懂空气也许是横冲直撞，最后敢于冒犯鸿上了见的就只有藤木游作而已。
藤木游作看着不太正常的鸿上了见，没有经验的高二生木讷地好奇，不过出于尊重没有再继续前进。
“呼……谢谢……”鸿上了见并拢双腿，而藤木游作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距离她开窍还有一段时间，鸿上了见有些庆幸现在藤木游作对她只有单纯的喜欢，游作还没成年，于情于理都不好。
鸿上了见捏了捏藤木游作耳朵，“我们先去收拾下房间，今晚睡一张床，然后收拾完一起看电影结束今晚，好吗？”
“好。”
藤木游作和鸿上了见动作很快地收拾好床铺，一想到要睡一张床藤木游作就有些雀跃，上一次一起睡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明明小时候抱起一个枕头就可以借住对方的家，但是青春期之后一切都不再适用了，好像月经阻隔了那种两小无嫌猜的状态，藤木游作曾经闷闷地想那自己不要长成大人了。
虽然离放假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是夏天，藤木游作赶在期末前来找鸿上了见玩。
考虑到有些炎热的天气，鸿上了见把卧室的空调打开了，然后两个人又窝到客厅沙发上看电影，客厅也开了空调，空调被只有一个，所以两个人又贴紧，相互依靠着看电影。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后也到了睡觉时间，藤木游作和鸿上了见都有些困了，然后回到卧室。
在小床上藤木游作躺在鸿上了见的大腿上顺鸿上了见在胸前的头发，鸿上了见就这样默许藤木游作玩，把有些肉感的大腿和小肚子留给藤木游作。
藤木游作侧躺着享受着鸿上了见肉体温暖的触感，变得更加昏昏欲睡，感觉好安心好温暖。
“最喜欢了见了。”
“我也最喜欢你。”鸿上了见也跟着昏昏沉沉地回应，有时候藤木游作的手指或鼻尖会蹭过自己的肚子，好痒，但是好困。
“游作，睡觉了。”
“嗯，睡觉。”
藤木游作把头从鸿上了见肉感的大腿上挪开，挪动到和鸿上了见躺在同样的位置，然后双手揽住鸿上了见的腰，把头埋在鸿上了见的颈边。
“晚安。”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藤木游作用厨房给鸿上了见煎了吐司做早午餐，两个人吃吃饭就快要到正午了，藤木游作有点依依不舍。
“还没有待够。”
“暑假快到了，很快的。”
“不够，会寂寞，因为之前每天都在一起。”藤木游作撇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鸿上了见被藤木游作的小孩子脾气搞得有点没脾气了，继续着哄小孩的事业，“那就趁着还有一下午多创造一些回忆吧。”
“嗯，其实只要和了见在一起就很美好。”藤木游作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鸿上了见面对这坦然的爱意心里发慌。
下午鸿上了见带藤木游作逛了逛公寓周边和学校，之后已经考过驾照的鸿上了见借了同学的车送藤木游作去车站，两个人在车附近的礼品店买了一些给藤木游作友人的伴手礼，鸿上了见坚持自己来付费，藤木游作没拗过鸿上了见。
夏天即使是傍晚太阳也还是很灿烂，真正落日要到六七点左右才能看见，给两人一种时间还早的错觉。
冬天八点才天亮五点就天黑，初春亦是如此，开学的时候鸿上了见并没有觉得像樱花一样前路烂漫，在出租屋感受夜的静谧像感受死亡，而夏长让他失去了时间的认知，两个人在纪念品商店挑选伴手礼挑到五点还慢悠悠的，直到看了一眼手表才急忙结账送藤木游作到站台。
藤木游作想起什么，眼巴巴看着鸿上了见。“了见夏休会回来吗，多久？”
藤木游作心里有某种预感，也许鸿上了见和den city已经有了某些隔膜。
“人小鬼大。”鸿上了见被戳破心思，弹了一下藤木游作的脑袋。“实在不行你在我这里住吧，这里也挺繁华的，打工不比den城差。”
“好。”藤木游作珍重地点头，像收到了很珍贵的承诺。“总有一天会来到你身边。”
又这样直率地说出这样肉麻的话，鸿上了见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做的真的对吗？
“那我等着了。”但最后她还是从心地回应了藤木游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