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又是一年春天,院子里一棵枯了很久的海棠今年却开了花,在一个刚好和身高平齐的地方,就那么一小朵。
长生想把它摘下来,却又觉得它娇弱,不禁心生怜惜,生怕一场雨下来,它就没了。
朝着回屋的方向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朵小小的粉色花朵,最终还是咬咬牙,回了屋内。
“你怎么还在瞎逛?”老鸨看到他拖鞋进里屋,有些责备地说着,“什么时候了,还不去化妆!”
“就去了。”长生低声说着,好像很乖的样子。
自打被卖到这条花街,已经十年了,终于可以开始为店里赚大钱了。以前花街里倒没什么年龄限制,很多漂亮孩子等不到成年就被玩坏了。后来也不知道是朝廷派了管事的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花街里所有的店家都会等到孩子稍微大一点以后才让他们接客。
但沦落到此的孩子也并没有因此好过一些,店家总是会想各种办法,把前期用来培养的费用尽快赚回来,为此开发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法。反正,只要有钱,在花街里,什么都能买到。想得到的,想不到的。
长生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眨了眨平静的眼睛,打开妆盒。
他有双很大的有灵性的眼睛。母亲还在时,曾带他去看相,这双眼睛被好一顿夸,说他是个有智慧的面相;后来母亲不在了,父亲欠债时,对着人牙子讨价还价也拼命在夸他眼睛好看;再后来,人牙子把他领来花街,对着老板和老鸨又是不断在重复着“多好看的眼睛啊”这种话,只为了再把价格抬高点。
对这种事,长生已经有些麻木了,反正,都是钱。
他轻轻咬了口纸,镜子里倒映着他稚气还在的圆脸,却是一副委屈得像要哭出来的模样。
“长生?”门外传来老鸨的声音和敲门声,“我给你叫了个帮手。”
房门打开,老鸨身后跟着两个漂亮的小孩,看上去和自己刚被卖来时一般大。
“不用,我自己可以。”长生梳着头,轻声拒绝着。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得弄得漂亮些。”老鸨接过他手里的梳子,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到镜子前,抓起他的头发,给他梳得仔细。
长生不自在地绷直了背,垂下眼睛,做出乖巧的模样。
“今天以后,我们长生就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他看到镜子里老鸨眼睛里闪烁的喜悦,像是看到了客人打赏来的金叶子。
今天,店里要给他办所谓的“成年礼”了,礼成以后,他就可以接客了,店里用来培养他的本金就能慢慢赚回来了。你说老鸨能不高兴吗!
“嘶!”就在这时,老鸨一个吃痛,手里的梳子落在地上。
“没事吧?”长生回头,关切地问。
“不知道怎么了。”老鸨揉着自己的虎口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翻着手,来回看了又看,找不到伤口,但就是疼得厉害。
“是最近太劳累了吧。”长生捡起梳子,“我自己来就好,您先去休息吧。”
“好。”老鸨甩了甩手,“弄漂亮些!”
长生乖乖点头。
等老鸨离开房间,长生听到一声得意的轻笑。
他一个扭头,看向窗外。一只黑色的蝴蝶飞过,天空下一枝开满桃花的树枝伸展进了他的视线里。
没人啊?
长生走到窗前,看不到人,便轻轻带上窗户。刚要转身坐回镜子前,一阵妖风袭来,窗户被大大推开。
什么鬼!
长生坐回镜前,手上是梳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虽然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长生经常会有被盯梢的感觉,但每次回头,却什么人都看不到。
他把这事对店里的姐姐们说过,然后听到了不少灵异故事。想来也是,这地方确实经常死人,闹闹鬼也正常。
长生并不是个特别胆小的人,对于鬼神之类,也没什么想法。自从偷偷目睹过一个偷偷逃跑的姐姐被打断了腿还送去接客以后,他对鬼神之类的就没什么敬畏之心了。
鬼神根本就不存在吧,不然这些人为什么还能活着吃香的喝辣的呢?最该死的不是他们吗?像我这种苦命人,鬼还要来欺负我,那我也只能……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了!
他看着镜子里梳妆完毕的自己,华丽但厚重的妆容像面具糊在脸上,头上的金钗音钗堆得像山,压得脖子疼。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又没有选择。
今年过年时,一直带着他的姐姐被常客邀请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祈福,他是沾了姐姐的光,被带着一起去了。他跪在菩萨前,拜得虔诚。希望能早日替父亲还完债,希望能攒一些钱给弟弟读书和妹妹的嫁妆,希望……他犹豫了一会儿……希望有一天,能恢复自由身吧。
“今天真漂亮!”老鸨捧着他的脸,笑得满脸褶子都出来了。
她把长生叫来房里,从柜子里摸出一金丝盒子,打开是只翡翠镯子。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自己都舍不得戴呢。”老鸨拉着长生的手,给他戴上。
是吗?长生抽动着嘴角,笑得僵硬。
“谢谢妈妈。”他低声说着。
“今天的客人,可是我为你千挑万选的!”老鸨笑着,看起来是那么慈祥,“是高家的老爷!”
是出价最高的吧。长生一脸假笑,默默在心里吐槽。
他听着老鸨给他吹今晚的金主多么有权势有金币,手不禁抓紧了上衣下摆。他还是学徒时,给姐姐做辅助的时候见过这位金主老爷,他很有金币没错,但他很挑剔,喜怒无常,讨他欢心很难。他喜欢欺负青涩的小孩,兴致来了的时候,打赏又很阔绰。
他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买我!
背对着老鸨,长生表情难绷。
他跟着老鸨,走到三层的贵宾室。那是店里最大的客房,有吹拉弹唱的乐队,还有衣袂飘飘的舞姬,那位金主老爷就坐在上座的位置,身边还有两位漂亮姐姐伺候他用餐吃酒。
“过来。”高老爷对他招招手。
他和高老爷不算熟,话都没说过几句,但毕竟是贵客,他也不敢怠慢。年纪是大了点,但人还在壮年,还算能接受吧。
走到高老爷身边,他行了个礼,见高老爷摆摆手,他身边的两位侍女便起身退下,给长生留出了位置。
“恭喜你,成年了。”高老爷端起空空的酒杯,他便识相地立刻倒满。
“谢谢老爷。”他低着头,装出他最擅长的温顺的模样。
此时,音乐突然停了,那些舞姬和乐师纷纷离开,偌大的贵宾室内,只有他和高老爷的呼吸声。
长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默默咽下紧张的口水,抬起眼睛,望着眼前的老爷。
“我以前就注意到你了。”高老爷主动开口,边说,边翻开一支干净的酒杯,亲自斟满,“话不多,很乖,很懂维护你家姐姐。”
长生见他把斟满的酒杯递到自己面前,微微一愣,道着谢,双手接过。
“老爷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居然还记得平平无奇的我。”他小呡一口杯中的葡萄酒,保持着笑容和老爷聊着。
“因为你不来讨好我。”高老爷笑着,“你当时只想保你姐姐,对那些要来抢她客人的人,都很不客气。”
“姐姐待我很好,我能活到今天有姐姐一份功劳,我总不能见利忘义吧。”他说得实诚。
“好一个不能见利忘义!”高老爷又拿起酒杯,给他斟满,“是个聪明人,我很喜欢。”
“老爷言过了。”他谦卑地笑着。
别人给他倒了酒,他不能不喝。酒是香的,能品出是好酒,但味道不知怎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两杯下喉,脸颊竟然发烫起来。
“我把你的事,与家父说了。”高老爷继续给他倒着酒,“家父对你,也很有兴趣。”
家父?你爸还活着呢?
长生不好的预感在加剧,但心跳不知为何加快,头也变沉了,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受。
这酒,该不会……
“他老人家今年可能过不去了,你就当是,给他冲冲喜吧。”高老爷说着,站起身,拉开身后的垂帘。
看到帘子后的一张床,上面躺着个虚弱的老人,长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平日灵活的脑子在此时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甚至跟姐姐们学了不少脏话的他,这时也只能默默在心里说个“草”字。
不行,没有力气……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连支起身体的劲都使不出来。
这老头……他真……他死我身上,我……我……
他知道被卖到这里时就知道一切都不由他说了算的,但老头……还是将死的老头……
长生感到手腕一阵吃痛,他被那高老爷硬生生拉了起来,扔在了老头身边。一股腐朽的味道混着药味扑面而来,他却没有力气反抗,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忍住要落下的眼泪。
腰带被解了开,衣服被扯乱,大片的肌肤暴露出来,即便是这样,高老爷还没有放过他,拉着他的手,用腰带把他绑在床头。
本来就动不了,居然还……有没有天理啦!
他听到高老爷离开房间的声音,耳边传来将死之人的呢喃。
就在他认命般闭眼的瞬间,一只黑色的蝴蝶歇落在床边的灯笼上,萦绕在身边的腐臭和药味不知为何消失了,一股清雅的白梅香飘过来。正当长生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一张柔软的丝绢帕子落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的脸。
好像有谁进了这间屋子,但长生没听见脚步声。正当他觉得诡异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撩开他的衣摆,抚摸起了他光滑的腿。
这绝对不可能是老头的手!
他的腿被对方轻轻抬起来,细碎而温柔的吻落在大腿内侧细腻而柔软的皮肤上。
“嗯……”他忍不住,舒服的声音从他喉咙里钻了出来,不受他的控制。
他好像听到了对方带着气音的笑声,像极了白天化妆时听到的那声。
“你是谁?”长生尽力发出声音问着。
对方并没有回答,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正因为得不到反馈,长生才更加敏感。脸被丝帕遮着,但自己就是能感觉到对方正带着戏谑的笑容凝视着他半遮半露的身体。
他的脸烫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那奇怪的酒,还是被凝视后的羞涩。
不得不承认,长生兴奋起来了。
他单薄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腿也在无意识间抬了起来,刚好能碰到那人的腰间,像是发出邀请般磨蹭着。
他又听到了对方带着气音的笑,腰间感受到了那人手掌的温度,屁股被轻轻抬了起来,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长生听到下身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敏感的私处完全能感觉到对方手的形状。对方显然是个很会玩的家伙,而且有一双手指很长的手,能摸到他最脆弱的深处,强烈的刺激让长生张开嘴唇大口呼吸着。
那人抽回自己的手,放下他的腿,稍稍撩起盖在长生脸上的丝帕,露出他微张的红唇,一根沾染着长生爱液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勾引着红润的舌头,纠缠着让他吮吸干净。
再往后的事情,长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股白梅香一直绕在自己身边,闻着很舒服,但充满了侵略性,把自己从里到外填了个满。
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人不知所踪,自己大开的双腿之间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他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隐约想起自己被那人啃咬时的触感,想必又是大片的痕迹吧。
长生坐起身,用力摇晃着脑袋,想把残留的晕感都甩掉。摸到自己后脑勺,突然想起了那人手扣着自己的触感。那人并没有用力,但自己逃不脱,因为被他有些霸道的吻给锁了个死。
他是谁啊?怎么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来,然后又把我……
长生努力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呆坐在床上回忆着那人摩挲和纠缠的力度。
等下!老头呢?
长生侧过头去,看到身边的被子高耸起,似乎里面是盖着谁。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掀起被子,看到了面如死灰且一动不动的老头。他大着胆子,把手伸了过去,探了下鼻息。
草,真的没了!
长生深吸一口气,拍拍脸,平复了一下心情。
“啊——救命啊——”
他大叫一声,一边拉着昨晚的华服往身上裹,一边疯跑下床,一边拆着自己的头饰,让自己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还好是在店里,老板养了很多打手龟奴,这些人就是用来应付这种情形的,听到叫声,很快就会有人来替他收拾善后的。长生倒是不担心这些,只需要假装可怜,瑟瑟发抖地掉几滴眼泪就行,老板多半不会怪他什么。
问题在于,昨晚折腾自己的那人又持久又有力,很明显不是快死的老头。
但,是谁呢?谁有这个能力呢?总不可能,是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