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宾权, 宾权
Stats:
Published:
2026-07-30
Words:
5,265
Chapters:
1/1
Kudos:
12
Bookmarks:
3
Hits:
190

宾权|塑观音

Summary:

他可以有很多个名字,可以有很多张脸,可以组成无数个身份,但只选择过一种人生。

Work Text:

钟离权作假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他那个人皮面具做得并不精细,动作一大边缘就会翘起,看着像只要脱壳的蝉。偏偏他又不是那种精益求精的性格,每次东拼西凑地把东西往身上排列组合一番,就是新的脸和新的身份。
曹国舅深受其害,毕竟谁受得了班上了一半排队的人里忽然钻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四不像,脸皮一揭就大言不惭地提要求。老曹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半天,怒了:“钟离权,你用自己的脸能怎么样!”
“少废话,我用自己的脸能混得进来么。”这人没有丝毫求人办事的自觉,手指头敲得桌子哒哒响,“老曹,你给我查查那个。”
于是曹国舅翻了个白眼,依言行事。
下一次,钟离权还是会拼张乱七八糟的脸进来掀。
钟离权永远是我行我素的,说好听点是潇洒不为外物所动,说难听一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曹国舅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这个性格实在太熟悉不过。
所以他也知道这个人,有道义,但是没什么脸皮。
吕洞宾喝了口茶水。
曹国舅就自己对钟离权的印象大肆发表看法,特意着重强调了不要脸仨字。吕洞宾安安静静地听着,不予评价。
“胡说八道。”蒲扇忽然从曹国舅脑袋后面伸过来,一人一下,“什么不要脸,本人行走江湖,脸皮最多。”
钟离权摇着扇子懒懒散散地坐过来。他约莫是刚起,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也没好好系,毫不客气地裸露出一小片胸膛。曹国舅哎呦一声,翘着指头把手盖在眉毛上:“你好好穿衣服啊。”
“叫什么叫什么?”钟离权毫不客气,“我怎么没好好穿衣服了,师弟,我穿得不帅么?”
吕洞宾的视线落在他紧实的胸口处,似乎是严谨地思考了一阵,给出自己的回答:“老曹说得对。”
“土,没有审美。”钟离权拒绝接受批评。“得了说正事儿啊,咱这道观有新的祈愿。就是到底说了个什么东西我没太看懂,你俩都来瞅瞅。”
卷轴被摊在石桌上,三人头碰头仔细研读半晌,吕洞宾扭头:“什么叫,他家观音像跑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跑了。
蓬莱仙岛人神共存,普通百姓去求神祈愿是件便利事儿。尽管如此,也有人仍然会请一尊小神像放在家里日日供奉,以表诚意。
神像大多是由普通陶土烧制而成,上面附着着神仙的一点法力。只不过这法力并不算多,只够神仙感受到那点“心诚”,以此为媒介,得其功德。若说长腿跑路,那是万万不能的。
然而这个香客……他家的观音像,居然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自己跑了。
“这事儿专业不对口,能不接吗?”钟离权诚恳地发问。
“保佑人家早生贵子都接了,现在想起来专业对口了。”曹国舅翻了个白眼:“做神仙是要有求必应哒。”他在“有求必应”上加了重音。
“不是,观音菩萨属于西边的,咱也管不着啊。”
“管得着就不用来求咱们了。”吕洞宾接话。
“啧,你话这么多干什么。”钟离权不满,“这一看就不是个简单活儿,老曹你找找门路去系统上给这个代办销了,咱拿红土再给他捏个新的得了。”
曹国舅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有求必应哦。”
钟离权不爽地撇撇嘴。
“咱们可以先去看看具体情况。”吕洞宾收起卷轴,“说不定不是什么大事,解决了也算功德一件。”他偏头看向钟离权,征求他的意见:“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再回来压力老曹。”
曹国舅发出惨叫:“怎么老欺负我啊!”
“不然呢。”钟离权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老李采和一瘸一幼,果老年纪大了,箱子这孩子聪明一阵傻一阵,小何不知道在哪行侠仗义——国舅,你是中流砥柱啊。”
国舅并不吃这一套,依旧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我俩去干活!”钟离权搭着吕洞宾的肩膀,边走边回头喊:“晚上记得喊篮子买包子!”

香客家住大院一座,算得上十分富丽堂皇。师兄弟两个被哭哭啼啼的主人诚惶诚恐地亲自领到莲室:“大仙,我那观音像就是从这跑的。”
钟离权打着扇子转了一圈,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回头看一眼吕洞宾,对方冲他摇摇头,显然也没有什么发现。
“呃,那您先说说情况吧。”
于是主人涕泗横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大概就是他自从请回这座观音像,便每次两次焚香供奉,虔诚祈愿,毫无怠慢。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结果几天之后,府里不知道怎么传出来闹鬼的谣言。主人顺着谣言一路查,最后查到了在莲室守值的丫鬟身上去。那小丫鬟哭哭啼啼地说观音像半夜自己走路,主人不信,干脆某天夜里自己亲自蹲守——
“然后呢。”钟离权听得入迷,伸手进袖子掏了把瓜子出来,“然后你看见什么了?”
吕洞宾碰了碰他师兄的腰,钟离权老老实实收起瓜子,摆出一副严肃面孔:“然后呢?”
主人哭天喊地:“然后,我亲眼看见那观音像动了啊——”
“自己从莲台上跑下来,吸食了一会儿香火!”
“然后呢?”吕洞宾问。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不是吧。”钟离权睁大眼睛,腰上又被怼了一下。“咳咳,那我们自己先看看,您先去休息吧。”
主人求之不得,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钟离权就咬牙切齿地钻到吕洞宾面前,立着蒲扇咚咚咚地敲上他的胸膛:“怼怼怼,怼上瘾了你,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啊!”
吕洞宾歪头:“不知道,为什么?”
“少打听那么多。”钟离权转身,“你快赶紧再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真的没感觉出来。”吕洞宾环顾四周。“气息很平常,也没有什么有人潜入的痕迹。”
“做贼我是祖宗。”钟离权顺口道,“我看也没什么不对的,咱俩分散开,找这里的丫鬟再问问看。”
吕洞宾自然应好。他往外走了两步,居然扭身回来,警惕地看着钟离权。
钟离权莫名:“干嘛?”
“没什么,好好干活。”
“不要质疑我的人格好吧。”
两人原地解散各奔东西,打听一圈后回道观交流情报。韩湘子气鼓鼓地把包子摆上桌,钟离权抱着碗吸溜粥,对自己的勘探下了总结:“一无所获。”
铁拐李乐了:“还有你钟离权一无所获的时候?”
“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钟离权不理他:“我看不像贼,也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莫非真是观音嫌他供奉太勤伙食太好,出去轻断食去了?”
韩湘子睁大眼睛:“还有嫌饭多的?”
铁拐李:“别是你小子技不如人看不出来门道哩。”
“同行最了解同行,何况我是贼祖宗。”钟离权拍案而起,“要我说,这事儿绝对不是贼干的,就算是贼,那也得是盗圣!”
没人搭茬。吕洞宾放下碗,若有所思道:“我倒是问出来一点事情。”
众人齐刷刷地看来,又回头去看铿锵指天的钟离权。往复几次,钟离权放下手,温和地看向吕洞宾:“师弟。”
“嗯?”
“非要等我调子都起来了才说有发现,你是故意的嘛?”
“看你太投入了。”
“得了,说说看你问出来点啥。”钟离权重新坐回去,不和小孩计较。
“我听说,那尊观音像其实之前就跑过一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来了。”吕洞宾把打听到的信息和盘托出,“看莲堂的丫鬟是晚上发现观音像丢的,不敢禀报。第二天中午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又回来了。”
“那上午主人上香的时候就没发现?”
“说来也巧,那天主人上午碰巧有急事,没来得去供奉,直到中午才去上香。那时候观音像已经回来了,丫鬟怕被责怪看守不利,就也没说。”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沉思。钟离权拿蒲扇敲敲额角,颇为头疼:“三心二意摇摆不定,到底要跑还是不要跑,最烦这种人了。”
吕洞宾看他一眼。
“得了得了先散了。”钟离权挥着袖子,“师弟,咱俩明天再去看看什么情况。老李,你回头上街打听一下这家主人什么来历。老曹,你看看能不能联系联系西边那头,咱把这事儿倒出去得了。”
曹国舅怒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
众人一拍即散,钟离权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翘着腿发呆。
门响了三声,钟离权看也不看,拖腔拉调:“进来吧师弟——”
吕洞宾推门而入:“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这道观里还有一个会敲门的吗?”钟离权侧过身,撑着头笑眯眯地看他:“说吧,来找师兄什么事儿?”
吕洞宾坐下:“我觉得,那主人家有些问题。”
“嗯嗯。”
“我今天问过了,观音像第一次丢了的那个早上,他出门办事匆忙,险些在路上出了祸事,万幸化险为夷。”
“嗯嗯。”
“偏偏观音像丢了的时候出事,这次丢的时间这么长,难免不会有更大的问题。”吕洞宾正色道:“钟离权,那主人家可能有危险。”
“嘘嘘。”钟离权竖起一根手指,“师弟我问你啊,你知道凡人拜观音,一般是求什么的吗?”
“平安?”
“对喽。”钟离权点头,“所以保平安的观音像,怎么会给人带来灾祸呢,对不对?”
“你强词夺理。”
“师弟,观音化身无边无量,比你师兄的脸还多。难保这家供的这尊不是个喜欢到处散步的,你也别太紧张啦。”
吕洞宾不说话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钟离权眼观鼻鼻观口,权当他是个人形摆件。
奈何摆件存在感太强,钟离权最终还是不敌。盘腿坐了起来:“师弟。”
没应声,这是有点气性了。
钟离权叹了口气:“师弟,你知道理论上来说,观音可以根据众生是什么根器幻化成对应的样子来渡化的对吧。”
吕洞宾颔首。
“因为可以无边幻化,所以人们对于观音本相的样子其实是不太知晓滴。”钟离权挠了挠脑袋,“所以可以说,你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观世音菩萨。”
“观音像不在,主人化险为夷。说不定也不算件坏事呢。”
吕洞宾蹙眉:“你是说,主人家那个观音像,可能真的是观音本尊……的化相之一?”
“倒也不能这么说。”钟离权叹口气:“千处祈求千处应。说不定只是哪个小精怪给自己攒功德呢。”
吕洞宾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师兄,”他缓缓问道:“观世音法相无边,行走世间,是否也有可能渡过你我。”
钟离权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如果我说是你会开心的话就是吧,师弟。”
“老曹之前说,师兄你行走江湖有无数假面。”吕洞宾继续道:“有没有可能,师兄你也顶着幻相,救人渡世过?”
“首先,这话是我自己说的,老曹是说我不要脸。”钟离权声明知识产权,“其次,师弟你不要太有滤镜了,师兄是很厉害没错,师兄的光辉事迹你也听过,但是师兄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游手好闲不劳而获的生活。”
吕洞宾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
“好啦好啦,咱俩明天再去捏一尊观音像给人家送过去,这事儿就算完了。”钟离权躺回去招招手,“左右不过是主人家为了求个心安,你也别太较真了。”
吕洞宾应了声,起身要出去,走到门口时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那你给老曹他们安排那么多活儿干嘛?”
钟离权盖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不觉得只有咱俩干活很亏嘛。”
“……”吕洞宾点头:“你说得对。”

捏观音像这个事情对于钟离权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他散的红土鸭子都是拿现成的模具刻得。红土勉强立在桌子上,细伶伶一条,看不出形状。
“我觉得拿着这个的话糊弄不过去。”吕洞宾客观地评价。
“你行你上啊。”钟离权满手泥,“你知道捏这玩意儿花了我多长时间嘛,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会这个,但是我可以拿木头刻。”吕洞宾说。
钟离权眼睛一亮,木材刻刀双手奉上:“好师弟,有这手艺不早说。来来来,快展示一下。”
吕洞宾矜持地拿起刻刀,没有动作。
“师弟,好师弟。”钟离权开始咯吱咯吱磨牙,“现个神通吧?”
吕洞宾倒是没说大话,三下五除二之间的确刻出一尊活灵活现的观音像。钟离权左看看右瞅瞅,十分满意:“会干活的男人最帅了师弟,不愧是你。”
他手脚麻利地把雕像包好,招呼吕洞宾一起给人家送去。
“想不到啊师弟,你还有这手艺呢。”钟离权笑吟吟地,“这么熟练刻过不少吧?”
“还行。”
主人家把二人引入莲室,钟离权解开包裹,把新刻的观音像摆上,顺带附赠红土鸭子两尊。
“好了,你要继续虔诚供奉啊。”钟离权冲主人家叮嘱,“心诚则灵,观音会保佑你滴。”
主人忙不迭应下。
吕洞宾还想说点什么,被钟离权一把薅走。拽着他出了门,又悄悄扒上人家的房顶。
“钟离权,你到底想干嘛?”吕洞宾压着嗓子问。
“嘘,你看。”
主人供上两柱香后便走了,莲室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吕洞宾被瓦片硌得难受,稍微动弹了下,被钟离权一把按住,“别闹。”
他看得专心,半个身子都压在吕洞宾背上,活像把人当成了个肉垫子。
“我说你……”
“嘘嘘嘘。”钟离权把他的嘴捂住。
吕洞宾上下左右皆受制于人,只能试图通过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奈何他的不满并没有被接受到位,钟离权依旧压在他身上探头探脑。他今天还是没好好穿那身衣裳,几番磨蹭之下,衣领散开,裸露出一小片胸膛便挨在吕洞宾后心处,亲密无间。
吕洞宾忽然打了个哆嗦。
明明隔着一层衣服,但是那处皮肉却像是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一样滚烫,烫得吕洞宾心口发紧。
始作俑者没有丝毫觉察,依旧捂着他嘴,小指指根上的薄茧无意识地顺着吕洞宾的下巴尖蹭来蹭去,显得格外轻佻。
“你到底好了没!”吕洞宾压着嗓子喊。
“什么态度啊你。”钟离权毫不客气地用大腿拐了一下他的后腰。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哟,和师兄耍小脾气,真威风呐。”钟离权又拐了他一下,“行了别闹了,你看。”
吕洞宾顺着他的视线往莲室里面看,只见那原本安安分分摆在供台上的红土鸭子竟然在左右微微摇晃。
吕洞宾微微睁大眼睛。
那鸭子左摇右晃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慢慢熟悉这尊身体,随后忽然拔地而起,开始在供台上跑步!
天地良心,蓝采和那个鸭子模具压根没有腿!
“师弟,上!”钟离权一拍吕洞宾的后腰:“摁住他!”
吕洞宾飞身而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说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吗!”
钟离权微笑着挥手。
开了灵智的红土鸭子身法灵活,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腾挪翻转,来去自如。吕洞宾扑空几次,干脆顺手抄起空香炉,看准时机一把扣下!
“抓住了?”钟离权凑上来,“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妄图顶着我扒仙的名号作妖。”
吕洞宾手腕一翻。只见红土鸭子已经散了开来,露出底下的庐山真面目。
一只小蚯蚓。
“我就说是成了精的小妖怪呢。”钟离权啧啧称奇,“难怪,之前主人家请回来的观音像都是陶土捏的,它努努力还能钻透,蹭点香火。这此换成你雕的木头像,它可没这本事,就改钻红土鸭子了。”
“所以是它在蹭这家香火?”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是个只吃不干活的。估计那主人家的祸事就是它给平的,啧啧啧……”钟离权俯下身子:“您知道有个词叫螳臂当车嘛。”
蚯蚓精蜷缩了一下。
“得了,再拿个鸭子给人家放回去吧。”钟离权站起来拍拍膝盖,“师弟,你这下放心了吧。”
吕洞宾点头,又蹲下冲地上那一小坨叮嘱:“再别乱动吓人了。”
两人离开,沿着街道慢慢往道观走。吕洞宾敏锐地察觉到钟离权反常的沉默:“你怎么了?”
“嗯?没事。”
“你都快把‘有心事’写脸上了。”
“哎你这种没眼力见的小孩最讨人嫌了。”
吕洞宾加快步伐,语气认真:“钟离权。”
“干嘛?”
“螳臂当车一点也不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很厉害。”
“只要做的是无愧于心,有益于人的事情,就没关系。”
他说的认真,一字一句且轻且缓。却又仿佛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
钟离权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师兄我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家伙。”他摆摆手,“快点回吧,我饿了。”

当天晚上吕洞宾爬上了道观的房顶,果不其然发现了蹲在屋顶上吹风的钟离权。
“钟离权。”
“又干嘛。”
吕洞宾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我觉得你没有做错。”他轻轻说。
“你师兄我英明神武,咋可能错。”
吕洞宾不语,半晌递过来个东西。钟离权接了,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半天,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木头小人。
穿得还是终南山的弟子服。
钟离权睁大眼睛:“你刻这个干什么?”
“那天晚上你说你想成为我。”吕洞宾别开脸,“我就想着,总该让你看看。”
总该让你看看,事情本来应该是什么样。
是终南山的大师兄钟离权,是一世为贼的诅咒下颠沛流离的钟离权,是给自己捏了好多面皮行走,什么都做过的钟离权。
不管换上哪身行头,到底都还是钟离权。
……一个嘴硬心软的钟离权。
钟离权手指摩挲着小小的木雕,笑了下。
“其实从你拜入终南山起,你就只选了一条路走。”吕洞宾淡淡道,“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你到底都会这样选。”
“不要说的像是很了解我一样啊,隔了四届的师弟。”
可是我就是很了解你。吕洞宾想。
但是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譬如观音渡世,法相无边幻化无穷,但是初心也只有一个。
钟离权是这样,吕洞宾也是这样。他会让那尊像,在钟离权的心里立起来。
至于他自己心里那尊,其实从未倒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