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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nental Divide

Summary:

芝加哥南区教给希瑞克:温暖是死亡前的谎言。直到午夜在暴风雪里用体温改写了他的定义。几周后,丹佛的慈善晚宴上,希瑞克站在他的女伴马斯克身侧,看着午夜挽着凯兰沃·莱恩斯班的手臂穿过人群。一秒的目光接触,一次引力读数异常,一道大陆分水岭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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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篇《大陆分水岭》:

作者巴巴地写了现代AU文,但是既没有糖,也没有车。没包饺子的同时也没端上来醋。纯属是把自己的角色理解切片放到了作者自己的生活场景里——就像把海带从海里捞出来,切丝,晒干吧,拿到自己家放味增汤里炖了。

Alarm:

全员人类现代AU,角色背景全是作者瞎编的。
希瑞克的姓氏(莱维, Levy)是我编出来按上的,马斯克是活的人类女性,名字(桑贝拉.马斯克 Sombra Mask) 也是我瞎编的,奎克萨变成了女的并且是希瑞克的姐姐,我编的。总之就是我编的,天雷。
不知道有没有前情和后续——我也不确定我的产能有多稳定。

Notes:

作者:迪尼尔的睫毛膏

Chapter 1: 雪中小屋

Chapter Text

那个感觉是从希瑞克的手指尖开始的。

一种不该出现的温暖。它像液态的丝绸,从指尖沿着血管往上爬,漫过手背,渗入前臂的肌理深处。希瑞克靠在废弃护林员小屋的木墙上,半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种温暖在整个身体里扩散。它简直让人想要微笑。它在说:放松。它在说:没那么冷了,对吧?它在说: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醒来一切都会变暖和的。

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然后,在某个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里,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十二岁,在芝加哥南区一栋停电的老联排房屋的客厅里,牙齿打着战,对姐姐说:奎伊,我好暖和。

奎克萨——十五岁,已经比他懂事太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不许睡。听见没有?不许说暖和。

他从那个记忆里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像被电击了一样重新狂跳。他知道了。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冻死的前兆——当身体把最后一点热量从四肢撤回核心,末梢神经会发出最后的、错误的信息,告诉大脑一切都没事了,可以睡了。芝加哥的严冬教过他这一课。那一年,南区的老旧电网在暴风雪中崩溃,他和姐姐裹着家里所有的毯子,在客厅里抱成一团,等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供电恢复。那时候他也感觉到了这种暖意,是奎克萨的巴掌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但奎克萨不在这里。没有人会把他打醒。

“希瑞克?”

是午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者很近——他分不清了。小屋的火还在烧,但他感觉不到它的热量。他只感觉到那种丝绸般的暖意,正从他的脊椎往上攀爬,像一条温血的毒蛇。

“我有点暖和了。”他喃喃地说。这句话像警示,像遗言,像是他对自己的死亡宣告。声音很轻,带着平静。在华尔街,他算过无数次风险,但从来没有计算过自己会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护林员小屋里,旁边是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外面是科罗拉多三月的暴风雪。

“什么?”午夜的声音突然变近了。她在他身边——她刚才去哪里了?也许在拨火,也许在翻找旧报纸,也许在做任何还能做的事。但现在她在他面前,很近。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正盯着他的脸。

“我说我暖和了。”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从旧收音机里发出来的,在他自己听来微弱且失真。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芝加哥有一次,暴雪,停电。我和我姐姐,她打我耳光——”他停顿了一下,感到语言正在从他的大脑里流失,像沙从指缝间漏掉。

“暖和是坏兆头。”

他没有说完。但他不需要说完。

午夜的动作比她的思维更快。她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从木墙边拽过来。她的手扯开他的硬壳外套,然后是她自己的外套。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在被翻动,被摊开,像一本被风乱翻的书。然后他身上打湿的抓绒衣被脱掉了,再然后——

她的身体贴上了他。

她把他们的外套反裹在两人身上,用她的热量覆盖他的热量。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背,他的头被她按在颈窝里,她的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贴着他肩胛骨之间。她的腿和他的腿交叠,把每一寸可以接触的皮肤面积都最大化。物理——热力学第二定律:热量自发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她高中一年级就知道这个,但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做热量交换的介质。

希瑞克感受到了她。不再是幻觉里的暖意,是真实的、带着心跳和微微颤抖的、从另一个人的血液和皮肤里直接传来的温度。她的体温穿过他胸口的皮肤,渗透进肋间肌,穿过肋骨,触碰到他正在减速的心脏。那心脏在接触到的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以另一种节奏跳动。

这才是温暖。不是那种从末梢神经爬来的、带着谎言质感的丝绸,而是——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的体温,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像船锚一样沉入他正在飘散的意识里。

“别睡。”午夜说。她的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传入了他的意识里。“跟我说话。告诉我——那个姐姐,你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奎克萨。”名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料想到的暖意。

“她在哪儿?”

“走了。和一个开货车的男人。去了加州。”

“她打你耳光把你弄醒,对吗?我不会打你,”午夜说,她的手在他后脑勺上收紧,“但我会这样抱着你,直到你暖和为止。你听见了吗,希瑞克·莱维?你不会死在这里。我不允许。如果你死了,如果——那我得一个人走回丹佛,我讨厌雪,我走不回去。所以你不许死,这不是请求。”

他笑了。只有气声的、被挤压在她的颈窝里听不见的笑。她讨厌雪。她一个北卡罗来纳几乎不降雪的小镇里来的人,在科罗拉多的暴风雪里抱着一个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人,她告诉他不能死,理由是她不想一个人走回去。这个荒谬感把她话语里的恐惧暴露无遗,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我知道。”他说。

他的手臂终于挪动。之前,它们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现在,它们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背。一只手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他把她拉得更近——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出于更原始的东西:我需要你活着,你也需要我活着,而这两件事暂时是同一件事。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的头发是湿的,沾着融化的雪水,贴着他的额头。他闻到了松针,雪,木头燃烧的烟,还有一种只属于她的、他此前只在跑团的桌边和旧书店里偶尔捕捉到的味道。不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就是她的皮肤,她的体温,她的存在。

然后他明白了。他刚才感觉到的温暖,不是冻死前的虚假信号。不是芝加哥那个冬天在他身上留下的神经记忆。那温暖是真的。是她。是她从几分钟前就在往他身上传递的体温,只是他的大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肯相信——这世上有些温暖是真实的,不是所有暖意都是死亡的前奏。不是每一次当他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的时候,就真的应该死去。不是每一次当他被温暖拥抱时,都意味着某种陷阱。

他闭上眼睛。

“午夜。”他低声说。

“嗯。”

他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不明白这对一个芝加哥南区男孩意味着什么——一个不认识你的人,在华氏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里,用她的身体暖你的身体,而且没有问任何条件。你不明白我从小被教育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给你任何东西——而现在你抱着我,我要怎么把这件事归档进我的数据库?我要怎么计算这笔交易?我欠你多少?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她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午夜。”他说。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那只贴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微微地在他的头发里收紧了一下。我在。你还活着。我还在。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我们现在在落基山国家公园里。”

他的脸仍然埋在她的颈窝里,意识在温暖中缓慢地重新凝聚。她的声音通过她的喉咙、她的锁骨、她贴着他额头的皮肤传过来——比空气传播更快,更清晰,像是一种只有他能接收的频率。

“国家公园的巡逻员叫游侠,”她继续说,语气像是她在讨论一局跑团的角色设定,“游侠。我们前几天还在说凯特琳的团缺人,缺一个游侠。你看——暴风雪,国家公园,无人区,巡逻员废弃的木屋。我们的队伍里有圣武士,有法师,有吟游诗人,有游荡者,但少一个游侠。你不觉得宇宙在给我们暗示吗?”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虽然这个游侠现在不是用弓箭在救我们,而是用一个废弃的小木屋。算了,这太像一个隐喻了。我现在不想分析它。”

希瑞克没有说话。但他想——

分析吧。你现在就是游侠,一个在荒野里守护他人的人,在暴风雪中找到迷路者的人,虽然没有披风,没有弓箭,没有梅利凯的圣徽,只有体温。而我欠你一命。我会记住这一刻,不是作为债务——我知道你不会收——而是作为一种我还不完全理解的东西。你的体温正在渗透进我的血液里,你的心跳正在重新校准我的心跳。等我离开这间木屋,等我回到华尔街,等我必须在这个世界的其他部分继续做那个饥饿的游荡者的时候——我会发现我的呼吸里留着一部分你的节奏。

木屋外面,暴风雪仍然在落基山脉的上空呼啸。但在这间被遗忘的游侠小屋里,温度正在上升。

希瑞克·莱维没有死。他后来也没有死。不是因为这世界一改常态地对他仁慈,而是因为有一个从北卡罗来纳州奈特戴尔走出来的女人,在科罗拉多的暴风雪里,用她的体温——准确地说,是她整个人的存在告诉他:那个芝加哥南区的男孩值得活下去。

很多年以后,他仍然会记得那个夜晚。并非作为创伤,而是作为一个起点——他第一次知道,温暖可以不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