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校园里出来的张呈和雷淞然，一直都是好哥们，好室友，好兄弟的存在，任谁问张呈，“你和雷淞然什么关系啊？”
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这我兄弟，懂吗！”
雷淞然为此苦恼的很，作为一个纯天然无污染，没有刻意被一些观念弯折的的给给，从第一次有梦遗的那一天起，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是男的，是带把儿的男的。
和张呈相处了个十百千天里，他觉得自己的性取向，又有了新的转变，他喜欢上了张呈，不知道是性取向喜欢上了他还是自己的欲望喜欢上了他，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讲，自从认识张呈以后，雷淞然的春梦对象，从只有脑袋往下似有似无，看不清脸，看不清身材，看不清体型，甚至看不到唧唧大小的一团虚无变成了张呈的脸，张呈的身子，张呈的唧唧。
都是好室友，好兄弟的，一起搓搓澡抚摸一下腹肌身体怎么了，一起上个厕所比比大小量量尺寸怎么了，一起睡个觉，脑瓜子凑在一起，看一看脸上细节，也很兄弟对吧。
其实雷淞然一直说服不了自己放下张呈这一口就在嘴边上的肉。
但是念在，对张呈的给达响了半响，又在自己的不确定里，从百分之九十的“一口咬定他就是给的坚定”，变到了毕业的时候“百分之十的这破给达也不是次次准，这要是搞错了，兄弟都没得做了”。
要说耐心，还得是雷淞然。
就这三四年里，其他室友对象换了两三轮了，少的也至少谈过一段，尝过愁滋味了，就雷淞然和张呈的对象都是一个未确定状态，朋友倒是打趣“你俩凑一对，好歹毕业不寂寞~”
张呈开着玩笑搂着雷淞然就往球场跑，“没必要——”
这一口肉，一看就是三四年，这要是个什么弱不禁风的植物，早看死了，还好张呈不是。
雷淞然最近不知道从哪个小红书帖子上学到了点什么暗恋小技巧，什么如何暗恋对方但是能让对方忘不了自己，暗恋但不刻意的小技巧，明恋却不刻意……
越查到后边，越觉得，不能只暗恋了！表白！！！刻不容缓！！！
搜索：暧昧期表白小技巧
手按在搜索按键上，反而愣住了。
暧昧……吗……？暧昧过吗？
什么叫暧昧呢？
只跟雷淞然说晚安？
但他是在宿舍里一起说的，虽然只有雷淞然一个人应。
那答案退一万步讲也是：满足。
只给雷淞然带饭？
那也是他应该的！篮球队队长都亲自带着他征战沙场了，横扫千军万马的，小弟给大将拍马屁那也是应该的！
所以答案是：满足。
和雷淞然成双入对的出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有别的选修课，就算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选修课其实也有很多，和其他两个室友的时间就总也对不上，还好张呈和他选的课也一样，作息也差不多，这出行不就自然而然了吗？
所以回答是：满足
给彼此送过礼物？
生日啊什么的礼物，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虽然雷淞然送的东西都有些许出人意料（这也只是张呈的评价）。
第一年送的礼物还是个篮球，第二年送了一套自己喜欢品牌的运动套装，第三年送的是就开始特别起来，送了一箱袜子，今年的礼物就是一箱红裤衩，本命年嘛，多么的正常。
张呈送的礼物反倒显得，格外的正常。
头一年送了个雷淞然喜欢球星的T恤，第二年送了个定制的机械键盘，第三年送的足球钉鞋，第四年的礼物，张呈还在故作深沉，不愿意透露，但是至少也有的。
这个答案也是：满足。
往下又看了几条，发现其实和张呈的相处中，也都是满足“暧昧”的条件的。
但为什么有这么多满足的“暧昧”行为，雷淞然没有觉得暧昧呢，太觉得理所应当了？不对，其实张呈对别的朋友也挺好的，朋友拜托拜托他，他也都会答应的，会陪别的朋友打游戏，陪别的朋友吃饭，陪别的朋友唱歌，陪别的朋友做作业。
自己也不是唯一，对吧。
雷淞然钻在被窝里就刷着这些自我判断的问题，一会儿苦着个脸，一会儿又开心得很。
张呈坐在桌边上，盯着雷淞然的床悉悉索索的响着，也不恼人，只是很能从床的嘎吱摇晃，感受出来雷淞然的不对劲。
但雷淞然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次次有，据张呈的了解，上一次遇到他这么大反应是刚开学的那一两周的某一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床上当个孤单的蛄蛹者。
但第二天早上问雷淞然，为什么没睡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敷衍的回复“啊，被子咬人，刺挠。”
那雷淞然也不能直接开口就是“哥们，你是我的菜，我喜欢你，跟哥处对象吧！”那不一整个完蛋吗？！
不如被子咬人。
张呈打着哈哈也就过去，暗自却记了下来，隔几天就给雷淞然换了一个自己睡得舒服的三件套，美名其曰是个什么篮球比赛赢了隔壁学院的奖励，给张呈，给专业长脸了。
雷淞然每次收到张呈借着乱七八糟理由送来的礼物也是照单全收，最多就是自己再找点别的稀奇古怪的理由送回去就是了。
哦对，这也算是互送礼物吧。
真的不能勉强算两个人就是暧昧了四年的关系吗。
张呈不能就是一个给吗！张呈凭什么不能是一个给！
“为什么不能剖开雷淞然的心，看看他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张呈就坐在桌边，阴沉沉地盯着雷淞然床位的方向。
很难讲第一眼看到雷淞然是个什么感觉，第一感觉？眼睛很小，头发很多，好高冷。但事实上，第一眼觉得对方高冷的，最后也只占了个高，但对于张呈来说，高也谈不上，即便雷淞然也187cm呢，和张呈站一起，也要矮上一截。
再后来对雷淞然的感觉，就变了。
小眼睛怎么这么多内心戏，不讲话，心里就编排出一场话剧。
小眼睛今天又要带自己怎么横扫千军。
寸头小眼睛，咋这么骑士，这两米高的观众席跳下来，估计腿得难受，卧槽！崴了！
寸头小眼睛，今天才知道，其实我还比你大呢。
栗子头眼镜小眼睛，做小组作业好认真啊，要不要喝点什么。
栗子头小眼睛，今天想吃什么呢。
为什么要送我一箱袜子一箱裤衩……
张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动心的，在见面的那一刻吗？他从观众席跳下来的那一刻吗？约定以后未来方向的那个晚上吗？早就分不清，心跳是在为了雷淞然还是在为了那一个瞬间了。
张呈甚至找不到别的理由，和雷淞然分开一时半刻，总觉得分开的那一秒，呼吸心跳脑神经细胞都要开始喧嚣“缺了点什么吧！”
遵从内心，遵从想法，被施了魔法咒语一样，甚至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坐到了手作首饰银店的座位上了。
手作老板也不是没见过一个人过来打情侣戒指的，他有他的理由，他有他的爱情想要刻在敲打里。
当问到对方的戒围突然犯了难，支支吾吾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比划半天，掏出来了手机，翻出个私密相册，从一堆部分的“肢体”“五官”里，翻出了个手部照片，嗯嗯啊啊的伸给了老板“就……大概……这么大？”
老板秉持着自己的职业素质，没有把“辱骂”说出来，只是面露难色，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然帅哥，做个开口的吧，一个大概的区间范围也行，回去大小自己调也可以的~”
“哦哦哦哦还有这种选项呢？”张呈挠着头，选了个较为素色的戒指款式，要了两个小银条，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难度倒也不大，毕竟这种手作店说再多也只是体验个氛围。
敲打完了，确定了尺寸，裁掉了一部分多余的料子，老板又端来一盒刻字的钉子，张呈挑挑选选，在自己的戒指上，留下了“SR”这两个字母，还给印了个“⚡”的标记，心满意足的盯着自己的成品。
在给雷淞然的戒指上，又犯了难，他会收吗？算了，来都来了。
品味着自己的口腔内壁膜，还是下了决定，管他呢，他不要就自己带！自己带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一点也不奇怪。
做完了戒指，张呈又问店主要了个挂脖银链，给戒指串了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具体是哪一天开始挂在脖子上的，张呈其实已经忘记了。
但是雷淞然记得一场清楚，五月二十一号的那一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说是去了图书馆学习。
但最近根本没有学习任务！！！期中考月初就考过了！
一脸回味无穷，吃饱餍足的笑意回的宿舍，那天开始，脖子上就多了一条银链子还有个戒指。
张呈对这个戒指宝贵的很，雷淞然就默认是他的什么胯市送给他的，那不就完了吗兄弟，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心里的醋意翻了又翻，涌到了张呈鼻子底下。
含着笑打趣着雷淞然紧缩的眉毛“怎么了这是，今儿心情不好？”
雷淞然干干愣愣的吐出了一句“擦干净眼睛，别太轻易下决定。”扭头就往床上钻。
随后床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哀嚎。
张呈明了地挑了挑眉，那就是有戏啊！！！
大四下半年一直过得很快，两个人本来组好了队，这上半年，毕了业就要一起租房子的，但是张呈有了心选姐，这不完了吗。藏着心事，也没告诉张呈，自己现在市里租了房子，家里有点小钱，倒也支持他慢慢找工作，也支持他自由自在遵纪守法的活着。
而张呈的offer也在年前过了，公司也同意毕了业再开始实习，包宿舍的那种，但心里总装着雷淞然，他都跟自己承诺了，畅想的未来里，也一定是两个人一起，要是表白失败了，那也就当……失败了。
雷淞然心软，一次不行再来一次试试……嘛……
于是两个人就各自暗藏心事不紧不慢地过着鸡飞狗跳的毕业季。
张呈藏着这个戒指，也藏着这个秘密，一直到了雷淞然生日那一天。
六月二十八日。
那一天也刚好碰上了学校安排的拍毕业照，也是在校的最后几天，过完了这几天，就要各自精彩了。
张呈和雷淞然虽说是各自藏着心事过了最后一个月，但也老老实实的跟了一整天的拍摄。
最后雷淞然摆着手说累了，拍得也差不多了，就跑到一旁的林子阴影底下的凳子上放空自己。
张呈自然也是步步紧跟，见着雷淞然跑了，自己也就有理由跑了。
跟着雷淞然坐到了长椅上，屁股还没坐上，雷淞然眯着眼就开始吩咐“我要喝那个什么，冰的，谢谢。”
“好，别的还要吗？”张呈把头上的学士帽摘了下来，放到椅子上。
“不了，就要那个。”雷淞然输入完口令，等了两三秒才睁眼，果不其然的见到的就是张呈离去的背影。
啊——爱情的萌芽——还没出生就要死了吗——
想着又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等着张呈带着冰可口可乐回来。
没想两秒意外的陷入了“昏迷”。
雷淞然是被张呈恶作剧闹醒的，冰可乐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水珠顺着脖子，滑入了锁骨深处。
“就这两分钟还做个白日梦，梦到好事儿了吗？”张呈坐下，单手给可乐开了，重新递给了雷淞然。
“梦到我crush跟我说再见了，是噩梦。”雷淞然淡淡地喝了一口可乐，重新仰着头靠在长椅上，盯着阳光透过树叶摇曳的虚影。
张呈也学着雷淞然的动作，仰着面“梦都是反的，说不定你胯市找你表白呢？”
“不太可能好像，我crush好像有他的crush……”雷淞然手上不轻不重地捏着可乐瓶子，咔哒咔哒作响。
张呈坐直了身子，一仰头给手上的可乐喝了个干净，起身，想要去给垃圾扔了，雷淞然却一把拽住了张呈的学士服，给人拽的一个酿跄，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原位子。
手上的可乐瓶子没有捏住，摔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远了。
张呈只想着要去把垃圾捡起来，“文明城市——垃圾……”
话还没说完，雷淞然一只手抓住了张呈脖子上甩出来项链，另一只手穿过那个圈口对他而言有些大的银戒指。
“给我当个纪念吧，虽然好像带你crush给你的戒指有点不像话，但是我一时间想不出来还有别的可以你可以留给我当纪念的东西了……”雷淞然紧张地一直在舔着嘴唇。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呈的一举一动，“松……松开一下……”张呈不自然地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不知道是被热出来的，还是被雷淞然挑逗出来的。
雷淞然自觉行为有些不合适，确实，再要什么纪念，怎么能拿别人送给他的东西呢，还这么宝贝。
泄气皮球一样，重新瘫回了刚刚到姿势。自暴自弃的顺手还把刚刚放在手边没喝完的可乐打倒了地上，撇起嘴“啧……”
深褐色的液体猛地泼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像一道猝不及防的伤口。
瓶身倒下的刹那，残存的碳酸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炸裂，发出“滋滋”的急促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并非孤立的。蝉声本就稠密如织，带着盛夏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焦躁，此刻与地上可乐气泡破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振。
气泡的“滋滋”声像是被蝉鸣放大了无数倍，又像是蝉鸣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注入了某种尖锐的节奏。两种声音彼此撕扯、缠绕，将原本就沉闷的空气搅得更加浑浊不堪。
地上那滩深色的液体正迅速被地面吸收，只留下一圈湿漉漉的、泛着微光的痕迹，像一声来不及收回的叹息。而空气中，甜腻的焦糖味与尘土被激扬起的腥气混合着，在蝉鸣与气泡声的喧嚣中，弥漫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夏日的、狼狈的余韵。
“那个……我脖子上的戒指，不太合你的戒围，这个才比较合适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合适多大的圈口，我就给你做的开口，脖子上的也是我做的，和我的……算是一对……吧……”张呈支支吾吾到声音，跟着蝉鸣，气泡，融进了那个难忘的夏天里。
刚刚雷淞然内心形容到的窒息，沉闷，狼狈一瞬间化为了虚有。
剩下的，只有张呈的手贴过来的滚烫和张呈鼓动的心跳声，余下更多的就是自己如雷贯耳心脏跳动的声音。
“哦……我crush的crush是我……”
再后来两个人再回忆起来那个校园，具体的如何暗恋如何苦恋早已经记不清细节，但对那一天告白，不论是蝉鸣气泡，全都永远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