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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杨涛买到它花了点力气。
倒时差睡不着的时间,在巴黎街头瞎逛确实需要一点勇气。盗窃或是行凶是一码事,对于杨涛来说还是语言不通更要命一点,毕竟找不回住处还要一路比划被警察送回去,丢人就丢到国外去了。
无知者往往无畏,他带着翻译app鬼使神差地踏入了一家午夜开门的小店。
店里的陈设其实不需要懂英语也能看出来用途,水晶、蜡烛、羽毛、占卜法阵,和道士下山的区别就是一个逮中国鬼一个问外国灵。
杨涛尴尬地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外国话的店员笑笑,自己四下看了起来。
很快一个很卡通的三角形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one wish willow,翻译器说叫愿望柳条,许愿柳。盒子上的使用说明说掰断的时候许愿,可以让愿望成真。价值折合人民币不到一百块。
来两根,这玩意儿跟瑞士一三角形巧克力似的。
付了钱,杨涛跟店员三克油歪来歪去了半天,走出了店门。
许什么愿望?
杨涛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怎么正儿八经地为一个几十块钱的东西在思考自己的愿望。凭什么觉得一个几十块钱的东西能实现愿望,那直接搞个十亿开个许愿柳工厂得了。
我许愿,许鑫蓁爱我超过所有人。
咔地掰断。
“我真他妈服了。”
杨涛看着手中掰断的两截木条,街还是那个街,木头也还是木头。他双手揣兜往回走。断成两截的柳枝被捏在手里,他本来想找个垃圾桶丢掉,最终把两截断枝塞进了口袋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因为心里的那点情感而放弃了十个亿。
跟许鑫蓁关系好不是一两天,许鑫蓁和很多人关系都好,和彭云飞也好和徐必成也罢。他们打过比赛、揭过短、睡在一起、在直播间互相甩锅。关系好是真的好,但“好”的界限一直很清晰,许鑫蓁旁边有个周诣涛,他旁边没有别人。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格局,所有人都默认的。
杨涛也默认。所以他心思藏得很好,好在偶尔开九尾和钎城玩笑的时候,连自己都骗过去,只为换一个许鑫蓁靠在他肩膀的瞬间。结果一根破木条,让他掩藏的秘密就这么说出口。
杨涛站在酒店门口抽了根烟才上楼,不知道买到什么牌子的烟了,一个埃菲尔铁塔上站了个猫,喜欢猫就买了。一抽,法国人抽空气吗?这么淡。
把烟头踩掉,电梯上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昏黄。杨涛低着头往房间走,在口袋里掏房卡,一抬头。
许鑫蓁蹲在他房间门口。
穿着酒店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他低着头刷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有点愣。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两个人对视着。
杨涛先开口:“你蹲我门口干嘛。”
许鑫蓁站起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杨涛摸口袋,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没电了。你打给我了?”
“打了几个。”许鑫蓁把手机揣回去,“你大半夜出去干嘛了,又不是在国内。”
杨涛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柳条的手汗涔涔。他面不改色:“倒时差,出去溜了一圈。”
许鑫蓁“哦”了一声。
“老子怎么在这?”许鑫蓁站在杨涛房间门口,表情突然有点茫然,“梦游了?”
“我怎么知道。”杨涛推搡着许鑫蓁的肩膀,把他往他自己的房间推,“快回去睡觉吧。”
“可能是累的吧。这他妈太奇怪了。”许鑫蓁半挂着拖鞋走了,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中。
杨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截断枝,就是普通的枯木,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进房间之后,他把断枝放在皮夹子里,连带未拆封的许愿柳一起放到行李箱夹层。躺到床上,闭上眼之后脑子里是许鑫蓁刚才蹲在他门口的画面:乱糟糟的头发和堪堪挂在脚背上的拖鞋,被手机屏幕照到荧白色烦躁神情的脸,以及,突然回过神来的迟疑,像个迷路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
杨涛睁开眼,看了眼天花板。
“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