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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起,那孩子就一直在望向这边吧?”借喝东西的机会,赵云悄声说道。
“我看只是在盯着李白。”诸葛亮说。
接近麦芽果汁的低度数啤酒不足以喝醉,李白同样一早便察觉到那道热切视线,何况对方根本没有躲藏的意思,直勾勾地盯着这一桌,一边机械舀起显然只是做幌子用的炒饭塞入嘴中。咕咚咕咚喝干剩余的饮料,李白抹抹嘴,用无奈又带有一点得意的语气说:“哎呀,看来轮到我不得不出马,给热情粉丝一个亲笔签名的时候了呢。”
“那么热情主动,也不担心是线下anti。”
“总把人想得特别坏可不算理性。”
“不过,诸葛确实说得没错,还是等他主动搭话好了。”赵云说。
“话说,你们不觉得吗,真的好像啊……”守约突然说,“信哥不在太可惜了。”
诸葛亮放下小龙虾,做了个打引号的手势:“他和'那个'正打得火热,哪有空关心这些。”
“嘘!”赵云赶紧示意公共场合这个话题息声。诸葛亮撇撇嘴,没继续说下去。
“只是发型作用吧?说不定韩信引领了高中生的发型流行。”
“可眼睛也很像啊。尤其是眉毛那里,吓——”
“一点都不像。而且他眉弓是三月份才调的啊,你要对标哪个版本?”李白坚持道。
赵云也“若无其事”地悄悄回头瞟了一眼,然后说:“我赞同守约。”
守约说:“二比一啦。”
李白求助地拉了拉诸葛亮的胳膊:“到你了,你怎么想?拜托,诸葛,投票前请先用你精密的大脑测算一下他们三庭五眼的差距——”
“我测算到他站起来了,并且正与我们这桌缩短距离。”诸葛亮悠悠说。
时间很晚,店里已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大叔正在借国际局势吹水。话题中心的男孩从塑料凳中辟开一条路,站到他们面前,拨了下挡眼的刘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也没有笔,递给李白。几人面面相觑,没吭声。
难道真是线下anti?
李白挤出一个营业笑容,手指犹豫地将纸条展开,是串夹着数字的英文字母:loveprecision4ever。李白瞬间觉得这个打扮介于复古与过时之间的小男孩子中二爆了,该不会胸口还有爱小女友一辈子的玫瑰纹身吧。
“我的微信号。”男孩酷酷地解释道。
一旁的诸葛亮发出剧烈咳嗽声,头深深低下去。“被辣油呛到了,别管我。”他说。
“额,呵呵,谢谢?”李白艰难地说。
“记得加我。”男孩说。
“那什么,我们不可以私联的……”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朝脸涨得通红的队长还有眼神戏谑的守约打眼色。救救我啊!
男孩一脸奇怪地望着他:“什么叫私联?”
“就是私底下与粉丝接触。”
“我不是粉丝啊。”
诸葛亮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
“哦,哈哈,那搞错了,呃,我其实是个偶像……”
“我知道,我查过百科,你是李白。”报菜名一样,被男孩点到名的人依次颤抖了一下,“赵云,百里守约,诸葛亮,至于那个缺席的,叫……韩信。”
“你想要签名还是合照呢?”李白假笑道。
“那种东西我拿着做什么?我只想要追你。”
听到落地砸坑的这句话,李白看上去简直随时会向后一仰晕倒了。
“咳咳,小朋友,我们与经纪公司签的合同里写了不准私联。”关键时刻,身为队长的赵云站了出来,“违反规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哦。”男孩点头表示理解,“所以,韩信就有违反条例的特权了?”
紧张时完全藏不住事的赵云一时间大惊失色:“他——”
“此时此刻正在和我的同班同学兼前男友约会,我知道。”男孩说,“你们不是很义气地包庇着他么?”
“加我微信,不然我就去微博上爆料他与高中生谈恋爱。”他下最后通牒似的说,“删帖封号也没有用,我总能找到机会的。而且他一定有拜托你们不要告诉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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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和亲’的人质哦。”诸葛亮幸灾乐祸。
“和个屁!”李白发泄地大嚷一声,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为什么要我给韩信的破事擦屁股啊!”
“翘未成年墙角,亏信哥干得出来。”守约说。
“小孩子很纯真的,你糊弄一下不就好了?他总不能约你住酒店吧?”韩信恳求。他这几天鞍前马后地捶肩捏腿,恨不得澡都帮李白洗牙都帮李白刷了。李白耸起肩膀,韩信立刻把这当作指示,殷勤替他按摩肩胛骨位置。
“你摸着良心回忆一下再回答我,十七岁的你纯真吗?”
“……”
“况且,明明报复对象是你,干我什么事?”
“他长得很可爱啊。”
“你以为谁都做得到和你一样!我要是喜欢那种长相,为什么不和你谈啊?”李白抓狂地在沙发上扑腾了一下。
“……”室内陷入窘迫的寂静。李白也意识到失言,懊悔地咬住嘴唇不语。
关于韩信的‘那个’的相貌,一直以来都是队内心照不宣的回避话题。
“哈哈……”赵云尴尬地打着圆场,“实在不行就找经纪人……”
“千万不要!”韩信仿佛一只预感到大棒的凄惨鸳鸯,“李白,要不这样,以后他发信息,我替你回复好不好?”
“不行!谁知道你会为稳住他借我的名义做到什么地步?”
“你之前不是很中意有块手表吗——”韩信哀求道。
“……是哦。”李白光速由炸毛奇异恢复正常,划了划手机,“我刚刚把链接发给你了。”
韩信摸了摸胸口,表情仿佛在说:肉痛归肉痛,这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真是太好了。
“什么鬼啊。”诸葛亮小声吐槽。
正在这时,李白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几个脑袋迅速凑上去,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李白,李白,收到请回复,不要装没看见」
「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约会了,初次地点就由你来定吧?」
“……”半晌李白说,“我还要一套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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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口罩鸭舌帽遮住的,除了颇具辨识度的脸蛋,还有“为啥我要与小孩过家家啊”的悲愤面容。李白不时抬起手腕检查时间,被约会迟到的怨气与表盘闪闪发光带来的安慰在他心中打着毛线。尽管韩信这个罪魁祸首与其他八卦队友提出愿做场边援助,李白还是将他们通通赶走了。他自信不至于搞不定一个校园象牙塔里的小屁孩。
终于,街霸——李白已知悉那个男孩的名字——姗姗来迟,甚至带了束花,只不过一看就是在地铁鲜花柜选的,毫无搭配可言,十分符合穿搭透露的审美品味。
街霸将花塞给李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叔叔,我们就把话说开吧,其实我也没多仰慕你,”街霸说,“我这样做就是想气一下前男友。”
李白微笑黑脸:“再叫我叔叔的话,我不保证自己不会扁未成年。”
“反正你大概也知道你那个队友干的好事了,”街霸假装没听见,“那时候我还在和敏锐恋爱,他在敏锐面前抛什么橄榄枝啊?”
“‘橄榄枝’不是这么用的。”
“那就发春。他在敏锐面前发什么春啊?”
“……算了。”
“敏锐是那种很单纯的性格,他虽然总喜欢表现自己多么成熟,但他面对自己喜欢的偶像,哪里有抵抗之力呢?”街霸继续恨恨说,攥起拳在桌面上捶了一下,“你说,作为一个明星,一个成年人,韩信是不是很卑鄙?”
“是的。”李白点头。
“但是,敏锐也难逃其咎。但凡他有一点点考虑我的心情,我的自尊,也做不来这种事。而且,找一个和我很像的人,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难道我之前一直是平替吗?”
“额……”
“不过呢,”街霸话锋一转,“我发现韩信也蛮搞笑的。”
又来了,这个尴尬得要死的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李白真想拿头撞碎玻璃,挥舞着双臂“啊啊啊啊!”地跑到大街上去。
“我必须要澄清一件事,小同学。”李白伸出一只手打断他,“韩信选择敏锐同学和我没有丝毫关联。”
街霸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呵呵,反正这不是他拿不相干的远水解近渴的正当理由。”
“更正:他从没有对我有一点点‘渴’的想法。”李白说,“我们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你们在综艺里那么熟,他还摸你屁股,你还摸回去,还眨眼睛,还咬耳朵讲小话。”
“呃!”
“我这几天恶补了你们的cp超话。”街霸说,“顺带一提,我把你们团的歌全听完了,还可以吧,就是有点点口水。”
李白面颊抽搐。这个阶段,正是听不顺耳也要把小众摇滚乐队循环成年度音乐再截图不经意发出去的年纪,他理解,他一点都不生气。
“那只是营业。现在这个很流行,比较有流量。”
“……欺骗粉丝。”街霸挤出四个字,显然这孩子对娱乐圈还是太不了解了。
“不差这点。”李白邪恶地说。
“反正你俩肯定关系不一般,不然敏锐也不会讨厌你。我现在要和你谈恋爱气死他们,你看着办吧。”街霸使出未成年法宝:耍无赖。
“等等,”李白抓住盲点,“既然你的目的是气他们两个,那我们不一定得谈恋爱,是不是?”
“嗯?”
“我的意思是,不管挑衅敏锐同学还是韩信——我暂且顺着你的思路来讲——只要你觉得这样做,能让他们中的随便哪个觉得不甘心就好了,对吧?
“那样的话,我可以配合你,跟你发两条甜蜜蜜的讯息,然后你截图发朋友圈秀恩爱,设置仅前男友可见,我则帮你把截图捎给韩信,完美。”李白打了个响指,他已经想到回去如何叫韩信表现出“吃醋愤怒懊恼”的架势,并假模假式朋友圈喊话,再由自己中转传达给街霸了。
“不行。我就要沉浸地谈恋爱,忘情地坠入爱河,拼命地对你好,叫敏锐咬牙切齿、悔不当初、彻夜难眠、以泪洗面。然后我叼都不叼他。”街霸认真说。
到底关我什么事啦!
“可我做不到啊!”李白说。
“你是无性恋?异性恋?”得到李白下意识的摇头后,街霸说,胸有成竹,“那不就得了。”
“小小年纪好油腻。”
“你一直‘同学’‘小同学’地喊,也很油腻啊。”街霸说,“超级显老,简直是天涯、人人网站的遗民。”
李白忍无可忍,双手伸出,掐住对面的脸,狠狠揉搓一顿:“臭小子,我只比你大五岁!”
解气撒手,被狠狠教训的街霸摸着被捏红的脸颊,呆呆盯着李白。在李白产生“该不会把这孩子揉傻了吧”的惶恐时,他才说:“你身上真的好香啊。我上次就想问干嘛喷这么浓的香水?把身体都腌入味了。”
——脱线的死小孩!
“总之,我干嘛为了报复他亏待自己、浪费青春?”街霸说,“我一定会追到你,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绝对会爱上你的,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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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街霸是不把心思花在念书上的古惑仔,未曾想他居然有在乖乖学习。每晚十点半下辅导班写完作业,街霸给李白发微信,生搬硬套抖音流行或过气的暧昧话术,李白例行回复一个从家庭群里偷来的老年人献花表情,然后问问考试成绩等能把天聊死的话题,当自己多了个便宜外甥。
“网恋”将近两个月,李白不再每天呼叫智囊团和害人精(指单拎出来的韩信)分析潜台词,而是自己整理出一套敷衍思路。街霸成绩提高,就夸“棒[赞]”;成绩倒退,就发“尽力就好”与玫瑰绽开金字“加油”缓缓放大的表情;街霸打游戏,就回“666”;街霸拍饭,就说“看着就好吃/难吃/分量多/分量少”;街霸发视频,就粘贴仿写热评第一句;街霸拍拦路野猫,就——李白坐起来回复“不如奇迹”,配上现摄美照一张。
「色诱?」
李白不明所以往回翻,惊觉自己拍猫时只穿大裤衩,撤回失败,只得怒气冲冲扣字:
「派大星同款,色个鸡毛诱啊!!」
街霸过一会儿发送单颗淫笑黄豆表情。联想至对方正是淫棍一般的年华,感到自己可能被意淫了一遍的李白想扣嗓子眼,这段时间他都快对人家生出近亲隔离了,原以为感化即将迎来成果,怎么可以突然聊这么低级的内容!
李白烦躁上下划拉刷新,没再弹新气泡,嗓子正干得冒烟,便息屏去倒水喝。
“我那干弟弟还烦你不?”恰好在厨房的韩信见是李白来,迅速切换微笑服务模式,给李白接上水加好冰。
“唔,嗯……。”李白敷衍道。
“给我看一眼?”韩信试探伸手。
“不行。”他随口胡诌,“我得保护未成年人隐私。”
“他给你发裸照了?”
李白脸一白一红的:“少扯淡!”
韩信深深望他:“急什么……你这几次出门约会还提前挑衣服。”
“我只想哪天被狗仔或热心市民拍到时死得好看一点,好吧。”
“……哦。”韩信一副话没说完的样子,“你随便糊弄下他就行。我问过敏锐,那孩子兴趣一阵一阵的,一段时间便转移注意了。”
李白没吭声。
诸葛亮仿佛插播广告一样闯进厨房,见到李白端着马克杯杵在一边,随口夸赞:“杯子不错,很有团魂。”
李白抬到眼边审视了一下:“也就不漏水吧。”
前阵子去陶艺工作室,街霸背对这边照手机埋头苦画,献宝似的给李白看,李白忍笑指出问题:街霸画的那圈粉丝标志很不错,只是不是他的;不但不属于他,偏偏属于韩信。街霸只能恨恨把剩余四枚图案补上。李白那天没什么灵感,只在碟子上画了只睡觉的橘色小肥猫。街霸坚持说那是自己,李白屡次矫正是奇迹,没成功。几周后寄到他手上的不是茶碟而是马克杯,他知道肯定是街霸临走前跟老板讲的悄悄话起了作用。
大堆戴墨镜贱兮兮笑着的火星子上方,敷衍地飘过一条银河似的星星云朵姜饼人,靠近杯口,是密密麻麻的月亮。打微信电话时街霸嘴硬解释为邪不压正。李白说你就感激我没密恐吧。
“他真这么说的?你信了没?”接收三手消息的街霸把绵绵冰上的饼干棍咬得咯吱作响。抽风“通敌”的李白不知道如何站队,低头划拉冰豆酪,把甜品搅得稀碎。
等不到回应,街霸又说:“为什么每个遇到我的人都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
李白弱弱说:“我没有……”
“你有。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根本不看我转发的视频?”
“一天十几个,奏折都批不过来。”
“你可以给我发啊,我一个个看完评论。”街霸说,“你也不报备你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单方面输出,我好累。”
孩子,累就放弃吧……李白的左耳边冒出一只长着尖角、拿着红叉子的黑袍小恶魔。
街霸吸吸鼻子,挖一大勺刨冰塞进嘴里。
另一只头顶光环、张开云朵翅膀的白袍小天使扒拉李白右耳:你真的真的忍心和韩信小男朋友一样抛弃他吗?!
“我知道,我的约会很没劲,每次都是老几样,又无聊,又傻。送的礼物也拿不出手,和你平时穿的戴的配不上。”街霸闷闷不乐地说,“敏锐会选择那谁再合理不过了。我就是有点不服气,他不能先分手再跟人好。”
“我觉得和你出来玩很有趣啊,我自己根本找不到市区里有这些好吃的店……”虽然每回还得回去减肥。
“谢谢啊,你人真好。李白,你提分手吧,”街霸可怜地笑了下,“你提出来,我就不占用你的假期拖着你玩了。”
李白看到街霸眼里的水光。两只小人一左一右尖叫:李白,李白,瞧瞧你做的好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分手也得有前提吧?”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吗?就分手。”
街霸低着脑袋说:“你说得对,我只是实习生。你把我从微信里一删,我就卷铺盖滚蛋了。”说着开始掏手机。
“先别着急啊。”李白按住那只手。那只热乎乎的、干燥的手在他手心底下微微发着抖。
哭哭哭,就知道哭,情路不顺有什么好哭的,你才遇几个人啊?李白已经不指望直抽抽的街霸说话了。为了卖给你街溜子风古着的店老板,至少把眼泪憋到类似大天二之死的场合吧。
在街霸即将造出水晶吊坠前(无论是唯美还是恶心的),李白不再卖关子,赶紧说:“恭喜你通过考核期,正式加入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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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从车库爬上来,刚好瞄到熟悉的瘦高身形站在树荫里专心致志玩手机。他把车窗降下来,喊道:“喂!”
街霸抬头看是他,一溜烟小跑过来,拉开车门,钻到副驾系安全带。
“怎么进来的?”
街霸摇头不愿讲,李白又问了遍,才慢吞吞说:“……我说是你队友弟弟。”
“你可真行。”李白感叹了一下新物业的松懈,“今天去哪?”
“唱卡拉OK?如果你不想唱,那我们就去……”
“行吧。”李白往后一瘫,等街霸报店名好搜导航。
“等下啊,我翻翻收藏夹。”
李白看到一个包成粽子的赤发鬼影和一个露出大截白花花肚皮跟俩细胳膊同时牛仔裤脚拖地的人飘过来。越走越近,赤发鬼影把墨镜摘了,似乎还要过来敲窗玻璃打招呼,全然未意识到正挽着胳膊的小男生脸色有多黑。
李白突然拽住副驾的帽衫抽绳。
“快速决定,亲我,现在,YES or NO。不然这辈子都别想了。”李白说。
街霸懵懵抬头看他,一副“忽然闹哪样”的欲言又止状。
李白施压:“不想是吧。”
“想,我想。”街霸忙扔开手机凑过来亲他脸颊。
“闹呢,”李白摸着街霸耳朵说,“跟我演《两小无猜》,还亲脸。零分。”
“你真看过那部电影吗?”街霸吐槽。
“没有。”
李白暗想街霸果真是外国文艺片发烧友,因为他的第二次接吻极具异国风情,把李白的嘴唇都咬痛了。一个吻具有巨大的魔力,一吻开启醉醺醺的初恋,一吻唤醒沉睡的公主,一吻安慰失魂落魄的一颗心,一吻定情……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记热吻也能附上失忆魔法,让他忘掉一切,毫无留恋,爱一个与过去不带任何关联的人。
吻毕,李白抹抹嘴角的口水,抬手朝来人打招呼:“好巧。上哪玩去了?给我俩参考参考呗。”
街霸显然一直没注意到窗外的风景,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盯着不知何时刷新的脸熟npc。
“好巧呀~早知道大家都要出门,我们完全可以来一次四人约会!”敏锐说,一边摆出浮夸的、假装神经大条的笑容。
“好啊,下回约。”李白说。
“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街霸问敏锐。
“打着古早味幌子装y2k实质概念都分不清的纯土的土包子没资格评价我的穿搭!”敏锐像机关枪一样突然发射出一长串李白听不懂的词句。
嚯,这情绪切换够快的。李白在心底感慨。话说这孩子是不是巨讨厌我来着?正打算撇开拌嘴的高中生,和被冷落的队友搭句茬,突然,那边也不吵了,敏锐紧了紧夹在怀里的韩信的胳膊,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他。
李白立刻举双手做投降状。
敏锐索性不再装,像只伸脖子跃跃欲试的牡丹小鸡,叽叽咕咕地嘟囔:“占着茅坑不拉屎……”韩信捂额拽了下敏锐衣服,示意他快别说了。
李白冲“小鹦鹉”阳光一笑:“所以让给你,不客气。”
敏锐怒目而视。
自始至终沉默的韩信突然开口:“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敏锐一脸无所谓地玩着微信小游戏,只是屏幕画面中不时弹出“MISS”涂鸦。街霸踌躇一会,最终决定偷偷跟过去,站在转角处,刚好能听见两人的争执声。
“你认真的?”是讨厌的红头发的声音。
“你觉得我是故意碍你眼才那样的吗?未免把自己位置看高得有些可笑了吧?”
“是啊,我可笑,但比自以为和别人约好一起孤独终老的人强——”
话声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街霸也不躲藏了,赶紧出来把李白拉到身后,挺直脊背。
韩信瞪着街霸,街霸不甘示弱,回瞪高出一两寸的男人。
“怎么会喜欢这种小鬼……”韩信移开视线,低声说。
“我还没聋呢!”街霸气势汹汹。
李白揽住街霸肩膀,把他往回去的路带:“乖,不吵不吵啊。”
街霸不甘心:“别把我当小孩哄。而且我也没吵……”
“对呀,咱不和烦人精一般计较。”
韩信好气又有点好笑地指了指自己,似乎想抗议“烦人精”这个称谓,李白在街霸视野盲区朝韩信摆手,韩信耸肩,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不准在我背后跟他说小话!”街霸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这么霸道啊?”李白哭笑不得。
李白确信,新的爱情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