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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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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02
Words:
9,20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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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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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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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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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塞夏/啵】heartbeat

Summary:

Summary:

Will my heartbeat ever reach you too?

Notes:
*塞巴斯蒂安×啵酱 本文称啵酱为伯爵
*花吐症au 原作背景 很老土 严重ooc
*oe结局 想怎样理解都可以

小甜文,相爱的主仆。可能会有番外。一写到底,因此节奏比较快,剧情和人物动机都有不符合原作/现实逻辑的情况,请您见谅。

如果我的角色理解与您的并不相符,也请不要对我进行言语攻击。

最后,非常感谢您能阅读这篇文章,喜欢的话请给出kudos或comment吧~如果是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Work Text:

00

世人赞美纯粹的爱情,并为之疯狂。所谓“花吐症”便是由之延伸出来的一种病症,伯爵第一次触及这等概念的时候,曾万分笃定这样矫揉造作的病永远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01

伯爵近日为凡多姆海威公司即将上市的一款新糖果焦头烂额,市场调研、产品评估和各种合作商的谈话,都让他几乎应接不暇,就连平日他无比看重的下午甜点时间也因为繁忙的工作被推去。

“啊,”伯爵趴在桌子上,长吁一口气,旋即又抬头看向他的执事,“所幸女王最近没有发派什么任务。”

执事微笑着站在他身侧,为他沏了一杯意大利红茶,推到他面前:“您的新产品一定会带给您出色的成果。”

“但愿如此吧。”

伯爵抬眸,目光落在执事那张俊美的脸上,随后挺直了身子,端起那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明天开始,下午甜点照常。我要吃巧克力味的甜点。”

“是。”

02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甜点的原因,伯爵今夜竟然罕见的失眠了。虽然明天就是新样品寄来的日子,但是伯爵不认为自己会因为这种事紧张到睡不着觉。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仰起脸去看隐约透出轮廓的天花板,忽然感到喉咙一阵干痒。

?

伯爵皱起眉。最近他为了市场调研来到了伦敦,出发前他特意命塞巴斯蒂安调查了一番那边的状况,显而易见,这不是由传染性瘟疫引起的。

仰头幅度过大也会导致喉咙痒?根本不至于吧。伯爵侧过身去,那股痒意依旧死死攀附在喉咙眼上。他猛然坐起身,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肺里直冲大脑的神经中枢,尖锐的麻痒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让他无法抑制的干呕了一声。

“呕…咳咳…”

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气管像被植物的藤蔓缠绕,伯爵被迫低下头去,捂着嘴竭尽全力抑制从喉管处涌上来的刺麻感。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气道被吐出来了…伯爵晕晕乎乎的想,是幻觉吗,他又没有得什么慢性病传染病类的东西,怎么会咳出东西…

那完全被生理反应支配的感受实在是太难捱了,剧烈的咳嗽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平息下来。伯爵咳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同时他感受到手心里有股湿润的异物感。他一边坐在床上等待残存在喉口的不适过去,一边不禁担心起来:不会是咳血了吧?

熄了灯的卧房实在是过于黑暗,纵使伯爵的视力很好也看不清是什么。于是他只好下了床,把卧房的窗帘拉开,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

“…花瓣?”

伯爵喃喃出声。

他手心里躺着的是沾着血的白色花瓣。伯爵伸出手,在干燥的地方摸了摸,摸到的是柔软至极的触感。是真的花瓣。

这是恶作剧吗?可是,那是货真价实从他身体里咳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伯爵呆愣愣的看着手心里那几片被血液粘连在一起的花瓣,感到无所适从。难不成自己真的生病了,可什么病会从身体里咳出花来?那完全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吧?

…花吐症?

这确实算是一种病症。那是伯爵在很早之前阅读古籍的时候无意间触及到的一个概念,不过那时他根本没有把它当作一个现实里会发生的病症来看。人身体里怎么会有花呢,血液又不是土壤,内脏又不是肥料,人的身体又不是什么花园。如果人能得这所谓“花吐症”,是不是还要给身体招聘一个园丁?最好是像菲尼安那样的,菲尼安超出常人的力气可以轻易把花朵枝叶甚至树木都给连根拔起。

但自己现在身上所有的症状都与那个古籍中所描述的一致。

除了“对某个人爱而不得”的心。

伯爵想到这里甚至不合时宜的有点想笑,他一个从地狱里逃回来的人,要对谁“爱而不得”?

花吐症患者唯一能痊愈的方式就是得到这位爱而不得之人给自己的吻。这病在那古籍上的叙述是“所代表的最纯粹的爱情”。他对谁会有深到极致,甚至能让身体发生如此巨大变化的爱情?他要谁的吻?

莉兹?

那不可能。伯爵自顾自地摇头,他一开始就没有和她结婚的打算,更不会对她有什么“爱情”,复仇成功后他会死去,这个女孩的婚约对象也会换人。

那还能是谁?

塞巴斯蒂安…?

不不,他可不认为他会为了这个恶魔到这种地步。…尽管他们之间是有足够的默契,几年下来积攒的羁绊也远超契约之外,但“爱”,那是不可能的事。

得了花吐症的人,会在一个月内因花瓣堵塞喉管而活生生窒息而死。

如果自己得的真是花吐症…

伯爵咬牙。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愚蠢的病了结性命!

房间里的壁炉已经熄灭了。伯爵开始思考应该如何处理掉手心里的花瓣,如果扔在壁炉里,第二天塞巴斯蒂安来清扫的时候必然会发现,以及那壁炉里还尚存着余温,说不好会引起火灾,壁炉前可铺着地毯。如果出去处理,恶魔这种根本不需要睡眠的生物,绝对会发现他。他甚至都能想到塞巴斯蒂安抓住他时脸上的微笑!

可恶。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伯爵走到床头边,在床头的矮柜里翻找一通,终于翻出来一张手帕。他抬起眼四下看了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花瓣塞进了手帕里,而后又将手帕叠回了原来的形状。

按理来说,塞巴斯蒂安是不会清扫这里的。伯爵想,如果塞巴斯蒂安发现了,那他就说是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好了。虽然很拙劣,但似乎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伯爵又感到喉口一阵麻痒。他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幸好气管的刺挠感很快就散去了,没引发像方才那样的剧烈咳嗽。

他看向卧房门口,心想:今晚这个样子,没被塞巴斯蒂安发现真是万幸中的万幸。他可不知道那恶魔得知他得了这种病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手的灵魂就要飞走,他还不变成那疯魔的样子,一口把自己吃了?

他怎么可能会在复仇结束前,让恶魔如此轻易地取走自己的性命。

03

由于前一夜没有睡好的缘故,伯爵今早起来眼下有极其明显的青黑色,在本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无比扎眼。

“您昨夜没有按时睡觉吗?”执事一边替他的小主人扣上外套的扣子一边低声询问。

伯爵不知怎的,感到一阵心虚。他努力演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你不用管这个。”

“关心主人的身体是执事的责任。”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真是的,明明是个时刻想要吃掉自己的恶魔,却总是装出这一副纯良的样子,这难道就是这家伙所谓的美学吗?

伯爵在心里念叨一番后,并没有对塞巴斯蒂安的问题做出正面回答。这样的态度明显让这位恶魔生出了不满,但他此刻也没有迁就塞巴斯蒂安心情的意思。

“好了,塞巴斯蒂安。”他如此说道,“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今天会有一份新的样品寄来这里,您大约在上午十点可以收到它,并对其进行评估。”执事扶着伯爵的手臂,“下午有击剑、宗谱与纹章学与古典学的课程。”

伯爵撇撇嘴,“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您现在可以去餐厅。”

“知道了。”

伯爵看也没有看执事,径自走出了房门。

塞巴斯蒂安看着主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04

可恶,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面对塞巴斯蒂安的时候为什么心脏这里会这么难受?

伯爵坐在书房主桌的位置上想。是那个病带来的臭毛病还是恶魔的力量让他身体不适?按理来说不会,毕竟塞巴斯蒂安在非特殊情况是不使用那些力量的。再说了,真的使用了他也不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方才叫塞巴斯蒂安将那本古籍找出来给他,塞巴斯蒂安还笑他今天无比勤奋好学。那哪里是什么好学,分明是为了给自己救命。

他仔细研读了那上面有关描述“花吐症”的内容,其中有一条是:此病症会加重心中对所爱之人的渴望,表现为心跳加速甚至心悸。更有甚者面对心爱之人时会忍不住当场呕吐。

真是太可怕了。

总不能真的是这个原因吧。他爱上塞巴斯蒂安?那和一只要被宰了的鸡爱上屠宰场老板有什么区别,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要取走他命的恶魔?!顶多是依赖他那无所不能的强大的恶魔力量吧!

还不如莉兹这个答案呢!

刚好下午莉兹要来宅邸里,说是维护未婚夫妻关系。…虽然那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在她身上。伯爵很坚信自己对这个女孩仅限于友情和一些可怜,但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对莉兹来说,要一个吻兴许是很容易的事,可若真是塞巴斯蒂安…他连想象也不愿想象了。

“少爷。”

门外响起敲门声。

伯爵心头一紧。

“进来。”

“少爷,样品送来了。”塞巴斯蒂安缓缓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是生产社那边新研发的糖果。”

“啊,放下吧。”

伯爵大概真的是被那病吓着了,就连说出的话都有些不合往常的作风了。他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没敢直视塞巴斯蒂安,像是在为刚才自己意淫与他的爱情忏悔。

“是。”

执事将盒子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伯爵听到门锁被扣上的声音,心下这才松了一个能自由想象的空间。

真的。

是真的。

面对塞巴斯蒂安的时候,自己的心跳真的会变得好快…怎么会这样…

伯爵缓缓仰起脸。

“啊…?!”

“您这副样子让我很担心,”执事的脸正对着他的瞳孔,“如果您需要提神,我可以为您再沏一杯浓度高一些的红茶。”

伯爵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他此刻现在的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顶出去,他呆愣愣的盯着面前的执事,喉口毫无预兆的迸发出那股令人绝望的麻痒。

!!!!

“…不,”伯爵拼命压抑住就堵在嗓子眼里的痒,近乎艰难的出声,“不用。你出去吧,我没事。”

“您这样…”

“我说了出去!”

我天真的主人。恶魔死死盯着伯爵的表情,在心里如此暗自揣摩,面上却依旧毕恭毕敬。伯爵的视角里,恶魔只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去。

…我自己又何尝不天真?

恶魔站在门外,垂眸看向手心里同样躺着带着血液的花。

05

样品评估最终还是被推到了第二天,伯爵方面给出的解释是今日状态不佳,可能导致评估失误。由于下午课程的安排和伊丽莎白即将到来,他的甜点时间被挪到了晚餐后。这纵然让他有些不满,但他也实在不想再度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失态。

“夏尔——”

女孩甜腻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伯爵抬起头去,看见伊丽莎白向她扑了过来。

“等等莉兹…”

“夏尔,我好久没有见到你啦——!”

伊丽莎白一把抱住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同时身上传来一阵闷痛。他低下头,出于礼貌的搂住了女孩的腰。

“莉兹…以后不要再这样扑过来抱我了,”伯爵语气听上去颇有几分无奈。伊丽莎白抬起眼,绿瞳亮晶晶的闪着光:“夏尔不喜欢吗?”

这问题真是…!

“没有不喜欢。”伯爵最终还是这样说出口了。

“诶…?”

伯爵绞尽脑汁:“因为你穿着裙子啊,如果摔倒了,那可就不像一个‘淑女’了。”

“原来是这样吗,”伊丽莎白若有所思的思考了一下,而后又紧紧握住了伯爵的手,“不过夏尔不用担心哦,我不会因为这个摔倒的!”

……

伯爵无奈的点了头。

“对啦,听说凡多姆海威公司有新糖果要上市!”伊丽莎白笑着拉了拉他的手臂,“是什么口味的呀?”

伯爵攥紧了指尖。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感受他的身体,可令人绝望的是,无论是莉兹扑上来抱他,还是他回搂住莉兹,他都没有一丝感觉。那个人不是莉兹。

虽然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可是。

“夏尔?”

伊丽莎白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伯爵猛然回过神,回想起方才伊丽莎白的问题,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回答:“牛奶味。”

“牛奶味的!我很喜欢吃这个口味哦,”伊丽莎白看上去更加兴致盎然,那扑闪的翠绿色双眸显得更加动人,“我可以尝一下吗?”

“我会寄一些到姑姑家的。”伯爵说。

伊丽莎白笑得更加灿烂:“那真是太好啦!好不容易来一次夏尔家,我们来玩一些好玩的游戏怎么样?”

伯爵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塞巴斯蒂安之前教自己跳舞的样子。他的目光过了几秒才聚焦在伊丽莎白的表情上,这时才堪堪回道:“你想玩什么?”

伊丽莎白扯了扯伯爵的袖子,期待的看着他:“捉迷藏怎么样?”

?

“好。”

06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莉兹玩那种幼稚的游戏…伯爵无比后悔的看着乱成一通的宅邸,梅林和菲尼安还满脸不好意思的站在他面前。

“塞巴斯蒂安,收拾一下。”

伯爵下了命令,随即回了书房。三位仆人面面相觑,塞巴斯蒂安最后一拍手:“各位,都该回房了,这里由我来收拾。”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梅林出声,“这…”

“我来收拾就好。”塞巴斯蒂安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去休息吧。”

“…啊,好。”

三位仆人最终含着崇拜的目光齐刷刷退下了。

塞巴斯蒂安收拾东西的能力在担当执事的期间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再加上恶魔buff的加持,没几分钟,宅邸便焕然一新。当然,还有少爷的甜点时间,他于是转头就去了厨房。

此时伯爵在书房内几乎焦头烂额。

他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到底为什么他会爱上塞巴斯蒂安。在面对梅林、巴鲁托和菲尼安的时候他心如止水,只要碰上塞巴斯蒂安,他的心脏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认他对那恶魔没有半分感情,也许有依赖,但那是作为人类本能无法避免的。

他又开始怀疑恶作剧的可能性。万一那就是恶魔的恶趣味作祟呢?塞巴斯蒂安未必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今天在和莉兹玩游戏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他的喉管越来越恶心,甚至还猛咳了好几次。可偏偏就是没有心跳加速的表现,而塞巴斯蒂安一进来,他就感觉他心脏跳得宛如透支。

他,真的要得到恶魔的吻吗。

可要怎样才能拿到这个吻?更重要的是,要怎样才能让自己接受自己“爱”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伯爵本以为自己对塞巴斯蒂安那复杂的情感底色该是黑暗的,该是不堪入目的,可它偏偏代表的是“最纯粹的爱情”?

塞巴斯蒂安知道了到底该作何感想?给自己一个吻以便契约继续,然后自己永生永世怀着这份不明所以的情感直至灵魂被蚕食,性命被夺去?还是冷嘲热讽自己一番,对自己怀有如此软弱感情的灵魂失望,从此撒手而去?亦或怀着这份不屑,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直接将自己强绑了去,像野兽一般将自己吞噬殆尽。

“少爷。”

!

“进来。”

塞巴斯蒂安端着一份品相完美的巧克力梳乎厘走了进来。

“…”

伯爵看着那盘甜点被端到自己面前,他机械的拿起盘子一旁的银勺,轻轻敲了敲那薄而脆的外壳。外壳随之迸裂,流出柔软而蓬松的内芯,浓郁的巧克力甜香便也由此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您用餐完毕后就可以去洗浴了。”

“嗯。”

“您看着状态不太好。”

伯爵拿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甜品,过了几秒才回复:“只是没睡好而已。”

“我今晚为您准备一些牛奶。”

“知道了。”伯爵随口敷衍。

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他身侧。执事待的越久,他心口处那股不适便愈发明显。伯爵实在是受不了他站在这里了,颇有几分赶客的样子:“塞巴斯蒂安,去把今早收的那些信件整理一下,今日无需侍餐。”

他知道这有些唐突,毕竟他很少在用餐时让塞巴斯蒂安离开他身边。但他仿佛都要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了,更让人惊惶的是,心跳的震动好像会传到肺一样,他已经感受到了细细密密的痒意在胸腔内累积,说不好过几分钟就会爆发,因此他实在无法保持着理智让塞巴斯蒂安在这里待到他用餐完毕。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没敢看执事。好在执事没像今天上午那样整出些幺蛾子,只应了声“是”,就真的那样乖乖的走了。

伯爵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心跳,抚摸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后知后觉的开始揣摩:这家伙这几天的脾气也挺奇怪的,早上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扒拉一通的样子,现在又冷静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呃,也许有点冷静过头了,他没想到塞巴斯蒂安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就那样离开了。

不过恶魔的想法谁知道呢,好歹人走了。刚才他差点就觉得自己要咳出来了,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咳出一坨带血的花,那可不仅仅是恶心的事。

07

伯爵躺在床上,回想起用餐结束后那难熬的洗浴。塞巴斯蒂安的手抚摸过他身体的时他几乎要战栗,所幸他克制住了那股生理冲动。平日按部就班的洗浴环节在今天显得尤为漫长。一想到他明天还要如此接受塞巴斯蒂安的侍奉,他就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甚至生了要不要让塞巴斯蒂安去打杂的心思,让对方在自己有命令的时候再出现。不过这个念头出来不过三秒,就被伯爵自己回绝了:宅子里没有适合贴身侍奉他的仆人,而且这样会引起塞巴斯蒂安的怀疑。那恶魔的身份可不只是他的执事啊。

…唉。

伯爵翻了个身,烦躁的踹了下被子。

喉咙此刻泛起了熟悉的痒。现在才刚就寝不久,现在如果剧烈咳嗽一定会把塞巴斯蒂安惊扰到!伯爵咬牙,清了清嗓子,试图将那股痒咽回肚子里去。但那无济于事。

真是个麻烦又该死的病!伯爵心里咒骂着,而后将脸埋到了枕头里,借宽大柔软的枕头作为缓冲,将憋不住的咳声藏在其中。他一边忍受着喉咙处如针扎的细碎痛意,一边担忧着塞巴斯蒂安会发现自己。

气管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又要吐出花瓣了吗?

“咳…呕…”

伯爵捂住了嘴。

手心里果然有东西。喉口传来的是一阵如被砂纸摩擦过的、无比粗糙的痛,让他忍不住又多咳了几声。

待一切不适逐渐平息后,伯爵摊开了手心。不用站到床边也能看到,这次咳吐出来的花瓣和花瓣上沾着的血更多了。他一瞬间就下了结论:病情加剧了。

患上花吐症的人,如果最终无法得到心爱之人的吻,会因为花瓣堵塞气管窒息而亡。他想到这里,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要先想办法从塞巴斯蒂安那里得到这个吻。

他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东西死在这里。他已经为复仇付出了太多,绝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08

“塞巴斯蒂安…”

伯爵无助的仰起脸,窒息的绝望笼罩着他,他的手微微抬起,因为呼吸不畅而显得脱力。执事一脸冷淡的站在不远处,目光如冰凌一般。

“滚过来…!”

沙哑的声音昭示了伯爵此刻糟糕无比的状态。恶魔不为所动,依旧用那毫无波澜的眸光对着他。他狼狈至极的向前爬了几步,又迅速瘫软下去。恶魔如在看一出戏剧一般,戏谑的盯着他的惨样。

“这…这是命令…咳…”伯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唇边已经开始溢出鲜血。恶魔在此刻终于有了些表示,他缓步走近了虚弱的伯爵。伯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揪紧了来人的裤脚。

恶魔蹲下身去,挑起了伯爵的下巴。伯爵瞳孔骤缩,紧接着,恶魔张开了嘴。

“住手…!!!”

但那锋利的獠牙并没有如他所愿。周围的一切很快变得黑暗,恶魔的气息愈发浓郁,那来自地狱的味道是伯爵再熟悉不过的。对方那充满了无奈的表情让他更加绝望,伯爵拼命想要挣脱,听到的却是:“您真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软弱。”

“不…不…!”

伯爵猛然坐起,睁开了眼。

“…少爷?”

面前的是…塞巴斯蒂安…?

伯爵喘着粗气,借着尚还不明朗的眸去看执事的脸。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清,但那是一张正常的,属于人类的脸。他忽然松了口气。

“您还好吗?”塞巴斯蒂安看着有些担忧的发问。

伯爵摆摆手:“…没事。”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他心口那又闷又痒的不适感。花吐症的症状今天好像变得更加明显了,他感受到胸腔内仿佛被枝叶覆盖,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像触及了根须,密密麻麻的泛着痒。

“你出去吧。”

“您不需要我侍奉您更衣吗?”

伯爵重新躺回去:“不需要。今天我头疼,行程全部后推一小时。”

执事沉默了。伯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闭上了眼。

过了片刻,他听到了执事关门的声音。

…居然这么快就蒙混过关了?

09

塞巴斯蒂安进来的时候,伯爵已经睡熟了。恶魔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光线极差的这等环境之下,他也能清晰的看到伯爵脸上的神情。

他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他的小主人。平日工作时雷厉风行到甚至有些冷酷的伯爵,睡下的时候却显得如此乖巧,清醒时冷硬的眉眼,此刻都变得那样柔软。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卧房内,在地毯上留下几片星星点点的痕迹,同时有一束光打在了伯爵脸上。恶魔情不自禁的凑得更近。

“…My lord.”

他动了动嘴唇。

老实说,这是塞巴斯蒂安成为伯爵的契约恶魔和执事起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趁着主人熟睡潜入主人的卧房,这实在是不耻的。

但他现在完全不想在意那些礼义廉耻了。

于是恶魔将视线从伯爵脸上挪开,转移到了床头的矮柜上。矮柜有两个抽屉,恶魔轻手轻脚的蹲下身,拉开了最上层。

一方白色的帕被叠得整整齐齐,规整的放在其中。恶魔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那手帕摊开。

白色的花瓣卷曲着边缘,沾染着已经干透变为褐色的血迹,安静的躺在手帕中央。

恶魔无法言说他那时是何等想法。人类躯体的心脏跳动得要把他的魂都震碎了,他扭过头去看伯爵那安静柔软的睡颜,一时竟感受到失语。他又回头,盯着那花瓣看了半天,最后小心的将手帕叠回了原样,放到了柜子里。

“My lover.”

恶魔如是说道。

10

样品评估的行程被伯爵强行挪到了三天后,伯爵本还想再往后拖,但生产社那边实在是不允许他如此放纵了。

伯爵这几天的状态明显越来越萎靡,以至于他坐到书桌前时都是一副有些病殃殃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把样品拿过来。”伯爵的语调带着明显的沙哑。执事听从命令,将前几日送来的样品包装放到了伯爵的书桌上。

伯爵看着兴致缺缺。他打开盒子,将一枚牛奶味的糖果拆开,放进了嘴里。伯爵嚼了嚼,口中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

花瓣从他的肺管里涌了上来。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侧。他惊惶万分的下意识转头去看他的执事,又迅速缩回了视线。伯爵强装镇定,机械地嚼动着口中的东西,花瓣一直从咽喉涌到嘴里,但为了不让塞巴斯蒂安在这时候发现,他还是强行将花瓣嚼碎了。

血混着花瓣奇怪的味道铺在舌尖上,糅杂着牛奶糖甜腻的味道,伯爵对此感到一阵反胃。他用余光注视着塞巴斯蒂安的举动,用力将那被嚼碎的花瓣咽了下去。

事实证明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咳咳…呃,咳咳咳…”

伯爵毫无预兆的开始猛咳。执事猛然皱起眉。

心悸和喉口的麻痒让呕吐欲更加强烈。伯爵在此刻几乎绝望,他崩溃的想要发出声音让塞巴斯蒂安滚出去,但该死的生理反应将他如此需求遏制了下去,让他的身体全心全意为这该死的病服务。

“呃…咳咳…呕…”

伯爵惊恐地捂住了嘴。

手心里是熟悉的异物感,带着熟悉的湿润。

他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吐出了花。塞巴斯蒂安是不可能不知道花吐症这种病的,他敢保证宅邸里所有书籍的内容塞巴斯蒂安都了如指掌。他近乎绝望的埋下头去,却被面前的恶魔掰了起来。

“您得了‘花吐症’。”

恶魔的语气是那样笃定,那样冷静。这语气让此时本就心理防线脆弱的伯爵彻底崩溃,伯爵猛然将恶魔的脸拍开,随后应激般哐当站起了身,死死埋下了头。

“滚出去。”

“您还不愿意承认吗?”恶魔死死盯着他。

伯爵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

“你要我承认什么?!”

“…”执事凑近了他,抬起手,像是要为他拭去泪水,“您这幅样子真是让人怜爱。”

伯爵无法忍耐的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后槽牙咬得死紧。面前的人表情带着一丝怜悯和不明意味,伯爵大概是脑子昏了,在此刻竟然没有对恶魔近乎温柔的行为感到震惊。

“…你要吃了我吧。”

“哈,少爷,”恶魔状似无奈的摇摇头,“不然怎么说你们人类对恶魔的了解真够肤浅的…将您的手伸出来。”

伯爵的手紧贴着裤缝。塞巴斯蒂安强硬的将他的手臂扯了上来,伯爵挣扎几下,无济于事。

“恶魔也同样追求纯粹的东西…对我来说,您的存在就足够纯粹,无论是灵魂还是其他的东西。因此,我对您生出所谓‘纯粹的爱’,也在情理之中吧。”

恶魔捏着伯爵的手,凑到了自己唇边。伯爵眼睁睁看着恶魔张开了嘴,尖利獠牙之下是…

…湿润的花瓣。

伯爵瞪大了眼睛,看向唇角残存血迹的恶魔和手心里不出于自己体内的花瓣。

“…什么。”

伯爵颤抖的出声。

恶魔愉悦的笑了:“您无法置信吗?”

不…不对。伯爵的大脑此刻变成了蛋糕糨糊,他从没有预料过这般场景。这…不对。这太可怕了。一只恶魔,对人类生出情愫,生出什么纯粹的爱情,尤其,那还是对着自己的…

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你…?”

“是哦,正如少爷所想。”恶魔看着他,“至于动机,我已经为少爷解释过了。”

“可我…”

“那就要您自己去思考了。”恶魔的脸凑得更近了,几乎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也开始微微发红。伯爵下意识后退几步,又被恶魔死死拉住,“您认为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纯粹?”

恶魔愣了下,随后将手轻轻抚过少年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可怕。

“我也想问呢,”恶魔微笑道,“世间为何会有您这样纯粹的生物?我有时甚至认为您不像个人类。”

“……”

空气陷入寂静。伯爵看着完全愣住了,目光甚至无法聚焦,涣散的瞳孔对着恶魔的红眸。过了大概半分多钟,这个少年才从呆愣中完全回过神,目光恢复了清明。

“…”他看上去颇有几分如释重负,再度抬起眼与恶魔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想这不是恶作剧,对吧。”

恶魔的瞳孔缩了下,随即那瞳孔中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近乎痴迷的垂涎。不知是对着他的灵魂,还是他这个人。

“是的。”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深情的告白吗?一个恶魔,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说出这样的话,真够肉麻的…伯爵无意识将紧攥着花瓣的手抚过自己的心口处,那里的悸动让他浑身气血上涌。契约终点注定的死亡始终为他内心笼罩着一层雾,但此刻伯爵只想把那抛诸脑后。这大概是他从那地狱逃回后最不理智的时刻了,他竟然想着要爱这只恶魔,甚至同样接受对方的爱。

伯爵攥了攥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也同样患上了啊。”恶魔摊了摊手。

恶魔的观察力真是惊人。

伯爵盯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想。短短几天,牵绊在他心上无比重要的一段关系就这样以极其戏剧性的方式重塑了。从得知自己患病再到确定所谓真正爱人,再到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塞巴斯蒂安如果病得比自己早,为何一点破绽也不露出?还是他们恶魔患上这种病不会因此死去?亦或是…他笃定自己也会和他一样?要刻意等到自己忍耐不住?

“塞巴斯蒂安…”伯爵轻声唤他。

执事于是离他更近。

伯爵的视线聚焦到恶魔带着血的唇角。他猛然回头,拉开了他身后书房宽大的窗,将双手紧紧攥着的花瓣撒了下去。

伦敦的冬天很冷。伯爵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回过头去,看到了恶魔发紧的瞳。他说:“幸好解决这件事没有耗费我半条命。”

“…就算我没有与您一般患上这样的病,得知您受此困扰,我也会给您一个吻的。”恶魔的瞳孔缓缓恢复了正常大小,“毕竟您体内有着我梦寐以求的灵魂。它不因您这样纯粹的爱而变质。我也相信您这份爱给予的对象不会在我意料之外。”

这说法直接回答了刚才的疑问,也足够出乎意料。自己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真的有如此依赖吗,让恶魔自信到了这种地步?…他本以为恶魔会因为他生出这种脆弱而柔软的感情而唾弃自己,进而越过契约直接将自己吃掉。

…恶魔的脑回路真是和人类有着天壤之别。

伯爵在心里撇撇嘴,看向面前的人,抬手取下了遮挡住契约眼的那只黑色眼罩。

“…那么,塞巴斯蒂安。”

“请您吩咐。”

伯爵深吸一口气,那一只契约眼盈盈散发着微光。

“吻我。这是命令。”

“Yes,my lover.”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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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对着身旁躺着的执事,伯爵心情复杂的翻了个身。

恶魔的手从背后揽过来,他整个人随之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喂!”伯爵看上去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段关系的转变,他近乎羞躁的挣了几下,又被塞巴斯蒂安更紧的摁进怀里。

“您该睡了。明天的行程很紧。”

恶魔低头将脸埋到伯爵的脖颈处,闭着眼说道。

“……”

不用看也知道,伯爵的耳朵和脸绝对绯红一片。想到这里的恶魔忍不住弯了弯唇。

“…算了。”恶魔覆在脖颈处的吐息实在是太超过,伯爵磨磨蹭蹭的把身体转回来,任由他们以如此暧昧的姿势面对面拥抱,甚至将一只手搭在了执事的腰上,如此小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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