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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前
巨大的大都会体育场还沉浸在一片嘈杂中，山火的阴霾似乎从未散去，彩带金纸零零散散落在翠绿的草皮上，热闹与喧嚣，亢奋与疲惫，荡气回肠与一步之差，在这数十天中交织出现，一切好像并没有结束，又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了。
队友们各有安排，有的要返程回阿根廷，有的要开启各自的休假计划，梅西则要从迈阿密转回罗萨里奥。
动身前夕，阿根廷10号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开了。
这个无数人奉若神明、又无数人恨不得毁之后快的的小个子队长斜倚在床上，有些出神，那双眼睛含笑的时候温柔亲近，不说话时却隐隐透着些拒人于千里的疏离。
恩佐·费尔南德斯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在想什么？
是上一次在大都会对阵智利时的黯然神伤，是卢塞尔夜空里的漫天烟火和手中高举的大力神杯，还是方才终场之时，看台上满座蓝白的响彻不息的动情歌声？
短短几步路漫长得像走了一个世纪，恩佐脚步滞涩地来到床边，单膝跪在队长的身边，像上一次在球场上，骑士为了国王的点球祈祷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年轻人声线闷闷的，喉咙像被死死堵住。
"对不起，如果我——"
有什么东西摸了摸他的发顶，极温柔的叹息和抚触——是梅西的手指，轻得像秋日的落叶，候鸟的羽毛。
"没关系的，Enzito。"
他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叫他了，记忆犹新的还是在上一次世界杯，那时他才21岁，在对阵墨西哥的生死战上接到了梅西的传球，然后一记圆月弯刀锁定了胜局，从此他们正式踏上了通往大力神杯的顶峰之路。
那时他是鲜衣怒马风光无两的最佳新人，是国王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他兑现了自己全部的期许，一天天数着日子，终于如愿来到他身边，陪伴他实现最高梦想。
这一颗平平无奇的皮球，原来既能馈赠无上的快乐，亦能落下同等重击的煎熬与苦楚。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在自己亲身踏入之前，已经眼睁睁看着他经历那么多。
“我也曾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场决赛，反反复复的想着如果，想着怎样去改变那个结果。”
再回忆起马拉卡纳的梅西消弭了遗憾，甚至带了一点微微的笑意，那里不再是宿命的终点，而是另一个王朝的起点。
如今的境况也许比当初更复杂，更难以单纯的竞技来左右，但至少他们已经拥有过最圆满的时光。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Enzito，你的路还很长。”
恩佐俯下身，将梅西削薄的肩背拥进了怀里，哽咽着低声说:“可我不想走没有你的路。”
记不清是怎样开始的，或许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行动，干燥的唇胡乱落在了梅西身上每一处，恩佐微微支棱的发尾抵在队长裸露冷白的胸口，有点锋锐的弧度。
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诧，又本能的仰头承受。
这样的亲密其实并不鲜见，那是阿根廷更衣室里不为人知的秘辛，以往每每胜利之后，年轻男孩们总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求他的奖励，而他最终总是无可奈何甚至甘愿纵容的默许。
那种时候的恩佐往往是肆意的，飞扬的，尤其当天有进球的话，更是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做起来又恨不得要把他拆吃入腹一样猛烈，然后在被他好气又好笑地踹过去的下一秒，笑眯眯地握住那只黄金脚踝响亮的亲上一口。
但是每逢输球——虽然这支队伍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输球的感觉——队友们总是默契的不要求更多奖赏，仿佛心存愧疚一般。
可今天不一样。
恩佐的吻在莽撞中透着点小心翼翼，像害怕被他推开，又像迫切渴求证明什么一样，手掌向下移去，流连至雪白丰润的大腿，梅西下意识挡了一下。
“别……”
但年轻人已经发现了。
宽松的睡裤下，那个隐蔽的温柔乡柔软、湿润、潮热，明显是刚刚被使用过的。
他瞬间想起前不久在走廊里瞥见的棕皮肤后卫高大的身影，低头踟蹰着来回反复几次才回了房间，甚至没有注意到推门走出的自己。
“Cuti来过了，对不对？”恩佐放轻声音，喉头发紧，“也许还有licha？或者其他人？”
梅西没有回答，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此前的画面。
长手长脚的罗梅罗生怕他原地消失一样紧紧圈着他，炙热唇舌不管不顾覆上来，烫到让他连视线都模糊了，这个相比初见时沉稳了许多的青年，阿根廷的铁卫，罕见失守了防线，贴在他耳边低声恳求，“对不起，这次没有赢……可是里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Cuti。”在身后拥着梅西的利桑德罗惯常是最体贴的，他摇摇头，担心地看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队长。
除了胜败，还有太多千丝万缕的事系与他一身，更逞论最重要的个人意愿，现在说这些似乎并不是时候。
同样的道理罗梅罗心知肚明，但野兽的直觉拒绝考虑这些，深邃眉眼固执地凝视着面前的人，试图争取一点点更远的未来。只是强势下含着忐忑的祈求，倒让人分不清谁才是那个心甘情愿被捕获的猎物。
梅西有些恍惚，那天他们终于战胜了英格兰，离再一次拿下那颗最终明珠无比之近的时候，罗梅罗在万众瞩目的山呼海啸中，假装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问题，彼时彼刻，他望着他微笑，却没有立刻回答。
前路漫漫，谁能预判。
他是举世公认的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球员，是万千球迷顶礼膜拜的足球之神，然而神也抵不过最残酷的时间。
39岁的里奥·梅西是世界杯这个至高舞台上最璀璨耀眼的星，是奇迹般的当世最高战力，也许未来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他依然能驰骋赛场，但眼下还无法向任何人做出更久远的承诺。
梅西叹了口气，“Cuti，有时候要听听licha的，以后你是要做队长的人。”
罗梅罗垂眸，觉得手臂上戴过袖标的那一小块皮肤针扎一样痛。
“我会全力以赴，做你想要我做的任何事情，可是——”
“我从来没想过没有你的日子。”
阿根廷的神终于妥协。
罗梅罗进入的时候利桑德罗的手温柔地摩挲过梅西白皙劲瘦的腰，然后探下去圈住安抚他的欲望，梅西喘息着偏过头承接利桑德罗的吻，与此同时，放任身前的罗梅罗进入得更深，绷紧的指尖扣着对方坚实的背肌，划出几道深刻绵长的痕迹。
不记得过了多久，中间又到底交换了几次位置，潮水般的快感一层层涌上，冲淡了镌刻在神经上的痛苦，肢体紧紧纠缠相拥，仿佛连灵魂也一并交融。
“里奥，我和他们一样，我们都一样。”
恩佐轻轻地说。
他拉住梅西的手，缓缓放到唇边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然后用尽所有的力量把这个仰望已久也思慕已久的人紧紧压在身下，好像这样就可以留住对方。
年轻人的动作急切而毫无章法，连过往的技巧都全部遗忘了似的，梅西觉得像被一只溺水的小动物死死抓住了，仿佛唯有靠与自己极致贴近的亲密才能将恩佐从水中捞出来，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
他迫切的需要确认属于他的那份爱依然真实存在。
年长者默然承受着这一场裹挟着委屈、不甘与滚烫爱意的冲撞，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搂住对方的脖颈，再一次纵容了年轻人的入侵。
“我知道。”
“我在这里。”
——至少当下。
混乱的冲撞变得缓慢而深入，每一次都进入到最深的地方，带着无限渴求，“我答应你，会好好的向前走，里奥……”
恩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梅西却已经知道所有的未尽之意，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神明，他的月亮，接纳包容了他全部的无措。
年轻人埋在所爱之人的肩膀上，终于在所有的温柔和怜悯中落下泪来。
我爱你的光芒万丈。
我爱你的纯粹与孤独。
我愿为你披坚执锐。
我愿你享遍无上荣光。
但我更愿命运待你再多一点点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