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寂静，黑暗，虚无——
他应该是死了，Tony Stark想。
——他也确实是死了。
宇宙抹除了他的灵魂，他的肉体，虚的实的，他的一切，都随着那个响指，化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从此之后，他便只活在人们的记忆中。
他没有身体，没有魂魄，没有影子，无限宝石的逆向湮灭力已经撕碎了他的存在。
——唯留一丝时间缝隙里的意识残片。
像茫茫大海中漂浮的一帆小舟，像天空中随风飘散的一团云雾。好像随时会消散，但又似风筝线般扯着他。
透明，飘忽，却又强韧，让他与这个宇宙还有一丝牵连。
而这片薄如蝉翼的意识残片的锚点，是他视线的最后聚焦点。
Peter Parker。
那是他死亡前意识的定格之处。
是Underoos…Spider-Man…That kid…
…My kid.
.
Tony不知道这份幸运奖励到底是好是坏，他不能触碰，无法感受，宇宙给他的唯一权限就是做时间轴上的眼睛。
七年来，他去看了很多人，Happy，Pepper，复联……甚至是Steve。
天呐，Steve的生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无聊。三餐是到点才吃的，每天是被训练任务堆满的，直到Tony目瞪口呆地看到他对这一盘称之为猪饲料都不为过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后，他终于忍不住离开。
对Steve的探望是最省事的，几年间前后加起来一共不到24小时。
他几乎把认识的人都看了个遍，除了Peter，那个孩子。
他找不到Peter。
不论在谁那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按理来说，Happy和Pepper应该会帮他留意那孩子的动向，至少看望一下May，或者帮他写封MIT的推荐信之类的，而Peter，应该会和Happy保持密切的联系，会和他畅谈自己对蜘蛛侠身份的构想，会和他抱怨生活的琐碎烦恼……
至少在他记忆中是这样的。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在Happy或者Pepper的生活中看见任何有关Peter Parker的东西，甚至连蜘蛛侠有关的都没有。
Tony有点生气，他不觉得这种善后事宜有这么难做。
现在七年过去了，那孩子估计都要从大学毕业了，他也没见有谁去看看他。
好吧，万一Peter独立了一点，自己考上了呢？他记得那孩子绩点非常高，这对他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嗯，那孩子应该会选生化工程，或者材料科学，他在那方面天赋可不小。那套纳米战衣其实还不算特别完善，很多想法Tony还没有补全，他希望Peter能帮他完成。
那孩子那么聪明，离开了Tony Stark也能有很好的一生。
意识随着他的思考一浮一沉，他听到城市的喧嚣声逐渐代替了风吹过草坪的声音，耳边汽车鸣笛声，建筑施工声，大屏播报声越来越近。
一股凉意升起，他的意识深处突然一阵针扎的刺痛，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接着，等到视线清明时，他已经从Pepper家的草坪来到了城市中心。
准确来说，是市中心的一间破旧公寓里。
七年来，这是Tony的意识第一次被宇宙强行拉出，然后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狗地方。
嗯，这里是纽约。然后呢？不知道了。
来纽约做什么？寄人篱下，Tony没有骂出来，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宇宙又要给他弄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他兴致缺缺地四处环顾这间屋子。一张能睡的床，几盏落地灯，一些健身器械，一堆物化生领域的书籍，还有……
哦，几台电脑围起来的小型工作台。
桌面上七七八八地摆放着一些物理仪器和化学材料，Tony瞄一眼就给这位主人下了定义。
一位独居自学型发明家。
怪惨的。
就在他想凑近点看看这位单机选手在研究些什么的时候，本来陷入睡眠模式的几台设备突然同时亮起。
“正在进行人物特征比对。”
几十个纽约监控画面被同时投放在屏幕上并迅速切换，画面右侧数据正将人物信息进行一一对比分析。
“已找到目标人物，面部与人体特征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四。”
“正在计算目标移动轨迹。”
Tony眨眨眼，定定地看了几秒屏幕，又扫视了一圈这间老破小。
“……Wow……”
“一位独居自学型天赋怪。”
而结论还没下完。
电脑里突然传来一道年轻，清亮的声音，带着点运动时的喘气声。
“E.V, come on, I need the answer!”
Tony：……
？
“目标将于十秒后在第九大街出现，并持续向南移动。”
人工智能接收着每一个信息，不断提炼，分析，输出，而此刻Tony的耳边只剩下刚刚那出现不过一两秒的声音。
时隔七年，是那样陌生的熟悉。
他紧紧盯着传回屏幕中的那人的第一人称实时视角，意识海里出现难得的混乱。
——不，不一定，青春期的孩子都共享一个声带，可能只是哪个新出现的义警小孩罢了。
下一秒，蛛网射出，人被结结实实地钉在了墙上。
“……”
一位独居的，
年轻的，
自学型的，
缺钱的，
技术天才。
Peter，
Parker.
For fuck’s sake.
“哈……”Tony简直要被气笑了。
那是Peter。
His kid.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