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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在听到门响,从沙发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热切地向门口张望的时候,意料之内地看到了戈麦斯,意料之外地看到了臂弯挂着那件几个小时前他亲自去衣帽间挑的西装,出门前规整服帖,此刻松开袖扣,衣袖高高挽起,露出小臂,正低垂着眼睛,对于德国人来说几近于衣衫不整,并且很安静地在门口换鞋的戈麦斯。
爱人相伴的第一要义是诚实与真诚,穆勒和戈麦斯深谙并赞同这一点,但这也并不意味相爱即为要风卷残云地入侵爱人的所有领地,汲汲营营地逼问自己无从参与的一切。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感情经历,以及身边队友或成功或遗憾的过往同样都是能够汲取的经验,爱情里的前进同样需要谨慎探寻的尺度,人们对此心照不宣的同时,也心知肚明在某些时候,不应当越雷池一步。
——虽然穆勒曾经对此结论瞪大了一双圆圆的,蓝蓝绿绿的眼睛,上一秒还在捏着手机屏幕分享那匹叫诺伊尔的漂亮小马喜欢什么样子的胡萝卜,听了戈麦斯这话的下一秒就极有抗争精神地在33号先生的怀里扑腾起来,顺便附赠格外不满的大喊:“戈麦斯,这是什么意思?——在我之前与之后,你还和哪位美丽的锋线情人这么心照不宣心有灵犀情投意合,还不能让我知道?”
一米八六的身高无论在球场还是现实生活中都很难说是娇小可人,然而蓝眼睛的爱人对于这番咬文嚼字的态度是笑得很无奈地稍稍收紧手臂的时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影锋先生就很难再郎心似铁地把自己从这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撕出来。不是马里奥而是戈麦斯听起来这个温暖的家里很快就要支离破碎,然而托马斯的遇到困难及时放弃又使得一场看似近在咫尺的家庭危机轻而易举地风流云散——何况这个困难还发生在男友的怀里。
马里奥还没有哄我,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轻轻揭过,但倘若他说爱我,那倒是可以另当别论——穆勒先生格外雄心壮志地下定了并不太牢靠的决心,刚要抬头继续意意思思地闹点无伤大雅的脾气,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环抱着爱人手臂的戈麦斯便仿若早有预料似地,低头贴了贴他因为仰起头,故而两个人距离拉得更近的嘴唇。
接踵而至的,便是从预告似地触碰,随即就是温热湿漉深入的吻。
“我得承认,需要配合的队友有很多——”眼看着怀里的人又要吹胡子瞪眼地推开眼下这个形势一片大好的吻,技术总监立刻发挥球场与商场上的敏锐嗅觉,把后半句实在的剖析斩断,把后半段预备的告白加速前提,“但情投意合与心照不宣的,一直都只有你,托马斯。”
温和的爱人在吻的开端也总是绵柔,像只第一次见到主人抱回家的幼犬的原住民大型犬。犬科动物用湿漉漉的鼻头与柔软的嘴筒感知心爱的世界,和他似有预感,但在当时仍浑然不觉的真爱降临。
巴伐利亚的低温一板一眼地赋予戈麦斯严谨务实的个性,而蓬勃热辣的西班牙血统又总是高歌猛进地催促他,要把心爱全盘赠送给眼前头发柔软,眼睛异色地美丽着的真爱——表达爱意并非发起冲锋的号角,对于他与他的托马斯来说,表达爱意更像是,也永远是一种我在这里望着你与陪伴你的信号传递。
“所以,现在可以是马里奥了吗?”穆勒被戈麦斯提着揽到怀里,跨坐在爱人腰腹间,被亲得晕晕乎乎,已经把刚刚在生什么气一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美利坚加冕的,温哥华白浪的君王殿下一边凑上去要绵延那个吻,一边解戈麦斯的睡衣扣子的时候,还能听见这人对于解决问题从一而终的,又对答案心知肚明,只是偶尔也想借机撒娇并确认爱意的笑音。
他们相识很久,从队友到恋人到爱侣,倘若一天到头地居家时间里只有工作好谈,那未免听起来太值得哀悼了——何况这里是家,穆勒的思绪漫无边际地兜了一圈,然后重新降落回归到这个面积可观,但由于天色已晚,于是暂时性地摆脱了招待客人,仅用于伴侣私语的起居室。
他在等待戈麦斯归家的时候,没有打开能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的主灯,只留了沙发一侧的一盏瘦瘦长长的落地灯盏,深信不疑地让它将暖黄色的灯光尽己所能地铺展到整个房间。从换好鞋子,挂好外套的戈麦斯的角度望过去,穆勒把自己全心全意地团进沙发里,在靠着光源最亮的地方,被近水楼台先得月地一打,毛绒绒的轮廓像是更上一层楼地缠上了一层毛绒粗糙的旧毛线,亦或是农场里柔软的稻草堆,显示出一种格外居家的绵软来。
两个人一同选购的沙发很稳当地接住穆勒,在恰到好处地为职业选手提供腰部支撑的同时,也同样柔和但不由分说地再三阻止拥有天才嗅觉的影锋,从几乎软得要把他整个包进去的沙发里手舞足蹈地扑腾出来,迎接自己归家的爱人——穆勒在和沙发进行并不尽心尽力,但总归还是付出辛劳的缠斗的时候,余光刚好能够瞥到西装还挂在臂弯的戈麦斯已经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马里奥总会走过来。意识到这件事总会让穆勒很突兀但有理有据地安定下来。
于是撑着沙发扶手按着抱枕的手臂通通卸力,昨天还被扣了一顶皇冠,在整个球场的欢呼和记者队友的笑声与鼓掌中做温哥华白浪的国王,今天便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地把自己重新扔进在购置家居时,曾经仔细地研究过人体力学的爱人在结合设计师的推荐后,货比三家选择的沙发里,冲着被染成暖金色的空气,抿着一点笑地,伸出自己的双臂。
而下一秒,戈麦斯温热的胸膛和优越的后背便满满当当并如愿以偿地填进穆勒手臂间的缝隙里。
“白兰地,威士忌...大概还有一点黑麦啤酒?”酒精的浇灌使得戈麦斯的体温比平日里高了一些,穆勒抱住男友的后背,碰碰他的嘴唇,鼻翼真正像只小猎犬似地翕动了几下,小幅度地挑了挑眉,“种类很丰富啊,马里奥。”
这点酒精含量还不至于让戈麦斯醉得不省人事,毕竟技术总监被酒精浇灌了一夜,还能神志清醒地认清两个人的家是街区内的哪一栋房子,并且走个直线再把自己投进爱人的怀抱——德国人,而且是和安联的草坪一起接受过啤酒裕浇灌的德国人,大概是很难被酒精彻底战胜的。温和的总监先生即便喝醉也仍然保持着极高的自我管理意识,唯一的破绽就是高高卷起的袖口和扯松的领带。
——话说回来,神情自若是一回事,然而在球场上会捕捉一切射门机会的33号中锋自然也不会放过对爱人撒娇的时机。
于是神志清醒的戈麦斯先生顺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尾稍稍一垂,在空气像法兰绒一样柔软的家里,而非在局势瞬息万变的绿茵场上迅速地判断了一下自己要以什么姿势挪移到沙发上,才能把像只卷毛小狗的爱人揽进怀抱的同时,又能让沙发承接自己的大半重量——托马斯自然是个成年男人,只是人在爱里总是珍重,在草坪上摸爬滚打得一身泥泞和草木汁液的锐利影锋落在爱人的眼里,竟也会显得柔柔地娇贵起来。
他与托马斯相识多年,又做了这样长时间的爱侣,听得出男友方才这句话的语气里并没有愠怒和责怪——老天,托马斯多么爱我。在琐碎的生活与工作中无数次地意识到这一点,总会让戈麦斯心花怒放。
于是对于穆勒这样尾音微微带着一点上扬,质问意味却没有多么强烈,反而是哭笑不得与不赞同更多的问话,中锋先生选择的回应是如同他们还在做33号与25号的,并肩走向球场时,某一次蓄谋已久的情难自禁。他微微撑起身子,望着穆勒那双一半海浪卷起白霜,一半树叶簌簌作响的眼睛,在确定爱人总会自始至终地望着自己,并永远赋予自己带着笑意的首肯后,戈麦斯才安定地俯下身,亲昵而带着一点麦芽酒气地,低头蹭了蹭刚刚伸出手臂,拍了拍自己侧腰的托马斯热乎乎的颈窝。
戈麦斯知道对于运动员的职业生涯而言,退役的自己不必多说,即便是在役的托马斯,纵然残忍,他们也需要承认自己已经都算不得年轻,而对于人生旅途来说,他与托马斯携手面向的,却正是光辉灿烂的好光景。有家庭与伴侣的男性应当注意身体,即便不久前托马斯在与朋友的视讯通话里曾经笑眯眯地说“因为马里奥在认真保养自己很帅的脸而且在努力工作所以我当然不会移情别恋”,但鉴于托马斯·穆勒的好人缘从德意志持续到了美利坚,戈麦斯认为自己有些危机感也是情理之中的情有可原。
戈麦斯在不胜酒力时不会做出什么让队友和公关部门都很难收场的事情,球场上锐利得像把尖刀的中锋,在这样的时候除了对记者女士“还有一整圈”的宣告愣怔又无助地一个劲儿摇头外,唯二的破绽便是爽利的德语也因为酒精带来的迟钝变得黏糊。
温和体贴的爱人在眼下酒醉的情形有理有据地起了些坏心,埋在肩头的脑袋稍稍抬起一点,把错落的滚烫的吻从穆勒的鼻尖落往穆勒的唇瓣和下颔,紧接着又向脖颈蔓延。戈麦斯在爱人从鼻腔里滚落的小小的,软乎乎的闷哼里,确认了一下自己掌心的温度,得寸进尺地撩开穆勒睡衣的下摆,让微微发凉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影锋温热的腰腹。
“干嘛呀...”稍低的温度让穆勒小小地抖了一下,白浪的君王在另一双被自己赋予了翻云覆雨权利的掌心下轻轻扭了扭,轻快嗓音和雀跃性子带来的利落德语发音在这样的时候,也黏成一团浓稠的糖浆,小狗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赞同,手臂却已经搂上了最佳饲养员的颈脖,顺着戈麦斯后颈那一块原本被挺括的衣领覆盖,眼下也因为被扯松的领口而赤裸着的敏感地带一下一下地摸,语句含糊地含在戈麦斯吻过很多次的唇齿间,话里却不像是要真的拒绝的意思,“...在这里的话,也太超过了。”
很久之前就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戈麦斯在球场上抬头挥手,一道清凌凌的视线递过来,风霜雨露一样地刮一下穆勒的侧脸,他就知道要把球传向哪个下一秒他会出现的地方;偶尔没有联赛也不用训练的早晨,技术总监扣好袖扣,穆勒缩在被子里轻轻哼一口气,戈麦斯便清楚这是对于领带夹的配色很不满意,要赶紧换一个。
二十岁到三十岁,距离德国上一次捧起大力神杯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然而迪士尼唱得对,Something truly never change——穆勒抱住戈麦斯的后背,甜蜜并故作苦恼地叹着气和沙发一同接纳爱人覆压上来的身体,同时宽容地任由自己陷入绵柔的回忆里。
他与戈麦斯的恋情可以称得上是细水长流,甚至旷日持久。马里奥·戈麦斯,因为五官深邃浓烈,使得他的英俊也显得很有攻击性的人,却有着这样一个会拿着维修工具,去拯救公主殿下的名字,性格更是和俊朗冷硬的面孔南辕北辙——无论是球队间队友们的相处,抑或是当时尚且需要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恋爱的触碰,戈麦斯都完全没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们在钱夹里都要放一只铝箔包装的血气方刚,被球探和经纪人警告去夜店也得管好自己裤子拉链的年纪里的急不可耐更是无处可循。
在确认恋情后,穆勒甚至趁着四下无人,一掷孤勇地做出过撞进男友的怀里,把人抵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吻这样惊世骇俗到他自己作为当事人,回忆起来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尖叫,再把脑袋埋进刚脱下来的球衣里的事,而当时的马里奥被按在柜子上撞了个头晕眼花的时候,第一反应甚至还是要揽住自己的腰,再稍稍低下头——“这样你会不那么累”。好容易鼓起莫大勇气的托马斯,抬头对上男友熨帖的蓝眼睛和诚恳的语气,积攒的勇气如同客场球队的斗志,在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中看得见摸得着地被雨打风吹去。
欲壑难填,人总是很难满足。在队友或者闲聊时偶然提到的其他职业选手还深陷在离婚官司与抚养费纠纷里焦头烂额的时候,男友这种温柔与体贴反而会让穆勒毫无缘由地气恼起来——虽然以克罗斯为代表的队友们对于穆勒的这个苦恼的态度是嗤笑一声,冷眼旁观地发表观点:“你少没事找事。”
意意思思想要闹起来的脾气在穆勒刚打算见风就长地发作一下的时候,一抬头望见戈麦斯微微低垂的蓝眼睛,那点原本就没多少的火气即刻便风流云散,连一缕死不瞑目的青烟都没留下,只留穆勒对着戈麦斯探查又真挚地担忧着的视线,咬着嘴唇嗫嚅半晌,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整个砸进男友的怀抱。穆勒把自己的脸埋在戈麦斯宽阔滚烫的胸口,一边觉得马里奥真是世界上无辜得最讨厌的人而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边自我安慰既然已经幸福至此,也不必太有出息:“......马里奥,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那我很抱歉,让你因为对我的爱这样苦恼,托马斯——但愿这是一个不必加以修正的错误。”戈麦斯并没有过多探寻,只是从善如流地道歉,语气里却不见得有多少真挚的歉意,穆勒的耳朵刚要稍稍降温,又被这样一句每个尾音都带着笑的话又勾得面红耳赤。戈麦斯并不催他抬头,而是顺着他的动作,格外贴心地搂着他的后背揽着他的肩膀,把穆勒又往怀里按了按,不动声色但格外爱岗敬业地,只做影锋一个人的毛绒绒小窝。
天哪,穆勒晕乎乎地想,马里奥甚至记得我昨天讲腰好痛,他好爱我。
然而往日里只敢在球队会议的桌下,勾着穆勒的手指尖轻轻摇一摇的人,在拥有了丈夫这个身份,并且被冠以“喝的太多”这样很难让人继续发难的好借口后,连动作都会变得更加大胆——穆勒在被揽着腰吻的时候,有理有据地怀疑了一下明天身下的这张沙发还能不能见人。
好在这里并非投影莹白,队友与教练表情严肃的会议室圆桌,他们也不必像在有时几乎显得人满为患的更衣室,或者千万双眼睛无数个摄像头都严密审视的绿茵场那样,连望向对方的时间都要绞尽脑汁地掌握出一个合适恰当的尺度——虽然队友们的发言代表克罗斯先生曾经在某次穆勒以“有时候我真的在后悔没有早点和马里奥谈恋爱”为开头的恋爱讲座时,对着空气翻了翻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直言不讳地替大多数人表明观点:“如果你俩看着对方的那些眼神还是在记着要注意尺度之后的,那戈麦斯能忍到这份上才表白也确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总而言之,这里只是家,是托马斯·穆勒和马里奥·戈麦斯的家。
从房子的选址,社区的氛围,周遭的环境,再到屋内的布局与陈设,都是这座房屋的共同拥有者——再加上部分室内设计师的建议——的亲力亲为。两个人共同的好友不止一个地曾经对此感到困惑并表露疑问,说到底,职业球员实则也是一个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工作,不少同事或者队友会在确定来日去向时提前购置房产并联系设计师,以便为到达新城市,甚至是陌生国家自己提供一个居住的地点。而至于自己作为这位房子的拥有者,却是一众人中最后一个打开房门,还要根据设计师发来的房屋布局图,生涩地与这个名义上成为家,说到底只是某个落脚点的建筑相互熟悉的人。
这样的事屡见不鲜于是大家见多不怪,像戈麦斯与穆勒这样会在购房与设计都一步一步地确认协商的球员反而成了少数,自然也有不少队友与好友都曾经表示过困惑。在这处房产落定,正式升级为新家的乔迁派对上,马尔科·罗伊斯在跟着两位房子的男主人完成了小小的room tour后,捏着因莱万格外不赞同,于是被专制独裁的波兰人从威士忌换成的菠萝气泡水,再三忍耐,最后还是没忍住这样发问,“马里奥,我实在不明白——”把金发漂成璨璨的白,容貌里的精致俊秀也因岁月的打磨而变得锋锐的漂亮男人竖起手指,绕着自己的所在范围转了一个小小的圈,仍然非常不解,“以你们俩的年薪水平,怎么都不像是请不起经验丰富且成果优异的室内设计师的样子吧?干嘛还要这么麻烦,自己跟着设计师一步步地对接哪个地方要打几层柜子?”
戈麦斯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却也一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抬起头,寻找穆勒的方位——他离得不远,戈麦斯的视线跨过人头攒动的连廊,定位在正在跟与马尔科一同前来的莱万交谈的穆勒身上。
托马斯是出了名的好人缘,戈麦斯看着来往的宾客与穆勒碰肩,握手,拥抱,贴面,看他在好友与家人的包围里笑得眯起眼,连戈麦斯自己,在他自己尚未察觉到的时候,也已经因此格外安定地微笑了起来。
“——因为我希望,这里对于托马斯来说是‘家’,而不是‘房子’。”戈麦斯收回视线,轻轻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戒环上镶嵌的碎钻均匀而招摇随着他的动作不折不扣地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很不符合马里奥·戈麦斯性格的招摇,却昭然若揭了男主人乐于彰显自己已婚身份的从容。英俊的男人脸上带着从容的笑,看似在向队友解释,又或者只是因爱人常伴身侧而真情实感地快乐着,“在赛季里连轴转已经足够辛苦,我不想托马斯在回来之后,还要在房子里转三圈,才能找到设计师不知道设计在哪儿的衣帽间。”
思绪在潺潺长河里逆流而上片刻,又随波逐流地随着波浪回到如今灯光昏黄的起居室,以及相爱的人身影交叠的沙发上。这样被戈麦斯严丝合缝地压制住的情况的情况对于穆勒而言,实则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当你有一位过于贴心的爱人的时候,即便是被压在床上沙发或者什么地方,戈麦斯也总是会尽力地减弱自己所带来的压迫感,并把自己体重的大部分交由墙壁或者床垫,顺带着附赠很多带着些许羞赧歉意的,落在穆勒额头和侧脸的小小亲吻。
而此时此刻,酒精带来的轻微眩晕正在攀附与延缓戈麦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边界意识,这样令人不安的失控感让他在想要皱起眉的前一秒,眉心间先被另一个温热的触感不由分说地揉散,随后感知到的是后脑传来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格外随意的抓挠感——珍视的发型和发丝正在怀里的托马斯的手指间变成一团小马鬃毛这件事让戈麦斯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无端地安定下来,而被他拢在怀里的,他的影锋与伴侣,只是侧过头亲了亲自己的耳垂:“工作很辛苦吧?”
戈麦斯微微一怔,酒精也没能与肌肉记忆相抗衡地使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还好。”
穆勒闻言,眉头轻轻挑了挑,不怵并且并不会被浑水摸鱼而过地推着戈麦斯的肩膀,把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无间拉开了一道毋庸置疑的缝隙,脑袋微微一歪地眯起那双蓝绿色的瞳孔:“嗯?”
显而易见,是个需要戈麦斯不必成为超级马里奥,并且老实交代的时候。
“...好吧,好吧。”总监先生无可奈何而乐在其中地讨饶示弱,并得偿所愿地,把自己重新投入了松软的布料,以及国王陛下温暖的怀抱。他埋在穆勒的颈窝,闻到被爱人的体温烫得很暖和的,两个人一同挑选的香波味道,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很辛苦,而且我会非常,非常思念你,托马斯。”
戈麦斯从没觉得家的概念这样鲜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