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窗外在下雨。
哪怕是夏天，至冬的雨也总是湿冷。淅淅沥沥落在办公室宽大的玻璃窗上蜿蜒流淌，将窗外那座属于冰之女皇居住的尖塔模糊成一片灰影。
多托雷在挪德卡莱的那部分灵魂搞出的事，就已经导致组织内不得不重启各种流程，几乎所有人都非常头疼。
那时堆在潘塔罗涅桌面上的文件就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原本归置整齐的几只收纳匣全部呈满溢状态。
而他推掉一切繁杂的琐事，依照约定将多托雷另一半灵魂放归地脉，而后不断加注，甚至亲自前往须弥搞了波更大的。
现如今他回到至冬，等着他的只有堆积如山的公文。
刚回到至冬那天，他在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桌面上的文件比他出发之前多了整整两倍有余，一大沓纸页像泄洪一样斜铺出来，侵占了大半块桌面。地板上还新增了两只藤编的公文筐，筐里塞满了报告单和回执，有几张飘到了地毯边缘，被门带起来的风吹得翻了个面。
窗台上摞着三只未拆的信封，每只上面都盖着不同执行官的印章，日期跨度从一个月前一直延续到三天前。
潘塔罗涅站在门口深呼吸了数次。
“才离开了几天，怎么这么多文件需要我亲自处理，行政部门呢？北国银行是要倒闭了吗？”
跟在潘塔罗涅身后的助理犹豫了片刻：“首席秘书菲欧娜女士，请假了。”
“其他人呢？行政部那么多人，全请假了？”
“菲欧娜女士不在，临时顶上来的同事对流程不熟，加上文件积压的量太大，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您桌上的这些，有一部分是这几天新到的，还有一部分是之前因为……因为挪德卡莱事件，导致各种流程重启。优先级标记也因此产生混乱，大量文件被暂时搁置的，现在重新翻出来，就堆在了一起。”
“北国银行行政部的章程里写得清清楚楚：凡是标注了加急标签的文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分拣送达对应负责人。搁置这个词不在许可内，谁允许的。”
助理更加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菲欧娜女士的丈夫曾派驻在挪德卡莱外围负责二席实验室的物资调度。挪德卡莱的事情爆发以后她丈夫失联了很久，一直没有任何音讯。您走之后第三天，确认死亡的通知送到了她手上。”
“是主动休假的？还是有人逼她休息的？”
抬起头看了潘塔罗涅一眼，助理又迅速低下头：“菲欧娜女士请了事假，同一天秘书团的副手也请了假，她跟菲欧娜共事九年，两人私交很深，说需要时间帮菲欧娜做一些她顾不过来的事情。隔了两天，负责档案归类的伊万卡在传递跨部门文件的途中遭遇车祸，虽说伤的不重，可门诊部却在系统里给她开了强制休假单，她的表弟在多托雷大人的实验组里做勤务，到现在还没找到下落。然后是负责外联的卡洛琳，她已经怀孕五个月，原本就提交了产假申请，这次因为人手不够硬撑着在岗，可二席实验室关闭后医院那边以档案不全为由拒绝为她产检，大家想了些办法，现在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枫丹。”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啪打在玻璃上，密集得像一串断线的珠子“查出都是谁做的了么？”
“债务处理部门已经着手在查了，只是事涉……”助理的喉结滚动了一圈，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行长大人，您不在，大家都很被动。”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助理咽下去的名单中有谁，潘塔罗涅心中有数，只是还不是时候。
助理的眼眶有点泛红：“大人，我们和多托雷大人绑的太深了，有人借着清缴二席旧部的名义将矛头转向您。他们以为您回不来了，就敢拿了绳子往北国银行脖子上套。都是些忘恩负义之徒，如果大人需要，哪怕是女皇……”
“行了。”潘塔罗涅打断了他的话，再往下说就太危险了。可即便如此也没忘了安抚躁动的人心，“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