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青十圣夜被拽地生疼，手臂上有被指甲陷进去的印子，他踉跄着被熊手真白拉进了教堂。月光逐渐暗淡下来，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闪电应声而下，原本静谧的夜晚被雷雨打败，破开了云层，直逼大地。
“你告诉本大爷啊！为什么躲着我？！”
熊手真白松开了手，揪着半截衣领把青十圣夜自己这里拉，两个人的距离和那晚一样，可这次却浓浓地火药味。原本真白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近距离看清楚对方躲闪的神态他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宣泄着。
“我……”
青十圣夜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怕熊手真白对他失望，怕对方觉得自己难以处理。
“三周……不长也不短。可是你一句话也不舍得施舍给本大爷，你总说你不方便，那以前呢？”
他声音有此颤抖，用手摆出三的姿势，又用狠狠地指了指自己。雨点滴塌了小草，水渗进了土壤里，朝更深的地方流去。
“不是，你不要这样想……”青十圣夜有气无力地举起有伤的那只手摆了摆，仿佛被滴塌的草是他。仿佛渗入地面的雨水现在在他的旧伤里。
夜半的教堂里回荡着真白的声音，黑暗就快要完全把熊手真白包裹，但先来的却是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拍打着他的后背。他气馁地喘了口气，生咽了一次口水。
“那你要本大爷怎么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本大爷每天想着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本大爷说，想着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烦了，想着是不是你当初来找本大爷就是错误的，或许我一始就错了……对不起。”
他胡乱地拆解自己，想要把自己剖开给青十圣夜看，甚至害怕到开始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拼了命证明自己在乎，证明自己不想要被抛下，他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在意。
“你那样对本大爷我又该怎么办，如果你真的讨厌本大爷了，就好好说出来，而不是像这样一言不发。”
青十圣夜楞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想，明明自己只是想让对方轻松些，对方却觉得自己不爱他了。懊悔痛苦失望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涨地他脑袋痛，早已无法组织语言，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眼眶早已湿润的熊手真白，他说不出任何话。
“我没有后悔我只是觉得教会那边需要我，我没有不在乎你，只是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越说越糊，试图解释说到一半却又卡住，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根本就站不住脚，可他还是要说，他怕再不说点什么，情况只会向更坏的地方发展。
熊手真白笑了一下，很苦，他从来没觉得青十圣麻烦，对他来说，青十圣夜是帮他抹去了过去的黑暗的人，他两只手拉起青十圣夜的手，放在自己眼前。
“算本大爷求你。你每次都先推开本大爷然后又说出这样让人内疚的话，那天你抱着本大爷听本大爷讲了一晚上的胡话，你都没嫌弃，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呢……可你现在又走了，你让我幸福的方式就是率先离开吗！？”
他再也压不住声音，紧闭着眼睛，感觉身体都要软在地上。
“你要是觉得这样很好，我一开始就该拒绝你……那好本大爷不要你闯进我的生活了，不要这样对本大爷好后又默默地走掉。”
其实这是他的气话，他想知道圣夜会不会真的走。可是青十圣夜却当了真，他甩开熊手真白的手，没哭也没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你知道我每天在面对什么吗。我每天要被别人的一颦一笑影响，担心你被别人说小话，担心你哪天又被你的家人伤害……”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掉了眼泪，是他一直压着的那些东西终于破了警戒线，他会说那些话，那些教会的人说的、他自己想的、"我从小被收留的凭什么觉得我可以被需要"的那些东西。
青十圣夜有一次抬手抹掉了眼泪，这次是热的。
“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顶着暴雨，雨水冲刷了脸颊上的泪水，钻进了教会，锁上了一切可以进入的门和窗，把自己和外界隔离。
熊手真白第一次看见圣夜掉眼泪，月光把那一滴泪照的很亮很亮，他顿时失了意志，没有吵下去的欲望，他本意只是希望青十圣夜能告诉他渐行渐远的理由，而不是伤害他。
现在却因为他无意识地试探，酿成这样失败的结果。
他瘫在地上，无能狂怒地抓起自己的头发，甚至不小心勾到了自己的耳坠，他啧地一声才发现耳垂红了。于是开始怒斥自己搞砸了一切。
他想起这三周的经历，其实自己也很懦弱。
第一次被忽视消息的时候，他骗自己是青十圣夜那边小孩多比较忙。第二次被已读不回的时候，他骗自己是青十圣夜要去祷告可能是忘了。第三次彻底连读都不读的时候，他还在骗自己。
像他自己说过的一样，三周不长也不短。
因为这刚好够他骗过自己，可是就是那么一个晚上，他又发现青十圣夜已读不回，敲了很多字，什么你是不是躲着本大爷，什么你是不是厌倦了，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里面混杂着质问还有臆想。
他是个很莽的人，可是这时却开始犹豫，最后还是只打出了一句，你怎么了。
仍然是已读不回，所以他不再忍耐，他想着如果你不给本大爷机会，那本大爷就亲自去找你。
可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他没想过对方会哭，明明只有一滴泪，却刺穿了他的心脏，悔恨和雨水一样在血液里蔓延开来。
“对不起。”
一开始先坠落的是雨水还是眼泪，他搞不清楚了，他抬头望着屋顶，愤怒逐渐褪去。
“本大爷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他想着自己也只是希望圣夜可以陪他一下，而不是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在教会的青十圣夜也没多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看向自己被拽住的那只手，上面还有被熊手真白攥紧的印子。
“是不是我太退缩了？”
沉默成了两人后半夜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