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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那边有一个人好像年纪轻轻就得了病。
那么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带着单片眼镜的青年好奇问道。
有一戳搞笑小胡子的男人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答道:“就是那种病啦,你懂的吧?这里......”男人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他这里有问题。”
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小胡子好像对背地里说人坏话有点慌张,发现没人朝这里看后他按着帽檐匆匆走了。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啊。
青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色雾气里,很快就不剩一丝痕迹。
没有去追已经走远的小胡子,青年环顾四周,看见一边是铺天盖地的灰雾,一边是笼罩在黑夜里的诡异大湖,天上挂着黯淡红月。
而自己正好停在灰雾和湖泊的分界线上。
该往哪里走呢?
突然,他左边的雾气翻滚起来,一道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的红发女郎,面容娇美,声音清脆,她看到这里竟然站了一个人,有些惊讶地说道:“您好。”
还很懂礼貌。
青年也彬彬有礼地回应了她:“您好,这位小姐。”
“请问您是?”女郎的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和戒备,“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您呢。”
推了推单片眼镜,青年好像有些苦恼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吟半晌后他说道:“我只是来找一个人而已,他有着黑色头发和棕色眼睛,你见过他吗?”
听到这个解释,红发女郎稍稍放松了些,犹豫了一会她才再次开口道:“恰好我知道这里有一位黑发棕眸的冒险家,但他冷酷又危险,您确定要去找他吗?”
“为什么不呢?”青年耸耸肩,“我现在也别无选择。”
听到他这样说,女郎看了看四周,最后抬手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往那里一直走就可以找到他了,那个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
有点意思,青年勾起嘴角,微微欠身感谢这位女士的热心帮助。
红发女郎没能看到他的微笑,于是她用担忧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然后提着裙摆离开了。
朝着被指引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或许不止一会儿后,青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提着马灯,气场强大的身影。
也许是察觉有人接近,提着马灯的身影转身走了过来。
昏暗灯光映着一张冷峻锐利的脸,黑发,瞳色深棕,确实是闻名五海的疯狂冒险家。
可他并不是青年要找的人。
格尔曼不带感情的目光从青年脸上扫过,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于是他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地提着灯离开了,没有给青年说话的机会。
哎呀呀,还好我也不是要找他。
站在被人快速走动搅得翻滚的雾气里,青年看着那个利落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了几句。
现在该怎么办呢?青年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仿佛无边无际的雾气,决定还是往回走比较好——万一瞎跑之后永远都找不到回大湖的路呢。
走到一半,突然他右边的雾气涌动起来。
有人来了,已经很有经验的青年推了推单片眼镜,停下脚步等在了原地。
来人是一个拄着宝石手杖,两鬓斑白,温和儒雅的中年绅士。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人,那位绅士表情微讶,随即就恢复成了富有魅力的微笑:“日安,这位先生。”
“日安,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青年抓住机会问道。
绅士沉吟几秒就答应了这个突兀的请求,然后对“黑发棕眼”这个描述思索了一会说道:“很遗憾,除了格尔曼,我不记得还有谁是黑发棕眼了,不过......”
这个不过之后是一个有些久的沉默,绅士把目光投向湖的方向安静看了很久,才继续轻声说道:“湖里有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青年跟着把目光投向渺远的地方,笑着问道:“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们不都是这里的住民吗?”
“因为那是第一个。”绅士幽蓝的眼睛转回眼前人身上,“而我们是后来才来的。”
“也就是说,应该在我们来之前,那个人就一直在湖里了。没人能接近他......因为唯一的船就是正漂在湖里那一艘。”
青年真诚感谢了绅士的帮助,和他友好道别了。
目送和之前所有人一样很快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远去,青年继续往湖泊那里走去。
很快,熟悉的、没有雾气的黑夜和黑色的湖泊朦朦胧胧出现在了青年视野里。
现在情况很清晰,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往湖中去寻找那个神秘人了。可绅士说的是对的,这里没有第二艘船了,而湖泊相当大,在岸边只能看到湖中心有一个小小黑点。
想必那就是神秘人所在的船了吧?问题是他该怎么过去呢?
在青年苦恼的时候,他身后的雾气里出现了一个带高礼帽的身影。
带礼帽的不止是绅士,还有魔术师,这次从雾气里走出来的正是一位魔术师。他友好地和青年打了个招呼,并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我想去湖里,或者有办法上湖中心那艘船也可以,但这里没有船了。”青年诉说了自己的苦恼
“唔,这倒也不难,你可以对我许愿说想去湖中心那艘船,我应该能直接让你出现在那里。”魔术师的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青年打量了一下这神秘魔术师,想起一个问题:“既然你可以把人送去船上,那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去过呢?”
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魔术师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才回答道:“为什么要去呢?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他顿了顿,“至于那个人,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大家和他接触比较好。”
为什么?青年本想这么问,但反正他马上就能去那艘船上了,这句为什么就留着让自己探索吧。
这样想着,青年闭眼向魔术师许下了愿望。
三秒后再次睁眼,青年发现自己真的站在了湖中心的那艘船上。
扭头看去,他发现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坐在船头。
“你好。”青年朝船头走了过去,和那个没发觉船上出现第二个人的家伙打了个招呼
那个人回头看了看,没有惊讶地微笑道:“你好,请问你是?”
“阿蒙。”青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黑发棕眼的年轻人也自我介绍道:“我是克莱恩。”
“你在干什么?克莱恩。”第二个问题被抛出。
“我在捞月亮。”克莱恩不再看向神秘出现的阿蒙,转头继续盯着水面。
“月亮不是就在天上吗?”
“我要捞的是白色月亮。”
“白色月亮?“
“看,就在这里。”
克莱恩指着自己看的水面说道。
阿蒙站在船头往下看去——是真的,那里真的有一轮洁白、温柔的白色月亮。
这是我没有见过的月亮,阿蒙这样想着,开口问道:“为什么它是白色的?”
“因为它本来就是白色的?”
“如果,其实月亮是红色的呢?”
“唔,我也见过很多红色的,但我更喜欢白色的,所以我想捞这个月亮。”
“那么你成功捞起了它吗?”
“......没有。”
“你捞了多久?”
“不太记得了,好像已经很久了。”
“如果有人告诉你不可能捞起来呢?”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吧,只要捞的次数够多,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它的。”
阿蒙看着他目光柔和注视水面上明月的侧脸,推了推单片眼镜道:“那我来帮你吧。”
“你也喜欢白色月亮吗?”克莱恩有些高兴。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但捞起来送给你的话好像也不错。”
“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知道的,他们觉得我不正常。”他说的很平静。
“可能我也不正常。”阿蒙也很平静。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好的,那我们来捞月亮吧。”
湖里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并且他们都这里——指脑袋,不太正常。
很久,或许也没有很久之后,在这里,时天使都不太有时间观念了......总之,过了那么一段时间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该送什么。
于是这天,阿蒙对克莱恩说道:“今天我感觉应该可以捞上来了。”
“嗯?说实话我每天都这么觉得来着。”克莱恩没忍住吐槽。
欺诈之神笑而不语,只是上前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的人并没有惊慌,也许他们实在是太熟了:“这是准备干什么?惊喜吗?”
“差不多吧,克莱恩,数到十再睁眼。”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睁眼啦!”
这片湖泊一直停留在黑夜,黯淡朦胧的红色月光总是笼罩住除了白月亮之外的所有东西。
水面总是映着红光,人的眼睛映着红光,所有一切都被披上一层淡红。
而现在没有红色月光了。
皎洁明亮的淡白月光代替它洒满了湖面,洒满了小船,洒满了两个捞月亮的人。
克莱恩抬起手伸向那轮明月的方向,似乎是想碰一碰它:“它可真美啊。”
“是的。”阿蒙也静静看着挂在夜空上的白色月亮。
“谢谢你。”
“不客气,我亲爱的愚者先生。”
从格外漫长的沉眠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克莱恩耳边还回荡着这句带着笑意的话。
微凉的夜风吹来,他若所有觉地转过头去,发现窗户大开,而时天使好整以暇地背靠着墙,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沉默着从床上坐起来,克莱恩觉得自己本该立刻逃跑,或者至少他该开始警惕.......然而事实上那轮皎洁明月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至于对阿蒙自己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喜欢我的礼物吗?”阿蒙走到了还在愣神的人面前。
“......谢谢。”不管怎么说都是阿蒙把自己从差点彻底长眠里捞了出来。
“那么作为回报——”坏心眼的时天使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愚者警觉又故作镇定的眼神。
“一个月亮换一个吻。”
今夜月光很美,而剩下的话语被模糊在唇齿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