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欧石楠还没有盛开,太阳月亮还照常耀眼的时候,有一个勤恳的农民刚忙完田里的活,想着给怀孕的妻子带上几朵雪白的洋甘菊。
他刚伸手去摘就被叫住了,抬头看发现是一个神父打扮的男人。
“你可以摘下它们送给你心爱的妻子。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给你的孩子取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这对我还有你的孩子同样重要。”
“我答应你。”
不久后农民果然得到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儿子,他亲吻他的脸颊时想起神父的话。
“噢,上帝,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最终在孩子接受洗礼时才终于想那个尘封已久的词。
“菲利克斯。没错,菲利克斯,幸运与幸福的意思,你就叫这个名字。”
菲利克斯在父母的关爱下渐渐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有一天他突然告诉他们说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父亲点头同意,母亲则含着泪给他戴上一枚古老的银戒。
“相信我,亲爱的,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年轻人就这样离开了家。
他在森林走了很久,走到又渴又累,身上再没有吃喝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可供歇脚的小草屋。女主人友好地为他倒水,示意他与先前落脚的客人共享晚餐。
谁曾想菲利克斯刚坐下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藤蔓捆着,一个面容奇丑的老太婆正一桶一桶往一个大缸里倒着醇香的葡萄酒,一边倒嘴里一边念叨着:“这次泡上多少天呢?一个月刚好可以配面包,两个月刚好可以配麦粥,三个月刚好可以配烤鹅,至于泡上更久嘛,哈哈,那下次的宴席就不愁了!”
菲利克斯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想要吼叫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来声音。他祈祷着挣脱束缚,惊恐挣扎,拇指摸蹭到冰凉的银戒,这时他惊讶地发现藤蔓竟然自动枯萎,焉哒哒的掉在了地上。于是他摸着戒指,默念着想要获得声音,事情也正如他想的那样,他马上就大叫出声,吓得老太婆摔下了板凳。
菲利克斯摸着银戒:“戒指啊戒指,如果你真的有魔力的话,就让这个该死的老妖婆去见上帝吧!”
声音刚落,那团诞生在混沌与邪恶之中的呕吐物刹那间烧成了一抹灰烬。菲利克斯起身才发现那个本该和他一起分享晚餐的客人也被绑在地上,正张着嘴冲着他说着什么,但菲利克斯听不到他声音。
“可怜的伙计,我会帮你的。”菲利克斯许愿解除了客人身上的魔法。
“谢谢你。我是托里斯。”
“菲利克斯。”
“你是贵族?”
“不不,我是农民的儿子。这个名字很与众不同,不是吗?”
“是的,但花在结出果实之前是要凋谢的。”
“那是当然,我知道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
菲利克斯拉着托里斯跑了起来,可无论他们跑向哪里都会又回到原地,他只好又摸着戒指,默念着要出去。眨眼间他们真的离开了女巫的地窖,出现在了森林边的一个小镇上。天已经黑尽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只好敲门寻了一家好心人留宿,这时他们已经交成了朋友,约好一起待在这里的木匠那里做学徒。
这一待一年过去,托里斯的手艺越来越好,而菲利克斯的一直不见长进,他垂头丧气地对托里斯说:“或许我不适合做木工。”恰好此时国王发出宣告,要求全国的勇士帮他取回岩山上的血宝石,只要做到这点,无论身份贵贱,都可以得到赏赐。菲利克斯放弃做木匠,转而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勇士,计划着去岩山的路。托里斯放心不下他的恩人,撂下手里的活,陪着他走出了小镇。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他们谁也不知道。托里斯问他还可不可以再用那枚戒指,菲利克斯这才想起来手上戴着枚宝物。于是他摸着戒指许愿马上到岩山顶上,再次睁眼他们果然到了山顶上,可眼前除了灰色的岩石外什么都没有。
菲利克斯再次摸着戒指,默念着宝石出现,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幸运是有限的。”
“不一定。”菲利克斯突然发现岩石角落有一丛白色茎须的东西在缓慢移动。他伸手去抓,扯出来一个白发苍苍,胡子老长的小矮子。
“告诉我血宝石在哪?”
地精被扯疼得乱叫,不停挣扎着。
“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发和胡子全都拔掉。”
“我说!我说!再往你的正前方前走上三十步,然后再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上十步,到那时你就会看到一丛血红血红的虞美人,进入岩山的洞口就在它们之下,血宝石就在那里。”
菲利克斯于是松开他,牵着托里斯按照地精说的话照做,果然发现一丛突兀开在岩间的虞美人。菲利克斯拔下它们,和托里斯一起跳进了洞口里。
他们马上看到了鲜艳似血的宝石,菲利克斯伸手像摘苹果一样轻而易举地摘下了它。
但摘下它的一瞬间岩山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接着山体变石块一块一块地倒塌。还来不及许愿,两人就都失去了意识。
托里斯醒来觉得浑身疼,他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手里捏着一枚银戒。
菲利克斯!可无论托里斯怎么喊都不见菲利克斯人影,他摸着戒指,许着愿却不见愿望灵验。戒指上的纹章硌着他的手,他这才想起来去依照纹章和名字找到菲利克斯。
他马上上了路,一边做木工赚路费一边向每一个路人打听菲利克斯的下落。
人们听见他说菲利克斯,马上瞪大眼睛告诉他这个不得了的年轻人是如何英勇地克服万千困难,如何把珍贵的血宝石从岩山取来献给了国王,国王又是如何高兴地赏赐了他钱财和骑士身份的。坊间有的传说菲利克斯是受到天父的庇佑,得到了一把圣剑打死恶龙才得到血宝石的,有的则说是他凭借惊人的胆量吓走了秃鹫。托里斯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只想把菲利克斯找到,可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
有天托里斯问到一个神父模样的男人,那人面容和蔼,笑着指向不远处的一小片人群。于是他马上朝那里奔去,挤进他们中间,仿佛忘记了鸟鸣和花香。
等到人全都走散,托里斯突然没来由地笑起来。
“找到你了。”
他在年轻人的墓碑上落下了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