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以前总觉得我在哪都能找到他,但如今只是越来越困难,就像雷古勒斯即将成为我不再经常听到的一种陌生语言中的词汇,这是他的错,而他不会帮助我,他喜欢那样,无论如何,我终究还是学会了解雷古勒斯,这是只有我在研究的课题——比方说,关于他给我带来的所有都像一场无法责怪的天灾,坠落的星尘。
至少我从未对他的消失视而不见,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到晚上我就得出去找他,我会叫醒画像里睡着的人,然后从他们责备的话里拼凑出线索,在走廊拐角处跟幽灵搭话,不过通常幽灵们都不会知道什么,因为他们飘得太高,看不见下面发生的事情,最后我会问到皮皮鬼,一定要在它决定开始戏耍我之前逃走……我日复一日地发现,雷古勒斯从来不想让人找到他,除了我以外。我再次走到天文塔上,推开门,没错也许只有今晚,除了这他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了。
我来到雷古勒斯身边,坐下,然后看着他,我不愿意去想他此时此刻注视的东西,哪怕那颗星星挂在天上,亮得刺眼,我也不在乎。他一点目光也没分给我。
那么,你愿意看看我吗?
我开口了。
于是雷古勒斯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转移视线,他重新低下头不自在地移动左手上的戒指,一枚代表布莱克家的戒指,从这个学期开始时他才戴上它,也许这只是证明了他父母真的彻底放弃了他那糟糕透顶的兄弟。对于小天狼星,他和雷古勒斯的联系早就断开了,但在这之前他一定从他身上带走了某些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有时你不知道的东西同样会伤害到你。
在夜晚消失之前,我们会情愿一直在这里的。从多久之前开始雷古勒斯无意间跟我低语,他迟早会走向那条路,我清楚地看见了雷古勒斯的狂热,只不过那绝非是我父亲想让我选择的路,但我有多少时间是不会无视我父亲意见的?我当然赞同这样相反的路,但我也确实需要知道雷古勒斯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一直以来他就没告诉过我直接的答案,实话说雷古勒斯看上去并不好,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维持着现状,我想这让他为难了,现在的雷古勒斯像一道伤口,而我不是能治愈他的药,我们曾是、将是两道同样的伤口,以为自己永远覆盖在对方之上,随着鲜血流入已经无法言语的身体里,深而又深,我们陪着对方一起变得失血过多。雷古勒斯会康复吗?从今天的时间里,从伤痛里,从无法讲述的故事里,也许这都是同一个东西,总之我希望他还能康复。
你知道,我也许会向你询问,而你如实地对我说,雷古勒斯,在过去,看看你自己,这才是镜子的用途。
巴蒂,镜子已经没法让我认识到自己了,就像你无法磨灭自己的血脉,事到如今我们都说不清了,也不能说清了,好在我们保留着最后的发言权,现在,你想说些什么?
事情总是这样,我永远得不到他说出真实的话语。
很遗憾,你会发现其实我是仁慈的,因为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
他碰了碰我的手,他说,你总会跟随我吗?
你在前我在后的那种?
他摇头。不重要。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你相信吗?我们在相互跟随。
听起来不错,他以一种紧张的方式问我,这会是永远的吗?
是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们沉默了。
战争一团糟,到底谁才是对的?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没有宽恕,没有希望,如果试图去拒绝,我们也逃不走。
不过我会对雷古勒斯起誓的,但我也知道那之后他是什么反应,他会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质疑我,要不然就是对此嗤之以鼻,可我明白那是他的恐惧。我尝到了。
他终于面对我,他望着我,某种程度上不是出于他想看我,而是他在探究我,好吧,我不介意这些,只要雷古勒斯能看着我,无论什么理由,这都是我想要的一切。我们的对视是否是一种冲动的体现?漫长到好像我的整个人生都过去了,起始的地方在哪里?结束的地方在哪里?我不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奇迹般的事情,可是白色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黑暗从他的身边退开,我又想这真是不可思议。
我解释不清,但那时候我就明白了,雷古勒斯是能够让我活下去同时又杀死我的存在,他不止一次地给我的人生创造出新的意义,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我向他靠近,俯身拥抱他,没多久,雷古勒斯推开我,又重新吻住我,这一次我们好像真的学会了分享,毫不掩饰,用手捧住彼此的脸,直到痛得受不了时才分开。
我们本该再小心一点的。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责备。
别说这种话欺骗自己了,雷古勒斯,你需要这个。
雷古勒斯轻轻地说,但我为何可以如此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可我也告诉过你,我们的结局不会有多好的。
他站起身,对着空气窃窃私语,这次我听不清了,要说什么呢?反正注定被时间淹没,雷古勒斯,承认吧,你只是在心神不宁。我对他伸出手,想让他多留一会,可他还是离开了。
我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过去多久后,我抬起头看向天空,轩辕十四出现了,所以我可以当做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尽可能把他留在我空无一物的手中。
再次见到雷古勒斯是在霍格沃茨的站台上,我们之间隔着那么远,但我确定他在看着我,以往的目光从未将我们连接得如此紧密过,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想穿过一切抵达他身边,只要能够接近他,触碰他。我非常固执地设想我可以实现这些,雷古勒斯笑了,一贯如此,在他转身走前,用来拒绝我的微笑。我在心底对他说:
即使我知道你的选择,但在昨夜,我们悲伤——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