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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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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06
Updated:
2026-08-06
Words:
10,628
Chapter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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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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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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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楼侠】何以煎人寿

Notes:

何以煎人寿,只愿与君长相守。

Chapter Text

我叫张海娇。

今天是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七天。

把我带到这里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名字也是他新给我起的。

我看向院子里那个推着轮椅嘴巴喋喋不休的身影,他叫张海楼,楼宇的楼。而在轮椅上坐着一直听他说话,时不时出声应答的温润男子,他叫张海侠,侠客的侠。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这是我学会的第一句诗。

虽然听起来不那么押韵,但又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盐叔和虾叔,是我对他们两人的称呼。

说起来好笑,盐叔最开始把我领到虾叔面前时,冲他抬了抬下巴,然后对我说:“这是你虾叔。”又指着自己:“我是你盐叔。”说罢眼睛一眨,狡邪一笑:“当然干爹也是可——哎呦,虾仔你干嘛啊!”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虾叔一蒲扇敲在头上,嗔怒道:“张海楼!”只见盐叔面色一转,可怜巴巴地往虾叔怀里蹭,低声说疼,活像一条受了委屈求主人抚摸的小狗。很好!一家之主果然是虾叔!

张海娇啊张海娇,以后切记一定要抱紧虾叔的大腿。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我如此告诉自己,并坚定地点了点头。

和盐叔虾叔一起生活特别特别幸福。

盐叔有一身好武艺,经常接一些私活挣外快,平时就和腿脚不便的虾叔一起摆摊,卖些南洋舶来小商品。日子虽然清贫,但幸得彼此相依。

据盐叔说,他把我领回来除了看我可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虾叔。他说:“我有时外出不在,虾仔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多一个人照顾他陪着他,挺好。”

不知道虾叔之前遭遇了什么,他双腿瘫痪,身体也不是很好,稍微不注意就会发热头痛。别看盐叔平日里没个正形,可关于虾叔的事,却是十分小心谨慎,凡事亲力亲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个不大不小,一应俱全的院子,看着盐叔又向虾叔插科打诨,逗虾叔开心,总觉得有些恍惚,好不真实。

“海娇。”虾叔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来,抬头,虾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面前。日光自他身后漫溢,洇出一圈柔和的光边,虾叔正冲我温柔的笑。他的手在我头顶摸了摸,开口,嗓音柔和:“发什么呆呢?”好像妈妈啊,我看呆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这时候,盐叔突然走到我身边,将我拉起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年纪轻轻思虑倒是挺重,别学你虾叔啊,走,和我一起去给你虾叔做饭!”说完就往厨房走,我摸了摸头顶:“知道了!”,赶紧跟上。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和张海娇走进厨房,笑着摇了摇头。

我守在灶台,砂锅里的海鲜粥咕嘟作响,一缕缕白雾缓缓升腾。我环住自己,感受着身上方才晒过太阳残留的温度。

真好啊,那些忍饥挨饿,孤苦无依,随时担心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过虾叔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像妈妈啊!美丽!温柔!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嘴角含着笑,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怎么说来着?那些成语是什么来着?我仔细回想前几日虾叔教的成语。想起来了!眼波流转,明眸皓齿,千娇百媚,倾国倾城,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可以肯定,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她虾叔的魅力,西方的魅魔来了也是自愧不如。

学识还特别渊博,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疯了!我无数次在心里尖叫呐喊,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虾叔这么完美的人!

就在我又一次想要欣赏虾叔美貌的时候,远处一道幽幽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转头,果然,是盐叔。

盐叔三两步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看虾叔的视线:“嘶……小丫头最近有些清闲啊。”他手指摩擦下巴,眉头紧锁,突然眼睛一亮:“不如跟着你盐叔学武吧,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可以拒绝吗?”我苦笑。

我在院子里扎着马步,小腿控制不住发抖。救命!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欣赏海侠妈妈的美貌呜呜呜呜。

我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张海楼正蹲在轮椅前替眼前人按摩双腿,时不时抬手握一握张海侠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尖轻轻相勾,短暂相缠。察觉到张海娇的目光,张海侠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耳根发烫。

我赶紧收回目光,左右脑开始互搏,一会儿想着看老爸老妈谈恋爱太上头了怎么办?一会儿又想老爸对老妈占有欲太强了好无奈怎么办?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盐叔虾叔的关系并不是他们所说的师兄弟那么简单。比那更复杂,更浓烈。

坝隆州常年多雨闷热,天气阴晴不定,白日里晴空万里,到了夜晚,狂风暴雨说来就来,不讲一点道理。

我是被剧烈的雨声吵醒的,挣扎着起身把窗户关紧,又感觉嗓子干得紧,想着去客厅倒口水喝。

家里的小楼有两层,我和虾叔住在二楼,虾叔在里面最亮最安静的那个房间,斜对面是我的房间。盐叔不挑,住在一楼看门。

来到客厅,我发现斜对面张海侠的房间有一点亮光,还有细微的说话声。我心头一紧,担心虾叔的身体,正要往前走去,一阵疾风吹来,把张海侠的房门吹开一条缝隙。

我看见张海侠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梦魇了。身旁张海楼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让张海侠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张海侠的耳边一直低声说着什么,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擦去他鬓角的冷汗,时不时轻吻张海侠的额头,眼角。

那绝不是正常师兄弟间会做出的事情。虽然我没见过别的师兄弟关系,但也能敏锐地察觉到,盐叔虾叔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爱人?不对不对,我摇了摇头。太浅薄了,亲情,友情,爱情……单拎出来哪个去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太浅薄,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我无法想象的深沉浓厚。

我默默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虾叔没事,我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怪不得平时在打扫盐叔房间的时候觉得怎么这么干净,感觉盐叔也不像干净人啊?合着根本就没在那屋睡,净霍霍她虾叔了……不过,还算靠谱。我带着笑意合上眼睛。

暴雨过后,天气晴朗,也没了往日的闷热,温度难得的舒适。盐叔特别兴奋,非要推着虾叔一起去街上逛逛,虾叔没有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他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这样可以一同游玩的机会平时是很少的。

盐叔难得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刮了胡子,还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对虾叔更是上心,换上了前几日刚裁好的长衫,换好之后,我和盐叔双双张大了嘴巴,看呆了眼。

只见轮椅上坐着的那人,一袭青白色的长衫,衣面绣着几竿竹纹,一缕流苏自胸口垂落,随呼吸微微轻颤。好一个玉面郎君,简直是出水芙蓉!

我偷偷观察盐叔的神情,那叫一个精彩!他似乎想做些什么,但碍于我在场,只得忍了又忍,最后克制地捏了捏虾叔的耳垂,于是收到了虾叔的歪头,加疑惑大眼睛的盯盯。

我看着身侧脸红到脖子的盐叔,终于忍不住开口:“没事啊盐叔,想亲就亲。”在盐叔被戳中少男心事恼羞成怒之前,我当机立断,推着虾叔就急忙往外走,嘴里还说“不敢亲我们就走喽~”

虾叔震惊的看着我,一副我养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的表情。我装作没有看懂,向虾叔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灿若阳光般的笑容。

“小崽子你慢点推!别颠着你虾叔!”盐叔追了上来,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今晚加练!”

“盐叔求放过啊!”我哀嚎,耳旁传来虾叔的笑声。

这样幸福的日子可不可以永远持续下去,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可惜命运最喜欢开玩笑,在人沉溺于幸福,忍不住幻想未来的时候残忍地打破这一切。

脖子被扭断的那一刻,我绝望地想,虾叔怎么办,虾叔有危险,得告诉盐叔,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再次睁开眼睛……等等!我不是死了吗?我赶紧摸向自己的脖子,关节脱位,又狠掐了自己一把,不疼。呵呵,死透了。

可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不应该去转世投胎吗?我现在是一个什么东西?灵体?还是魂魄?没有等我细想,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张嘴,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是虾叔!刚才一味地沉浸在迷茫震惊的情绪中,没有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揉了揉眼,看见面前的桌子旁坐着熟悉的两人。张海侠坐在对面,取来装药膏的小瓷瓶,指尖轻轻托住张海楼的下颚,避开唇边血丝,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他口腔里的破损处,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距离里交叠。张海楼一敛惯常的贫嘴,安静的任由对方动作。

我张口唤他们两人的名字,没有回应。抬手去碰桌面,手掌毫无阻滞地穿过去,什么都抓不住。不死心的我提高声音呼喊,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谁也看不见摸不着,可以穿墙的阿飘这个事实。

于是我继续飘在他们两人的身旁。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张海楼冲张海侠挤眉弄眼。

“知道你厉害,这次是意外。”张海侠无奈叹气。

“唔唔唔!”张海楼的表情变得有些臭屁,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看向院子里晒着的腌鱼,又可怜兮兮的看向张海侠:“唔唔唔唔唔唔。”

“没得商量,伤好之前不可以吃辣鱼。”张海侠瞪了他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很严肃的表情。

我:“?????”

盐叔虾叔已经默契到这种程度了吗?全障碍零成本交流沟通?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电感应?

在盐叔虾叔身边飘了好几天,我对现在的所处的情况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好像回到了过去,来到了他们口中的厦城,盐叔和虾叔还很少年少,没有去坝隆州,虾叔的腿也没有受伤。

他们生活在这里的一栋两层小洋楼里,带着一方前院,回廊安静,小院种着花草树木。浅米色的墙面衬着红砖边角,窗上装着南洋式百叶,用来挡住海边灼人的日光。与他们一同生活在这里的还有一位年轻貌美却又十分威严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师父,张海琪。

“张海楼!”只见张海琪一巴掌扇在正在折纸飞机的张海楼后脑勺上。

张海侠挑了挑眉。

得,不用功学习被师父逮到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嘲笑盐叔。

我曾从他们的知言片语中了解这个城市,这段安稳静好的旧时光,当时的我无法想象,只是茫然。如今飘在他们身边,亲眼见证这些事情的发生,心中又是一番滋味。

这段时光比我想象的还要幸福美好。意气风发,亲人相伴,爱人在怀?嘶……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盐叔向虾叔告白了没有,我如是想到。

张海楼和张海侠并肩走在沙滩上,落日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浪潮一遍遍轻拍海岸。

“虾仔……师父说我的本相是蛇,会吞噬一切……”张海楼低着头,随意踢着脚边的细沙。

“海楼,本相是蛇不是你能决定的,这不是你的错。”张海侠双手扶上张海楼的肩膀,俯身靠近。

“而且——”张海侠话锋一转,向后退了一步,单身叉腰,冲他温柔一笑。

“这不是还有我在,你大胆往前走,我会为你兜底的。”

啊啊啊啊啊啊!!天啊!结婚吧!直接结婚!我大声尖叫,反正也不会有人听见。

张海楼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大脑无法思考,他真的还活着吗?可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却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耳畔,他的眼里只有张海侠一人。落日的余晖照在张海侠的脸上,发出浅浅的光。张海楼看着那双自信认真的眼睛,终于缓过神来,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张海侠的腰,笑出声来:“咱哥俩在一起,那就是天下无敌!”

看着眼前“兄友弟恭”的一幕,我对盐叔有些许的无奈。自己眼神都迷离成那个样了,心跳声大的我都能听得见,还哥俩好呢,我严重怀疑这个时候的盐叔觉得自己有心脏病,都不会往自己是喜欢虾叔这方面想。不开窍的,没眼看。

我扭过头去,看着他们沿着海岸留下的两串脚印,不禁发出了感慨,像自己这种不困不累,不知饥饱,不用干活,整日飘荡在盐叔和虾叔的旁边,看老爸老妈甜甜蜜蜜的日常也挺好,至少不能算是孤魂野鬼。

还没等我想美呢,一阵头痛突然传来,十分剧烈,感觉有人想穿过我的头盖骨把我的脑子揪出来,我忍不住缩成一团,痛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置于一座青砖黛瓦的旧式小院,四周群山环绕,草木繁茂,水汽自涧谷升腾,笼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

这是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头还是好痛,我忍不住抬手敲敲脑袋。

突然,一个人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定睛一看,盐叔!这气质,这身段,与我记忆中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径庭!我真真要惊掉下巴。

眼前人身形劲瘦有力,肤色苍白,细框眼镜衬的面容文雅,白衬衫上插着一支钢笔,看着温和知礼,俨然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简直是另一个张海侠。只是那左耳悬着一枚精巧的六角青铜铃,没有铃舌,随着走路轻晃,倒增添了一种诡异之感。

我闭上眼又敲了敲脑袋,深呼吸,睁开眼,是盐叔,错不了。

张海楼刚走到院子里,一个俊俏男子仿佛有感知般迎了出来,看起来三十多岁,面露不爽但仍保持微笑:“如果是来体验乡村生活的,喜来眠2000一月不包吃。如果是来找张起灵的,不好意思,条子不批。”

“4000一月包吃住,怎么样吴邪?”张海楼双手叉腰,冲那位叫吴邪的男子挑眉一笑。

“胖子在厨房。”吴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屋里。

话音刚落,留着稍长卷发,长相粗犷,体型硕大的男人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嘿!小张哥,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行!一个家里四张口,全等胖爷展身手。不跟你客气了啊,走走走,帮胖爷我搭把手。”边说边拉着张海楼往厨房里走。

夜晚,四人围着一个方形餐桌吃饭,这个氛围之诡异,让身为鬼的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胖子先打破了僵局:“来来来,小张哥,这么久没见了,咱俩喝一个。”抬手就要去碰杯。

“最近在整理张家档案,刚好整理到南洋那部分的。”吴邪笑眯眯地看向张海楼。

“得咧!那我就好心帮帮小朋友。”张海楼依旧嘴欠。

这次的地点和时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捋清楚一些信息。我看向院子里穿着黑色背心喂鸡的清瘦男子,他是盐叔虾叔他们家族的族长张起灵,盐叔这次就是为他而来的,请族长出山,下一个名叫盲冢的墓。

“你为什么非要去下那个墓?”昏暗的灯光下,吴邪质问张海楼。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张海楼用手指轻抚耳侧的铃铛,目光望向远方。

还有就是时间!我竟然来到了未来!搞什么啊!我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拜托不要折磨鬼啊。而且怎么只有盐叔,虾叔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盐叔还活着?容貌也没有改变?我内心的疑问多到简直快要爆炸。这么多天过去,盐叔一次都没有提起过虾叔,抛开他们的族长不谈,吴邪和胖子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虾叔。

直到吴邪整理到张海楼的档案。

“不是吧张海盐,你竟然有过搭档?”看着张海楼档案里搭档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吴邪震惊地询问他。

“嗯。”张海楼目光暗了暗,应了一声。

“张海侠?他是谁?”吴邪按耐不住好奇心。

“时间太久,忘了。”张海楼淡淡地说。

吴邪识趣,没再说话。

撒谎,我在心里说,你怎么可能忘记他?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见到张海侠,再加上张海楼那些反常的举动,我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连忙制止自己的这些想法,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我不知道张海楼是怎样获得了长生,但这一定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时间是公平的,没有改变他的容貌,却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在雨村的日子,张海楼除了帮胖子一起做饭,企图说服族长下墓和接受吴邪的鸟语花香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院子门口的一棵大树上。

或躺或坐,也不说话,时不时拨弄两下耳朵上的铃铛,对着远处发呆。那股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巨大悲伤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虽然我早已是个死人。

因为亲眼看到过那个曾经无比热烈洒脱的少年,所以面对这个百年之后的张海楼,我更加心痛。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后来我知道了这两句诗是拼凑在一起的,也知道了它们原本的出处。

虾叔用这句诗来介绍自己和盐叔,我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直觉吧,这句诗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头痛,我知道,我要离开了。

这次适应得很快,我睁开眼,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来不及展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相对而立,张海楼把匕首捅进了张海侠的心脏,张海侠的刀柄抵在张海楼的胸前。

鲜血涌出,匕首滑落,张海侠无力支撑,跪倒在地。

我明明已经死了不是吗?为什么我再次感受到了心脏停止跳动,身体仿佛要裂开。

“想不想回厦城?”张海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选择我。”张海楼看着他,笑中带泪。

“我有点累了。”张海侠无力地说。

张海楼把张海侠紧紧地抱在怀里,右手不停地抚摸他的后颈,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坠。

感受到怀中人渐渐失去力气和温度的身体,张海楼的怀抱越收越紧。

我忍不住放声大哭。

尽管先前早已有了猜测,可真正亲眼看到这一幕,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崩溃了。

我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我无法想象张海楼的心情,那是亲手杀死至亲至爱之人的锥心之痛。

有没有人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啊?佛祖,菩萨,耶稣,元始天尊,玉皇大帝,随便哪个神仙,求求你显灵好不好?求求你救救他,救救张海侠,我崩溃地哭喊。

“你肉体已死,魂魄滞留太久,该入轮回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已不在原来的地方,面前站着一位身形高瘦,面色惨白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衣。

“跟我走吧。”白衣男子开口。

“你是神仙吗?神仙,求求你救救我虾叔。”我急切地说。

“他命数如此,结局已定。”白衣男子回答。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他那么好不该——”

白衣男子摇了摇。

“天命难违。若你仍不肯入轮回,魂魄很快就会消散在这世间,你支撑不了太久了。”他看向我的双手。

我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然开始变得透明。

“天命吗?”我趴在地上哭泣。

哭了几息,我又缓缓站了起来,看向那白衣男子的眼睛。

“天命吗?何为天道?何为命运?什么是早已定好的结局?我看不见所谓天定的安排。世道本就不公,害死我亲生父母的人依旧逍遥自在,在我流落街头欺辱我的人还在安然享乐。救我性命,予我栖身之处的良善之人却受尽磋磨,相爱不能相守,生离死别。 ”

“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命吗?”

我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白衣男子看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

“罢了,后土娘娘仁慈。”

话音落,他手指轻点我眉心。

顿时,我感觉无数的记忆涌入我的大脑。黄昏草,假死,解药,卧底,彩蚴虫……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向面前的白衣男子行了一个正式的礼,没等我开口,他轻轻挥了挥手,把我推了出去。

“你的时间不多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被推入到了盐叔的梦中,我来不及分辨这是哪个时候的盐叔,无视他震惊的眼神。将我所知的一切事情传输给他,我的身体马上就要消散。

看着紧闭双眼的盐叔,在身体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哭着说:“盐叔,你和虾叔一定要活下去啊,你们一定要幸福……”

可惜我见不到那一天了。

————————————
张海楼在看到师父尸体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他来到河边,走了进去,任由自己漂浮在河面上,意识渐渐模糊,就这么死了吧,就这么死了也好,张海楼想着。

“盐叔盐叔!”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海娇!张海楼看着眼前身体近乎透明的张海娇还来不及震惊,就见小姑娘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盐叔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别说话,闭上眼睛。”

无数的记忆涌入张海楼的脑海,他感受到张海娇缓缓松开了他的手,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无比悲恸:“盐叔,你和虾叔一定要活下去啊,你们一定要幸福……”

张海楼猛然睁开眼睛,他仍漂浮在河面上,他赶紧往岸边游去。

一上岸,张海楼就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还伴随着呕吐,他慌乱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手指刚触碰到面部,就摸到一手来不及落下的泪珠,张海楼这时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见了,他在海娇传输给他的记忆中看见自己亲手杀死了虾仔,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最爱他的人,也看见了失去张海侠之后的张海楼那孤独绝望的日子。他知道了师父死亡的真相,知道了张海侠日日遭受的折磨和默默付出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张海楼开始大笑,他笑命运的无常,又笑命运的慈悲,让张海娇带来了这些记忆,给了他改变的机会。

癫狂过后,张海楼又开始痛哭,他紧紧握着吐在掌心的刀片,任由刀刃划破自己的皮肉,鲜红的血液流出。有那么一瞬间,张海楼想用这刀片抹了自己的脖子,他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那个杀死虾仔的自己!他怎么能,怎么可以杀死张海侠呢?

他又想起记忆中的张海楼在盲冢里看到的幻境。刚刚杀死张海侠的自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手上还残留着张海侠的血液,嘴唇翁动:“张海楼,还有谁会爱你?”

张海楼再也无法承受,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解心观。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张千军走到他身边。

“我是在河边找到你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好在你只是太累昏了过去,你睡了整整一天!”张千军飞快地说,随后眼神闪烁,犹豫开口:“你师父的事……我很抱歉,只是人死不能复生……”

张海楼感到头痛欲裂,他抬手抚上额头,晃了晃脑袋,无心听张千军说话。按海娇传输的记忆看,离他杀死虾仔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张海楼心里想。起身往门外走去。

“哎哎哎……你去哪?”张千军连忙问。

“找张海侠。”张海楼回答。

“找到他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张千军试探。

“带他回家。”张海楼脚步顿了顿。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凤凰突然冲了进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海楼你疯了?你知道张海侠不仅屠了我的寨子还杀死了你们的师父!带他回家?我不管你怎样想,他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杀的!”凤凰疾声厉色。

“你可以试试。”张海楼冷冰冰地盯着她,舌头舔刀片。

他绕开凤凰,继续往前走。

“呵,张海楼!你究竟把张海侠当什么?!想杀他的人——”

“他是我的命!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行!”张海楼打断凤凰,转身看向她,目呲欲裂,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比我清楚你们寨子曾经做过的事,你们真的无辜吗?我师父不是他杀的也没有死。我只有一句话,任何人都别想伤他!”张海楼向前一步,盯着凤凰。

包括他自己,张海楼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转身离去。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他一路向着百乐京深处的飞坤爸鲁庙走去。

张海楼不知道师父辛苦取得的解药是否还在,但他可以肯定虾仔就是虾仔,不管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还是现在这个冰冷嗜血的修罗杀神,张海侠始终是那个张海侠。

彩蚴虫会侵蚀宿主的意识,激发虾仔内心深处的暴戾和血性,让人看起来性情大变。疯吗?张海楼倒是乐意见他疯一疯。

张海侠太冷静,太理智了,可是人怎么能一直保持理智?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滋生出阴暗面,只是张海侠知道,他不可以放纵自己,他必须冷静,必须永远保持理智。长久的高度克制,已然压抑了张海侠体内的一部分人格。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海楼还是需要拿到制作解药的那些透明小花。他脑子飞快地运转,这就是动脑子的感觉吗,张海楼忍不住自嘲。

张海楼再次来到了这里。殿内的蛇腥气尚未散尽,飞坤爸鲁庙的神像隐藏在穹顶遮盖下的昏暗阴影里,烛火歪斜摇曳,墙壁上斑驳的祭祀彩绘沾着溅落的污痕。地上散落着祭祀用的残破器物,往日用来献祭的红绸凌乱委地。

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当时与张海侠并肩作战杀死蛇母的暖意。张海楼来不及伤感,跟随着记忆来到飞坤爸鲁庙下的深处,一处巨大的裂缝前。

张海楼小心观察着这处裂缝。十分陡峭,向下深不见底。他趴在地上向下看,岩壁缝隙里有什么星星点点的东西,闪着微光。

是制作解药的小花!张海楼很激动。他纵身一跃,深入裂缝。

这处裂缝如刀削般直插而下,岩石嶙峋陡峭,石棱零星凸起,几乎无处落脚。张海楼以一个十分危险的姿势采摘着这些缝隙里的花,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张海楼奋力往上爬去摘其它的花,结果脚下一空,他摔下峭壁。

张海楼的身体顺着峭壁不断向下坠落,他尝试着抓住或踩住凸起的石棱阻止自己继续坠落。可惜这些石棱太小太脆弱,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张海楼不死心,一直在不断地尝试自救,直至双手血肉模糊,身上多处擦伤。

张海楼绝望地想,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虾仔还在等着他啊,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张海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空间?四周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界,万物轮廓都朦胧虚浮,似镜中花水中月,触之即散。抬脚向前走去,如静水般的平面漾开一圈圈浅浅波纹。

“你可知你如今所做之事是在逆天改命,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一道苍老身影自白雾深处缓缓走出。是一位鬓发如雪的老妇人,面容刻满绵长岁月的褶皱,语声沉缓,带着不容轻侮的威严。

张海楼脑中迷茫,心中却对这位妇人感觉亲近。

“逆天改命?虾仔吗?可是他本来就不该死。我不知道阁下是谁?可是您能出现在我面前救了我,还放任海娇传给我记忆,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您也是允许的不是吗?”张海楼皱着眉头回答。

“天道轮转,自有平衡。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所得处,必有所失。”妇人抬眼望向他,那一眼裹着阅尽万千亡魂的悲悯,仿佛要穿透张海楼的灵魂。

“我不在乎。”张海楼看向妇人。

“不管是魂飞魄散还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任何代价,我都不在乎。”

“我只求张海侠这一世圆满。”张海楼语气坚定。

妇人不语,指尖微动,白雾随她的动作缓缓流转,遮盖住她的身影。

“天道不会辜负每一个善良坚韧的灵魂。”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张海楼的眼前陷入黑暗,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在飞坤爸鲁庙的外面。他看向远处的群山,庄重地拜了一拜。

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妥善安置了那些小花,张海楼马不停蹄得去找张海侠。

快一点,再快一点,张海楼如是想。

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在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改变张海侠的想法。

张海楼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张海侠的人。

张海侠太聪明了,若不让他改变将自己作为完成暗线穿珠局最后一环的想法,即便拥有这些记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斗得过张海侠,他不能忍受哪怕一丝丝可能会失去张海侠的风险。

南戕深山腹地,古乌邳城地下入口处,张海楼看见了张海侠。

张海侠正准备带着亲信进入山体内部,处理那些因青铜球封印松动而跑出来的彩蚴虫。他闻到了张海楼的气味,就在不远处。没等他做出反应,张海楼就扑了过来。

他用了十分的力气搂住了张海侠,箍住他的身体,自己却忍不住颤抖。

“?”张海侠心中疑惑,语气却表现得不甚在意:“怎么,张海楼,你转换策略了?要让我窒息而死?”

闻言,张海楼却依旧没有松开他。

“虾仔,我都知道了。”他语气哽咽。

“哦?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张海侠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张海楼一把抓住张海侠的手,眼神恳求:“虾仔,跟我回家吧。”

张海侠低头看向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尝试甩开,结果失败。

他又看向张海楼:“回不去了,你听不懂吗?”

“听不懂!”张海楼眼神倔强,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海侠。

张海侠有些不耐烦,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张海楼那伤痕累累的手皱了皱眉。随后抽出绑在大腿内侧的匕首,刀尖划开张海楼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殷红的血液顺着掌纹缓缓淌落。

他看着那鲜红的血液,眼神逐渐变得狂热,又挑衅般看着张海楼:“你还不懂吗?你和师父都接受不了现在的我,一个残忍嗜血的怪物。”

张海楼的视线仍盯在张海侠脸上,不肯移开。他分明看见张海侠在看见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时那瞬间涌上来的心疼,很快又被压制。不愧是张海侠,隐藏的真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严重自毁倾向的张海侠,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同时扎住般,密密麻麻的刺痛。他舌头舔向刀片,微微用力,锋利的刀片划破柔软的舌面,腥甜的血味迅速在口腔里漫开。

他上前攥住张海侠的衣领:“不是嗜血吗?我给你血。”然后猛地吻了上去。

张海楼紧紧贴住那人的嘴唇,齿尖无意识碾过对方的唇线,趁着张海侠愣神的一瞬,舌尖冲破屏障闯进去。伤口淌出的温热血液顺着相缠的唇齿渡过去,腥甜的血气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弥漫开来,血液漫过彼此的舌尖,混着慌乱又执拗的厮磨,每一寸纠缠都带着深深的眷恋。

那些亲信不知不觉退到了暗处,背过了身。

一吻毕,张海侠气息不稳,微微喘气。张海楼扶着他,与张海侠额头相抵,抬起那只被划伤的手抚摸张海侠的脸颊,把未干的血迹轻轻蹭了上去。

“怎么样?我的血甜不甜?”张海楼轻笑。

他又将张海侠搂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寨子里的那些人作恶多端,他们该死。你杀了莫云高,破坏了黄昏草基地,甚至还调配出了黄昏草毒的解药……”张海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好。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却不得不逼迫自己手染鲜血。明明自己还身染黄昏草毒,被彩蚴虫影响神智痛苦不堪,隐忍蛰伏,还要面对世人的误解谩骂。却仍在苦心筹谋一切,甚至不惜搭上自己,让最爱的人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何其残忍。

“你还是你,是我的虾仔,是南洋第一凶器,是张海侠。”说到这里,张海楼已泣不成声。

张海侠震惊于他知道的这些事情,他明明隐藏得很好。他谋划好了一切,所有的事情也确如他所料般有序地推动着。世人的谩骂误解他全都不在乎,唯独张海楼,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最心爱之人,他无法承受张海楼或失望或痛恨的眼神,于是干脆避而不见,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走向那个他设定好的必死的结局。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他被张海楼抱在怀里,听着张海楼诉说着他为之牺牲的一切,张海侠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委屈。

“可是——”张海侠的双眼泛红,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张海楼打断了他。

张海楼双手抓住张海侠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虾仔,你谋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失去你的我该怎么活?失去张海侠的张海楼该怎么活?他还活的下去吗?”

张海侠被他的问题戳中,一时间愣住。

张海楼见张海侠沉默,心中不安,将人扑倒在地,头抵在张海侠的颈窝,双手死死抱住张海侠的腰:“求你,虾仔,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良久,他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肩膀。

张海侠的下巴靠在张海楼的头顶,语气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东方天际撕开一条金线,黎明破晓,熹微晨光漫过南戕连绵的群山。张海侠半倚在地面,张海楼伏在他身上,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腰。漫漫长夜走到尽头,天光破开黑暗,两个被命运拖拽许久的人,终于可以再次呼吸。

红绸随风飘扬,在众人真诚的欢呼与祝福中,张千军稳稳背着一身红妆的凤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张海侠却眉头轻皱,思绪早已飘远。

“想什么呢虾仔,这么出神。”张海楼轻拍张海侠的肩膀。

张海侠回神:“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些炸药只是炸死了彩蚴虫的成虫形态,可陨石还在,若是不毁去陨石,就会有幼虫被不断唤醒,然后陷入恶性循环,可是以现在的——!”

张海楼突然俯身,在张海侠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打断了他的思考。

张海侠的脸瞬间爆红,震惊地看着他。

好像一只小猫。张海楼忍不住笑出声,他用手指抚平张海侠轻皱的眉心:“别想了虾仔,等婚礼结束我们不是就走了,而且族长还在,他会有办法的。”

“嗯?”张海侠被他逗笑,指着他,佯装生气。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漫天的海棠花瓣倾泻而下,飘落在两人的肩头。

张海侠用手接过几片花瓣,面露疑惑:“这附近也没有海棠树啊?哪里来的花瓣?”

张海楼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或许是神明的祝福吧。”

“神明的祝福?你还相信这些?瘟神。”张海侠质疑他。

“这又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了。”张海楼神秘兮兮地说。

“待为夫日后细细为你讲来。”张海楼伸手拉住张海侠的手。

两人一同往光亮处走去。

 

爱人啊,不要害怕。

那些骨血里饱受的煎熬,
隔着命运遥遥相望的慌张,
都将随着黑夜一同退场。

不必独自扛起所有绝望,
孑然走向预设好的终场,
爱人啊,我会陪在你的身旁。

破晓的光漫过连绵山岗,
满天的海棠于碧空飞扬,
我不再让你孤身对抗世事沧桑。

爱人啊,余生我们并肩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