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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通知是昨天下的，崔祐齐没注意。
徐进赫和他说的时候，他们正在接吻。嘴唇贴在一起，气息交缠，崔祐齐的耳朵和大脑自动开启了过滤模式，那些字句被碾成模糊的音节，一个都没往脑子里去。他只记得徐进赫后来趴在他耳边吐出的气音，热乎乎地烫着耳廓，以及呼吸打在耳边的酥麻感觉。
仁川的夏天被裹挟在湿气里，整个城市像是个大大的桑拿房，连呼吸都带着些黏度。崔祐齐醒来的时候先摸到旁边空了的枕头，然后是手机，才五点二十七分，人就已经没了身影。汗水让身上变得黏糊，翻个身都觉得费劲。灰色的床单被洇湿了一小片，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
拖鞋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去，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条内裤。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房间内，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崔祐齐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痕，有些看起来已经消退了，颜色淡了不少，边缘泛黄，但大多数更像是新添的，还带着点肿意。
瓷砖的地板有些凉，刚碰到的那一刻崔祐齐下意识的蜷缩起脚趾，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黑色t恤，套上的时候闻到熟悉的味道，低头一看，下摆抵到了大腿跟，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尺寸。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
"醒了?"徐进赫关掉淋浴，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拭头发，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在胸口划出一道亮痕。
崔祐齐靠在门框上，恹恹地点头，"好热。"
"这片区道路维修，通知说是会断电，"徐进赫偏头看他，也不介意崔祐齐就这样杵在浴室门口，不急不忙地拿起干净的裤子套上，光着上半身，"昨天不是和你说了?"
"哥——"崔祐齐凑近，把头抵在徐进赫的颈窝，"那种情况下说谁会听进去啊。"
徐进赫也没反驳，伸出手掌把他的脸推开。崔祐齐顺势偏过头咬了一口他虎口处的皮肤，力道很轻。
他抹去崔祐齐额角的汗珠，怀里的人像是还没睡醒，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打了三个哈欠。
徐进赫把人带到床边，自己去找了把扇子，当时旅游看着好看就买了，也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凉凉的风扫过来，崔祐齐舒服的伸展了身体，徐进赫看他像猫咪一样餍足的样子，"再睡会儿吧，很快就会来电的。"
于是崔祐齐心安理得的闭上眼，享受徐进赫的服务。
这段关系是怎样开始的，崔祐齐也说不明白。
他们第一次上床完全就是个意外。
赛季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喝了太多烧酒，崔祐齐醉得几乎挂在他身上，被带回公寓后吐了徐进赫一身。徐进赫记得自己当时皱着眉头把崔祐齐推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崔祐齐突然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哥，我好晕。”
然后事情就脱离了控制。酒精、热水蒸腾的雾气、少年身体散发出的温热，徐进赫至今说不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只记得自己把崔祐齐按在瓷砖墙上时，对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茫然的纵容。
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于是身体关系被延续，那些精液与汗水交融在一起的夜晚多到数不清。
赛季中他们还算是有所克制，但一到休赛期，崔祐齐根本就分不清什么白天黑夜。窗帘永远是拉上的，有时候睁眼是黄昏，有时候又是凌晨。
徐进赫趴在他背后的喘息永远是滚烫的，崔祐齐不讨厌，于是他们就这样继续下去。
乱搞之后的第二赛段，他们在练室碰面都默契的当个没事人，一口一个祐齐，一口一个进赫哥，全然忘了亲密接触时偶尔忘情的一句宝宝。
崔祐齐保证，一开始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爱。喜欢和徐进赫上床，不代表就喜欢他这个人。只是在需要时，他们遇到的十分恰好。也许酒精上头的那天，换做是另一个人，他也会这样不清不楚的保持这样的关系。无关爱，无关喜欢，只是舒服，仅此而已。
李珉炯总说他这样的性格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崔祐齐回怼他说，不啊，我要拿冠军，要证明自己。而得到的是李珉炯近乎叹息的回答，祐齐啊，是在感情中，你想得到什么呢？
李珉炯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他自己发现的，而是崔祐齐主动开的口。
刚喝下的咖啡被喷到桌子上，崔祐齐手忙脚乱地拿纸擦，还不忘稳定被呛到一直咳嗽的李珉炯的情绪。
什么意思，李珉炯问，你们谈了?崔祐齐摇头说不是那种关系，然后他思索半天才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形容，非要说的话，是炮友。
李珉炯不知道哪出了问题，他被年幼的弟弟不知羞的话惊到，只好反问，你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吧。崔祐齐半晌没回答，只是眨着眼睛望向他，李珉炯认命的闭上眼，声音颤颤的，那为什么要跟我说呢？
"只是觉得哥应该知道。"崔祐齐吞咽下最后一口吐司，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李珉炯，"但哥你不要和别人说。"
自从得知了崔祐齐和徐进赫之间的那点破事，李珉炯总是有意无意的帮忙打掩护，这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他只是不想让崔祐齐难堪。但这不是对方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你说什么？"李珉炯反问，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你要追他?"
崔祐齐坐在对面，扭扭捏捏的让他小声点，"哥你声音再大点整个便利店的人都能听见。"
他偷摸的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才松了肩膀，"这不是最近才发现嘛。"崔祐齐把嘴一撇就开始哭诉。
一开始是休赛期的时候总是缠在一起，做完之后他不想动，进赫哥就会抱着他去清理。偶尔还会做饭，虽然很难吃。会陪他一起双排，带好吃的给他，一起熬夜逛街，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可我们不是情侣。"崔祐齐叹息，把茶杯往前一推，"我们上床，但是却不是情侣，这样好奇怪啊珉炯哥。"
李珉炯耳尖泛着可疑的红，"不要和我谈你们上床的事。"
崔祐齐朝他吐舌头，"我还以为你习惯了。"他抱歉地笑了一下。
李珉炯深呼一口气，试图平静内心，但是没成功，他只好认命的继续听下去，"怎么发现的，你喜欢他这件事?"
这事说来话长，也有点难以启齿。
但崔祐齐向来坦坦荡荡，坦荡到有时候李珉炯想把他回炉重造时多加点羞耻心。
徐进赫有着健身地习惯，休赛期当然也不落下训练。那天崔祐齐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徐进赫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拎着他的包。崔祐齐见怪不怪的随口说，"哥你这次又几点回来？"
"八点左右，怎么了？"
"没事……"
但其实有事，在徐进赫检查完没有漏掉的东西走出门后，崔祐齐顿时感觉自己手中的游戏变得索然无味。
他小声地嘀咕，"干脆和健身教练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他也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那样好像个怨妇来的。"崔祐齐撇嘴，看起来气鼓鼓的，像只豚鼠。
"也那个时候才发现。"崔祐齐掰着手指给李珉炯复盘，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再谈怎么发现自己爱上炮友这件事，"我当时趴在沙发把游戏扔在一旁的时候想的是，要是进赫哥多陪我就好了。"
李珉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你确实完蛋了。"
便利店外暴雨如注，整个城市都被淹在水里。手机里躺着的是徐进赫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内容大致又是"今晚加练，会晚点回"。
崔祐齐和李珉炯站在门口，旁边的人正在打车，排队显示还有十几分钟。就在等车的片刻，他忽然想起来一个词。rain check，改天再约的意思。以前学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他觉得这个词不太够用。崔祐齐要的不是改天，不需要任何延期和候补。就是今天，就是此刻，就是这场停不下来的暴雨里。
这世界上大多数爱都挑晴天才开口。但他偏不。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送了那段文字。
"哥，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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