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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Mr.Stark,我保证我会乖乖的……真的,嗯,我这个暑假哪里都不去……”
Peter Parker的鼻子红红的。一头自然卷的年轻人站在公寓楼下,纽约市的繁华喧闹的街景从四面八方涌向他,让他的世界也变得欢闹。
他的鼻子当然不是因为天气,纽约的天气最近好的要命。事实上,今天他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对空气里的什么东西稍微有点过敏——没准是隔壁喷洒的除虫药——总之他今天打了不下十个喷嚏,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有什么问题就打给Happy,不要自己一个人做决定,”Tony在电话那头说,然后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点下来,“另外,我很高兴你拿到了我设立的奖学金, Peter。”
这个电话很快被挂断了,因为Mr.Stark有别的事情,但他听到自己的胸口在因为快乐发出轻快的呼呼声。
在高中毕业之后,他顺利地申请进入了MIT,Stark先生的母校——哦,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快乐的夏天,毕业旅行、泳池派对、海滨沙滩,他被晒得脸和手臂是两个肤色,Stark先生甚至又给他的战衣做了一整打酷炫的升级。
今年下半年他会迎来在MIT的第三个学期,不过他的心里只有兴奋和快乐。能跟上Stark先生的脚步,还能学习那些让他激动的理论和知识——虽然那会有一些挑战,但他并不介意因为兴趣在这上面燃烧自己的精力。
“你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他的某位教授在决定给他打A+的时候说。他知道他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和梅姨,和Stark先生,和MJ还有Ned,和他所有的朋友一起。当然,呃,还有……他的鼻子不争气地带着他的脖子更红了一点。
“嘿,你的鼻子怎么样了?”
是Ned。Ned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不忘扔给他一个巧克力棒,他接了过来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谢谢!”他说,“我感觉好多了。”
“所以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去?”MJ站在Ned旁边。
“不了,呃,我有点事,”他说,“一路顺风,伙计们,晚上见。”
“别忘了晚上一起吃三明治!”Ned在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他笑着挥了挥手。
他、MJ和Ned在MIT上个学期期间做的项目拿了一个奖,颁奖典礼的地点就在纽约——所以他和其他两个人在结束了这个忙碌的学期之后就来了皇后区。他因为一些原因(包括在MIT念书期间他需要作为蜘蛛侠回纽约解决一些纽约的问题啦之类的)独立租了一间公寓(当然这被May拿来开玩笑说他长大了需要自己的隐私)。
今天可真热啊。他在楼下的商店里买了一根冰淇淋,含在嘴里。
好吧,他今天确实是有点事,这不是想逃避颁奖典礼那种活动找的借口。
他站在路上等,直到有个人开车停在了他面前。
“Kid,你站在街边是等谁?”Frank打开窗,靠在车窗上低头问他,抬起了一边眉毛。
当然是等你。不过现在Frank看起来不打算认他。
“呃,”他咳嗽了一下说,“Sir,我也不太确定?或许去找家有好喝的辣汤的店,最好还有一位好心肠的店主在那里。”
“是吗,我大概知道哪里有。”Frank说,“不过你打算出什么让我载你?”
“呃……”他一时语塞。
不知道,或许一笔Stark工业的奖学金?不过Frank居然在逗他,大概是为了报上次他因为战术分歧把Frank的枪粘在了墙上就跑,结果最后还忘记给Frank取下来的仇——那次他们抓完那个坏蛋之后Stark先生因为别的事情在叫他,他就完全忘了这茬只顾着回去了。
呃,说起这个,Stark先生最好也别知道他的感情现状。虽然或许可能大概他告诉May和Stark先生还有其他朋友是对的——呃嗯但他还没准备好。真的。只是没准备好。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的关系这个问题。
“呃,sir,很抱歉我忘记带钱付车费了,不过我相信这个会让你满意的。”他低声说。
“嗯?”
Frank为了听他说的话靠近了一点——他敏捷地跳到一旁的路灯底座上抬高高度,探身在Frank反应过来之前就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最后落回了地上假装无事发生。如果周围没有人,他可以粘住Frank的领子把年长的那位拉近……不过这只能想想。
这个吻又轻又快,像夏天的风一样很快消失无踪,不过显然好事又敏感的纽约市民不会错过这个场景;街角两位姑娘刚好目睹了这一切,握着手低声开始吃吃笑。
Frank:“……”
显然是没想到调戏不成反被啃,年长的那一位绷住了脸。
“所以,我相信我已经付过车费了,sir?”Peter诚恳地说。
“小混蛋。”Frank说,但看起来同意了。
他绕到车的另外一侧爬上副驾驶,打开窗户往外望,夏天干燥温暖的风擦过他的脸。
他没问Frank他们要去哪,Frank看起来也没想说。远方晴空万里,蔓延至天际线的、蓝得几乎透明的水面上白色的水鸟越过宏伟高耸的桥梁,纽约市的道路上车水马龙,他的心情无比轻盈。
“你来的时候吃过早饭了吗?”Frank问。
“呃……吃过了三明治,没关系我不饿,三明治也不错!”不过里面的青瓜好像变味了,所以他只吃了一口。
“听起来像是没吃。”Frank瞥了他一眼。
他想起Ned给他的巧克力棒,拿出来匆匆地开始嚼:“呃……现在已经吃了!”
但他们在游乐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Peter手里已经多了一大杯星冰乐。可可碎奶油顶,又甜又凉。他很少喝这个,因为这个可能会让他长小肚子,对他的健身计划也不利;但口感真的很棒。他喜欢这个,抱着那一大杯喝。Frank看起来也很少吃这个,但驾驶座旁边现在摆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一大杯星冰乐。Frank坚持“饿着肚子去的话不能算一次约会”,在路边停下来给他买了这个。
他们拿着星冰乐从车上下来,排队进了游乐园。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走进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很久以前——他没什么空也没什么精力去这些地方玩,但是和Frank一起好像做什么都很对。一开始一切正常,他们坐了旋转茶杯,去了激流勇进,去看了花车游行,坐在乐园最高处的餐厅里吃了午餐(Frank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束玫瑰花引来了路人的悄悄围观),然后他们坐了两次跳楼机,事情逐渐失控起来———他们坐了三遍最刺激的过山车,Peter喜欢这个——然后他们就又坐了一遍;又坐了一遍;又坐了一遍。
到晚上下来的时候Peter还神采奕奕地想坐一遍,被Frank阻止了。
“对我的脑浆好一点。”Frank说,“我还不想变成老年痴呆。”
“你的智力不会因为这个就出问题的,Frank,我相信你?”他用凑过去用鼻尖蹭Frank的脸,把脸上一点薄薄的汗渍蹭到年长者的脸上;Frank发出了类似于“好恶心不要”的声音,但没有拒绝他的亲密。好吧,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像在城市之间飘荡。或许他下次可以直接带着Frank在纽约市里飘,只要Frank不再那么坚持“不想双脚离地”。
时间渐晚,游乐园里的游客也渐趋倦怠。他们开始沿着海滩散步,辉煌的落日带着盛大的晚霞降临在地平线上。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还抱着Frank在餐厅送给他的那一大束玫瑰,但是之前他们路过某个街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雪公主裙子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他能不能要一支玫瑰;他看向Frank,后者仍然万年不变地绷着脸但是点了点头。
于是接着,更多的小姑娘小男孩还有大姑娘大男孩(?)从他这里要到了玫瑰。他最后留下了两朵,一朵别在自己的衬衫衣扣里,一朵别在Frank的衣扣里。
Frank牵住了他的手。Frank和他的手指都伤痕累累,茧连着茧,平心而论手感并不会太好,但他喜欢这样。他和Frank十指相扣,开玩笑似的用自己指节上的茧去蹭Frank的茧。
“这很有趣吗?Kid。”Frank问他。
“当然!呃……我喜欢牵着你,感觉很好,当然并不是说别的不好——呃——”
Frank吻了他。他搞不清楚自己的话里哪里有触发词;他们胸前的玫瑰亲密地挨在一起相互刮蹭着花瓣,Frank的膝盖分开他的腿顶到他的大腿根。他的脸红得不像一个在作战的时候高效又拼尽全力的成年人——当然他的脸看起来也不像成年人,他也搞不懂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还是有人会把他认成高中生。
总之,他和看起来像是自己*Sugar Daddy*的人吻得甚至起了反应。老天爷。希望没人会告诉May和Tnoy。在游乐园里接吻肯定是对小朋友不好的行为,没准某位家长不想这么早开始*性教育*环节,但这感觉太好了,他愿意付出早上的那一杯星冰乐来交换他们多吻一小会儿——
他的手机响了,他差点咬到Frank的舌头;Frank在埋怨一样的咕哝之后松开了他,他在含糊不清的道歉之后拿出手机。是Ned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不敢相信!”Ned在视频里说,“硅谷的那些家伙为这个疯狂的程度——你真应该自己亲眼看看!”
哦吼。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MJ也在那一头对他挥手,两个人背后是那个崭新的超大号奖杯。他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你看起来很高兴。”Frank说。
“是的,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奖。”他说。Frank对他伸出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向他要一个拥抱。
“庆祝一下?”Frank说。
“当然……”他扑进那个怀抱——
——他醒了过来,梦像泡影一般破碎。
现在是夏季的深夜,窗外下着暴雨,没有风和日丽的白天也没有其他人在。May不在了,Tony不在了,MJ和Ned也不在这里,任何曾经与他有情感联结的人都已经遗忘了他,他也并没有拿到MIT的Offer;时间就好像在一瞬间全部过去,他周围的事物飞快褪色,只有最后的满目疮痍,站在废墟和随时中不知该走向哪里,除了面前通向“和平”的那条唯一的道路。他的生活孤独、冰冷、混乱,美好的一切并不存在。
但Frank确实抱着他。他震惊了一下,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之前他的Omega发情期突然到来了,Frank帮助了他,不是临时起意。Frank爱他。或许这就是他的梦里有Frank的原因。
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他看不到夜空,但同样也远离了暴雨的肆虐。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的肌肤相贴,温热的感觉抚慰了Peter,好像他可以融入到Frank的身体里,不用担心任何悲伤、崩溃、痛苦。他忍不住往对方的怀里多钻了一点,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把Frank弄醒了。
“怎么了?”Frank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困倦,但手仍然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像揉搓一只小狗一样揉搓他蓬松的后脑勺,“做噩梦了?”
“不。”他含糊地说,把脸埋进Frank的颈窝里。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做美梦还是噩梦对他的伤害更深。你曾经拥有那些东西,但命运使然,现在你只能松开手,看着某些人死去、某些人离开,回忆不再,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只有你一个人留在原地,清晰地记得那些午后和深夜,那些爱、鼓励和拥抱。但他现在在这里,Frank现在在这里。
他把脸埋得更深,拼命地汲取近乎微薄却切实存在的安全感。有些凉的东西落到了Frank的脖子上,Frank没有问。
Peter Parker想起很多年以前的每一个夏天,每一个夏季的暴雨,他曾经年轻、莽撞又冒失,总是渴望做什么大事业。现在夏天快要结束了,Peter Parker应该停止他的梦境,就像在夏天把喝完了的冰可乐罐扔进垃圾箱,洗净粘满糖浆的手指,收起庭院里不再崭新的充气泳池。
但完全属于他的、新的梦境就在眼前,而且这个梦境永远永远不会消逝。
-end-
立秋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