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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07
Completed:
2026-08-17
Words:
34,168
Chapters:
7/7
Comments:
12
Kudos:
30
Bookmarks:
5
Hits:
538

【瓶邪】南山南山

Summary:

2026年八一七贺文。已完结。
在吴邪离世百年后,张起灵终于又一次重新见到了他。

*原著向/前世今生/生死轮回/我流解决寿命论
*一个关于凡人究竟应该如何在生死轮回中求取长生的故事。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而爱属于纠缠中的两两相欠。

“——倘若执念与天地共朽,以尘世起灭为期,又如何不是另一种长生?”

Chapter Text

  第一次见张起灵那年我八岁,那时在我眼里,他的名字还不叫这个。俗话说一岁一枯荣,讲的是时间兴衰有度,一年到头总要发生几件大小事。山林草木尚且如此,人自是亦然。我八岁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我爷爷去世了;至于第二件,就是因为爷爷的去世,我遇见了他。
  家里人带我去南山路上的寺里供灵牌。西湖由两条路环抱而成,北边的叫北山街,我家住在那,而与其隔了一整个湖遥遥相望的,就是南山路。南山路上有一座古刹,没灵隐寺出名,比它冷清得多,自然也更幽静。爷爷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爸妈合计了下,决定还是来这里供一朵往生莲,更符合他老人家的调性。当然,以上都是我后来才想清楚的。八岁那年我还是个小屁孩,不求生之因缘,不闻死之甚解,只是在堂外看着母亲手里黑白的一方窄照愣愣发问,妈,爷爷怎么只剩下这一点了。母亲手一抖,眼睛也跟着一抖,眼看就有泪要滚下来。父亲连忙拍拍我的肩,对我道,这地方不好让小孩子进,你去大雄宝殿门口玩吧。
  什么年纪干什么年纪该干的事,我欣然出去了。大雄宝殿门口是一块空地,除去百年菩提下沉静燃烧的香炉和供香客投香的鼎,停着的只有一帮大肥鸽子,被我追着跑也不见飞,只是努力跑得比我更快。它逃我追,追着追着,一人N鸟就撞进了右边的钟楼。这下鸟终于扑腾翅膀扬长而去了,空留我一人对一楼供着的菩萨演洋相。噢,不止菩萨,反正我连那尊菩萨像姓甚名谁都不认得,只识得旁边牌匾上“地藏”二字。我要说的是菩萨像旁边站着的那个人。他方才把手里的三柱燃香端端正正插进香炉拜了几拜,回头便将我的丑态尽收眼底。那张脸生得极为俊朗,一时间看得我愣住。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替自己尴尬,此人便面无表情地瞥我一眼,走了。
  同我形容他容貌的那个“极”如出一辙,这一眼也极其淡漠。许是因为八岁正赶上辨美丑的识智初开,我心里一时间不由七上八下,五味杂陈,“悲从中来”四字瞬间由课本上的白纸黑墨转成了活生生的话本。本来在树下扫地的胖和尚见我傻站着,乐呵呵凑过来问怎么了。他和善的那张脸使我惆怅滋味更甚,险些就要像母亲一样落下泪来。我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权当掩饰,指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气鼓鼓道:“那位也是这里的和尚吗?他为什么有头发?”
  胖和尚哈哈大笑:“小施主,那位不是和尚。他是寺里唯一常住的客人,也是很多年的贵客了啊!”
  贵客,贵客。我把这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只觉越来越不是滋味。“他为什么来这里上香?”我紧跟着问道。
  胖和尚摸摸我的头:“或是有求于佛,或是虔诚,人人都可以来这里上香。你现在小不懂,或许长大后,你也会来菩萨前上香的。还早,还早呢。”
  我懵懵懂懂。
  “好吧。”我放下手,“那我可以知道这位贵客的名字吗?”
  胖和尚露出为难的神色。彼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作为外来人士这行为有多没礼貌,我只是觉得,仿佛有什么被倒置了。总之哪哪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异样,而八岁的我全无处理它的能力,所能做的,也只有问出一个名字而已。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那种异样的根源,其实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告诉我,这个人不应该上香。不,不止上香,或许这个人根本是不应该向任何人鞠躬或者低头的,包括佛祖。
  父亲母亲从后面的院子里出来,胖和尚拍拍我的肩。
  “登记簿上是那么写的,或许,你可以叫他关根。”

  已故之人的牌位以一年为期作结,每年都要来续。适逢大小节日,如清明、中秋等,父母也会带我来寺里走一趟,故自八岁起,我来南山路这座寺的频率直线上升。寺里寺外的杜鹃开了又落,我离高高的香炉顶距离也越来越近。有时我能见到那位名叫“关根”的贵客,有时见不到,不过因为常来走动,跟胖和尚倒是熟了起来。十岁那年家里人开始催我练字,我挑挑拣拣,选瘦金体练了几年,等长到十四五岁,也算小有所成。胖和尚对此大为赞赏,忽悠我来寺里抄经。我表示质疑,他便向我提议,来都来了,不如试试。
  “从大雄宝殿右边绕过去,走一段,右手边就是抄经的地方了。我去和住持讲一声,你先过去等我哈。”
  不容我拒绝,胖和尚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我无奈,只好依言向右走。台阶,观音堂,济公殿,右拐……呃,好像哪里不对。
  望着面前傲然挺立的一堵红墙和左右两条小径,我的脑子有些发懵。迷宫游戏里有一个说法是只要往右拐总能走出去,我在心里琢磨半晌,最终还是遵循了这个规则。然而,现实却似乎与这条准则截然相反。眼见脚边的草长得越来越旺盛,我有些慌了,不由在心里埋怨起了胖和尚。走过一扇紧闭的房门,又一扇、还一扇……我下定决心,如果有一扇门是开着的,一定要钻进去问路。
  终于,路尽头那扇被竹林环抱的门微微掩起。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到漆成砖色的木板上。
  “请问……”
  吱呀一声,藏青色的粗布袍子映入眼帘。然后是一双淡然的眼睛,带着轻微的诧异。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上这位名为“关根”的贵客,不由被吓得一连退后了好几步。特别是他这会手里还拿着几件湿衣服,一看就是洗完要来院子里晾的。妈的,不会走人家家里来了吧,我顶着一脑门窘迫在心里道,怎么能每次碰面都这么尴尬的。眼见“关根”用审视的眼光把我浑身上下扫了个遍,我几乎都能想象出这人反手一甩把我拍门板外头的样子了。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沉默了几秒后,一个和那双眼同样淡然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要去哪?”
  我抬起头,“关根”正看着我。
  “呃……抄经的地方。”我有些结巴地道,“和胖师傅说好的,他让我先过来。不好意思,我迷路了。你住在这里吗?”
  没有回答。“关根”转身回屋,把湿衣服也带了进去。我在心里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懊悔不已。卧槽,你们两个认识吗,就你最喜欢问!现在形象完蛋了吧!而且还把人问跑了,衣服都没晾成。呵呵,吴邪啊吴邪,等着瞧吧,看你怎么走回去。
  没等我骂完,“关根”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还提着一串钥匙。他走过院门瞟我一眼,又走远了。而我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还在原地傻站。他见我半天没跟上,就停下来,重新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带你去。”他道。
  我求之不得,受宠若惊,连忙傻愣愣地跟着他走了。
  转过九曲十八弯,“关根”带我来到了抄经室。上了锁的厚门被推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上的砚台和墨水瓶履行着保持沉默的义务。“关根”示意我自己找个地方,我老老实实挑了张桌子坐下,盯着他在屋后面的柜子里翻找。
  观察了几分钟后,我开始意识到“关根”是在给我找毛笔。而非常不巧的,这方面我有话要说。犹豫几秒给自己壮了壮胆,我重新开口。
  “呃,这位关……师傅?”我试探着道,“请问有细一点的毛笔吗?我是练瘦金体的,如果细一点,写起来会比较方便。”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瘦金体”三个字说出的一瞬间,“关根”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一只细毛笔还是很快就被递到了我面前。在接过笔的时候,我注意到,给我递笔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异于常人的长。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莫名有些紧张。
  “吴邪。”我道,又飞快地发问,“你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张起灵。”他道。
  我靠,不是关根吗?我他妈被骗了?我震惊地看着他,却又觉得,的确,是张起灵这个名字更像他一点。而他完全没有理会我,径直走出门去,连一声再见也没有留下。仲夏的阳光无情地泼洒下来,我眯起眼往门的方向望去,在一片灼人眼球的亮色中,只能看到胖和尚正在向这里奔来。
  新手上路,那天我抄的东西不多,主要是《金刚经》的一些节选。佛理高深,照葫芦画瓢的我看得似懂非懂,满腹心思都放在描摹字形上,只记住了零星几句。
  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宣纸墨字,支骨嶙峋。我盯着自己写下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瞧妄图解读,却不知为何总是瞧着瞧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藏蓝色的背影,与我渐行渐远。

  之后的那几年,大部分的闲暇时间,我都是在这座寺里过的。究其原因有三,一是从北山街去寺里刚好要走西湖最著名的骑行绿道杨公堤,方便还能顺道锻炼身体;二是我答应了胖和尚抄经,我父母对此也不反对,反正修身养性总比宅家里打游戏强;至于三,也是最根本的,则是我自己的意愿。
  说来也怪,我对张起灵始终抱有浓厚的兴趣。或许是因为我见他的时候总是惨状频出,这让我拼了命地试图挽回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或许是我对于自己被他的化名骗了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又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高冷得不像个人。
  此事绝非空穴来风,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但毕竟年年往这跑,没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和寺里的和尚们也都熟络了个七七八八。连钟楼顶上看钟的师傅都能同我聊几句,夏天还会来分西瓜,独独这个张起灵,明明住的地方离抄经室那么近,对我却始终不冷不热,一句话也不说。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没准这人就是喜欢甩我冷脸,毕竟讨厌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
  这件事让我很是沮丧。某一天,被塞完西瓜的我坐在钟楼外头发呆,胖和尚看见了,就过来安慰我。
  “那位小哥啊,他一直那样。”听完我的描述后,胖和尚道,“我们接触也不多,不过我觉得啊,他肯定没针对你那意思。毕竟如果非要这么说,他就是在针对所有人了。”
  “你不懂。”几年下来和胖和尚已经混得很熟,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闷闷不乐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第一次喊他喊错名字了,所以他才对我有意见。说起来这事跟你也脱不开关系吧,你咋一早不告诉我那是个化名?”
  “我也想不到你们会直接碰上啊!”胖和尚一拍大腿,“再说了,人家真的是长住的贵客,你要追溯,都得追溯到我刚进寺那会了。我印象可深,当时是故去的老住持亲自接待的他,排场可大了。当时这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大家都奇怪他去什么地方不好,非得来这。问他,他只说自己是在这里等人。”
  “可能是因为这里竹子多吧,”我心里有事听得囫囵吞枣,驴唇不对马嘴地接话道,“竹下一寺,那不就是等。确实是适合等人。”
  “胡扯!你要知道这种人一般都很有故事的。你没发现吗,他老得比别人慢多了,这位是有修行的,真是高人。”胖和尚反驳我的异想天开,“寺里一直很尊敬他,你也知道高人一般都比较神秘,这种人有个什么化名啦,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往啦,那不是很正常。所以我肯定不能一开始就告诉你个小屁孩啊,万一触碰到人家隐私了咋整。”
  我不声不响咬西瓜,啃出一个碧绿锃亮的皮。
  “行了,吃完快回家吧。天都黑透了,也就因为你是熟客才能留到现在。”胖和尚拍了拍我,“总之别想多,因缘来聚,不必纠结。你还年轻着呢,随遇而安就成,着什么急。过会寺里要敲钟念经,我也得收拾去了。”
  那天晚上我是在南屏晚钟的回荡声中骑车离开的。钟声余韵绵长,悠悠不绝,如南山路上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在黑尽的夜里摇开宿命般的涟漪。神秘,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我时常觉得,虽然自己经常到寺里抄经,但我似乎并不能成为一个皈依佛教的信徒。因为我看不破,特别是自胖和尚那番话以后,我非但没有放弃对张起灵的观察,反倒变本加厉了。这个人身上“不老不死”的神秘气息对我产生着致命的吸引力,慢慢地我发现,正如胖和尚所说,他的确在针对所有人。如果能说会道的胖和尚是个孜孜不倦运转良好的喷油瓶,我是个老需要别人来开导的拖油瓶,那么这位张起灵,高低也得是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油瓶。也正因如此,他总是独来独往,做完自己每天固定的事,就消失在了偌大的寺庙中。
  至于这个“固定的事”,我也摸到了一些规律。夏季炎热,为躲避高温和愈来愈盛的日头,作为熟客破格得了晚上进出寺庙许可的我调整了自己的抄经时间,将原本的上午改成了傍晚。无他,只是因为我注意到,此闷油瓶老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分,跑去给地藏菩萨上香。
  民间有个说法讲的是黄昏是一天中最不稳定的时辰,至阳之日迫临歇息,至阴之月欲将探头,人兽草木不论生死,皆是蠢蠢欲动。而地藏又是主掌超度志在救度六道众生的菩萨,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不知闷油瓶选定这尊菩萨是否是因为他的神秘与某位亡魂息息相关,我只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从抄经室出去走上几步,是可以偷偷看到他的。熟能生巧,三年下来我的偷窥技术被磨练得炉火纯青,而闷油瓶的背影,却始终是如出一辙的寂寞。
  这种循环真正被打破,是在我十八岁前夕。听说那是百年来在杭州都难得一遇的一个极冷的冬天,连市区都下了雪。那日我像过去每一日一样偷窥完闷油瓶上香后又回去抄经,却因贪图暖意走得晚了些,正赶上夜里雪大。我关灯锁门准备离开,刚开始思考今晚怎么回家,往外走的路上却发现寺里一个本应上锁的房间房门大开,灯也是亮着的。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父母十年以来都不让我进去的地方,供逝者牌位的往生堂。他们的说法是没成年少去那种地方,虽然我本人认为这根本就是玄学迷信,但还是老实遵守。
  只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就多少有点进退两难了。
  堂前小院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怎么看都找不到有人踏足的痕迹。想着离十八岁也就差这么一个月,我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过去,在门前站定。
  承载了无数人思念的往生牌在灯光中安然流转着光彩,身为新世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无法对不合理的事置之不理之人,我决定先看看有没有人再说。
  我把头探进门,什么都没有发生。堂内已经有些斑驳了的佛像含笑望着我,眉目安然。
  “有人在吗?”我问道。
  寂静无声,只有雪簌簌落在屋顶上。
  眼见并无异状,我放下心来。我把右手贴到墙上,摸索着碰上开关,然而,还没来得及使力,异样就发生了。面前和煦的景象忽地变得模糊、破碎,我看到面前的排座和佛像一起黏成斑斓的光影,破碎成浓稠的黑,继而从黑中又涌出方才的光影。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对人产生的刺激是极大的,惊慌之下,我立刻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不过,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当属我耳边无数的嘶吼,它们杂乱无章、毫无规律,而手足无措的我只能从中勉强分辨出一鳞半爪。比如蛇嘶嘶作响的吐息,指甲摩擦坚硬物体的噪声,一首沧桑又若有若无的、百多年前的老歌《红高粱》……还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他们或嬉笑或愤怒,或惋惜或失望地唤着,吴邪。
  眼前的支离破碎,六根六尘六识彻底分家,强烈的割裂感裹挟着恐慌袭来,我再也站立不住,一下跪倒在了雪地里。奇怪的是,当口鼻淹进雪时,我耳边的声音却忽地变了,连带着感知也发生了巨变。似乎我不是在庙里,而是在某座风声贯耳的高山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浇在我的脸上,带着铁锈的腥臊味道。我又听见有人在喊我,用疲惫深沉却又恍惚的声音低吟,吴邪。
  在他一声声的呼唤中,杂乱的声响渐趋安宁,而我流泪的冲动却愈加旺盛。我努力从错乱的感知中寻找着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虽然你现在经历的事于痛苦且漫长如斯,但他们只是思绪而已。而思绪生灭的漫长是相对的,它们往往只发生在客观刹那的一瞬间,你肯定还有救。不过……
  刹那生灭,即是一刹那中具足生、住、异灭,人从生到死为一期,一期由刹那刹那相续而成,个中自有因缘纠缠,因果来回。这是先前抄经时,一位老和尚向我科普过的。佛讲法本无相,诸法皆由因缘而起,苦有因缘,惑而造业,因业而有生死苦,又有十二缘起。而不识此道者执于法相,不得涅槃,永久困顿于生死轮回。
  可既然一切皆有因缘,那我如今所见,是否也是由于我曾在无法忆起的地方种下过因,攒下过业,才导致了今日的苦果?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凌乱,唯有那归于单一的一声声“吴邪”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焦急。众多理不清的丝线在眼前打成死结,连雪都开始离我越来越远。这就是我曾抄过的“涅槃”么?一片混乱中,我迷迷糊糊地想。
  终于,我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了我。耳畔终于归于静寂,分明什么也听不到,我却觉得不知何物正重重敲进心中,在我脑海深处发出“咚”一声哀鸣,如钟如诉。
  啊,我知道了。或许这双手,也是我前世的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