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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训练球场只亮着围绕场一圈的LED灯,大灯关着。
贝林厄姆只穿着紧身平角内裤在射门,但他全神贯注,仿佛这就是正常训练的一部分。
凯恩站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看我,看我。你说什么我都会做的。
贝林厄姆知道他可以支配所有人的目光——摄像机只是目光的一种。他想要得到的目光他绝不会失去。他想要独占的目光他就必须独享。就这么简单。
半小时前,他们在夜晚的训练场上偶遇。空气难得地干燥凉爽。凯恩在散步,很晚了,他想平静一下然后睡个好觉。走到训练场,看到贝林厄姆像个精力过剩需要发泄的小屁孩一样一边玩球一边刷手机。凯恩本来想抬抬下巴就当打招呼,看到贝林厄姆拿下了耳机,才走过去。
他们轻松地聊起了昨天的比赛——与刚果的一场恶战。他们今天刚回到堪萨斯城的训练基地,是休息和放松的一天——聊起了凯恩扳平和反超、拯救球队的两球(“太牛逼了,H,太牛逼了!”),聊起了凯恩禁区里被门将扑倒却没有得到点球(“我是不想踩到他,其他也无所谓了”),看贝林厄姆保存了等着给他看的tiktok上球迷剪辑的视频片段:进第二个球后的凯恩仿佛在世界之巅,对着镜头大喊“NOW WHAT”,切到一个雄狮怒吼的画面——视频有点傻,但他们都被打动了。他们没有聊起贝林厄姆如何四次尝试射门,全都被门将稳稳没收,气鼓鼓地扯自己球衣蒙住头。
聊得来劲,贝林厄姆一时兴起,把脚下正在盘来盘去玩的足球踢进训练场的球门。”像不像你第二个进球?“
“……不像。”
“放屁,角度明明就是一样的!”贝林厄姆没笑,但是顶撞的语气又不像是真的。
凯恩也不知道自己和他较什么真。他是出来散步的,穿着长裤、拖鞋,口袋里还有东西,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想踢球——明天有一整天的训练,他要保证休息。但眼前少年那可爱又可笑的胜负欲仿佛也沾到了他身上,他坚持说:”我那个球是从中间触球,抽出去的,而且更快。“他补充说:“而且那是运动战,我不可能找到重心之后再打。”
贝林厄姆急了:“那我再打一个给你看。”他不由分说地去训练场边拖了一筐球过来。
凯恩正开口提醒他明天有一整天的训练,贝林厄姆就跑起来砰砰打了两个小角度射门出去。看起来的确越来越像他的第二个进球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好像忘了他们晚上来训练场上是来吹风和放空的。
贝林厄姆已经脱了淡蓝色的加绒长裤(“热,碍事。”“……得了吧你。”),只穿着内裤和看起来既不适合冲刺、也不是很适合射门、甚至有点危险的休闲运动鞋。虽然装备不足,但是他已经完全投入在他们现在的游戏中。他当然并不是要学凯恩的踢球风格,他只是要向他证明他可以,以及他想。就向他一个人证明就够了。而且非要现在证明不可。
很难在炽热的喜爱面前毫不心动。很难毫不回应人群中那双最热烈的目光。
贝林厄姆助跑起来,凯恩给他抛球到膝盖的高度,他跳起来凌空抽射。一个完美的进球,只是凯恩说他抛球的球速还不够快。
那就再来一个?
那就再来一个。
凯恩不由自主地承担起了技术教练的职责。他认真起来,观察贝林厄姆打门的角度。他发现自己在发号施令,在训练对方。这个球合格,这个球不合格。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拥有权威——他的大半个职业生涯就是学习与权威相处,学习拥有权力。但这不一样,他们在夜晚的训练场上临时起意,于是他现在拥有了只对于一个人的权威。
贝林厄姆也仿佛进入了好学生的角色,这个球不合格,二话不说就再来一个。他仿佛不知疲倦,反而更进入了状态,情绪都高昂起来。和平时训练唯一的不同是他几乎每隔一秒都会抬头或者转头看凯恩,寻找他的目光,像是要确保他还在。
看我。我什么都做。我要你只看我。
他有点出汗了,在有点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明显,本来就光滑到反光的皮肤上薄薄地泛起点点水光。颈弯的汗水更多,汇聚起来向下流,已经浸湿了T恤领口,腿上的汗甚至在碰到球的一瞬间会从身上弹开。他的肌肉线条如此清晰,简直像在看运动医学书里的解剖插图。绷紧饱满的缝匠肌如拉满的弓弦。凯恩当然不是没见过贝林厄姆引以为傲的肌肉在高速运动时充血、膨大而颤动,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不是比赛,甚至不是训练——也许是加练?要不要提醒他把这次加练放进球员的个人日常管理APP?他们的队医、营养师、教练组需要知道吗?闭嘴——现在他们只是在玩,他只是一个急于表现的少年,在门前肆意地奔跑、大笑、挥洒汗水,表现给他一个人看。
这独占的感觉在凯恩心里煨起了一小团火。
在贝林厄姆第二十三次——凯恩给他数着的——准备助跑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凯恩一眼——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快速地一瞥确定他还在看自己,而是一脸恶作剧的欠打的样子。
凯恩把球抛出去——贝林厄姆踢飞了。
他们都大笑起来,两个男孩分享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或是小小的出丑。突如其来的一起做回小孩的瞬间让深夜的独处突然变成了一个两人共享的秘密。
笑完后有两秒沉默。是他们有点不确定今晚是否就要在此结束。也许是,也许他们都一瞬间读懂了那个沉默。
凯恩想说好了回去睡觉吧,贝林厄姆说:
“我踢飞了一个球。”
凯恩有些不明就里,直到贝林厄姆说:
“空门没进,没有点惩罚吗?教练?”
事情至此已经有些古怪了。他既不是教练,他们也没有在训练,只是两个人兴致所至地玩起的游戏。但是既然是游戏,就有输赢和奖惩,也顺理成章。只是他向他要惩罚,而他能够给予他惩罚,这看似合理,背后却有些奇怪的诱惑。
“那就做二十个波比跳。”
贝林厄姆几乎是兴致勃勃地立即做了起来。跳起、蹲下、俯卧撑、收腿,再跳起,一、二、三,他的动作有点过于标准,每一个动作都能单独录下来发到YouTube上作为示范,长腿蹬直的那一下肌肉的爆发好看得要命。像他们在海军陆战队训练体能的时候一样又专注又逞强。
凯恩有点看呆了。而且他喜欢惩罚他,天哪,他怎么会这么喜欢惩罚他。看着他这么顺从,哪怕是在做游戏,感觉太好了。他恐怕不是毫无来由地想起了海军陆战队训练的那一周。十八、十九、二十。
“再做二十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惩罚已经不合逻辑了。刚才的丢球已经被刚才的二十个波比跳惩罚了。他不是教练,他们也没有在进行任何正常的训练活动——但至少刚才还是符合输了就认罚的游戏逻辑。现在的二十个波比跳完全超出了游戏的逻辑。他们现在心照不宣地带着彼此进入了另一种游戏,一种一个人要在另一个人身上测试忠诚、宣示主权的游戏。一种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服从,被惩罚也甘之如饴的游戏。他们现在完全只是命令和服从的关系——这种游戏。两个人不用眼睛看着对方也可以默默地互相打量,看谁更胆大,暗中较劲比谁敢向这个游戏多走一步。
一、二、三……
“重来,没有报数。”
这已经完全不公平了——他刚才没有说要报数。但是,还有什么比出尔反尔、滥用权力更能够赤裸裸地宣示权力?他就是可以不公平,只是因为他可以。而贝林厄姆会服从,只是因为他要向他服从。
贝林厄姆大口喘着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都是根本按捺不住扑面而来的兴奋的笑意。他开始从头来,连一点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数着数。“……十八、十九、二十。”
“Now what.”
贝林厄姆站在他面前,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肺功能不至于四十个波比跳就喘成这样——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上气不接下气背后有别的东西。他现在就是给他一个人看的。刚刚的训练和惩罚让他全身肌肉充血。几乎能看到肌肉随着呼吸微微抖动,双手叉腰,掌弯松松地架在胯上,把腰臀的弧线完美地勾勒出来,微微低着头,抬眼紧盯着他,连脸上的肌肉都绷紧,随着呼吸现出颧骨处两条小小的凹陷,胸肌也一起一伏。微张的嘴和额头上闪烁着汗水,在他本来就缎子般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反射着夜晚训练场的光,整个人一片璀璨夺目。他兴奋得鼻子都皱了起来。紧身内裤下面已经很涨了。T恤完全被汗湿了贴在身上。
像猎豹展示利爪,像战士炫耀武器,然而在这耀武扬威中又是完全的臣服。你快看啊。都是你的。像猎豹递上利爪,像战士宣誓效忠。
来啊。支配我。
百分之一百的挑衅、臣服、和百分之一百的情欲搅在一起,如烈火烹油。
凯恩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的性质是什么。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知道。贝林厄姆在勾引他,他们在进行前戏,以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方式进行前戏。以一种不触碰对方身体的方式,一种他还一动没动过,双方却都已经血脉贲张箭在弦上的方式。贝林厄姆当然是在用身体勾引他,但是更要命的是,他在用忠诚和服从勾引他,用交出的主权勾引他。就好像用耳朵后面最薄的皮肤下几乎肉眼可见的跳动的、汹涌奔腾的血液在勾引一头狮子,几乎可以隔着皮肤闻到那一口就能咬住的鲜美。
凯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阴茎硬得要命,在裤子里紧紧地顶着。他喉咙发紧,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攥得指关节发白。他们像两只马上就要干架的野兽一样紧盯着对方,对峙着,时不时稍微游移一下目光去扫对方的全身,像是要预判下手的力度一样,又马上收回来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没错他们当然都看到了对方完全勃起的阴茎,他们早就看到了,但是谁也不愿意先收回目光认输。凯恩的征服和占有的欲望完全被引发了出来,现在这欲望强烈到他脑子里已经不剩下任何别的东西,只有占有欲,在空气中爆裂开来。有什么东西要一触即发。
贝林厄姆的嘴角上扬,一只手抓着自己湿淋淋的上衣的领口,缓慢地、邀请地、色情地拽下来。暴露出来的胸口一起一伏如深夜的海。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