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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我是…彼得•帕克。”
“嗨,彼得•帕克。你有什么东西——不…我的老天啊。”
当卡萝尔落在那只蜘蛛面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边破碎的焦炭脸、仍在侵蚀人体的彩色能量、微妙的烤肉味和黯淡的六颗原石,组成了一个瘫软在地里的彼得。一个不在课堂对答西语诗句,却在北部废墟与外星人激战的未成年人。他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将手套死死护在胸口,然后打下了响指,那个该死的响指!
朝她打完一声微弱的招呼后,彼得便再没了动静,像小蜘蛛卵一样静静地蜷缩着,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午睡。
紧张的局势在入侵者们开始化为灰烬时瓦解,这会儿,所有人才意识到,有人打下了决定性的一指。但,那几位大有可能的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分之一,都没拿到手套。直到钢铁侠的战甲里传来凯伦的声音:
“老板,特级警报,黑色。当前检测到蜘蛛侠全身器官急性衰竭,右半身受到强烈伽马辐射冲击,生命体征微弱。钢铁蜘蛛战甲超过60%面积损毁,后备能源已无法支持纳米技术修复。正在为您定位蜘蛛侠的坐标……”
托尼的心几乎在那一瞬间要停跳了。准确来说,是当他跪坐在彼得身前的那一瞬间。喋喋不休的高中生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即便蜘蛛感应在他脑海里疯狂轰鸣,他也没有力气去叫停它了。巨大的能量冲击几乎摧毁了他高敏的感官,连面前史塔克先生的哽咽乞求都听不清、看不见。彼得嗫嚅着,双唇可能挤出了一些声音、或是呻吟。越来越多的人将他轻轻包围。
“帕克,傻孩子,你他妈的怎么敢——对不起我不该——你做得很棒。所以保持清醒,好吗?”尽管无比愤怒、无比心碎,莫大的恐慌最终还是接管了托尼,“嘿,嘿!小子,看我,看我,看着我!坚持住,战争结束了,我们这就回家好吗?听得见吗,彼得?我是托尼。…彼得!小彼!不…求你、求你不要…求求你!拜托…”
“他的灵魂正在衰弱。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巨大的痛苦。他快坚持不住了。”螳螂女轻抚着小虫子,试图消解一些疼痛,他已经痛到没有力气将她当做抱脸虫了。
苏睿的瓦坎达科技为他做紧急处理,旺达猩红的魔法将他托起,还有斯特兰奇博士最拿手的旋转火花圈圈撕裂空间的声音,以及一个冰冷又温情的拥抱,他想那应该是托尼——彼得失去意识前最后感受到的就这么些了。
“…抱歉。托、托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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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上帝和蜘蛛血清,它帮彼得挣脱了死神的怀抱。”海伦合上医疗舱,把医疗报告上传至星期五的终端。而那睡在里头的伤员,年纪却仅仅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
“并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在濒死冲击下,蜘蛛基因受到激发,增强愈合能力的同时,应该也会带来一些其它变化…也许他真的会在各方面都开始更像一只蜘蛛——一只真正的蜘蛛,”赵医生冷静地为众人分析,“只要彼得苏醒,我们将为他开展更深入的全面测试。”
未来听起来一片光明。但没有人接话,诊室一片寂静。即便所有复仇者们已经占领了这片区域。
“好吧,我等不及要和这小家伙掰手腕了——”
“索尔!”队长皱眉道。
“众神庇佑,他一定会的。我以前阿斯加德之王的名义起誓——祈愿。”
所有人望着彼得脸上仍在缓缓蔓延的原石创伤和心电检测仪上仍在不规律跳动的脉搏,没有人敢打一通电话给梅。尽管她现在应该已经从复仇者北部基地炸毁、且发生一场大规模外星入侵的新闻中猜到了彼得的行踪。
但,已经整整两个月了。除去史塔克工业不久前向中城高中发送过一封关于彼得•帕克的秘密实习邮件之外,梅什么也不知道,她只能隐约猜到彼得一定是受了重伤、很重很重的伤。自从那天看见彼得在屋内换上制服,梅便从未停止过担忧,即使托尼已经同她做了不下三千遍的未成年关爱保证。
“…我很抱歉,梅。计划中本该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人来打下那个致命响指。我实在是——我真的——太对不起了。他本应该是我的责任!无论是对你的承诺,还是对这孩子的保护——一切全都因我的失职!”托尼•史塔克,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都放荡不羁的钢铁侠,此时在用颤抖的、无力的声音与梅通话。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史塔克。小彼…他知道你原本的打算,对吗?响指…这不是你的错。任何一个爱你的人,都会这么做,”梅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明白的,因为你也和我一样爱他、理解他。我只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看他?史塔克大厦、或者是复仇者新基地?神盾局?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我亲爱的侄子了,我想知道,彼得他到底…还好不好。”
托尼几乎要流泪了。她的声音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魔法——他明白,这才是彼得赤手空拳为他拦下外星怪物、跟随得如此义无反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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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男士们辗转于舆论危机和烁灭创伤修复,女士们则轮流负责看护新晋的最最年轻复仇者(虽然彼得拒绝过了,但托尼仍一意孤行将他纳入了团队中,至少名誉上纳入了。毕竟某个最酷的十七岁生日礼物都已经被收下了,不是吗?)——保证百分百无任何性别歧视意味,只是实在不敢把孩子托付给笨手笨脚的大老粗们。
直到第四个月,彼得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蛛形纲的心脏活力十足。宝石能量也不再灼烧他的身体,留下了许多爬虫般的伤疤覆盖着右半边,看起来无比可怖,但总有一天会痊愈。脱离医疗舱那天,娜塔莎像真正的大蜘蛛妈妈一样,将安睡小蜘蛛稳稳地、轻轻地转移到了疗养室,为他盖上被子,开一盏夜灯。
托尼和海伦改良了钢铁蜘蛛战甲,将医疗与纳米技术结合,让制服小姐成为一名超级护士,凭借附着在脊柱上的战甲,为彼得按时注射满足超强新陈代谢的营养液和适当的镇定剂,避免蜘蛛因为剧烈疼痛、饥饿之类的引发本能应激。
偶尔,小小的摩根会跟着妈妈来看望彼得哥哥。爸爸告诉她,彼得•帕克是史塔克工业空前绝后万里挑的顶顶尖实习生,所有人都以他为荣。摩根碰了碰彼得裸露在空气中的右臂,那近乎是一块柔软的岩石,里头藏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她真想和这只了不起的蜘蛛说说话呀!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七个月,彼得居然是因为久违的哮喘发作突然苏醒的。今晚守夜的是旺达,一位恰好对普通人的疾病没有太多常识的变种人,她有些震惊、很快又冷静下来,然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海伦,同时向凯伦询问彼得的症结所在,再根据提示找到哮喘药剂和雾化面具。而当旺达返回床边时,一直昏睡的人直勾勾地看向她,盲目、无助地喘气,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拉坏的风箱。
彼得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肺部的异常痉挛让他不断干呕,想使劲呼吸,身体却不应答,以至于抽痛到眼泪都被逼出几滴。自从被蜘蛛咬了之后,他已经很长一阵子没有体会过这般窒息的感觉了。
“嘿,小彼,别紧张,放松一些…星期五说你的哮喘发作了,我知道,这感觉糟透了,是吧?”旺达扶起彼得,为他扣上面罩,让他坐直、上半身依偎着自己,“你需要缓解呼吸,亲爱的。我拿了雾化面罩过来,先让药剂帮你冷静下来。”
可怜的哮喘病人其实听不太清旺达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药雾缓解了火烧着的呼吸道,先是一阵清凉,然后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眩晕。老天,他还想问问自己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呢。
“我不明白,海伦。那只放射蜘蛛早就增强了他的体质,不是吗?哮喘这种东西该在两年前就和他说再见了才对。”托尼一边紧急加购哮喘吸入剂,一边再次琢磨起检测报告,“旺达,还好你不是幻视那个呆子,否则蜘蛛侠将死于先天病而不是什么光荣牺牲;其次,克林特和山姆不准来探视,鸟类的邪恶羽毛容易诱发孩子哮喘。”
“得了吧,史塔克!”克林特怪叫道。
“我想,也许这大半年来治愈因子光是维持他的小命就已经够忙,根本没有工夫再去约束他打娘胎里来的小毛病,”海伦重新检测了彼得各部位的治愈因子活跃指数,“当然,这应该都是暂时的。”
随后响起一道有气无力的吐槽:“好吧,所以我没有变得更…超级?见鬼,我可是超级、超级、超级讨厌哮喘…”
而大家纷纷都:“噢孩子,睡得还好吗?看来我们吵到你了?”
彼得环顾一圈才发现,疗养室里已经呆满了复仇者。旺达在吩咐星期五的一瞬间,托尼便已经两三步跑上楼来,随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人工 (托尼,更恰当地说)叫醒。梅控制不住眼泪,将伤痕累累的孩子揽在怀里,彼得想要回抱,最终只有用脸颊蹭蹭的劲儿。温情时刻只持续了二十来分钟,随后彼得便再次陷入昏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