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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片海滩上,天空是一片漆黑,隐约可见闪烁的繁星。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沙滩上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这里有人吗?”哈利大声喊道。
“欢迎来到这里,主人。”一个声音回答道。哈利发现远处凭空地出现了一个光柱。
“你是死神吗?但老魔杖已经被我放回原来的地方了,我不是你的主人。”哈利回答道。
“但你期待着我的到来,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不管怎样,你曾经是我的主人。每一任死神的主人都会在我被感召的时候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就走进那道光里看看吧。”见哈利沉默,死神再一次开口。
哈利站起来往前走,当他的双脚都踏入那道光里时,周围的景象又变了。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由金黄色的花瓣构成的桥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哈利用手掌捧起一捧花瓣,轻轻吹了一口气,它们闪着光芒熠熠生辉,四散飘落了。
穿过了花瓣桥,哈利来到了车站。头顶上响起了广播员的问候。“欢迎回到亡灵之地。请准备好随身祭品再返程。祝您旅途愉快。”
亡灵之地?原来这里是死去的人所在的地方吗?哈利在写着“到达”的牌子下面排起了队。
“我从您身上感受到了生者的气息,您是误入这里的人吗?”工作人员说,“如果是这样,您需要在日出之前获得和您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祝福才能回到那边去。请注意时间!”
“啊,我知道了,谢谢。”哈利点点头。
可是,亡灵之城这么大,该上哪儿去找自己的亲人呢?哈利环顾四周,陷入了迷茫。突然,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哈利转过头去看它,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海德薇?”
哈利犹豫着摸了摸它的后背:“是你吗?”
猫头鹰啄了啄哈利的脸。
“哈利•波特!”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哈利•波特怎么会来这里?多比能为哈利•波特做什么?”
“多比!”哈利兴奋地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海德薇刚才似乎想要带多比去什么地方,多比是跟着海德薇过来的!”
“哦,好姑娘。”哈利揉了揉海德薇的头,她一反常态地任由哈利揉搓,眼睛亮晶晶的。
“多比带哈利•波特去找他的亲人!哈利•波特请做好准备!”话音刚落,哈利两眼一黑,睁开眼时,他从挤压和窒息的感觉中恢复了过来。这里竟然是舞台下方。
“再次欢迎观众们来到亡灵嘉年华的演出现场,接下来要登场的乐队是The Marauders!”主持人说,“他们将为我们带来歌曲《Seven Wonders》。”
So long ago
Certain place
Certain time
You touched my hand
On the way
On the way down to Emmiline
But if our paths never cross
Well you know I'm sorry but
If I live to see the seven wonders
I'll make a path to the rainbow's end
I'll never live to match the beauty again
莉莉的歌声在舞台live现场清晰可闻。哈利感受得到她投入的情感像水流一样包裹着歌声,缓缓流入他的心里。在电吉他solo的时候,小天狼星即兴弹奏起一段电吉他加花,下一个乐段时,他却坐下了。他拿起一个喝完的罐装黄油啤酒瓶,横按在六根弦上滑动着。
“是夏威夷滑棒!”哈利身旁的一个观众兴奋地喊道。
詹姆的节奏丝毫没有被打乱,他有条不紊地继续打着鼓,莱姆斯跟随他的节奏弹着slap。这首歌结束之后,观众席上传来了掌声和尖叫。哈利把手掌都拍红了。
The Marauders下场后,哈利迫不及待地跑向舞台侧后方的排练室。在那里,莱姆斯正仔细地总结着詹姆没发挥好的地方。
“嘿!我明明已经靠谱地按照乐谱上的节奏继续了,谁让大脚板突然开始弹那个滚动啤酒瓶!”詹姆抗议道。
“你确实应该再镇静一些,鼓手作为节奏的领导者可是很重要的。”莉莉说。
“那个叫夏威夷滑棒。”莱姆斯补充道。
“这绝对是在夸我吧,莉莉!我听到你刚才说鼓手是节奏的领导者了。”詹姆丝毫没有表现出气馁。
突然出现的哈利打断了他们的玩笑打闹。詹姆和莉莉对视一眼,一下子显得激动又局促不安。
詹姆走到哈利身旁,率先抱住了他:“哈利!”
莉莉也上前一步,将他们二人一同抱在怀里。哈利的喉咙哽住了。
“哈利!”三个人终于结束这个漫长又珍重的拥抱时,小天狼星兴奋地揉乱了他的头发,这使他看起来和詹姆更像了。
“好久不见了,小天狼星!”
“哈利,你没事吧?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莱姆斯担忧地问。
“我不知道……大概是睡觉睡着睡着就到这里了吧?可能是太累了?”哈利疑惑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啊,也不是做梦,刚才我鼓掌的时候还有痛觉……不过来这里也不错,毕竟我能见到你们了。”
“你还记得你必须在日出之前回去吗?这很危险!”莉莉严肃地说。
“我记得!”哈利急忙说,“不过你们能不要那么快就送我回去吗?”
莉莉注视着哈利,她的眼中闪过了很多情绪,激动、心疼、担忧……她轻轻地眨了眨眼,哈利又看不清了。
“当然,我们也想要和你多呆一会儿。”她微笑着整理好哈利刚才被小天狼星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大脚板这家伙,绝对是在舞台上看到你了才突然开始弹夏威夷滑棒吧!”
“难道不觉得我很帅气吗,尖头叉子?”小天狼星得意地说。
詹姆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肩膀,然后躲到莱姆斯身后。小天狼星差点喘不上气,一边发出犬吠一样的咳嗽一边追了上去,莱姆斯被他们无奈地夹在中间。
“拨片,我的拨片!”小天狼星气恼道,“我的拨片掉了。”
“地上这么多拨片都是你排练的时候掉的,再捡一片就能用了!”
“但是我想找刚才那片,我和它有感情了!”小天狼星不满。
莉莉又好气又好笑地终止了这场闹剧。她念道:拨片飞来。出现在她手中的正是小天狼星刚才用的那一片。
“好了,接下来是只属于哈利•詹姆•波特的安可时间!”小天狼星接过拨片,放下电吉他,拿出一把木吉他。詹姆很有默契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铃鼓,莉莉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们都知道即将要演奏的歌曲是这一首。莉莉的歌声充满了无限爱意。
Remember me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Remember me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For even if I’m far away I hold you in my heart
I sing a secret song for you each night we are apart
Remember me
Though I have to travel far
Remember me
Each time you hear a sad guitar
Know that I’m with you the only way that I can be
Until you’re in my arms again
Remember me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被人记住才能留在这里。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某人的人死亡,他就会彻底消散,这被称为终极死亡。”莉莉说,“哈利,你是让我们还能在这里存在的理由之一。”
“我们活在你的心里。”莱姆斯温和地微笑。
“我会记住你们的”,哈利坚定地说,“永远。”
哈利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他能感受到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困难。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如果再不走的话,他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远处的地平线外,太阳的光芒正破开周围的黑云,就要升起来了。这样的事实令他难过到几乎无法呼吸。
莉莉拿起一片万寿菊花瓣,递到哈利面前:“哈利,我给你我的祝福——”
哈利艰难地抬起手。莉莉轻轻地笑了笑:“在那之前我还有话要说。哈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小心来到这里,因为你认为自己不应该活下去,你期待死神的降临,是吗?”
“不是的,我——”哈利脱口而出,想到在沙滩上死神对自己说的话,他沉默了。
莉莉的眼眶湿润了,但她还是微笑着,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眸变得明亮,透过她绿色的瞳孔,哈利看见了自己。
“哈利,我爱你。我认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足够了不起了,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成为了你啊。”
“是啊,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期待着你出生的那一天到来。你不知道那是怎样地改变了我。”詹姆附和道。
“不是的!”哈利焦急地辩驳道,“还有很多我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如果我能注意到的话,他们就不会死。小天狼星,还有莱姆斯——”
但小天狼星打断了他的话:“不,那是我的选择,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但是你也是因为我……”
“不是的,哈利。”莱姆斯温和地说,“现在的你也成为了一个教父。如果是为了你的教子,你会拼尽全力保护他吗?”
“我愿意!”
“如果他感到自责呢?”
“泰迪没有必要因此自责,我很高兴能够看到他的平安,我只希望他能快乐地长大。”哈利不假思索地说。
“那么我对你也是一样的。”小天狼星说。
“况且,即使不是为了你,我也会愿意留下来战斗。我们应该感谢你,是你让它结束了。”莱姆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莉莉又朝哈利递出了那片花瓣:“哈利,我给你我的祝福,没有任何条件。”
哈利艰难地抬起了手。詹姆也朝他递出了花瓣:“哈利,我也给你我的祝福。这不是必要条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爱自己,相信你就是被祝福而诞生的存在。”
“哈利,我也给你我的祝福!”小天狼星也朝他递出了花瓣,“虽然莉莉一个人的祝福就够了,但我想把它给你。因为你就是值得它。”
“没错,哈利,我也给你我的祝福。”莱姆斯递出了花瓣。
如果不是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以至于看不清他们递出花瓣的手,哈利会认为这是完美的一刻。不,这样也足够完美了,他想。他抬起手,飞快地抹掉脸上的泪水。
“可以请你告诉泰迪我爱他吗?”莱姆斯轻声问,但期待的感情快要溢出他的话语。
“当然,我要告诉他我也爱他。”哈利微笑着说,“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四片花瓣碰到了哈利的指尖。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像是自己全身都化作了万寿菊。生命充满了他全身的血脉,灌注在他的四肢里。在这黑暗中他重组,拥有形态,触碰到周围的砂砾,呼吸到现世的第一口气息。
他又一次睁开了眼。他看见太阳正在升起,海浪快速地冲刷着海滩,在沙滩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发亮的水坑。那些一度显得朦胧迷离的礁岩已经逐渐显示出轮廓,露出一条条红色的裂缝。
哈利打开了自己的手掌心,看到了躺着的那四片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