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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豪觉得谢承峻最终会发明一百种对自己的称呼,目前进度大概在三分之一左右吧。
所以真不怪自己,偶尔自作多情地以为身边喋喋不休的长生在同自己讲话。
比起最终发现谢承峻只是因为带些口音的口齿不清中,把一声“兄弟”咬得用力、拖得又长又软,轻而易举地战胜了耳机里循环歌单的音乐声,穿进耳朵里,自然而然地成为“钟意”,于是他转头,挑着眉头望向长生,只能压住一边的嘴角,嘚瑟地等待他的下一句台词,却失望地发现某人忙于巅峰赛,只是抽空莫名其妙地瞟一眼自己。
陈家豪才不会放弃,他掀起一边耳机,凑近了就要问,“叫我干嘛。”
谢承峻疑惑,看着眼前亮晶晶注视自己的钟意,不反驳也不顺他,只说,“你猜。”
一句勾得陈家豪欲言又止、欲罢不能、心痒难耐却发作不了,只能舔舔唇,看着几乎仰躺着窝在电竞椅上的长生,在对面举着手机,眼珠一转,见他不动又白他,椅子在他的操控下偏离了原位置,朝陈家豪转过来一些——姑且26°吧。
长生见人还望着自己,又忍不住偷偷笑,掩饰一下只能又骂,“你看你m呢。”
陈家豪也算得到了回应,不知道为啥又咧开嘴角,眼神乱飘,戴回被拉开的耳机,自顾自咕哝刚好让某人听见的音量,“素质真差。”
不出所料地被攻击了,脚下的白鞋,添上黑印,“啧。”他再次回头,当然只能吃一记眼神杀然后默默地转回来。
这把给了。
——还是,长生提出要求时,自己恰好走神,想东想西呢,更恐怖些。
只是因为一个疏忽,没捕捉到某人的指示,接踵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阴阳怪气,什么“钟意老师也是厉害了,高冷得不行,别人说话也听不见”“这就是KPL第一打野的素质吗”“我现在已经跟钟意大人说不上话了”云云,不开心了更要狠狠敲打,伶牙俐齿的劲儿全用在自己身上。
钟意也不知是好是坏,反正只能全盘接受,陪笑着凑近了,“鼠鼠大王,刚刚是我耳朵聋了,我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他举着手,一派正经。
谢承峻扫他,还是没绷住笑出来,轻轻撅嘴,“滚。”
长生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就看到钟意大马金刀地叉开腿坐在电竞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给自己想美了,呆呆地对着黑屏的手机笑。
“小意崽想什么呢?”谢承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屁股坐在隔壁椅子上,划拉着椅子凑到面前。
陈家豪放下手机,弯着眼睛注视着谢承峻:“在想你啊。”
“哇陈家豪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谢承峻哼哼,默默转回去玩手机。
“吃饭去,走不走。”钟意问。
“去不了,点外卖了,我要补时长,这个月再播不完就完蛋了。”长生长叹一声,打开直播设备。
“找我,我帮你代播啊。”
“真能代播吗……”
“你本来也没多守规矩吧。”
“你真别诋毁我……”长生眼睛一转,捋了捋额前一簇一簇的刘海,转头问,“那你帮我播呗。”
钟意只是看着他挑眉笑而不语。
“意哥意哥,钟意大人,钟意哥哥,欧巴——”谢承峻张嘴就是一连串,顿了顿又吸了下鼻子,“我有办法的,跟以前一样,你露个脸挂在我直播间,然后帮我下个播,怎么样?”
钟意抿起向上的唇角,状似轻轻淡淡地点头。
“那走吧,吃饭去。”忽感少了一大负担的长生立即抛弃了直播的念头,揉了把钟意的头发,转而催促钟意。
长生挂在钟意肩上,搂着他小跳步着走出去。
“你们去吃饭吗?”路上碰到一诺和大帅。
“对啊,我们去吃垃圾食品了,羡慕能吃健康餐的蛋蛋。”长生揽着钟意,对着黑蛋嘻嘻笑着挥手。
“他是真的羡慕我吗?”大帅走在一诺旁边,目送两个人打着车潇洒离开。
一诺打量了一下大帅,淡淡开口:“真不愧是全成都最聪明的男人。”
来成都待了太久,口味早就适应了,变得无辣不欢。长生扒拉着渗进辣油的米饭,对面是小小一只但是可以暴风吸入的钟意。钟意的饭量一直是未解之谜,可是刚来ag就惊讶到了长生。但是后来发现他是各个方面、各种意义上都很能吃、很会吃——“暴食症”名副其实。
长生咬着筷子尖,看着对面还在埋头扒饭的钟意,面前堆着几个碗了,忽然感觉时间真的好快,在这个时间流速八倍的行业,三年间真的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只不过,那个同他许下好多承诺的少年与眼前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已经一起吃了好多顿饭。
18岁的钟意是跟着19岁的长生融入团队,刚来的他也只跟长生玩得好。在那个自认为最天才的年纪,有一颗想要挑战所有打野前辈的心的少年,又何其幸运遇到了与他天生契合的中单,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如榫卯般不可分割,愈来愈近的关系,愈来愈贴近的心。
两个人总凑在一起研究各种中野小连招,速刷or阴人,无需过多的言语,闪开的火舞踢起的瞬间,也是镜的大招瞬间铺满,换位收割,利刃闪光,亦或是研究出某时某刻蹲在某个草丛,等待一位“幸运老铁”,两个人在草丛里贴近,转圈躲技能,同步率高达100%。
少年人不善说谎,说出口的都是情比金坚,最喜欢的是许下一个接一个的承诺,最最籍籍无名的日子里,钟意和长生一起,只会觉得属于他们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钟意看着长生的眼睛,坚定地相信,“长生,我们会夺冠的。”长生笑着回应,“打职业不夺冠那来干嘛。”
吃完饭,两个人选择走着回去,谢承峻照旧黏着他,揽着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说话。
谢承峻是个没有距离感的人,当他把你划为自己人的时候。陈家豪从一开始的根本无法招架,到逐渐享受谢承峻的亲呢与依赖,用得时间远比他想象的短得多。
在那个算是小糊糊的时间段,没有甚么成绩的时期,他们大胆又勇敢,其实也毫无察觉有何不可。
谢承峻很喜欢陈家豪带着婴儿肥的脸,他爱极了陈家豪场上场下截然不同的气质,赛场上的钟意逐渐展现野王的统治力,他们的中野配合更是水乳交融般和谐统一,无需太多言语,前期的小节奏如何把握,他们只需看一眼对方的站位就能明白下一秒的目标。
与此同时,私下里谢承峻对他的称呼也渐渐丰富起来,陈家豪知道,“钟意老师”是在谢承峻肯定自己时常用的手段或者是与旁人聊天时,把他像个吉祥物一样推出来展示或者炫耀——可能有一点,陈家豪觉得。不过,后来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他的时候,长生就减少了使用次数。
“钟意小朋友”“小意崽”“小意宝”更是谢承峻的调侃,一边歪在他身上,一边不忘揉搓他的脸,早年总这样,不过在他减肥略有成效之后,丧失了谢承峻爱不释手的手感,反而是陈家豪会逮到机会上手捏捏长生的脸颊肉,长生则基于当时的心情与能量给出不同反应。
高精力的谢承峻会立马回击,给予陈家豪腰子狠狠一下,尽管早有防备,还是在椅子上弹射格挡,或者更恶劣地将目标下移,吓得陈家豪“刺拉”一下划出去很远,撞上刘明,“将军你在干嘛!”,获得一声问候,这时又要防备轩染的攻击了,腹背受敌的陈家豪只能笑着求饶,“错了错了”,在心底流下了“下次还敢”的眼泪。
而若是碰上了能量条见底的鼠片,摊在椅背上不想动弹,虽不至于任人搓圆捏扁,但是攻击力还是骤减,多是给自己一个翻上天的高贵的白眼警告一次,或者伸出一根食指,指指点点,眯起眼睛,气势汹汹。陈家豪侧着身歪着脑袋看,笑得见眉不见眼。
而“意哥”“钟意哥哥”之流则是有时有求于自己,会出现在不限于以下场景中,“打野打野!意哥,救一下救一下!”“意哥,拿一下/收一下/带一下……”后来的后来,谢承峻就不用开口了,只是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眼含笑意,抿着唇笑,陈家豪就忽然甘拜下风,起身干活,只是回来路过的时候,会顺手薅一下鼠毛,某人这个时候才会乖乖的,不会呲牙。
到现在,各式各样的称呼,通货膨胀,只随谢承峻的心情随意切换。
不过,私底下,面对面,谢承峻更喜欢叫他,“陈家豪”。是谢承峻觉得最真实、最私密也最独特的称呼。陈家豪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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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即使是天生契合的人偶尔的分歧也是正常的。特别是两个人都不乐意长嘴的时候。
无论是赛场上的配合还是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就是因为很吃彼此的羁绊,一方状态不稳定,矛盾就很容易爆发,复盘时也会争执不下,当然,只有将一切失误、可改善处说开,无论是讨论还是争吵出结果,才是一个能够获得进步的队伍应该具备的环境;而相处越多的人,往往更需要包容与理解,可是现实是更加刺头,总以为对方会容纳一切,忽视了彼此最真实的感受。
其实每天的排位赛对于两个人来说算不上提升技术的手段之类的,只是他们两个发现双排时会很舒服。
所以对于接连错过的几天排位,只能说很不舒服。
宿舍里静静悄悄,不想开口的人各怀心思。
“为什么不等我。”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打完。”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你也不会等我、上次。”
钟意看向长生,企图追逐他的眼神,可只能看见他躺在床上,翻过身去。
于是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于是第二天,结束训练后,开启巅峰赛模式,两个人捧着手机,看似在认真操作,但是对方发出什么动静,又或者是局间,根本忍不住想要窥探的冲动。
钟意的偷看是仗着自己的眼睛小——应该说细长,他努力保持脑袋不动,眼珠早溜达到一边站岗,斜睨着隔壁;长生的偷看更加放肆,尽管脑袋上盖着厚厚的头盔,只怪眼睛太大,只学会了微微低下头,却几乎要把脸转过去了。
两位的技巧都不算高超,又忍不住多看,于是在某时某刻忽然对视上,倏然一抖,又都默默转回头,只作没看见!
毕竟质疑对方为啥看自己,也同时意味着,同一时间自己也在偷看对方。
训练室静悄悄,可是诡异的情绪在蔓延。
误入诡异气氛的徐必成拉着不明所以的孟家俊先行一步,“黑蛋,走了,回去吃健康餐去了。”
一时间,只有两个留下来的人在互相置气。
次数多了就忍不住了,钟意一拍桌子,先发制人:“谢承峻——你看我干嘛。”
“谁看你了,死儿子。是你在偷窥我吧。”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电脑黑屏反光。”
“你都没抬头看屏幕。”
“所以你承认你看我了。”
“……”钟意直起身,昂着头,“对啊,那又怎样。”
“乐。”长生哼。
两个人还是不肯服软。
长生又开了一把巅峰赛,一手女娲四处支援,顺着顺着就逆风了,本来不开直播打巅峰赛一般不会碎碎念,但是把把中期逆风,已经让他本就不是很美妙的心情低落下去,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
艰难守完高地,终于抓住机会打出对面的掉点,跟着打野一起摸出去找点机会,却不想在龙坑面前,又被对面围殴了,连滚带爬间,释放技能,方块一夹,成功推开对面,解救了磕磕撞撞的打野,“我帮你卡一下……”,这打野居然还跳进龙坑,卡龙血交惩,关键抢夺,“我去这抢到了可以啊,钟意——叫错了,我去……”鼠叫忽然先扬后抑,渐渐低了下去。
长生咬着嘴唇,都怪钟意——配合太多次,让他下意识以为身边的打野一直是他,而且他现在还坐在自己边上,开着麦指挥影响自己。
“咳。”边上的正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发出了点动静,长生悄悄撇了眼,这下被牢牢抓包,因为四目相对间就见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秉持着职业素养,长生坚持逆风翻盘完成了这把。然后放下手机,看向眯着眼笑的钟意。
“看我干嘛。”
“哼,依赖你意哥是正常的。”
“哇无敌家豪,我服了……”长生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再低头时,排位邀请跳了出来。
长生轻轻哼了声,点下接受,进入房间。
两只大大的蝴蝶结姐妹标弹出来。
其实这个破绽本来是为了嘲讽对方是对局的破绽,结果“一语成谶”,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彼此最重要的存在,是无法放弃的软肋与弱点。
“来找真钟意带飞你。”钟意锁了镜。
“kpl第一家豪来了。”长生挑选着英雄。
于是一整局,一只拎着炸弹的猫咪,耀武扬威地跟着镜后面,炸满了伤害。
“爽不爽,猫咪?”钟意放下手机,嘚瑟着求夸。
长生举起手机,点开数据栏,40%+的输出占比,戳到钟意眼前,“叫爹,钟犬。”
钟意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模样的眼睛,含光而传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时,总让他失神刹那,一时间他忽然想明白了,
也许爱一个人要学会放下。
可是,爱一个人更要开口说话。
巅峰赛时间结束,
“你打什么?你打什么?”钟意转过头,凑过去,大声强调。
“我打大乱斗……”长生专注操作中,“咋的你要打排位吗?”
“对啊,我打排位……”
“那我也打排位吧,等我。”长生见人没回应,又重重地重复,“等我啊!”
于是故事的结尾,王子和公主又幸福地打上了甜双。
夜晚的宿舍里安安静静,而他的手指悄悄爬上隔壁床,探出点身体撑着,轻轻戳了戳了长生的背脊,“……我知道了。”话说出口的瞬间却没有想象中的焦虑,没有负担。
长生转过身来,压住了他没来得及逃跑的手指,亲昵地抚过他的小臂,五指爬上他的手肘握住又捏紧,开口:“睡了,晚安。”
“晚安。”钟意抽回手,躺平望着天花板,抱紧了怀里的枕头,轻轻松松地入睡。
梦里,他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团,伸出手不见五指,被风卷得毛茸茸的,仰躺着敞开的肚皮上,趴着一只小仓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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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做和谐舍友第一点就是和谐作息问题。
而谢承峻对于陈家豪的评价“能吃能睡能叫”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两个人的熬夜能力那都是不容小觑的,基本秉持一种“你不睡我不睡,谁先睡谁是小狗”的态度开展。
虽说干他们这行,本就昼夜颠倒般没有上午一说,但是睡眠时长还是需要保证一下。
两个人挤在洗漱台前面,钟意忽然凑近了盯着长生的脸。
“看什么呢陈家豪。”
“谢承峻你都熬出眼纹了。”钟意点了点长生的眼下,那双大眼睛下泛着细细的纹路。
长生眨了眨眼,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并不搭理他。
“我给你涂个眼霜。”
“……不要。”并转身离开,留下还在认真洗脸的钟意。
于是钟意携带着眼霜坐在了长生床沿,与谢承峻对视良久,最后谢承峻无奈地撇撇嘴,挪动着靠近了他,并伸出了脸。
无名指沾上膏体,轻轻点在他的眼周,用指腹轻轻按压吸收,指腹划过眼下,拂过柔软的卧蚕,勾到眼尾,不停眨动的眼睛让长而浓密的睫毛打在指尖。恰到好处的轻柔手法,让谢承峻松开了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样,舒不舒服,爹没骗你吧。”陈家豪噙着笑意问。
“还行吧,可以给你打赏五块。”谢承峻捧起手机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伸出五个手指。
“不够,不够,再给点。”
“……”故意掉线。
陈家豪不会亏待自己,默默地爬上了床,抽走了某人的手机,在他的眼刀飞来之前,抬起他的下巴,凑近吻上去。
唇齿相依间,一双手不停,悄悄摸进了宽松的睡衣里面,敞开的深v领根本无法阻挡任何,任由灵活的手指从胸前划到腰间,握住了纤细的侧腰,另一只手抵在后背的位置,将人提起来深吻,吞下了对方敏感的颤栗。
快感源源不断,从各处迸发,谢承峻仰起头也逃不开跑不掉,被抓住了,被制住了,异物感夹杂着肿胀从尾椎窜出来,顺着神经流向小腹,酸胀又舒爽,混乱中扯开了陈家豪的睡衣,恶狠狠地想要咬在他的脖子上,理智恢复了一秒又低下头将牙印留在混蛋的胸口。
“嗯——陈家豪你慢点,草……”
“嗯慢点慢点。”陈家豪叼住他的乳头,含糊不清,却丝毫不减速度,潦潦草草地做做口头功夫。
到口的美食从来没有放弃一说,陈家豪就要细细品味,自上而下,全部留下自己的痕迹才好。
于是这晚谢承峻绝不会再有熬夜的风险了。
只是陈家豪忙忙碌碌收拾残局。
小夜灯下,微微照亮的、熟睡的脸,陈家豪躺下去,抱紧了对方,那只备受珍爱的枕头落在对面那张床上,无人问津。
还是躲在爱人怀里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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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豪拉开粉色的窗帘,推开窗户,迎接轻飘飘的风从缝隙钻进来,然后漫无目的地站在那儿,伸个懒腰舒展身体。
要问晴天或者雨天更喜欢哪个呢?钟意也答不上来,但是他喜欢风,最好是那种畅快的、肆意的风,能撞个满怀的那种。
直到身后传来其他的动静。
他仍站着不动,等待四处流浪的风贴近自己。
长生从身后环抱着他,将下巴懒懒地搁在自己肩膀上。
钟意自然地伸手抓住长生的手指,扣进掌心,微微侧过脸。
“你在干嘛。”
“等风来。”
“等到了吗?”
“等到了。”
两个人又不开口言语了,只是默默地贴着,外头吹进来的风成了绕着两个人打转,刮起谢承峻杂乱的刘海,耳侧厚厚的发丝蹭过陈家豪的脸颊。
长生低下头,捉住那搓微微颤动的狼尾,无聊地拨动,见人不给甚么反应,又不满了,偷偷重重拽两下。
“啧!”钟意侧抬头,表达抗议,但是长生不吃压力,反而瞪了回来。
钟意松开紧握的手,从下方划过,悄悄抬手给某人的脑袋来了一下。
谢承峻当然不要吃亏,急着抓住这只手臂,刚握住了,又被陈家豪反手扣回去,两个人闹起来,陈家豪推着谢承峻后退着,抵上床沿,再轻轻一推,谢承峻便顺势倒下,自觉大势已去之感便速速服软,能屈能伸,连连求饶。
钟意只不过手上劲稍微松了些,耳边挑衅的话又如糖豆般蹦出来。嘲讽他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
“嘶——谢承峻我是真要干你了。”
“你来啊。”谢承峻昂着头。
钟意握住他的手臂,钳住手腕,扣向头顶,牢牢锁住,长生一下子动弹不得,想曲腿去踹,又被按下,只能瞪着眼睛,气愤地承认这段时间陈家豪的健身成果实在是有点成功。
钟意俯视着他,挑眉笑,腾出一只手,抬起长生的下巴,“小狗,叫主人。”
“……滚。”长生扭头移开目光。
“真该把你变成一只仓鼠,我就每天拿着小鞭子抽着你让你不停地跑。”陈家豪卸了力气,自然地躺在谢承峻边上,枕着手臂畅想。
“哼,等你变成小熊猫,我天天让你给我表演杂技,”谢承峻转过头,夹着嗓子,“我们家钟意宝宝最棒了,最厉害了!”
“那你有点‘刑’了。”陈家豪歪头看他,藏不住笑意。
“……那就饲养员啊,你不听话就拉着你的尾巴给你拽回来。”谢承峻摸着下巴,对自己的决定满意得不行,“给你养的肥肥胖胖的,手感一定很好。”
钟意笑出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带向自己。
两个人并排躺着,窗外的风还在挤着从窗缝里面灌进来,将窗帘吹的鼓鼓囊囊,又落下去,像在呼吸着。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一对普普通通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