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谈到斯卡曼德兄弟,一般人先能想起更年长的那一位。他们长得很像,或许太像了,纽特在美国时曾蹦出这样的念想。
不仅长相不一,他们的情感深度也深浅不一,忒修斯是个hugger就能看得出来,圣芒戈真的没有检测出来他哥哥或许患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之类的吗?误会常出是他们的日常,纽特不以为然,不过另一方或许着急的多得多。
尽管深处领域、爱好、习惯还有等等...大有不同,但是斯卡曼德们淌在血液里的种种相同。
奎妮和雅各布好不容易组织了一次聚会,见面的机会难得,纽特收到消息立即赶往朋友的聚集处。
“都说长兄如父......”纽特听雅各布这么说时思绪却飞往远方,雅各布之后所说的一串话他什么都没听,他不是有意的。
忒修斯像父亲吗?这是纽特立马从脑中蹦出来的疑惑,比如......?或许是常年挂在嘴边的念叨,纽特知道其中都是对方的用心良苦——但是他早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或许他不知道的是,在忒修斯里他永远是那个更小的孩子,长不大的孩子。
又或许是从办公桌上带回来的官腔,长篇大论,又夹杂着忒修斯的念叨,听完下来威力不比吼叫信小,纽特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概也是那些他长大后的拥抱,每个抱抱都复杂无比,有关爱,有他说不清的情感,有时会有提醒。
还可能是忒修斯总是过度保护,就像...就像鸟蛇保护他们孩子的蛋一样。
这么一想,或许忒修斯更像一个,妈妈?
纽特的走神至此,抬手捂住额头,雅各布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次序?他已经无意追究了,刚刚得出地惊人结论把纽特打地措手不及。
话题很快转走,纽特来不及回想就被友人们拉入新一轮的谈话,不过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知道他走神了——毕竟奎妮一直盯着雅各布,同意雅各布的那一大串长篇大论,无暇看穿纽特的心思,虽然蒂娜脸上有着大大的无语,但是总之感谢梅林,没人直到他那些不成文的思绪。
难得的会面让他们直到不知道多少个哈欠之后才说晚安。纽特在睡前会再看一眼他的孩子们,迈入箱中,他的大脑就会转换成另一种模式。近日邦蒂有事不能照料孩子们,在邦蒂确认了好几次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手提箱。喂食这事就落到了纽特头上,先给弗兰克喂食,再是月痴兽,然后喊着“mom is here.”安抚鸟蛇们,那个能惊掉一个下巴的结论此刻又不合时宜的闯入纽特的脑海。他几乎不能想象忒修斯如果喊着“mom is here.”对着鸟蛇喂食。感受到纽特的异常,皮克特不知何时伸出枝叶轻抚纽特的脸颊,有些焦急的询问发生什么了?纽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鸟蛇的晚餐一边回复皮克特,一秒三句“I’m okay.”顶着皮克特的关心,纽特已经走近护树罗锅的小窝,叽叽喳喳环绕之中,皮克特还是不太愿意和他们接触,纽特将不情愿地皮克特收回手中,可能皮克特直到他的手臂断了才会从上面下来。(也可能是换个“寄生”的位置)
陆陆续续给所有人喂完后,纽特再次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已经打起了架,与朋友们相聚的多巴胺延申到眼动期,今夜良梦。
除了那个妈妈版忒修斯。
纽特猛地睁开眼,梦中的忒修斯如孩童时轻声呼喊他起床,纽特醒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还好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晨光还未浸透窗帘,纽特转头看了眼时间还早,闭上眼睛转个身享受一个不常有的回笼觉。
还好回笼觉不再有噩梦元素了。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彻底渗透他的卧室,有一位客人在窗前静静地等待。
“抱歉让你久等了,小家伙。”纽特打开窗户,让猫头鹰进来歇歇脚。
是忒修斯的信件,这已经是纽特强烈不满之下将极高频率(对纽特来说)的信件降到如今的程度。纽特抓起一把培根皮喂给这位窗边常客,从他脚上接过信件,拆开,内里工整的字体让昨晚熬夜的纽特一时头晕目眩,快速扫一眼上面的内容,大约有一半是英国人的客气,另一半是兄长的关心,纽特叹了一口气,把第一张纸抽离,第二张纸上的入境许可有些歪斜,在一众善良秩序中格格不入,纽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神从最后的邀请和署名移开,这封信算是结束了,或许没有吼叫信那么夸张。
纽特心情还不错,用魔杖招来纸笔,这次的跨境许可他申请了有一段时间,虽然非洲离伦敦有些距离,也不适合巫师生活,但是那里的神奇动物纽特可不想错过。
那几个歪斜的单词仿佛在他头顶围成一副光环,他洋洋洒洒写下尽量简洁的单词,再加上最后一点属于英国人的执着,和对忒修斯破天荒的亲近——纽特答应了忒修斯的邀约,是几天后的一顿晚饭。
把信纸折好放入信封,告诉猫头鹰收信人,猫头鹰瞪大的双眼眨巴眨巴,飞了出去。给它的培根皮也只剩碎渣。纽特看着猫头鹰远去,也希望那封信能带走他的烦恼吧,毕竟在潜意识最深处,哥哥总是占有弟弟安全港湾的一角。
但有时候弟弟也会不自知的占据更多在哥哥心中的一角,忒修斯的心没有施加无限延伸咒,只是各自都一厢情愿罢。
看着猫头鹰消失在伦敦的雾中,纽特起身准备潦草地解决早餐。上嘴还留着牛奶胡子,口中的吐司比施了恢复如初咒还完好。
忒修斯一直要求,或者迫使纽特认真对待每一餐,尤其是早餐,但是结果印人心证。
回到书桌前,纽特拉开椅子坐下准备整理他的书稿,还未提笔写下第一个字母,嘴上的牛奶胡子已经足够冰冷,纽特才后知后觉的擦掉它。已经充分的和淀粉酶接触的吐司现已进入肚子。
眼睛停留在纸上,毫无犹豫地写下神奇动物的学名,对其食物偏好、生活习性、物种特性等等打一遍草稿。关于鸟蛇的草稿在刚写完的稿纸上方,好巧不巧的又见面了。纽特不愿再检查一遍就急匆匆的将鸟蛇的那张稿纸压在最底下,抽出双手,好像那张纸上有八眼巨蛛的毒液,再晚一秒他的手便会腐蚀殆尽。
纽特摇了摇头,他的状态已经偏离航线十万八千里,再这么下去,等到他应约前往餐厅时他就无法面对忒修斯了。手背擦上脸颊时,纽特才知道皮克特昨晚的关心不是空穴来风。抬眼又遇上皮克特关心的眼神,纽特弯下眉眼,认真回答到他真的没事,“.......但是或许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纽特爱用神奇动物比喻从来不是一件怪事,在内心里他偶尔会把好友们比作不同的动物,这很有趣,也很纽特。
但是,但是,怎么用在忒修斯身上就成,就成...?脸上的雀斑皱在一起,眉头打起一个难解的结。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纽特缓缓回过头去看——那枚忒修斯给他的怀表到底是怎么被嗅嗅找到的?或许是因为忒修斯的气味?还是那枚怀表在某个时刻亮光一闪?神奇动物学家不去纠结其被盗之因,转而快速起身,卷起一小阵风波,而压在最下的鸟蛇草稿露出一角。
“嗅嗅飞来。”
黑色的坏家伙睁大他的眼睛,仿若真的代表他十分的无辜。
嗅嗅的视角倒转180°,怀表,还有别的亮晶晶的此刻在地上积成一座小山,想挽留宝贝们的爪子在空中乱抓,没等他缓过来就已经被扔进箱中,迅速将箱子上的两个卡口扣住,发出两声脆响,纽特的大脑却像是被邹吾给了一爪子。
这时门铃传入纽特耳中,头也没回的用魔杖为来者开门。
一般开门迎客这件事纽特都喜欢亲力亲为的,但是今日的情况或许用中国的玄学来说,今日和纽特八字相冲。
来者有些诧异开启的门前并没有出现昨晚那个笑得合不上嘴的人。
“What’s the matter pal?”
“no...nothing,welcome Jacob,奎妮没和你一起来?”
“没呢,是我特地来找你的!”
和奎妮在一起久了,雅各布洞悉心思的技能点也升级了,他看出纽特脸上还没散尽的阴云,雷鸟在他脸上局部降雨了吗?什么事情能将这位斯卡曼德绊住?就算入境申请三个月不通过也不见得纽特这样。
那就和神奇动物无关,雅各布慢慢坐下沙发时得出结论。
“coffee or tea?”
“coffee.”
咖啡杯和底盘从橱柜中飞出,在空中留下一串优美的弧线,最后悬停在雅克布面前。咖啡液从杯中升起,再加上充分打发好的奶泡,咖啡表面金黄的crema或许能吸引到嗅嗅,纽特特调版拿铁就好了。
纽特给自己来了一杯红茶,汤匙旋转几圈,茶色倒影出他的神态,不用说也知道他此时状态不算太好。纽特抬眼,对上雅各布带着担心的眼神。
“是很不好,纽特。”纽特在脑中搜刮了一边摄神取念会不会传播这个问题。
“好吧好吧,可能你不愿意说,但是不要忘了我们始终同心。所以是谁让你这么苦恼?”纽特低着头,不去对上雅各布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脑子里的一角努力回想摄神取念的所有知识,雅各布或许猜的太准了,另一大板块此刻已被哥哥的身影占据,他用尽任何咒语都无法抹去,视线聚焦到手上,情不自禁的摩梭起来,有紧张也有犹豫。
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纽特的头终于抬起一些角度,刚才缩着头的时候跟鸵鸟没差,眼神还是避开友人的关切。红茶他只喝了一口,雅各布的咖啡已经快下去半杯了。
在解释出口前的一秒,纽特还在想如何,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说出他的烦恼,好在雅各布真的不会摄神取念,感谢梅林。
“如果,我是说如果,用神奇动物为喻体来比喻一个人,”
雅各布边听边鼓励纽特继续说下去。世界上把蒂娜的眼睛比作火蜥蜴的人只会有他,这种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我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导致我看到这种动物就会、比较刺激。”
要真正理解纽特的话或许少不了吐真剂,雅各布想。
“嘿,所以你因为这事苦恼到冷落一杯茶?”
纽特视线落在现已冰冷的红茶,无可救药的为冷茶施一份加热气咒,但是谁来解救他火上加霜的心呢?把哥哥的形象曲解为那样的...形象,这个念头必须跟着他进入坟墓。
看到纽特绝望的闭上眼睛雅各布正在努力调动他所有的词汇来安慰,转移注意力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那你可能会把我比作什么神奇动物呢?”看到纽特不再那么纠结他的思绪,雅各布叹了口气,情感问题真是个大麻烦。
“嗯...或许是驺吾?”
“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就不问why了。”
又是一阵沉默,坐立难安的雅各布一口闷了那杯可怜的咖啡,充当自己的勇气,也当给纽特的勇气。
“试着克服这种情况试试呢?既然你因此有了条件反射那就在此基础上在建立一个新的条件反射来克服。而且看样子你似乎逃不掉这个人。”
纽特一直不停的手停下来了,眼神直直的聚焦在地板,很认真的在思考着雅各布给他的建议。
克服?是一个好主意,克服什么?看到鸟蛇就会想起忒修斯?按照雅各布的逻辑要在此基础上覆盖这个念想,怎么覆盖?用别物来替代鸟蛇?貌似行得通,但是...但是忒修斯像个妈妈的念头没被代替。纽特想至此处双手附上整张脸,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但是这是精神攻击,用物理方法躲不了,好吧、好吧,纽特斯卡曼德快动用你聪明的大脑想一想......只要将忒修斯送归会原来“哥哥”的位置就行了吧?他原本不是个爱向别人强调忒修斯是他哥哥的人,如今在心中却自己向自己强调了起来。
纽特啊,纽特,那可是你哥哥,小斯卡曼德如是这般默念着。
见把自己埋在手掌中的纽特,雅各布不做打扰,或许纽特能想通呢?他起身离开原位,走向可以称得上是战场的书桌前,不过没有纽特允许的话他不会乱动的,但是他同时很好奇是哪一种神奇动物引起了纽特这么反常的反应。
纽特将自己从手掌中拔出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雅各布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Are you all right?”
“Maybe better.”
得到好友的肯定后雅各布放下了一些操碎的心。
被自己双手闷得脸色微红的人毫不自知,讯问雅各布“再来一杯?”,“不了不了,我是吃饱饭过来的。”
见眼前的朋友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放在门口的袋子里掏出一代香喷喷的面包,形状各异。
“我猜你肯定没好好吃早饭。”
“哦谢了雅各布,这是我好几个早餐的量了!”甜蜜勾起纽特的嘴角。
但是当他随即拿出一个鸟蛇样子的面包,他的嘴角便受重力影响下降,眉毛也压下,一扫甜蜜而空。纽特本想若无其事的放回面包,对上雅各布一眼“不尝尝看吗?”的眼神,本该自由的鸟蛇又被抓起来,纽特默念着鸟蛇是鸟蛇忒修斯是忒修斯,泄气似的啃了好大一口,不幸的是还是很不争气的被噎住,梅林的袜子啊,这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雅各布投去关切的眼神,纽特摆摆手。面包师心想,纽特果然没好好吃早餐。纽特猛灌一口红茶,没让一个神奇动物学家死于窒息。
哎,忒修斯。纽特无可救药的想着,这个哥哥真的给他添了一个又一个麻烦。(尽管他惹出的事比另一位斯卡曼德多了去了。)
啃完鸟蛇面包后雅各布与纽特再交谈了几句,便不多打扰他整理手稿。
纽特感激好友带来的关心,回过头看向有些杂乱的桌面,就算是一向迟钝的纽特也察觉出雅各布话里话外的意思,在最后也为他留足了空间来消化。
鸟蛇可大可小,依空间的大小而变,说鸟蛇大;能占满一整个房子,说鸟蛇小,也就是一个茶壶。说忒修斯大,也只是八岁;说忒修斯小,却占了纽特心脏的一角。
忒修斯在看到他那封回信会是怎样?欣喜若狂然后故作镇定?脸上的笑意没什么不同,但是手心已经浸满了汗?下定决心更用力的拥胞弟入怀?纽特不敢往下想了,悬停在纸上的笔欲要滴下擦不净的墨水,正和他的心意一样。
明明刚刚下肚的面包是能让人感到幸福的甜蜜,而他此刻的心情却在幸福的另一端?
纽特知晓这不是一个意外,这是个必然事件。逃避这份不愿启齿的感情这么多年,命运却变本加厉的向他讨要回来。梅林啊,原谅他,他只是、或许只是太爱忒修斯了。
纽特甩头抛开杂绪,重新聚焦在新一页的手稿,几滴墨水在纸上已经晕染开来,施上清洁咒,再一轮与文字开启斗争,可能连自己也站在敌对方。
到约定日期的前一晚,纽特从一堆手稿里抬起头来,回想起那家餐厅的名字,细碎的记忆里依稀记得那是个高档餐厅。梅林的袜子,他怎能因为那几个歪斜的入境申请通过就忘了这茬,难道忒修斯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上加了混淆咒吗?
纽特慌忙的从椅子上奔向衣柜寻找一件正装,找到了还要熨烫,没找到这么晚也没得卖更没得租。
不过还好谢天谢地感谢梅林,那件不起眼的正装静静的呆在纽特衣柜的角落,他可能都没穿出去过几次,一是这一套价格不菲,不适合陪着他上山下海,二是这套是忒修斯给他买的,弄坏了他会很可惜的。纽特忍不住摸出口袋中的怀表,小巧的饰品贴着他的躯体,裹着他的体温,内里还有他们的合照,随着清脆的一声,打开被嗅嗅偷了好几次的怀表,玻璃下的时针不停歇地转着,表盘之下的齿轮运作,纽特脑海里浮现雨滴涟漪的轮廓,泛起阵阵波澜,他不敢再多注视一秒这个发烫的怀表,利索的收起放入大衣内袋,尽管这个怀表还是忒修斯送的。
纽特拧着眉毛拿出那套和忒修斯同款的高定西装,被他冷落久了有些皱,从桌上抓起魔杖,施了一个热气腾腾,魔杖上飘出缭绕的白雾,小心地把整套西装熨烫。
终于熨烫完西装,纽特的眼周也带着一圈水汽,热乎乎、湿漉漉的,雀斑男孩忍不住多眨了几下眼睛,抹去那些开始变凉的水蒸气,长长地叹一口气,应付这些从来不是他的长项。
很快这微不足道的烦恼就被他抛掷脑后,毅然决然地走进箱中给他的孩子们喂食,很显然,纽特忘记时间了。
纽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等他全部喂完,皮克特已经在他的口袋里打呼噜,再拿出怀表一看,短的那根指针已经走进Ⅲ与Ⅳ之间。神奇动物学家赶忙潦草地洗漱一下,胡乱地闭上眼睛,大脑没一会就把他放逐到不知道哪个地方。
第二天早,影子在太阳下留存面积最小的时候,纽特头昏脑胀的睁开了眼睛,身体自动为他完成了睡眠指标,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是不是要给忒修斯带礼物?”慌乱立马排满了日程,要买礼物吗?见面礼?忒修斯不知道多少次给他送了这个,在每次......只有他们的时候。
纽特吐出漱口水,抬眼一看镜中的自己添了几分熬夜的憔悴,这可瞒不过他的哥哥,眼底下的乌青都要蔓延到脸颊似的。用冷水把自己冲进现实的溪流里,更多的意识回笼,纽特下定决心要带个礼物。
挑礼物又绊住了神奇动物学家,首席傲罗是如何每次都能挑中那些能讨人欢喜的礼物呢?就算对纽特来说偶尔也有些礼物太过夸张,但是他都觉得不为过。
他坐在桌前拿着羽毛笔发呆,想起蒂娜曾经与他说过礼物能够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多贵重多珍惜多千金难求,而是很为重要的心意。于是纽特在瞥到了纸上的一抹颜色,拿起铅笔画下礼物的雏形,画好后急匆匆地进入箱中翻找,再火急火燎的从箱中出来,移行瞬影到首饰店买个部件,最后回到桌前捣鼓一阵子,礼物就算大功告成了,此时天色已经被染上了些澳洲蛋白眼喷出的火焰的色彩。
睁眼,闭眼,再睁眼。
太阳下行,来到黄昏之时。
纽特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魔杖的手有多紧,在手掌上留下一道明晃晃的痕迹。对这眼前那扇厚重无比的大门深吸一口气,伸手向前握住价格高昂的门把手,用力拉开,门内服务人员的欢迎光临纽特点点头,报上忒修斯的名字,服务员示意跟紧他,一路上走进餐厅接来的欢迎纽特避无可避,梅林啊,这是他少有希望早点见到忒修斯的时候,这种场合实在是太不适合他了。
终于,终于到忒修斯定好的包厢前,幸好不在多人餐厅,这让纽特的心落下一些。
打开门,原本餐厅内萦绕的香氛散去,应该是忒修斯的手笔。关上门,纽特走近他的位置,拉开座椅,冰凉的触感让他脑中那紧绷的一条弦发热,因为他意识到他的手有多么滚烫,在西装上衣口袋的礼物盒也被他一路捂上来,有些要烫伤西装的趋势。纽特的心扑腾直跳,感觉血液直冲上头,眼前的一切依旧正常,但意识飞离至太空。纽特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意识抓回来,想要定下心神稳住节奏,就像普通兄弟间那样。
他们是普通兄弟吗?纽特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但是在他眼前的忒修斯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噢,牛排上上来了。
忒修斯一般是更喜欢更生的牛肉,但是纽特却更喜欢七分熟甚至全熟的,嗯,他们是有着不同饮食爱好的普通兄弟。
忒修斯点的别的菜陆陆续续摆满餐桌,大多是纽特喜欢吃的,他的口味忒修斯记得清清楚楚。而选这家餐厅的原因纽特还有那些稚嫩的记忆,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他们来过几次这家餐厅。年幼的弟弟表露过他喜欢这里的菜,然后被更成熟的哥哥记下。虽然喜欢不假,但也很久很久没再光临,大抵有十几年,其中饱含他们兄弟的分离和别扭,嗯,他们是聚少离多的兄弟。
纽特咀嚼着牛肉,直到软烂才咽下。忒修斯看出面前人的心不在这,以为是为入境申请被批准睡不着觉,眼下挂着浓厚的黑眼圈,开口想进行哥哥的职责:
“昨晚睡得很晚?”
“还好,不是很晚。”
那很晚了,忒修斯确信。
桌上的佳肴满满被清空,酒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服务员倒上,可能是在纽特出神的时候,这期间他要么低头盯着牛排,要么眼神粘住桌布,不过会趁着忒修斯视线不放在他身上时偷偷看一眼。
忒修斯将这些回避都看在眼底,有些狐疑,今日的纽特警惕心格外的强烈。
纽特很顺手的将手边的红酒饮入,虽然这对他内心的燥热只起到反作用,让温度进一步上升,直至燃点之上。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无不道理。
饭后甜品很合时宜的端上,恰到好处的甜味配上极佳的口感让纽特的防线步步溃散。袋中小巧的礼盒愈发滚烫,牵带到的动作都十分不自然。
拾起餐巾擦拭,好了,好了,要来到那个环节了,纽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颤抖地摸向口袋深处,递至忒修斯面前,不过开口方向纽特搞反了,对着自己开盒子,赶忙合上把礼物转个一百八十度。
忒修斯惊喜地接过,将那枚扣着戒指的项链挂在手上好好欣赏一番,在纽特对着他打开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了纽特的心意,戒指上有些粗糙地镶着一块与他眸色相同之物,是蝴蝶的翅膀吗?心中的喜悦如蝴蝶振翅飞舞,倾泻出来。
“我会好好珍藏的,纽特。”
纽特抿起嘴笑了笑,挠了挠脸庞,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一起离开了饭店,并肩走到了分叉路,他们该说再见了。
“Do you want to know my present?”忒修斯轻声说。
被酒熏得晕晕的纽特点点头,但一阵天旋地转,大脑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忒修斯又给了他一个拥抱,很紧很紧的拥抱,临行前的忒修斯总爱这样。
良久后忒修斯终于把纽特放开,正要开口再次感谢时。
纽特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二人的直线距离极速拉近,欲要出口的话像脑中得不出的结论死死卡在嘴边,忒修斯温热的气息熨在他的面部,带着水汽,和项链内蝴蝶翅膀一样的眼眸现在近在咫尺,他们正在对视,纽特想知道吗,他想知道,想知道忒修斯的很多很多。
“I wanna know.”
他们是普通兄弟吗?这个问题已经如鸟蛇破壳一般既定。
“I love you.”
忒修斯本来还飞扬的眉毛下落,仿若那句话只是一句酒后的疯言疯语,纽特抓着忒修斯的衣服力气更重了,想要证明那一句是个告白。
没等纽特再次开口。
“过几天去到非洲要注意安全。”
“I love you too.”说完忒修斯吻了纽特的额头,二人剥离后朝他晃了晃那枚项链,笑得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脸上不规律的红晕高悬。
太犯规了。
红酒的热度温存在那个亲吻里,一切情感不言而喻,夜晚的伦敦多带几层寒温,但忒修斯的怀里是那么,那么温暖,如热带的海水,如他的港湾。
哥哥的存在就是这样吗?纽特在忒修斯怀里想着,在忒修斯双臂之外的寒气或是冰冷都是那么无足轻重。或许忒修斯真的是一只鸟蛇妈妈......
年长者把下巴轻轻置于卷发上,用脸颊蹭蹭蓬松的棕发,纽特觉得忒修斯与燕尾狗无异,年幼者把脑袋抽出来,双眼对上更为寒冷的不冻海,拇指尖抚上带有疲态的眼帘,再踮起脚尖,献上虔诚的一吻。
在朦朦夜色的注视下这对新人情侣又一次步入各自所热爱的事业,但在未来总会有对方的身影。
纽特像是被驺吾添了一顿地回到家中,纽特为几天后的行程想要整理一下笔记,却翻出了那封忒修斯的信。
他鬼使神差的打开,把信从信封中取出,眼神落到那个歪歪扭扭的批准,拿出魔杖。
“急急现形。”
歪歪扭扭的字母散落一地,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母显现在纸上。
信纸的最后提醒阅信者请留意他的口袋,纽特伸向西装外套的口袋,摸到了绒绒的质感,掏出一看是一个如今晚红酒一般醇厚的小盒,缓缓打开。
是一枚嵌着绿宝石的戒指,神奇动物学家戴上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蓝天碧林,给予对方的都带着他们各自的一些私心吧,怀中的钟表滴答滴答,告示着这一切刚刚尘埃落定,新的旅程即将开幕。
忒修斯知道他会知道吗?
嗯,或许吧,他们不只是兄弟,是彼此的挚爱,更是心有灵犀的灵魂伴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