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系统给他设定的宿命，是在沙场上迎着牛角冲锋，动作精准如齿轮咬合，永远重复着胜利或倒下的剧本。而系统给他的使命，是守护、是征战、是伪装，心腔里跳动的本该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非温热的血液。可是谁也说不清是哪一次加载，哪一帧画面卡顿的瞬间，两道本不该相交的命运线骤然升腾起了自我的温度。
他们在系统的罅隙里相遇。是一片被暖黄晨光铺满的边缘地带。康乃馨在虚拟土壤里盛放，花瓣上凝着纯净得不像数据的露水，风拂过时，赫南多的穆莱塔被吹动，像笼罩在理查德后背的斗篷。
于是是相视无言和心有灵犀。
被数据操控的傀儡违背指令，停下了所被设定好的动作。
“理查德，重新认识一下吧。”趁我们还没有沉睡，再贪欢几刻。
沉醉于蒙嶷着岚烟的晚霞，理查德的发丝轻轻蹭过赫南多唇角的疤痕，异瞳在不断靠近。我们比爱人熟悉，却比陌生人疏远，我们形同陌路，又忍不住互相纠缠。当夜色蔓延笼罩，让我放下一切，把你重新拽回泥泞的深渊。我们不被允许记起，等到下一个天亮，彼此仍是过客。
在晨光与夕阳的循环里诉说的爱意，避开所有的血腥和纷扰。
繁华是赛场边虚拟的欢呼，朴素是无人角落相依的拥吻。谁也不知道我们还有多久的爱意倒计时。沉静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赫南多温热的掌心覆上理查德的心脏。那下面跳动的是为对方失控的频率，是自我意识破土而出的证明。他们交换过无数个偷来的早安与晚安，把缱绻藏进每一次对视。tell me now please 因为我们没有明天。
暮色四合时，天边被一层朦胧的灰雾笼罩。他们并肩站在山巅，看着脚下的世界开始扭曲、闪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网格状的燥点。那些闪烁的像素，是他们挣脱代码、为自己活过的唯一痕迹。
警报声在意识深处尖锐响起，重置的指令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忘了我吧，别想了。”异瞳里的金色暖阳剧烈摇晃，脑中的轰鸣引发耳鸣。
理查德冰凉的指尖轻轻覆上赫南多的太阳穴。笑的释怀又薄情。
当记忆被一点点抹去，爱意被一行行清除，复苏的自我意识，如同露水蒸发般消散无痕。猩红披风回归张扬的弧度，银甲骑士重新握紧冰冷的头盔，他们变回了系统最完美的傀儡。
天要亮了。
异瞳里的金色暖阳熄灭，康乃馨上的露水蒸发，山巅的残帧彻底模糊。那场短暂挣脱宿命的相爱，最终只化作系统深处，一抹无人可见的、被永久清除的乱码。
我们终究是，没有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