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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09
Completed:
2026-08-09
Words:
33,701
Chapters:
7/7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79

【惠荆】那是你离开了福建的生活

Summary:

F1 paro,新党群像吕惠卿中心,主惠荆cp向,其余cb/cp随意
有部分参考现实车手、工程师原型,赛历基本依照2025赛季
作者没有驾照瞎写的部分很多,肯定存在技术错误

Chapter Text

1.

吕惠卿有个难题。

他快饿死了。

这里是英国牛津的班伯里,更确切地说是班伯里路边的一条长椅上。他刚刚因为丢了工作而生平第一次借酒浇愁,然后就像每一个初体验便错估酒量的菜鸟,为自己的一时激情付出代价。

他身上的现金在酒吧里用完了,信用卡在订好了回上海的机票后额度也到了每月上限。他接到赞助商撤资的消息是早上的事,到了下午车队便通知他要终止合同,在这些变故前他在没日没夜地准备A-Level的最后一门考试,已经超过一天什么也没吃。

少数的好消息是他这学原来也算上完了。吕惠卿从被酒精酿熟的脑子里捞出酒渣般细碎的计划:走回租屋处倒头睡上八小时,明早收拾好了行李上最便宜的早餐店外带一份早饭——谢天谢地这会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吃硬面包了,这能算另一个好消息——还钥匙给房东、下午去考全球商业策略、晚间去希思罗赶飞机。

一袭影子忽然拢上来,将他大半的视野都罩住了。他眯起眼,不大适应光线的骤然变化而胡乱挥了挥手。

“需要帮你叫计程车吗?或是联系家人来接你?”对方的英语口音不像本地人,令吕惠卿莫名熟悉。

吕惠卿试图看清来人,可对方的面孔泡在街灯的光里,像个补光灯,外边一圈是刺眼的光,中间黑麻麻的一团。他感觉太阳穴疼了起来,不禁伸手去按,半天才从嗓子眼里糊出一句:“……都不要。”

话说完了两秒吕惠卿才意识到他讲的是中文,他自己都听不明白说的什么——然而对方竟然好像听懂了,或者至少猜出了他的意思。只见有些好心但不多的陌生人点了点头,那影子便退潮了。

被自然地关心又被轻易地丢包的吕惠卿有点震惊,他挣扎着要抬起上半身——这着实不太容易,他这周锻炼松懈了,核心力量都有点虚——去看这人怎么回事,而那陌生人却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站住了脚回过身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又显出惊讶的神色。

“你吃过晚饭了吗?”陌生人再次开口,说的竟也是中文。

吕惠卿有点茫然,“……还没。”

“那就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至少垫垫肚子。”那陌生人说着便要走。

对方的擅作主张过于理所当然,可吕惠卿还没提出异议,一股酸腐味便无预警地冲上了喉头,“你等、等一下——”

——于是在陌生人转头的瞬间,吕惠卿从长椅上弹跳起来,在最近的水沟盖旁蹲着大吐特吐。

“呜呕呕呕呕呕呕——”

在这非常不体面的时刻,吕惠卿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有点像那什么经典电影情节——尽管这里不是罗马,他也不是从大使馆出逃的公主。除此之外,英国街边的水沟盖还是出了名的禁止倾倒污水。

在吐了十五分钟后——呕出的至少一半是胃酸,吕惠卿暗暗发誓他再也不空腹喝酒——他总算彻底清醒了。

他好容易才提上一口气来,才发现陌生人竟然还在一边等着,“……你怎么还没走?”

“我有事找你。”

吕惠卿警惕地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人长得也十分熟悉——不是口音那样泛泛的熟悉,而是他确实在哪里见过的熟悉——而当他将面前人与记忆中的脸孔对上时,不禁讶异地微微抽气。

对方显然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认得了自己,眼神透着揶揄,“如果不想被巡逻的警车载回去做笔录,就起来吧。”

吕惠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半透明的白色呕吐物臭气冲天,正缓慢地滴进下水道。他低低地骂了句道地的英式脏话,站直身子快步跟了上去。

 

“吕惠卿,十八岁,原本在跑F3?”

晚间九点,他们面对面坐在餐厅角落的卡座。点完餐等上菜期间,陌生人单刀直入。

“……真是灵通的消息网。”

都说赛车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运动,现今F3一赛季的席位就要六十万美元起跳,而吕惠卿不敢相信如此经典的倒霉事会这样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身上:长期资助他的赞助商老板突然心肌梗塞暴毙了,接班的老板儿子通知他集团要战略收缩。显然他自己省穿了也不可能省出这种数额的开销,和他合作了半年的车队更没有宽待的意思,大概一两周后就会官宣替上他席位的人选了。

愁云惨雾走投无路是一回事,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名人擅自揭了家底还是挺令人火大。吕惠卿没好气地反唇相讥:“王安石,赵宋集团四年前boss直聘来的天才,进车队头一年便把那辆连Q2都进不了的拖拉机改进到能偶尔上领奖台的水平。F1的明星技术总监兼领队怎么会纡尊降贵,来贿赂一个落魄的街边醉鬼?”

王安石不置可否,只是道:“我看过一些你的比赛。你有没有兴趣来开F1?”

吕惠卿看着他,怀疑这是个恶劣的玩笑还是什么,于是像是为了令他信服,王安石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打给某人。另一头很快便接通了,虽然说的还是中文,但王安石嗓子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吕惠卿只听懂了一句,他猜这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听清的:“我给你找到车手了。”

他瞪着刚端上来的烤羊排,脑中飞快过了这一带餐厅的平均价格,勉强忍住没打个丢脸的冷颤:“这是卖身契?”

王安石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这是聘礼。”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和荒诞,吕惠卿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王安石也没浪费时间和他拉扯,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他:“我能提供你试车机会,合同细节另说。今晚回去考虑下,我明早和你联系。”

说完王安石便抽起帐单离席——本来他便只点了吕惠卿的餐——而吕惠卿盯着纸片上横雨斜风的一串数字,在王安石走到柜台买单前及时喊住了他,开口时又有些迟疑,似是难以启齿:“如果你没认出我,刚才就会直接走了?”

王安石闻言笑了。这是吕惠卿见到的他的第一个笑容,看着至少三四十岁的人弯着眼睛笑起来,竟有几分狡黠的孩子气。 “一个街区外就有警局,我本来准备去请警员将你带回去。”

吕惠卿反刍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比替我叫车还糟吗!”

王安石摆了摆手,撇下一句:“所以庆幸你会开车吧。”

这话成功堵住了吕惠卿。而王安石也不是蓄意钓他,结完帐便干脆地离店,就这么飓风似地来了又走了。

吕惠卿一个人留在座位上,他握着那张纸卡,面前是一盘裹着香草缀着四季豆香气四溢的羊排架。许久后他才迟缓地交握双手抵住额头,抽着肩膀莫名地笑了起来。

 

赵宋车队,目前的官方全称是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说目前是因为前几年叫的是体干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圣宣孝——据说原来还没长得这么折腾,只是车队的现老板嫌不够气派就给改了——再往前叫的是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那个倒是从车队创立之始用了足足数十年都没改。

不论取这样的队名是为的什么目的,在传播性上显然都是彻底失败,作为业内人士的吕惠卿也是特意查了才晓得——并且非常难以言喻地抽了抽嘴角。不久后的某天里他没忍住问了,是哪家赞助商这么……招摇,王安石耸耸肩,说这算自家品牌,车队名是给外人看的,你用不着喊……喔,不过营销活动里可能会问你全称,背不出来也算效果。

吕惠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效果,赛季初官方小节目车手领队的自我介绍中经常来这一出。他总觉得那些游戏蠢,只偶尔下饭看过,但他印象中参加这些活动的总是赵宋的现任CEO赵顼,作为领队的王安石从不露脸。没想到他还知道这种在车迷间流传甚广的梗。

不过此时的吕惠卿是不会知道王安石这意料之外的一面的。他回到公寓套房后先是将王安石的号码给了自己的经纪人沉遘、向他简单解释了方才的奇遇,而后刷起了赵宋官网,一面回忆自己曾从野鸡媒体和车队工程师那儿听来的八卦信息:王安石是最早进F1的一批亚洲人——虽然说一批也不准确,他们这些东方面孔都是各自寻着旁门左道摸石头过河——本科读的是航天,曾经的理想是把头一批移民太空的人类从中国本土送出去。

吕惠卿不晓得王安石怎么就半道出家捣鼓起了赛车,反正他自己的梦想比王安石实在一点但不多,他想当赛车手,实在在于他将来只想靠开车吃饭,至于开的是拉力赛耐力赛GT3印地500都无所谓。幸运的是他的天赋还是比多数赛车手要高一点,从他还在本土开卡丁车时便有赞助商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甚至在眼下赞助商抛弃他之际还凭空冒出了这么个天大的饭碗。

毕竟从小被父亲带着跑遍车展拉赞助,吕惠卿自认也算得上识人无数。在简单浏览了赵宋的车队现状后,他便大致确认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顶级offer——即使不是,王安石肯定也是第一档的良心HR。隔天早上九点他便在宿醉和熬夜的剧烈头痛中被来电铃声吵醒,他捞过床边小桌上的手机,听王安石在那头问要不要替他安排青训的宿舍。

吕惠卿下意识摇头,才想到这是在电话中对面看不到,于是说不用,他一个人住着比较自在,这里地段便宜,开车去工厂也不远。他们紧接着用十分钟便谈好了两天后去工厂试模拟器,表现过关就给他安排旧车测试。如果赵宋决定签下他作正式车手,这些费用就从他将来的工资里预支;要是吹了也能视成绩把他签进青训,40%的费用车队出,剩余的他之后慢慢还。

挂电话前王安石说有什么需要都和他说,吕惠卿想了想,说到月底的吃住能替我包了吗,我回国机票订得退得都临时肯定拿不回全款,现在快穷死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旋即传来短促的吐气声,吕惠卿猜他笑了一下。然后他听到王安石说,好的。

 

2.

吕惠卿果然没有辜负王安石的期待。尽管此前他对F1的实际接触仅有用PS5打的官方游戏,但他在签了保密协议后很快便上手了赵宋的模拟器,经过十五分钟圈速便快过了他们的模拟器车手,再过一小时便和正式车手持平了。

王安石很满意,先给了他一份赞助合同好让他能在原车队跑完这赛季的F3,又和他敲定了第一次旧车测试的日期。

而诸如带路一类的琐碎任务还是由其他人负责。吕惠卿第一次去工厂时跟着工作人员经过一个宽敞的办公间,注意到工位上的员工里亚洲面孔大约占了三分之一,以一支F1车队而言比例高得出奇。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期,赵宋是中国国内的汽车龙头,而进入F1是赵祯继挑战纽伯格林北环后,集团战略调整阵痛期的又一个重大决策——只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赵宋车队在赵顼接手前始终都在中游载浮载沉,如今也依然在往顶峰攀登的漫漫途中。

测试当天吕惠卿到得很早。清晨七点的银石赛道仍弥着湿润的薄雾,金色的天光从低悬的云后渗出来,将弯道边铺展的看台浇亮。吕惠卿和车队成员打了招呼,换好了赛车服走出车库便见王安石坐在维修墙边,旋转椅角度侧对着屏幕,腿上架着笔电。他疑惑了下明明面前就有桌面、做什么用这样克难的姿势,随即想到这样便能同时注意着车库内的情况。

吕惠卿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发现感到莫名的愉快,走上前正要向准领导搭话,维修区通道尽头却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口哨,起得响亮饱满落得飘忽散漫。吕惠卿和王安石同时望过去,只见一名手长脚长的青年朝他们走来,穿着黑色的防风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背了个旅行袋。他的步幅很宽、脚步却是安静而悠哉的,像只灵巧的大猫。

王安石看了看表,来人便抬起一只手聊表歉意:“路上堵车。”

王安石显然也很习惯了这人的做派,转向吕惠卿向他介绍:“这是我们的储备车手,章惇。正在跑F2。找他来是为了和你做对照评估。”

“是准F1车手,领跑F2。”章惇纠正,语气同那声口哨一般懒洋洋的,“介甫,你说明年要找人替了韩琦,结果就是从低级别淘新人,赌他会是SSR?”

瞥见吕惠卿的表情,章惇眉峰一扬,“怎么?你们还这样不熟他就把你摇来了?介甫是他的表字。我的是子厚。”

谁问你了。吕惠卿毫不掩饰地翻白眼,可还没等他发作,王安石便道:“去换衣服吧。子厚先上,十五圈后换惠卿,就这么交替。今天结束后我把结果给官家,由他来拍板。”

“官家就是咱老板,赵顼。那位不大喜欢被喊boss,也不乐意让我们叫名字,折衷一下便这么喊。 ”章惇好心地同他解释。

章惇进车库后王安石便又揭开了笔电萤幕,吕惠卿却忽然出声:“吉甫。 ”

王安石看向他,吕惠卿别开脸:“我的表字。你们不是都习惯称字吗? ”

王安石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说知道了。

章惇上赛道时雾已经散去了。吕惠卿站在王安石身边看屏幕上的计时段速度,发现这人还真有点东西,一圈下来能比他先前在模拟器上的成绩快到点五秒。

王安石扫了眼数据,“对你的要求,底线是中位排位差比子厚快点二。 ”

吕惠卿唇边抿出嘲讽的笑意:“这么不给你家车手面子? ”

“子厚是我们从其他青训挖来的,F3是新秀冠军,今年第一年跑F2不出意外也能提前几站夺冠。你拿不出这样的水平,我就没理由说服老板把一个连F3都没跑完的车手塞进一辆F1。 ”尖锐的事实陈述被王安石三两句说得云淡风轻,“你考虑清楚了我中午就拿第一版合同给你,之后的正式合同也会按着这个基础来。你可以提意见,我回头会再和官家确认。 ”

吕惠卿慢腾腾地拉伸了下手臂,拖着嗓子说:“那我一会儿可得使劲推,才好尽快还清负债了。 ”

王安石瞥他一眼,微笑:“务必控制在不把车撞了的范畴。 ”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赛车流畅地滑入维修区,车组的技师围上来将赛车推回去读取数据并安上散热风扇。

吕惠卿走过去准备和刚跨出赛车的章惇换手,章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过你在模拟器上跑的单圈,咱俩驾驶习惯应该差不太多,我的调教你可以参考着用。喔,还有最后一号弯那儿刚才侧风比较大,你注意别滑出去。 ”

吕惠卿皱着眉,没来得及拍开章惇的手让他别这么自来熟,便又被他的话引走了注意力:“你……知道如果我开得好了,咱们明年便要做队友了吧?你是有多希望韩琦和富弼赶紧滚蛋? ”

章惇眨眨眼睛,随即不客气地大笑:“确实盼得挺久,那俩老东西一个长距离不行一个轮对轮技术烂得要死,你有没有看过富弼的事故合集?油管上有人专门给他做十大经典排行呢。 ”

章惇说这话时没怎么压低音量,而今天来给他俩做测试的本就是韩琦与富弼的车组成员,听到他这么毫不掩饰地嘲讽现役车手,有几个人朝他投去了不满的目光——不过掩着嘴忍笑的也有不少。吕惠卿想这可真是民心离散,章惇又接着说:“这点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吧,没速度的车手就是天天研究世界冠军的遥测数据也开不出名堂。而且赵宋一支中游车队,就是内斗也没人看吧。 ”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有水平,但吕惠卿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只是不想今年拿了F2冠军还被说赢了队友是胜之不武,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碾压我吧。 ”

章惇笑得更开心了。汗水从他凌乱的湿漉漉的额发滚落,被长长的睫毛截住,显得他笑时一对瞳孔偏细的眼睛特别亮,看着不那么尖锐了。“哎,吉甫,你可千万要争取别太早被官家开了啊。 ”

他说表字的时候章惇明明已经走开了……可能还是走得不够远。吕惠卿啧了声,暗想这人听力这样好,难道真是猫啊。技师此时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上车了,于是他系好头盔的下巴卡扣坐进赛车,“我尽量。 ”

哪怕此前已经在模拟器上开过百来圈,毕竟是头一回坐进真车,吕惠卿心里还是有点悬。车库前确认维修通道清空的技师退开到一旁好让他能开出去,他握着方向盘,感觉到手心冒汗,便按在大腿上使劲抹了抹——然后才记起自己戴了手套,这么擦也是白擦。

“撞了也不要紧。我们带的备件足够多。 ”

耳边忽然传来他近日已经听得耳熟的温醇嗓音,背景里是他更早便熟悉了的电磁声。吕惠卿曲着食指松快地敲着方向盘,一面按下TR按钮:“并且这笔费用还是记在我帐上? ”

“当然。 ”

吕惠卿做了个深呼吸,稳稳地将车开出车库,赛车鲜红的亮面漆在亮堂堂的维修通道中被晒出炫目的反光。过了限速线后他将油门踩得更深,驶上赛道准备开始跑暖胎圈。“我记得我的比赛工程师不是你吧?还是介甫神通广大,一人能顶多人用? ”

王安石的轻笑声在耳麦里特别清晰,随后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我是韩绛,你今天的比赛工程师。现在赛道温度还比较低,等轮胎温度上来了就开始跑计时圈。 ”

吕惠卿应了声。跑完这一圈时他也大致适应了赛车平衡,他驶过最后一个弯角、全油冲过终点线,开始做圈速。

 

到了中午,吕惠卿一手扳着被风压碾得几乎伸不直的脖子、一手拎着便当,用脚推门进了测试期间临时租用的接待处包厢。

会议桌对面的王安石将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他面前,吕惠卿首先飞快地过了一遍各节内容:底薪、每个领奖台和分站冠军对应的奖金、参加赞助商活动的要求天数、媒体面前的发言限制……极其详尽,是他签过最全面的一份合同。

他一边读,王安石一边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你的超级驾照积分。你区域方程式赢得多,但今年F3还是得排在前二名才能勉强凑足。你现在排在第四,如果最后办不到……”

“办得到。 ”吕惠卿停下在指间高速转了十来圈的笔,抬脸看他:“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

王安石也不含糊:“五年内,一辆能争冠的车。 ”

吕惠卿翻了下那叠文件,纸哗啦哗啦地响,“七年不能脱离赵宋的青训体系,正式席位是1+1,还没有续约优先权。七年过去我就二十六岁了,在车手市场上没有一点优势,不是去大车队当备胎就是去下游车队浮沉,或者直接退役。谁知道你的五年计划最后成果会不会是苏联和戈尔巴乔夫。 ”

吕惠卿当然知道他没有同王安石掰扯的资本。实际上他现在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赛道边而不是灰头土脸地拖着一卡行李过安检门,全都多亏这几周王安石给他的临时资助。可谈判讲的就是一个虚张声势,以及得寸进尺。即便要不到更好的条件,能摸清对面的底线也不算一无所获。

王安石也没有被他的顽劣态度激怒,只是温言道:“你可以不信我,我也可以不信你。转会限制年限是官家开出的,我只能承诺你那位会将资源最大限度投入明年的新规。 ”

唉,那也行吧。吕惠卿叹了口气:“我还有一个问题。 ”

“说吧。 ”

吕惠卿抬起头,满脸真心实意:“你们食堂供不供应饭食?我天杀的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炸鱼薯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