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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操宾之权
Stats:
Published:
2026-08-10
Words:
4,54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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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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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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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

【宾权】-伪缘-(狐妖权)

Summary:

吕洞宾的师兄,是一只狐妖。

Work Text:

01.终南山之村

 

村子落在山脚,此山称为“终南山”。据说山上有一处道家修仙之所,其主人名为“东华帝君”,座下学徒无数。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那座道观,只有年幼的孩童在即将下大雨之前偶然窥见过,不过这种窥见,在大人看来也只是眼花的海市蜃楼罢了。

孩童们会说,那座道观四周终日金光环绕,讲道之人坐在最高的云层之上,下面全是俯首认真听道之人。这些人年龄各不相同,黄发垂髫,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虔诚的模样,只盼脱胎换骨早日成仙。

这话从幼子口中说出,很多大人自然不会相信。每每听到家里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会一笑了之:“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神仙?都是听的话本里的精怪小说罢了。”

山脚的村子和其他平原的村子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住的都是辛勤劳作的平民百姓,于是在那个落满枫叶、硕果累累的秋天,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红狐狸,在大雨后的清晨躺在道路中间,一动不动。

“这家伙大概撑不了太久了。”男人蹲在道边吐出嘴里的烟,手里的烟杆被他放在脚边的石头上用力磕了两下,看向大道中间的目光里全是怜悯。他口中的“家伙”就是这只遍体通红、四爪为黑的狐狸,体型不大,就这么歪歪扭扭地躺在道路中间,路过的人对他几乎全是绕道走,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敢碰它。

“昨个儿晚上看到它时还活蹦乱跳呢,怎么过了一晚上就不行了?”出来倒水的嬢嬢看到一动不动的小狐狸,有些担心地在它身边蹲下来,同时还伸出手摸摸这小家伙的身体,想看看它伤在何处。

“嘿,昨晚下那么大的雨,这小家伙估计没处躲,淋了一晚上雨,估计感染了风寒,”男人说,“也不知能不能扛得过去。”

小狐狸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小心翼翼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它偷偷地打量着嬢嬢,最后将目光定在嬢嬢腰间的玉佩上——不是什么好玉,但胜在雕刻精美,嗯,很不错。它赶紧闭上眼睛,装作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舌头伸在外面,似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嬢嬢是这个村里出名的心软人,看它这样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真的快死了吗?”她轻轻抱起小狐狸,将它放进随身带来的木盆里,“哎哟,这小家伙真是可怜,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

“你帮它干什么?万一它身上有病再给你家里人传染上,那可不得了哦。”搭话的男人慢吞吞站起来,“这可是狐狸,搞不好可是在骗你。”

“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在刚才抱起小狐狸时,嬢嬢能感觉从它身上传来的热度不正常,看着不像是在骗人,可能是真生病了。

小狐狸躺在她的木盆里哼哼两声,看到这个情况嬢嬢更是担心,她最终还是决定带小狐狸去看看兽医,她抱起木盆往村尾专门看动物的大夫家里走去。

等她进了大夫家的大门,小小的院子里全是过来看病的家畜和它们的主人,嬢嬢把木盆往桌子上一放,先是宽慰小狐狸两句,然后转身去找大夫,等她带着大夫家的学徒回来时,木盆里已经空了。

小狐狸竟然不告而别。

“大妈,你是不是被骗了?”年轻的学徒看着木盆一脸疑惑,“当你说出有狐狸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看着空空的木盆,嬢嬢倒是舒出一口气:“我还真希望它是骗我呢,只要不是真生病就好!”

但嬢嬢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腰间的玉佩同样不告而别。

 

 02.终南山的师兄弟

 

在离小村庄不远的山上——但请注意,这座山并不是终南山,有一件事要搞清楚,那就是终南山其实是山脉的名字,它是由这一片起起伏伏的小山组合而成。

在这座小山的山腰间有一座落败的道观,道观门口有一棵老槐树,这棵树有多老?至少五六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粗壮的树枝延伸在地下,将地面的土壤拱起一块又一块。

就在这棵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一手拿芭蕉扇,一手举着玉佩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此玉佩色泽度一般,造型度不错,雕工也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玉佩被男人塞进上衣兜里,哼着歌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喂,钟离权,你是不是又去村里偷东西了?”

有人站在树下喊他,被称为钟离权的男人没有回应,而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回树上。他用左胳膊支撑着头,身体侧躺在树干上,右手晃动着手里的芭蕉扇,目光停留在树下叫他之人的脸上。

“快还回去,”男人双手抱胸,他身后背着一把宝剑,面色严峻,“你上回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再偷东西了。”

钟离权用脚蹭蹭小腿,他又无聊似的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然后转过身将整个后背对着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话。

男人叹口气,他看着这棵大树,三两下轻松跳到上面,正好站在钟离权对面的树干上。

“钟、离、权,”名字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来,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趁我没生气之前,赶紧把东西还回去。”

钟离权这回像是听到他的话,猛地从树上坐起来,一条又大又软的尾巴显现在身后,晃来晃去,很明显,他心情不佳。

“吕洞宾,你有完没完?”钟离权双腿盘在一起,手放在膝盖处支撑着前倾的身体,他冲着吕洞宾露出尖牙,“我偷不偷东西,与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不偷,怎么活下去?”

吕洞宾被他这胡搅蛮缠的言论搞得有些头疼,他盯着钟离权露出来的尖牙,下意识就想用手卡住它。

“呜?!”

他确实是这么做了,手指的大拇指和食指卡住钟离权的上下牙,吕洞宾皱起眉:“嗯?你不但瞒着我去偷东西,还瞒着我在外面吃了年糕?你的牙上次坏了两颗,疼了一宿的事,你忘了吗?”

钟离权像是被抓了尾巴,他在吕洞宾严厉的目光下浑身冒冷汗,偷东西是他不对,瞒着吃年糕,也是他不对。他对着吕洞宾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湿地(师弟)……你看……”

吕洞宾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垂下来的大尾巴上:“嗯……但是没关系,但如果你今晚同意让我摸摸你的尾巴,我就原谅你。”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谅!”一听又要摸尾巴,钟离权猛地从他手下挣脱出来,他疯狂地摇着手里的扇子,不只牙齿,连脑袋上的狐狸耳朵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冒了出来,“还有,我的尾巴,不许摸!”

“那可不行。”

吕洞宾出手速度很快,他捏住钟离权的耳朵用力揉了揉,眼见着钟离权与人类无异的瞳孔迅速瞪大,犹如野兽般的瞳孔出现,最终变成竖瞳。

“呜!”

任谁被捏耳朵第一反应就是要反抗,可吕洞宾揉耳朵的力度十分完美,钟离权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单音。

“舒服吗?”

吕洞宾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刚才男人明明还在对面那根树枝上,怎么一抬眼就来到自己身边了?钟离权知道他武功好,也知道他的战斗力向来是终南山最高的,可人真的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吗?

“这么舒服啊……”吕洞宾好像在笑,男人的声音在这个清爽的午日显得是那么柔和,柔和到钟离权是真感受到了困意。

“吕、吕洞宾,你离我远点……”

钟离权又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他揉揉眼睛,脑袋越来越重,耳边是吕洞宾的声音:“没关系,睡吧,师兄,有我在呢。”

 

 03.终南山的狐妖

 

“快快快,快站好,师父要来了!”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在大厅里的小道童全部规规矩矩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东华帝君带着另外一批小道童从外面进来,他挥挥手,道:“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

钟离权站在偏后的位置,歪着头看向新入门的这群小孩。

视线从孩子们身上一一扫过,他没有注意到孩子之中有个怯生生的目光同样看向他。

“师、师兄,我叫吕洞宾。”

钟离权并不是终南山最优秀的弟子,所以几乎没人会在意他的存在,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与他打招呼。

打招呼的是那批新生中的一个,个子矮矮的,眼睛大大的。钟离权停下手里打扫院子的活,用扫把支撑着身体看向他:“你好啊,师弟。”

看到钟离权与自己打招呼,吕洞宾心里雀跃不已,他傻笑着对钟离权开口:“师兄,我一直很仰慕你,你很棒,你……”他结结巴巴的样子很好笑,钟离权忍着没笑出声。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钟离权打断他的话,伸手摸摸小师弟的脑袋,“骗人之前要记得先打草稿,什么叫‘一直很仰慕’?我好像也没做什么……”

“你拿了玉净瓶。”

吕洞宾的话让钟离权的手停在半空,他笑不出来,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师兄救了我全家,”吕洞宾说,“我会感激师兄一辈子!”

“那你会告诉师父吗?”

“不!绝对不!”吕洞宾拼命摇头,“师兄,我一定会为你保护这个秘密!”

钟离权很想相信眼前这颗小豆丁,这孩子的目光和态度再告诉他,他绝不会被出卖——可,隔墙有耳。

钟离权被赶出去那天,吕洞宾才知道原来他钦慕的师兄是只狐妖。

“按理来说,我本不应该让你留在终南山,”东华帝君似乎是被钟离权伤透了心,“你身为狐妖,不但不往正道走,反而去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你走吧。”

于是钟离权是狐妖的事在师兄弟之间迅速传开。

“怪不得会偷东西呢,原来本性难移啊。”

“平时说话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做了狐媚的事。”

“怎么现在还有狐妖?当年苏妲己之流没被清除干净吗?”

“偷鸡摸狗之事也只有狐狸才能做出来了。”

狡猾、多疑、诡诈、偷盗的惯犯——这些词成为接下来吕洞宾听到的关于钟离权最多的话。

他很想说,不是的,师兄不是这样的人,可他人微言轻,根本无人在意。

于是吕洞宾也离开了终南山。

远远的,一辆车身沾着污泥的马车顺着官道奔驰而来,车夫高声叫着驾驾,马鞭甩得啪啪响,根本没在意道路中间还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红衣,摆动着腰肢一步步走着,乌黑的头发高高盘在头上,手里的芭蕉扇捂着半张脸,这人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马车,直到对方差一点撞上他,而他被人拉了一把躲开马车——

“你个瓜娃子,走路莫得眼睛看道嘛!”车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撂下一句话便消失得没影了。

钟离权愤愤地盯着远去的马车,差点将手里的芭蕉扇捏碎。

“师兄,你在干什么?”

声音正是拉他的那个人发出来的。

师兄?

 

 04.终南山之恋

 

被曾经崇拜自己的师弟发现他的偶像在外面靠又蒙又骗生活其实挺丢脸的,不过好在钟离权并不在这些,他在确定对方确实是当年那个小豆丁时,钟离权也只是调笑般地说了一句:“哟,长个了。”

然后他身后就多了一只“跟屁虫”。

“师兄,我喜欢你。”

嗯嗯,知道了,钟离权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跪下来。等着路边人经过时嗥两句:“我可怜的……”他瞥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吕洞宾,一把扯过他,让他躺在地上装死,“我可怜的官人啊!怎么就丢下我和孩子先行而去了呢?……”

一个嚎丧,一个装死,最后只骗到十文钱,连买两个人能吃饱的包子都买不起。

钟离权晚上在烛灯下,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打量吕洞宾,他觉得可能是演得不够真切让人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没骗到太多,于是便决定换个法子。

“可能是你死得不够真,人家看出来了,”钟离权说,他很笃定一定是吕洞宾的问题,“明天你死得像样点,不然我只能去偷了。”

“你平时都是靠这些活下来的?”吕洞宾不解。

钟离权耸耸肩,“对啊,不然我死也行,但是你得哭得真像死了老婆一样。”

“可是你还活着。”

“我知道,但是我要表演死亡啊。”

“你为什么要表演死亡?”

“因为我要骗钱啊。”

吕洞宾想了想:“我有钱,你可以不用去骗。”

钟离权拿扇子挡住他掏衣服兜的手,“哎,别,不吃嗟来之食。”

“那你假扮死了夫婿的女人,不也是嗟来之食吗?”

底层逻辑有问题,钟离权拿着扇子点他的额头:“我问你,我是不是跪下了?”

“是啊。”

“我是不是哭得很卖力?”

“是。”

“我付出了感情、劳动和体力,所以,这能叫‘嗟来之食’吗?”钟离权拍拍手,一副“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的表情。

吕洞宾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第二天认命般躺在草席上装死。

“哎哟喂,我可怜的相公哎,”钟离权拿着扇子挡住脸,装得情真意切的,“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撒手人寰,对我们娘俩不管不顾了哎!死鬼哟!我只能……谁能行行好,给我一两银子把这死鬼葬了去,好带我儿回家哟……”

吕洞宾微微睁开一只眼,偷偷地看向钟离权——男人表演得声泪俱下,但依然没人驻足给钱,他是真的很想笑,但忍住了。

依然是十枚铜板。

钟离权还想继续去骗,可吕洞宾劝他还是算了。

不让出去骗,钟离权显得有些焦虑,吕洞宾知道他这是从终南山出来后留下的后遗症,是心病,不能太着急。

于是他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堆银票,堆在桌子上推给钟离权:“我这里有很多,都给你,所以你不要再出去骗了。”

看着厚厚的银票,钟离权拿起一张,他不确定地问:“全部?都给我?”

“嗯,”吕洞宾点点头,“都给你,钟离权,所以你不要再出去骗了,也不要出去偷。”

钟离权在烛光下仔仔细细看着这些银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吕洞宾突然冒出来说要给钱——这怎么看怎么像诈骗,而他,身为诈骗的祖宗,是绝不会上当的!

“你不会这么好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吧?除了这些呢,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吕洞宾盯着他看了看,一脸正气地摇摇头。

“说吧,平白无故拿你的钱,我也会心有不安。”虽然钟离权这么说,其实才怪。

“那……让我摸摸你的尾巴。”吕洞宾面不改色说出诉求。

“不行。”

钟离权果断拒绝,他抬眼瞥了一下吕洞宾,难道他不知道随便摸一只狐妖的耳朵尾巴是很僭越而且非常暧昧的事吗?

“那耳朵。”

“你当我家养的猫呢?也不行!”

吕洞宾点点头,他情绪也没什么起伏,而是很认真地同钟离权探讨:“可是我都扮演你的丈夫了,我们是夫妻啊,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是假的。”钟离权根本没在意,继续数着手里的银票。

吕洞宾不说话了,他的沉默让钟离权停下查看银票的动作。

这回钟离权肯抬起头看向吕洞宾了,在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讨好一般夹起嗓音,身体也往后挪去:“……师弟,你该不会……”

嗯,但是这事,可由不得你啊,钟离权。

眼前的吕洞宾,脸上露出与他相见之后,第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的,师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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