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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11
Completed:
2026-09-24
Words:
28,565
Chapters:
7/7
Comments:
84
Kudos: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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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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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

升棺发财

Summary:

他将视线停留在一口停在祠堂正中的棺材,棺盖上密密麻麻地钉了一圈,无名剑劈在上面,竟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江晏用力地用手指摸过边缘,试图找到任何缝隙。
摸到棺头处,他的指腹忽然触到了一道刻痕,他仔细辨认了很久,忽然心口一沉。
惨白的月光落下,终于照清了那三个字:
——陈子奚。

试图写个怪谈风味的晏奚冒险故事,是吃赏人江无浪和刚稳定局势的玉山君
致敬永远的神无明春山,但没有雷霆大蛾子
但有致死量的棺材

Notes:

还是比较喜欢江晏这个名字所以还是这么叫了

Chapter 1: 七日梦

Chapter Text

江晏踩过润湿的泥地,借着月色打量着面前的祠堂。方才还在镇中时,街巷里的灯火尚未散尽,骤然出了镇,四下便黑得没有边际。可走到这里,他反倒渐渐看清了——月光落在湿漉漉的屋瓦上,远处荒草伏在风里,影影绰绰的。

他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走进祠堂。细密的水丝被挡在身后,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更浓的湿气。霉味、陈木味。江晏左右环顾,祠堂正中悬着一块旧牌匾,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月光从破窗斜斜照进来,倒是叫人看清了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片棺材。

一口挨着一口,仿佛搬来的人连一刻都不愿意多呆,随意甩在祠堂里边就匆匆离去了。

看来就是这儿了。江晏长吁一口气。临水镇外有一处供人停尸的漏泽园,为镇上大户朱家牵头设立,兼管收葬无主尸体,这停尸的寄棺房便被当地百姓讳作义庄。这里平时若非白事罕有人迹,最近倒是传出了一桩怪事:每到子时便有铜铃声响。

镇子上的人都说,那是阴差摇铃来抓活人下地府,好去填阎王的账簿。

江晏顺手摸过最近的一口棺材,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木材,倒也上了层不薄不厚的漆。木头尚未腐败,上面落了灰尘,却也没有厚到能让人猜不出年月。

正思忖着,外面吹进了一阵柔风。

——叮。

江晏的手停住。

他侧过脸,祠堂内外一片寂静。

叮。又是一声。

近了。

江晏眯起眼迅速扫视了一圈,随手推开一口空棺,翻身躺了进去。

棺内空间狭小,无名剑施展不开。江晏抽出靴子里藏着的短刀,凝气屏声。

叮。

铃声越来越近。可除却这铜铃声之外,依旧连脚步都听不见半声。

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孤铃兀自响动?

江晏握刀的手指愈加收紧

叮——

铃声停在了棺材旁。

黑暗中,江晏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像是有人正贴着棺材,数着他的命。

下一瞬,棺盖被掀开。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陈子奚瞧着停在鼻尖前的利刃,展开了扇子摇了摇;肩上的铜铃被吹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夜观天象,月明星稀,还真有乌鹊南飞了。”

“……“江晏收回短刀,接过伸进来的手,从棺材里跃出,“你吓人的功夫倒也和轻功一起,很有长进。”

“怎么,江大侠不仅怕鳖精,连铃铛也怕了?”陈子奚示意对方转过身去,掸掉他背上粘着的干草。

“我何时怕过鳖精?不过是欠着某个大夫的半条命,可不能被拿去抵了阎王的账。”江晏感受着在背上拂过的手。

“不如都给我兑成离人泪。“

“这次出来还托寒香寻看护孩子,怕是到年底都赊不出一坛了。“

“一别经年,那孩子也长大了吧?”

“我来之前,刚和大鹅打过一架。”

“输了?”

“哭得很凶。”

“哎呦,那可不行,看来我什么时候还得去趟清河,好好教授一番。”陈子奚摇头。

“确实需要你教逃跑的本事,我的轻功比不上你。”江晏认真地说。

陈子奚毫不掩饰地翻了半个白眼,合上扇子,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江晏的肩膀。江晏转过身来,终于得以仔细看看陈子奚。今夜确实月明,皎洁银辉从陈子奚背后晕开,让江晏疑心自己仍在梦中的少年时。

“你,过得如何?”江晏的视线流连过陈子奚的左肩,定在了他的面孔。陈子奚开口欲答,面对江晏明亮的眼睛却愣怔半刻,打开扇子掩住了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弯弯桃花眼。

“自然是,都好。”

江晏也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怎知我在这里?” 江晏转身合上刚刚藏身的空棺,又仔仔细细摸过一圈边沿。

“白天在镇子里听说来了个北地口音的蓝衣大侠,问了些死人的事就往郊外跑了。”陈子奚笑眯眯地说,“怎么,你信了那闹鬼的故事?”

“这世上的闹鬼,多半是活人的蹊跷。”没什么发现,江晏又转向下一口棺材。“我不过是接了赏,来查在这附近丢了的脚商。倒是你,哪来这么好的兴致半夜闯这义庄?”

“自然是来寻你。”陈子奚背着手,伸头好奇地看着江晏打开下一口棺材。还是空的。“不过这里可不好说是义庄。”

“百姓都这么叫。”

“那是他们的叫法。”

“有何不同?”

“义庄是给活人住的。”

江晏看了一眼满地的棺材。

“而这里,“陈子奚神秘一笑,“是给死人等活人来的。”

江晏斜了他一眼,转身想打开下一口棺材,却发现棺盖被钉死了。他朝陈子奚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撬开了钉子,江晏发力一推,打开了这口棺。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身上披着不少口袋,里面装满了小玩意。江晏脑海里回忆着寻人对象的画像,感觉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主家说活要见人,死要缉凶,他倒有些摸不准这人究竟算在哪边。

——毕竟,人虽已躺在棺中,却面色红润,不似死人之相。

江晏伸出手探了鼻息,又确实不是活人。

陈子奚探头看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倒真是访旧半为鬼了。” 陈子奚啪地一声收起扇子,眉头纠结在了一起。

“是你旧识?”

“算不上,是看过的病人。”说着,陈子奚伸出手去虚握住男子的手腕。并无脉搏,但关节不僵硬,皮肤也柔软,甚至还温手。

“所以他是病死的吗?”江晏问。

陈子奚的眉头纠结得更深了。他探了额头,按了胸口,将男子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没有外伤,不像中毒,除了没有脉搏和呼吸,一切仿佛活人一般。

“十日前他来杭州回春堂,称这临水镇发了一场不同寻常的疫病,接连有人说犯了梦魇,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魇过七回后便再也不知所踪。”陈子奚直起腰,“他到杭州找到我时,已梦了六回。”

陈子奚还在用扇骨轻敲棺沿若有所思,江晏突然弯腰凑近男子,两指撬开牙关伸入口中。

“啊呀江大侠!也不怕他嘴里有什么机关毒物——”

陈子奚话没说完,江晏夹着一条红绸自男子舌下而出,乍看之下如同吐了条鲜红的信子。

江晏直接将红绸递到陈子奚面前,陈子奚皱了皱鼻子,红绸上隐约有古怪的气味,似花果香,却怎么也辨不出是何种。凑近了仔细端详,只见红绸上用黑笔写了几个字,正是七日后的日期。

怪哉。江晏暗忖。若是记载忌日好方便亲人来取,也断不可能是尚未到来的时日。

陈子奚缓缓摇扇:“怎么样,江大侠?“

江晏抬头: “什么?”

“要不要等等七日之后,会会那阴差的真面目?”

“阴差也要斗?”

“阴差也要斗!”

江晏看向陈子奚,两人都笑了。

 

原本江晏打算在这祠堂中对付一晚,管他什么阴差新鬼砍了便是,但开出这么一口不死不活的棺,纵是大侠也觉得不妥。临水镇小,没什么像样的客栈,陈子奚顺水推舟,邀他与自己同住。

“这镇上的朱家与回春堂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当今的家主与我阿叔也算是故交。“陈子奚领着江晏从小门进入一间偏院,江晏能看见正厅的窗户里还亮着灯烛。”这次说是来谈谈要炮制的药材,也算寻个理由出个门。“

江晏进了房间,却没见到半个随从:“回春堂放心让你一人出来?”

陈子奚用扇子掩住了咧开的嘴角:“出门的时候自然不止一人,不过没被甩掉的嘛,确实只有我一个。”

面对江晏略微不赞成的表情,陈子奚转身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酒坛:“我白日到这里的时候想必朱家就已经往回报消息了,正好多出几天让我松快松快。家里那帮长老早已不足为惧,不如庆祝没有别人分我们这坛——”

江晏看着封贴上的丰字,舌尖就泛起了那些年少时期江南的甜。他伸手就去揭泥封。

陈子奚摁住他的手:“这可得交换!”

江晏瞪了他一眼,也从包袱里丢了坛离人泪出来。陈子奚忙不迭地接过打开,是北方凛冽的风。

“得有六七年了。”陈子奚深吸了一口酒香,摇头晃脑地感叹。

是啊,自那以后,已六年有余。

江晏借着烛光端详对面的陈子奚;他已经掏出白瓷的酒盏,微微撅起嘴去抿一口酒液,眉眼间与他们的初次对饮别无二致。

“怎么,江大侠终于觉得我比剑谱好看了?”陈子奚注意到了江晏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

“这次出来没带。”江晏也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丰和春。

“那完蛋了,江大侠该如何消磨这漫漫长夜?”

“从前如何消磨,如今便如何消磨。”

所谓从前如何,不过是两人边饮酒边聊闲天,一直到有人撑不住醉意昏沉睡去。

这次江晏略胜一筹,他将熟睡的陈子奚往床榻里厢搬了搬,吹灭了蜡烛,然后把自己摊平在另外半边。

 

睡了半晌,江晏忽然感觉胸闷气短。他睁开眼,却只见一片黑暗——不是夜色,是贴得太近太实的一片黑。

明明睡前还有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陈子奚熟睡的脸上投下整齐的格影。江晏甚至记得他的睫毛被月光照得很淡,呼吸也很轻。

可现在,连陈子奚都没有了。

江晏猛地翻身却被困住,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地方,四肢蜷缩得厉害,腿脚也已麻木;背后有干草戳进衣服,浑浊的空气里是潮湿的木头和陈旧的油漆。

江晏的呼吸停了一瞬:是棺材。

他骤然曲起手肘,用力顶向头的上方。棺盖裂开一道缝,江晏又费了一番力气推开棺盖坐了起来。

冷风迎面扑来。

祠堂的牌匾挂在高处,辨认不出字迹。墙角长着深绿色的霉斑,雨水顺着瓦缝一点一点往下淌——正是那间野祠义庄。

陈子奚?

没有回应。

陈子奚!

江晏翻身出棺,被迫蜷曲而麻木的腿让他有些跌跌撞撞。周围的棺材有开有合,江晏握紧无名剑劈砍起来。一时间木屑纷飞,连开了三口棺材,却都是空的。

可越是如此,江晏心里的寒意越重。

他将视线停留在一口停在祠堂正中的棺材,棺盖上密密麻麻地钉了一圈,无名剑劈在上面,竟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江晏用力地用手指摸过边缘,试图找到任何缝隙。

摸到棺头处,他的指腹忽然触到了一道刻痕,他仔细辨认了很久,忽然心口一沉。

江晏猛地抓住棺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口异常沉重的棺材往外拖。

惨白的月光落下,终于照清了那三个字:

——陈子奚。

江晏整个人僵在那里。下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无法出声。他这才意识到口中有异物,用发颤的双指从舌下抽出,只见血红的绸布上只用黑墨写了一个数字。

七。

江晏感到一阵心悸,眼前瞬间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拍向面前的棺材,试图唤醒棺内的人。

啪!

掌心传来一阵火辣的疼。

江晏骤然睁眼——

床榻另半边的陈子奚正用惺忪的睡眼回过头看他。

“你好好的拍什么床板。”陈子奚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愠怒。

江晏愣怔了半晌,梦里的潮气仿佛仍黏在皮肤上,连那棺材里腐木与油漆混杂的味道都还残留在鼻腔深处。

他来不及多说,那梦中拍棺的声音再次响起。江晏立刻绷紧了身体。

“来了!”陈子奚看了他一眼,往门外应了一声,便越过江晏爬下床榻,将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多有得罪。”门外是朱家的管家,正垂着袖子恭敬地同陈子奚讲话。“家主想问两位小友昨夜睡得可好?”

陈子奚看了一眼还在榻上的江晏:“未有告知便邀友人来住,确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家主海涵。”

“哪里的话,不过是昨夜两位回来的时候,家主听见了动静有些好奇罢了。玉山君的朋友,自然也是朱家的朋友,算不上打扰。”

陈子奚微微蹙眉:“我们昨夜回来已过丑时,家主怎么还未入眠?”

管家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这也正是家主想找玉山君商讨之事。”

管家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可他抬起的眼睛却越过陈子奚,望向了房内的江晏。

“家主的梦,已经做到了第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