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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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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1
Updated:
2026-09-02
Words:
32,868
Chapters:
11/?
Comments:
11
Kudos: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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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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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

【晏奚】青山藏鬼

Summary:

他们已经把那么多无用的时间给了彼此,究竟从哪一天开始,才算相爱。

 

*中长篇 剧情向
捏造一点年少叔婶往事 节奏不会快 内含对剧情不负责任的猜测
ooc算我的 可能有玩具车 祝吃粮愉快

Chapter Text

#

 

江晏像鬼。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和他拼酒之后陈子奚得出来的结论,可他摇着纸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偏偏是鬼。

于是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直到江晏回头来看他,没出声,就那样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连忙追过去,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略有些凝重的氛围。

“喂,我们就这么走了?”

“那不然?”

江晏挑眉,不久前他刚从外面杀进来,彼时陈子奚正坐在一旁悠哉游哉地摇扇子,剑光将至,他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拱手笑道,多谢老板款待,晚辈这位兄弟是有些莽撞了,容晚辈去劝劝。

说罢还未等直起身子来,那剑客便一剑封喉解决了客栈老板。

这荒郊野店不知骗了多少过往的行人,半个时辰前两个人打赌,一个说直接杀了了事,另一个说哎不妥不妥,还是我进去用言语感化他们。

结果就是陈子奚坐在堂里老神在在地卜卦,把那老板骗得五迷三道,剑客在外面只等了半炷香的时间就闯了进来。

其实他早说了,没空等。

所以江晏如杀神降世那样走进来,也早在陈子奚的预料之中。他便只是在一旁插科打诨,使着自己的轻功躲避着飞来的攻击,辗转腾挪间,手里端着的盏中滴酒未漏。

最后坐在虎皮椅上,将那盏酒饮尽了。

“酒里有蒙汗药。”

听他这样说,陈子奚笑开来,手中的杯盏随意一甩,稳稳砸在柜台上,入木三分,晕是有些晕的,但还是得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随手在墙上写了这客栈横死之人的诸多罪状,最后只留下一瓣莲花作为标记,好让江湖上的人都知晓最近传闻中专平不平事的义侠到底姓甚名谁,江晏早将剑擦干净了,抱着臂看他泼墨,解了腰间带着的酒兀自饮着。

落下最后一笔之时,陈子奚已经脱力了,但还在默默念着配方:“曼陀罗下重了,三钱上下……草乌不足二钱,还有一味……尝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诚实,毕竟从小遍尝百草又精通医理,若非如此也不敢这样鲁莽。说完之后两眼一闭,不知神游去哪了,留下江晏守在一旁,对着一地尸体,和这个不知分寸、不畏生死,却又自诩医者的小大侠发呆。

于是某人悠悠转醒之时,就只对上那双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眼睛。

“酒烈,苦味才藏得住,但入口舌麻,继而口干,气味也不对,配这药的人,水平太差。”这是陈子奚最后得出的结论,江晏早背着他出了客栈,牵了两人的马行了半里,才在溪边燃了火,等着他醒。

听他一醒来只说这句,点点头算作知道,但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补一句。

“下次带走再喝,你,太沉。”

没夸赞他陈子奚在医理上确实天赋过人,而是说这句变着法地嘲讽他,这就是江晏。

陈子奚才不恼,展了扇子摇,摇着摇着没头没尾来一句。

“草乌下得这么重,也敢叫蒙汗药。要不是玉山君我有本事,现在早被鬼差勾魂而去了。”

听他这么说,江晏难得分他半个眼神,眼底里笼着淡淡的火光,偏偏那张脸上又毫无情绪,陈子奚就突然觉得,这人像鬼。

杀人时像鬼,火边守着他时像鬼,半夜睁眼发现这个人坐在那里,更像鬼。

但鬼也好,总比谋财害命的人来得好些。

他翻身坐起,问江晏一句,下一步去哪,江晏没说话,起身牵了马,随便指了个方向,便直直走了过去。

所以他才问出刚才那句,四下里哪还能找得到方才那个客栈,他叹口气,翻身上马,朝着江晏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光破晓,微红的霞光擦着云层透出来,天边有飞鸟被惊起飞落,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闪烁。

两个年轻的侠客尽情纵马,若说谁快,偏偏谁也不服谁,一会儿陈子奚被甩在身后两个身位,还在那边笑着说话企图干扰江晏;没过一会儿江晏落在后面,瞧着前面那人白衣纷飞,不自觉舒展了眉眼,猛地一抽马鞭追了上去。

你追我赶之间两个人已经行出二十里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原来是近了蔡州地界,渐渐地多了村落和人烟。陈子奚不自觉放慢了速度,那边江晏也慢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

“走?”

“走。”

“找个地儿歇脚?”

“当然。”

客栈钱是陈子奚掏的,他这次离家出走顺走了陈子真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塞了好几锭金子,一开始没感觉,后来走到路上砸吧出味儿来了,合着自家哥哥早就猜到他在青溪胡作非为一通回了杭州,家里的族老们成天到晚跟在身后念他,他早晚都要来这么一遭,索性备足了盘缠,让他可以肆意过活。

思及此,他冲身后那个靛蓝色的人影吐一句:“江晏,你钱呢。”

“买酒了。”

“那花什么,总不能可我哥一个人祸害吧。”

“揭榜吃赏,劫富济贫,哪样不行?”

“……”

还真是直接。

陈子奚没再接他的话,考虑到自己虽然掏了钱,但也把江晏牢牢地拴在身边当免费打手,想来想去怎么都是自己赚了。于是在心底里给陈子真好好道歉了一番,接着便一身轻松地进了厢房。

他俩睡一个屋,没那些规矩,谁困了就躺里面,一般是他困得不行了把江晏往里推。后半夜两个人抢被子,抢着抢着打起来,打完了起来去厨房找宵夜,一般这时候店家都歇息了,是江晏生火做饭,他军中行伍多年,这种事情上比陈子奚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短短几炷香的时间,两个菜做好,饼子也热透了,两个人就着炉火将息的微光狼吞虎咽,为谁吃最后一个鸡腿又打几架。

陈子奚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多无聊单调,反而每一天都充满了新鲜。他是杭州回春堂陈家的幼子,从小就是个伶俐聪明的,但就是不爱用在正道上。毕竟他头上有陈子真这个作为郎主继承人培养的哥哥,所以他只需要做足够潇洒自由的小少主就行了。父母健在,家庭和谐,兄长优秀,那他就做点不一样的呗。

虽然因为家族世代行医,他早早就被送去了青溪学本事,但他偏就是向往江湖,明川药典是什么?狗都不看,丢一边去,只看自己想看的想学的。稀里糊涂过了两年,药理认识点,但都是童子功,武功嘛勉勉强强够用,唯独那身轻功练得出神入化,不止一次翻墙偷跑,去山下买酒喝,第二天被作为典型反面教材昭告其他学子。

不过没人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因为纵使这样,他也是百年难遇的妙手,光是看一眼药方就知道哪味用错了,尝一下汤药就知道每味药材的分量。偏就是这么一个奇才,却丝毫不想这些,反倒是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为此给自己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号,玉山君。

和江晏熟络了以后,有一次跟他说这个名号,问他如何。

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

“难听。”

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好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气得陈子奚追出去大骂他没品味,不识货。

不过后来看到江晏嘴角的笑,他也就消了气。

仔细想来,和这个人怎么熟络的,或许是春蚕山庄那次足够称得上出生入死的经历,自己本来是去打抱不平,碰上了这么个冷面冷心的杀神,本来想着江湖偶遇如流水,顺其自然就够了。没想到两个人并肩行过一程,竟然生出点惺惺相惜、意气相投来,后来知道这个人自小跟着义父在军中,却生了颗侠义之心,心中多了很多敬仰和向往。

这不离家出走前就放了信,说两个人不如趁年华正盛,可以一起结伴江湖,见人心,平大事,仗剑天涯。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满满都是对未来潇洒自在的畅想,没过两天那边回信两个字。

“不去。”

陈子奚看完消沉了两个时辰,没继续伤春悲秋是因为又来了一封,这次写了六个字。

“可,青州有公干。”

这下可是给小少主瞌睡递枕头,他连夜收拾了行囊,走屋顶摄星拿月偷了陈子真的荷包,本来没想拿的,那青色金线的莲花荷包就在窗边放着,这谁能忍住不拿啊,然后从角门扬长而去。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陈宅的牌匾,意识到没三五个月回不来了,心里生出一点惆怅来,但那惆怅很快随着上马扬尘而去就被马蹄声和春风吹散了。往北行了五十里,江晏正等在那。

这下什么惆怅,什么不安,什么紧张,全抛脑后去了。

“走?”

“有劳江小大侠指路喽,走呗那就。”

陈子奚应得爽快,生怕自己犹豫一秒面前这人就会反悔那样,江晏无所谓地挑眉,翻身上马。

两个人朝着未知的、新奇的方向迈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