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秦彻来网吧的时候，沈星回正在吃泡面。秦彻半倚在桌子上，让她开机子，双乳就那样突兀地耸在那里，乳沟深邃，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沈星回咽了口口水，嘴里是康师傅红烧牛肉味。秦彻恶名远扬，在这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发廊就开在街角，做的不是正经生意。
沈星回没忍住盯着秦彻的沟看，秦彻说不能白看，得给她升包间。沈星回刚干网管，新官上任三把火，严肃拒绝。秦彻嘁了一声，骂她小气鬼，夜班的老孙就给升，还免费加时。
老孙肥猪一头，每天把座位抽得烟雾缭绕，轮到沈星回的班她要捏着鼻子喷半天花露水。被拿着跟他比沈星回很不爽，找钱的时候勾着秦彻的衣服把纸币塞进了她的乳沟。
秦彻拉着沈星回的手按回胸口，夹出了那两块钱，还磨蹭了一下，说，留着给你当小费吧。沈星回只感觉手被温热包裹了，像小时候玩雪冻了手，妈妈说继续搓雪手就会暖起来。
暖的是手，红的是脸。暖是暖起来了，有点过头，像用雪搓出来的幻觉，外面裹着冰碴子，一回神还是刺骨的冷。
沈星回有点神魂颠倒，没过一会，就端着泡面颠颠跑到秦彻的机位旁，秦彻问她干嘛？沈星回说给你的老客福利。
秦彻低头一看，桌上搁着半碗泡面。
“拿走拿走，熏人。”秦彻不想鸟他。
沈星回赖着不走，一屁股坐她旁边，看着她开了八个小窗口聊天，哒哒哒的打字，电脑密集地发出敲门的提示声。再凑近屏幕一看，还不如不看，满屏污言秽语，逼屌齐飞。
“咦惹。”
“小孩子别看。”
沈星回刚十七，正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年纪，她装作镇定自若，“就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呵，小处女。”秦彻根本没正眼看她。
沈星回气炸了。当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到秦彻成了魔王，变得巨大，甩着尾巴喷火，奶子像商场开业拉着迎宾横幅的大气球。
沈星回是需要打败魔王的勇者，手持宝剑往她胸口戳去，她的奶子真的像气球一样爆炸开，猩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把整个城市染成红色。
这个梦太扯了，沈星回想要醒过来，她在无边无际的红色中漫无目的地奔跑，由于没有方向，总感觉在原地打转。
不知道跑了多久，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那是很远很远的，但梦里的速度也不受约束，沈星回掠过大片的红色向前奔去，黑点越来越清晰，定睛一看，赫然是两具赤裸的肉体交叠在一起。
是秦彻和老孙。
秦彻往这边看过来，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说，呵呵，小处女。
沈星回惊醒，窗外已经日上三竿，内裤潮湿一片，她不想洗，脱下来往水盆里一丢，出门去找黎深了。
黎深是沈星回表姐的堂姐，妥妥的高知，药学毕业后衣锦还乡，现在在县里唯一的三甲医院当药剂师。沈星回来的时候，看见黎深药房窗口后面坐着，托着腮发呆，桌上摊着几张写着天书的处方单子。
黎深念书的时候很用功，跳了好几级，医科大学是在省会读的，但现在还是天天在医院里给老头老奶写药方，就像人生打了个转儿，到头来还是像在念书。
沈星回对着玻璃哈气，给黎深的脸上盖了一层水雾，然后用手指画上笑脸。
“你也不嫌医院的玻璃脏。”雾气散去，露出黎深簇着眉头的脸。
黎深留着黑长直，长相是清冷挂的，疏影横斜，眉目如黛，就是老爱拧着。
“姐，你多笑笑。成天苦着个脸像小寡妇。”
“少说点不吉利的。”黎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着空气念叨了几句童言无忌。沈星回这才想起，黎深的青梅竹马兼小男朋友夏以昼如今在外当兵。
夏以昼走后，黎深对他绝口不提。她面上不显，实则牵肠挂肚，具体表现为每天看报纸都要研读时政版面，生怕哪块海哪个岛出问题，夏以昼被送上前线光荣就义。还有就是对生生死死的话题表现得讳莫如深，每次去拜佛都要另上三柱香。
沈星回眼睁睁看着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黎深，在和平年代被生生逼成了一个迷信的怨妇，觉得谈恋爱真是太可怕了。
沈星回堵着窗口，也不拿药，被拄着拐杖的老太翻了几个白眼才挪开，等她拿完药又挪回去，和黎深东扯西拉。
“你有话快说，别碍着我上班。”
“跟我聊天不比对着些老不死的有意思。”沈星回嘟囔着，找她打听秦彻。
黎深不关心这些鸡毛事，但耐不住家里天天唠，她听也听了半耳朵。秦彻在她们县是风云人物，据说是早年间在广东那片混得风生水起，黄赌毒样样精通，后来不知怎么的，三十老几回了家，落毛凤凰当了鸡。
秦彻风韵犹存，在县城当个鸡头绰绰有余，相传，她那发廊的铺子都是自己盘下来的，可见早年间在广东捞了不少钱。
关于秦彻的传言再多也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些都市传说级别的，比如秦彻靠吸取男人精气，修成了九阴神功，才把男人们迷得魂不守舍，投怀送抱。
沈星回评价这是抛开本质看现象，男人见到秦彻就鸡儿梆硬只是因为她奶子大，长得骚。黎深脸都红了，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低俗。
沈星回真是觉得这个表姐在象牙塔里呆久了，不知世间险恶。要知道，她在职高这个粪坑里简直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况且，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你要真感兴趣，自己问她去。”黎深开始赶人。
“哎，我跟她不熟，昨天才撞见。”当天晚上内裤就湿了，真想不到这个秦彻还男女通吃，简直无耻，世间便宜都让她占完了。
“一回生，二回熟，你就去她店门口堵她，生米煮成熟饭。”
沈星回不信黎深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明明刚才还在装冰清玉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闷骚吧。
沈星回决定去秦彻店门口堵她。运气很好，她刚走到街头，就遇到了秦彻。秦彻插着腰，中气十足地对着二楼窗户大骂，你个老不死的有本事别花老娘的钱，到时候饿死在街上都没人给你收尸。
窗口的老太太跺着脚哭苍天没眼，生了个窝里横的婊子丢尽了老秦家的脸。秦彻冷笑，老公劈腿儿子赌博，当娘的每天不是捉奸就是还债，你老秦家本来就没脸。
沈星回在旁边吃瓜，心说真是来对了，在医院跟黎深闲扯淡一早上不如来这五分钟听得多。
秦彻骂完了，往街角的发廊走，瞥见沈星回，叫她闪一边别挡道。沈星回跟着她，直说我是来找你的。
“别闹，你知道来找我的年轻姑娘都是干嘛的吗？”秦彻懒懒地看她一眼，“都是找我拉皮条，给介绍干爹的。”
“我找干妈，你给我当干妈。”沈星回信口胡诌，跟着秦彻进了发廊的门，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下了。
“你到底要干嘛。”
“我昨天梦到你了，”沈星回实话实说，想了想，省略了魔幻的部分，以免被秦彻当成神经病送去医院，“梦到你和老孙上床。”
“你做梦要讲点道理，猪不配上我的床。”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沈星回赞许地点了点头。“但他给你升包间，还免费加时。”
“那是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秦彻突然来了兴致，传授起阅男经验，“男的就是贱，知道吧，你鸟都不鸟他，他自己就贴上来了。”
沈星回赖着不走，秦彻看报纸，他就抽走报纸的最后一面做数独，然后对着每日幽默版面里的冷笑话干笑。过一会跑去玩店里的剪子，崭新锃亮的，好像从来没用过。
“你到底要干嘛。”秦彻又问了一遍。秦彻今天穿了条红色皮裙，外面套件黑皮衣。不知道是尺码不对还是刻意为之，胸肉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沈星回都替她勒得慌，觉得压力大的可以看看秦彻的上衣扣子。
“我稀罕你，我想吃你的奶子。”沈星回直言不讳。
“咦惹。”这下轮到秦彻被低俗到了，“这小孩说话不过脑子。”
秦彻踱到沈星回旁边，头一回正眼打量她。沈星回青葱似的，水灵，又高又细，就是身板上没肉。 秦彻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扫过她的下巴，脖子，最后在她胸上掐了一把。
可能是熟能生巧，隔着衣服也给她掐到了奶头，沈星回吃痛叫了一声，转手就要去抓秦彻的。秦彻一边躲闪一边笑她，“怪不得要吃奶子，原来是缺什么补什么。”
两个人拉拉扯扯，折腾得身上燥热，像擦出了点点火花，暖色调的店面里氤氲着暧昧的空气，在眼看就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门的男人躲躲闪闪的，腋下夹着件揉成一团的警服，等到秦彻把门帘拉上了才挺直了背，看到了沈星回眼睛都发直，“哟，小秦，新来的妹妹这么嫩啊。”
“什么妹妹，小孩子不懂事来玩的。”秦彻把沈星回往门外推。
沈星回出了门，纯净的空气猛灌进肺里，才觉得刚才店里很热。她感觉胸口发闷，这条子大中午的还要赶着来打一炮，搅了她和秦彻的好事。
沈星回觉得条子的老脸眼熟得很，回忆半天，好像是抓贼有功上过报纸，再一细想，那不是警察局副局长吗！怪不得扫黄都不扫秦彻，原来是因为自己扫过了。